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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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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 章

蘇生儒在城外依山傍水處有一別院,施之宜早先派人監視過,得到的消息是那裏是蘇生儒處理秘密事物的地方。為此,她的監視便格外謹慎,既要盯梢著別院裏裏外外,所有人的一舉一動,又得警惕周邊暗藏的護衛,即便這樣還是被人發現,於是她聯絡上晏清睿。

往後,監視蘇生儒別院的事情,就交給晏清睿的暗衛,她則繼續為清風酒館招賢納士。

因著施之宜被發現,別院的護衛肉眼可見地增多,曾在一陣時段內,那兒的護衛們近乎是梟視狼顧,暗衛亦不好近身,等隨著安穩日子過得久了,他們便又被打回原貌,甚至有段時間要比從前更松懈,暗衛就是在這段日子裏,看見有孩子頻繁出入別院,僅此一個。

起初暗衛來報,晏清睿以為是蘇府裏的孩童因久不見父親,被領來了,可暗衛卻道並未發現車馬,那孩子就似乎是長居在別院內的,而蘇府內的幼童,都生長在蘇夫人的身旁。

蘇生儒的妻子是兵部尚書的千金,這位夫人打小便與皇後的情分非比尋常。而兩人自成婚以來,外頭都讚其舉案齊眉,連皇帝也曾誇過,所有粗人裏,也就蘇生儒最具文人氣。

能被這樣稱道,府上自然是尤為清靜。在娶妻前,蘇生儒只納過一房妾室,在夫人誕下嫡長子後,多年未育,便又納一房,兩位姨娘各有一子一女,府上統共就幾個孩子,人少,自然也就沒有烏煙瘴氣,而蘇府對子女倒也無求,蘇生儒常年領兵在外,府上也和氣。

她不覺得晏清睿如此輕率,但還是禁不住問道:“所以你就認定那是蘇生儒的私生子?”

“我也只是猜測,”晏清睿搖了搖頭,“能讓我確定的,是接下來暗衛調查的那些事情。”

那日暗衛照常蹲梢,不慎被尋東西的護衛撞見,好在對方技不如人,功夫淺陋,暗衛三兩下將其撂倒。在將對方處理後,竟是從他的懷中發現一枚小巧,卻又精致的平安金鎖。

巧的是,其中一個暗衛認識這鎖的紋樣,他姐姐嫁與富商,得過一子,富商為其子打造的長命鎖就是這模樣,而他也曾去見過那老金匠,手藝功夫了得,專接貴人們的私活兒。

於是兩人連夜摸到那金鋪子,那老師傅接過鎖,僅一眼,就確定是自己的手藝,且他還記得這鎖主人的細節,只因當時被特意叮囑,料足卻要紋路簡單,不要張揚,給愛子的。

聞言,他們繼續追問細節,那老師傅又說來人身邊倒是還跟著位娘子,個子高挑,眉眼英氣得像只鷹,瞧起來倒像是夫妻,男子也為其打了平安扣,料子比那平安鎖還要頂好。

日子上雖記不清楚,但那老師傅手裏倒是留著圖稿,上面標著年份,而那年份,竟是與蘇生儒歷年外出的行程對得上,所以不難猜測,別院裏頭的孩子,估計就是他的私生子。

“至於那女子的身份,我已命他們去查,這個暫且不急。”晏清睿繞到施之宜身旁,手微微擡了擡,終究是停留一會兒,什麽都沒有觸碰,就下搭在椅背,將輪椅給挪動了位置。

若有所思的施之宜註視著他的動作,腦子裏卻是一片空白,她將將從話中回神,就要說出自己的想法,話還沒到嘴邊,人已經坐在輪椅上了,她一頭霧水地看去:“你要做什麽?”

晏清睿也不回答,就只是上手去推著,好似受傷的是施之宜,雖然他的腿已早就無礙。

尋思過來的施之宜回頭看他,又稍顯擔憂地看向他的腿:“還有點兒坡,真的沒事兒?”

