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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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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9 章

前以其痰迷心竅,因示懲戒,遂剝奪貴君封號。而今念其出嫁在即,即又恢覆長安貴君的封號,皆依舊制辦理,風光出嫁。這既是皇恩浩蕩,給予體面,也是堵住南蠱國的嘴。

至於為何是堵住南蠱國的嘴,那是因為皇帝心目中施之宜夫婿的合適人選,是南蠱王。

令施之宜未曾想到的是,此次且蘭阿蘇來燕朝,非以娶公主殿下,而是向皇帝求娶她。

“南蠱王與朕說道,長安貴君似玉如花,品性猶如渾金璞玉般質樸真誠,因著五年前宮宴上曾見一眼,便教他記了許多年,至今始終難以忘懷。此番前來,便是專程為長安貴君而來,而宜兒也曾有意替嫁。如今既都存心思,朕又豈能不成全了這樁天作之合的姻緣?”

沒成想竟是且蘭阿蘇親口提出的,施之宜猛然回頭,愕然看向且蘭阿蘇,她沒想到對方會對她存有這樣的心思,一時間驚得說不出話,所有未脫出口的質問,都流轉在眼睛裏。

皇帝既已表明,且蘭阿蘇也不再掩蔽,他神色自若地起身,仿佛從前不經意間流露出的羞赧是裝的,他來到施之宜面前,左手撫胸,微微欠身,大大方方地朝她行了個邀請禮。

再擡眸的時候,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她的臉上,表情稍顯不自然,聲音聽著平穩,但細究還是發顫:“五年有餘,至今思念不減,不知貴君可願隨我一同回南蠱,做南蠱的王後?”

施之宜舉目仰望,面上波瀾未驚,可緊攥著的手心早已冒汗。她慢慢止住呼吸,諦視著面前的男人,怎麽也覺得方才的話好似是幻聽,怎麽也覺得方才發生的事情,都是幻象。

她情不自禁地轉移視線,瞟向晏清睿。晏清睿的眼神,就好似從前她在孤兒院,親眼看見老師將自己喜愛的東西分給別人時那般慌張,他不覆鎮定,此時不免有點兒跌腳捶胸。

晏清睿張張嘴,欲要推輪椅的手一停,他蹙了蹙眉,直接在心中暴喝:“支付一萬積分!”

【提示,積分商城已開啟,目前宿主支付後,積分為零。請問宿主確定要購買統合卡?】

“確定確定確定!”再問下去的話,晏清睿簡直要暴跳如雷,他焦躁地狂吼道,“這樣我就可以將B和C的選項雜糅了吧,你可別給我噤聲了,我不想在這關鍵場合裏說話卡殼!”

【提示,宿主已購買,系統不會擅自禁言,宿主可以選擇結合選項,來合理回覆。目前施之宜好感度為99%,會有極大概率幫助您來渡過難關,屆時好感可能會增加。但宿主主要結合C選項,亦可能會引發更大的危機,屆時好感同樣也可能波動。請宿主繼續加油哦。】

“我靠你爺爺的,你又不能讓我自己主觀回答,只能從你這三個破選項裏挑選,你這不是坑我呢?我看你就是成心的,和某夕夕一樣來坑我,眼看還有最後一步,實則是鴻溝!”

聽著晏清睿近乎嚎叫的碎碎抱怨,施之宜為難地看向且蘭阿蘇。且蘭阿蘇的那雙眼中飽含著期待,它們碎成細光,鋪天蓋地地反射到她的眼中,回想起對方對自己的幫助,她難免有些難為情,便是在左思右想後,也找不到法子,來平衡當前的局面,她必須傷害他。

因為她喜歡的只是晏清睿,一如晏清睿敢在皇帝面前道出心悅她。

收回目光的施之宜心一橫,起身,快步上前,跪在殿中央的位置。她擡袖叩首,動作行雲流水,沒有半分扭捏,再擡頭,目光坦然地望向皇帝,絲毫不帶懼色,可謂坦坦蕩蕩。

“回陛下,”她迎著皇帝逐漸緊皺的眉頭,“臣女年少無知,曾在宮內犯下諸多錯,也說過不知天高地厚的話。如今,臣女的心裏頭也有了真正心悅的人,臣女不願再遠嫁他鄉。”

要說從前她的所作所為不知天高地厚,那方才那番話,也是夠大膽的,她見龍顏隱約有不悅的趨勢,又隨即補充道,“何況貴妃娘娘素來疼愛臣女,若她知曉臣女遠嫁異鄉,怕是要日日夜夜以淚洗面。臣女不想讓貴妃憂心,更不敢再惹得讓陛下煩心,還請陛下三思。”

但聽聞此話,皇帝非但沒有展眉,反而容色愈沈,他寒聲道:“你是在拿貴妃威脅朕?”

“臣女怎敢威脅陛下,”施之宜從容自若,專戳其心窩,“只是貴妃無子,膝下唯有臣女一個女兒,臣女總該顧及養育之恩,常伴其左右,盡心盡力地侍奉,否則豈非為白眼狼?”

