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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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亥時初刻，黑雲蔽空。今夜的星月都躲藏著，甚至無風，是個極其安靜的夜，偶爾枝頭的烏鴉高鳴幾聲，被奔來的石子驚擾，朝著墨黑的天際漸漸遠飛，只留下陣陣的撲棱音。
朱墻下，一道身影融入黑夜，她悄悄的，像一只貓，體型又比貓大，正貼著墻邊緩行。
吉房就在前頭，施之宜左顧右盼，確定四周無人之後，才疾速穿過小道，來到西南角。
晏清睿早已如約而至，此刻他就蹲在狗洞旁，等待著施之宜的到來。
“你膽子可真大，”看到緊挨在身側的人，晏清睿算是發自真心地說道，但這話中意可並非是指責，不難聽出有些許崇拜，“這黑燈瞎火的，你還敢來這種停死屍的地方搗鼓屍體。”
施之宜拂去衣袖上的塵土，朝他睨一眼：“在宮裏膽小的早死了，我怕施永歡來我夢裏。”
在鷹雄傳信時，施之宜就把自己與施永歡的計謀，與晏清睿和盤托出。要說施之宜的膽子夠大，那怕是還不抵晏清睿。信中，晏清睿可是什麽都沒過問，便相信她，獨自一人來到這停滿屍體的地方，就在墻角的狗洞這裏守著，孤零零的，遠遠望去還真像條小狗。
“我了解過，侍衛每一炷香就換崗，但今日較為特殊，陛下在此處增添侍衛，若是要想翻墻的話，大概率被抓到，所以就只能……”她低頭看向狗洞，“這狗洞，三哥哥肯鉆嗎？”
“別說是鉆狗洞，我永遠忘不了我奶說我，小時候就喜歡往別人的襠下鉆……我恨！”
【原來宿主還有這種癖好，實在是教人摸不著頭腦。若是貴君知曉，怕是要笑掉大牙。】
“你說貴君會不會也有什麽癖好啊？你瞧瞧這大晚上的，小姑娘還敢來這裏，雖然裏面確實躺著一個真人，但是這就好比詐屍啊，怎麽看都覺得分外驚悚，還要躲避及時侍衛。”
聽著晏清睿對自己的吐槽，施之宜不禁細細想來，還真的是這麽一回事兒。要說無風的夜晚怕是更駭人，因為一點兒風吹草動就可能引起感官的不適，好在施之宜錘煉久了。
還記得從前在孤兒院，她總是趁著別人睡著，偷偷溜出去。那時孩子多，容易生病的孩子更多，而院長與老師的註意力，幾乎都分給那些人，她為了獲得盡量多的疼愛，就故意讓自己生病，可惜她的身體素質要比旁人好得多，要生大病，還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但在經歷過一次掉魂兒後，她高熱不退，還是被摸魂大師給治好的。為此，她找到新的辦法，她開始嚇自己，經常趁著別人安睡的時候，偷溜出去，去墳地，去山洞，去一些黑不溜秋的、甚至是各種稀奇古怪的地方。所以久而久之，她的膽子也就慢慢膨脹了起來。
“我當然肯鉆，以前跟著母妃生活的時候，也不是沒有鉆過，不受寵時野菜都吃過的。”
往事的悲慘被他重說一遍，竟變得格外的輕松，但基調還是苦的，施之宜聽得出來。
安慰別人，最好的方式是讓他的心中找到很好的平衡點，而自己的悲慘，就足矣讓那個傷心的人感到幸運，畢竟世界之大，處處有悲傷，悲傷各不相同的話，程度便也不相同。