晏清睿低頭,旋即笑笑:“這點兒小傷,沒事兒。你要多吃些肉,推著你跟沒推似的。”

“三哥哥也覺得我在宮外瘦了。”既然有人願意伺候著,施之宜就決定享受,她把胳膊肘搭在椅背上,扭著身子,擡眼目視前方,“我所見的人都這麽說我,我想在宮外吃得也不算少的,酒館內的下酒菜少不了肉,三哥哥既肯為我墊銀子,難道還能少得了我的吃喝?”

“雖吃肉,但總不比在宮裏頭養著,你既要忙著經營酒館,還要操心別的,自然消瘦。”

“的虧有三哥哥相助,否則我豈非瘦成幹兒了。”施之宜仰頭看去,就見晏清睿果真如心中所想那般,經不住半分調侃,她適可而止,再續前話,“蘇生儒要真的有私生子,那我倒是可以借此把柄一用了,此等醜聞,指不定能離間這對陛下誇讚的好夫妻,雖不至於眾創其勢力,但欺君罔上的事情,我也沒有少幹,他沒有貪腐賄賂等罪,我就讓他冠上這罪。”

夜梟的叫聲截斷施之宜的話頭,夜色深深寂寂,彎月也將雲彩給輕輕扯過,蒙蓋在自己的身上,遮住月色。晏清睿借著最後的光色,垂眸望向她的眼睛,良久沒有再說什麽話。

直到施之宜擡手輕觸他的衣袍,他這才輕聲嘆道:“江湖風雪飲得多了,難免教人心血沸騰。熱血未涼,執念愈深,你在外游走多年,見天地見人心,執念早就刻進骨子裏。近年來這風雪越發的大,你以執念為利刃,從中劈開多次,但你非浮萍,孤苦無依,任其身在世間瀟灑,不顧身後諸事,你有你牽掛的人,有屬於你的枷鎖,你莫被這些執念所反噬。”

沒想到晏清睿會有如此的感悟,施之宜不禁怔怔地看他。她想起方才的話,字裏行間都淬著戾氣與恨意,好似她已經不是她了,既不像曾經驕縱從心的施之宜,也不似常備不懈的向夢安,她有著她們的身影,卻又萌生出另一個人,另一個會焦躁又稍顯莽撞的姑娘。

意識到這一點的施之宜像是撒氣的氣球,她慢慢地撤回胳膊,整個人軟塌塌地攤在輪椅上面,身殘的似乎真是她。她看向深黑的前方,柔和的月色漂浮著,像塵埃,伸出手去也只能隱約瞧見五指,若人漸漸走過去,終究會被徹底吞噬,像她越走越遠,越銷聲匿跡。

一只手默默地放在她的肩上,她回頭,輪椅在此刻慢慢地轉動,晏清睿在身後推著她邁入黑暗:“我說這些話,並非是想讓你多心,我只是在提醒你做事不要沖動,若貴妃娘娘知曉真相的話,她必定不願你如此。你是立根的,你要闖,就要克制,但你要闖,我陪你。”

晏清睿推著她,靜靜地行走在小徑上,她興味索然地望著最前方的路,直到她漸趨發現路越走越遠,他們卻始終未曾徹底踏入過黑暗,最多只是接觸,慘然的月光依舊照耀著。

施之宜勾了勾唇:“那三哥哥可要記住今夜說的話,你可千萬不能任我一人橫沖直闖。”

“嗯,”晏清睿笑了笑,“我說的話,必然都是能當真的,凡是出自我口,你皆可放心。”

“那就再等等,”施之宜也不再多說廢話,而是直接調整方策,“既然蘇生儒在外面有著其他女人,或許這個女人就是關鍵,而平安扣似乎就是其中的一條線索,我們或許可以根據這條線索來尋找她。對了,今晚永歡還與我說道,猜那傳信的幕僚該是被其妻子養著。”