原本垂眸的她,在說罷,徐徐挑眼看去,皇帝本該白素的臉看著倒是越發紅潤起來了。

“父皇,”晏清睿搖著輪椅而來,與她並肩望向禦座上的皇帝,“兒臣身殘,若強行讓公主踏入這靖王府,怕是會拖累公主的一生。公主金枝玉葉,駙馬必然是能護她周全的好兒郎,以兒臣這副模樣,實在不忍心將她給耽擱了。父皇厚愛,還請父皇為公主另擇佳婿。”

“靖王這話說的,莫非將貴君留在身邊,便不會耽擱了?”晏清嘉勾起嘴唇,譏笑道。

“……”施之宜面不改色地看向眸中藏刀的晏清嘉,這兒仿佛不再是什麽乾清宮,好似是巨大的修羅場,她深知,此刻晏清嘉找茬,不是為了儲君之位,只是為了膈應晏清睿。

如果可以,說不定,也是能順帶膈應著她。

不過她倒是想聽晏清睿如何反擊,縱然兩人現已是明擺著站在同條船上,無論晏清睿說什麽,她都得受著,不說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但她心悅對方是事實,這就是一條“罪證”。

她調轉目光,喜怒不形於色,靜待著晏清睿向皇帝作出合理的解釋。

“晏清嘉這個狗東西,我就知道我說這句話,不是狗皇帝就是狗太子,準會借此害我。”

【那宿主還說,不過瞧著宿主的架勢,想來是有對策了?請勇不可當的宿主快展示吧!】

“呵呵,其實也沒有譜的……我甚至想說,貴君甘願與我在一起,但這也太那味兒了。”

【那宿主就等著貴君的好感度清零吧。】系統嘀咕道,【所以宿主該怎麽破解太子嘲諷?】

“且看我裝傻,陰他一手。”

就像是沒有聽著晏清嘉的話似的,晏清睿垂眸,雙手撫摸著自己的雙腿。俄而,他才漫然看向晏清嘉,又越過對方,落向皇帝,溫和卻意有所指地道:“兒臣只是想,公主到底來自南蠱,兩地相隔遠,恐水土不服,若再嫁與我,她若是不願的話,這便又是一樁傷心事。且貴君不願遠嫁於南蠱,自然有她的道理,兒臣這腿……她若是不願,也不強人所難。”

施之宜瞇了瞇眼。

晏清嘉哼笑:“靖王又何必得了便宜還賣乖呢,這話反倒更像是你覺得貴君更好拿捏。”

聞言,施之宜竟有點兒讚同晏清嘉,她挑了挑眉,回憶著晏清睿的話,怎麽聽,都像是在說她比不得嬌貴的公主,她這個貴君在其面前倒像極了粗使丫鬟,丁點兒沒主子架子。

“太子殿下,不是貴君好拿捏,是宮裏有貴君牽掛的人。”晏清睿難得在人多的地方挑起唇角,不再是像從淡漠的模子裏跳出來的木人,他看向晏清嘉,就像是看上鉤的魚,眼裏透露著玩味,似嘲非嘲道,“臣的腿不便,若娶旁人,是耽擱人家了。公主若來,必得費時熟悉我朝的風俗,若臣為公主夫婿,怎可不相伴左右呢?可臣與貴君雖非自幼相識,亦或知根知底,但到底都是燕朝子民,且都彼此熟悉,也不必再磨合,臣也能盡力護她周全。”

他長篇大論,隨後稍頓,“至於遠嫁,貴妃娘娘身在宮中,貴君素來孝順,太子殿下讓她如何遠嫁?臣雖有腿疾,卻還能陪她留在宮中,陪她向父皇和貴妃盡孝,莫非這不好麽?”

晏清嘉微哂:“巧舌如簧。”

隨之,他便扭頭看向皇帝,“若嘉卉公主甘願,又有何難?”

自下面開始爭論,端坐在禦座的皇帝便擰著眉心,他沈著臉,整張臉不再蒼白,更不覆方才的紅潤,反倒是教人覺得,晏清睿的話就好比那灰墨,每每開口,就能精準無誤地噴在其臉上,讓整張臉看得無比黑壓,不過那雙眸子,像鷹隼明亮,直勾勾地盯著眼前人。

盯得時辰久了,卻未說話,他眼眸橫掃,滑向另側自始至終都在緘默沈思的且蘭阿蘇。

“嘉卉公主可曾說明白,她願意嫁給我朝的靖王,做靖王妃嗎?”

且蘭阿蘇擡眸,並未立即回覆,他稍作沈吟,眼風情不自禁地偷掠施之宜:“那顏願意。”

“那你可願意娶長安貴君?”

這次,且蘭阿蘇明眼望向施之宜,回答得可是斬釘截鐵:“外臣此次求娶的便是貴君。”

施之宜不由得捏緊拳,與垂眸而視的且蘭阿蘇對視。

“既然這樣——”

“陛下!”得知皇帝心意已決,施之宜鬥膽截話,“貴妃娘娘身子虛弱,需要臣女——”

“莫非這皇宮裏的太醫都是死的麽,貴妃的病竟還需你診治?”皇帝已然對施之宜打斷話而不滿,他是鐵了心要將施之宜送去南蠱和親,“宜兒,你沒必要拿著你的母親來壓朕。”

他淡然掃過她,飄向晏清睿,“還有你,夫妻本就該磨合,公主不嫌你,你又何必推辭。”

晏清睿:“父皇!”

“夠了!”

皇帝厲聲呵止,再也不看階下眾人,當即虛虛地擡手,喚過身側久立的侯公公:“擬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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