大體了解事情的晏清睿點了點頭,鄭重道:“既然如此,那我就繼續讓暗衛去尋找她們。”

路上,兩人把話說開了,所有的事情,從頭到尾被捋得清清楚楚,而對於方才那些戲謔與沈重的小心思,此刻都隨他們的交談徹底煙消雲散,兩人只餘下往後並肩前行的憧憬。

“那你自己回去吧,”施之宜從輪椅上起身,“貴妃不知道有沒有醒,我得回去看看了。”

“嗯,那你要記得早些休息。”晏清睿動作熟稔地坐上輪椅,朝她笑著道,“晚安——”

聲音戛然而止。

“我靠,我這真是興奮過了頭吧,我怎麽能在這樣的地方與古代人說晚安啊,我靠了!”

【提示,目前施之宜好感度為95%,請宿主繼續加油哦。另外,額外解釋會有驚喜哦。】

晏清睿眼珠子滴溜溜地轉,試圖將畢生所學拿出,把這句話解釋得盡量能唯美動聽些。

施之宜悶笑著,她明知故問:“晚安,三哥哥為什麽要與我說這種話,莫非有什麽含義?”

面對她的催促,他自知失言,卻也未曾表現慌張,而是側著臉,絞盡腦汁地為這個詞賦上新意:“……良夜漫長,願君安寧,只是希望今夜你能不被打攪好夢,能睡個好覺罷了。”

“系統系統,你說我這麽說有沒有道理,晚安差不多不就都這麽個意思,沒露餡兒吧?”

【良夜漫長,願君安寧,看得出來宿主有在盡力貼合原意了呢,雖然聽得很讓人發笑。】

“你把我拐來這裏,你還有臉笑!要不是你,我就能馬上進擊研究生,繼續深造了呢!”

施之宜含笑,為了不讓晏清睿感到難堪,她故意不懂,而後恍然大悟似的,佯裝羞澀起來,在朦朧月光的包裹下,尤像寒冬裏待放的寒梅:“原來是這樣,三哥哥懂得可真多。”

便是這黑夜中,她也能感受到晏清睿的耳根早已熟透,而他咳嗽兩聲,更是證明一切。

【提示,施之宜好感度+4%,目前好感度為99%,離100%僅一步之遙,宿主超幸運哦!】

“……我沒有聽錯吧,就這麽又增加了。怪不得拼多多總說我是最幸運的人,我卻一直都沒有領到錢,原來是在這裏幸運啊,果然人不能因眼前短暫利益的流失,就怨東怨西。”

【提示,請宿主莫要激動。當前施之宜好感度為99%,若宿主成功攻略剩下進度,則有望被遣送回現代,但被攻略者的任務還未完成,若您提前回去,很有可能會被卡在路中。】

“所以我得先幫著貴君完成任務,這個我不抱怨啊,因為我真的挺喜歡貴君的,我幫她完成就是天經地義,但到時候你能不能讓我們一起回到現代啊?我可是最幸運的人啊!”

【此乃後話,請宿主正視規則,當前離100%僅有一步,切不可糊塗,否則後果自負。】

“……你爺爺的,你別給我像拼多多似的,讓我一直砍砍砍,我到要看這1%你何時給。”

“既然如此,”晏清睿的情緒倒是轉變得迅速,“回去吧,寒氣愈發深重,小心別著涼。”

施之宜從晏清睿的心聲中回神,笑道:“三哥哥也趕些回去吧,記得路上小心,晚安。”

晏清睿一楞:“……晚安。”

在趕往長春宮的路上,施之宜不自覺地加快腳步。誰知還沒有挨近宮門,老遠的,她就瞧見皇帝身邊的侍衛侯在門外頭。見狀,她腳步不由自主地一頓,躊躇不前時,為首的侍衛就已然望見她,於是她不得不硬著頭皮向前,待那侍衛對她行禮問安,她才輕聲問道:

“陛下醒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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