不過施之宜還真不知道，她究竟在將軍府過過什麽苦日子，按理來說，父母都把她當掌中寶寵著，必然是不會太糟糕，而面對晏清睿，她索性直接胡編亂造：“你別看我平時風光靚麗，其實沒少過苦日子，以前父親教我習武的時候，我不會，就只有吃餿飯的份兒。”
話音剛落，施之宜就有些後悔了，以她自己與貴妃的性子，誰吃餿飯也輪不到她去吃。
好在晏清睿沒有細究，他大概也明白施之宜的用心。
“別在這裏比慘了，”晏清睿失笑道，“吉房裏挨著屍體的那個，怕是要比我們更慘。”
兩人分前後，挨個從狗洞鉆入。待兩人進入吉房內院，就發現不遠處的樹下，有個打瞌睡的侍衛，門口亦守著一個。為了能從正門進入，晏清睿果斷撿起石子，朝對面扔去！
這一舉動果然驚醒這兩個偷懶的侍衛，他們警覺地喊一聲，見無人應，便搭夥離開。
趁著此時，兩人對視一眼，立馬跑到正門，趕在侍衛回來前，敞門，閃入吉房內堂。
不愧是停靈的地方，內堂內尤為陰冷，奠字掛在墻上，白燈籠點綴上空，白幔交織懸掛在頂部，而垂下來的那部分，或因鉆入內堂的風，飄飄蕩蕩，引得燈籠也跟著悠悠搖晃。
數十具棺槨排列整齊，周邊還有些草席，許是聽聞皇帝的女人要挪到這裏來，倒是打掃得還算幹凈，沒有屍體也就沒有異味，施之宜數著棺槨朝北走，挨個搜尋施永歡的身影。
終於，在最北側的棺槨中，她發現了施永歡的“屍體”。施永歡就靜靜地躺著，雙手交疊放在腹部，面色青白，發絲稍亂，但唇角始終揚著笑，絲毫不輸“活”著的時候的模樣。
施之宜從袖口掏出藥丸，這東西還是晏清睿讓暗衛從宮外，同易容物一並送回來的。
她撬開施永歡的牙齒，把解藥給餵下，而後擦了擦施永歡的嘴角，便挨著棺槨坐下來。
“你坐這裏，就不怕侍衛從外門開門而入，一眼發現你麽？”一旁的晏清睿隨她坐下。
“那三哥哥還敢貼著我坐下？”施之宜歪頭笑道，“誰不貪生怕死啊，你以為他們真的願意守在這裏，盡職盡責嗎？只是沒得選而已，給他們幾錠銀子，他們都不敢進這裏來的。”
晏清睿似乎覺得她說得甚是有理，頗為讚成地點點頭，畢竟誰也不想在死人之地當差。
“那你之後打算怎麽辦？”他繼續問道。
施之宜稍作沈思。同易容物送回來的，不只是消除死亡癥狀的解藥，還有她曾經派暗衛去宮外打探消息的情報。暗衛道，他們在宮外確實發現幾位曾在宮中服侍的老人，但並未從其身上打探到重要的消息，倒是曾經宮中的詭異事件，他們八卦似的，搜集回來不少。
不過信中的內容，也並非都是無用的，暗衛曾在末尾提過一嘴，他們從了解的那幾位老人那兒，得知有一位姓汪的嬤嬤，她曾在太後處服侍奉，後來太後駕鶴西去，她便主動離開，皇帝念在她侍奉太後多年且無過錯的份兒上，便恩準其離開，至今不知是否還在世。
晏清睿的暗衛並沒有找到這個人，但在找這位嬤嬤時，卻發現另一道熟悉的身影。
“我想尋個由頭出宮，”施之宜最終決定，“淮叔一定知道許多事情，我得當面問問他。”
“那你得抓緊了，”晏清睿說這話，不禁帶著些酸味兒，“若是你日後成為太子妃，貴妃的長春宮，你去的次數都會相較於從前少之又少，何況是出宮這種大事，父皇也會不讓。”
“所以我以後真的要攻略嫂嫂嗎？你這位面就有點兒變態吧，這是人該幹的事情？”
【我又不是人，至於你，也可以不是人。提示，難度級別越高的情節，好感值會越多。】
“你少誘哄我去挑戰禁忌了，你以為到時候光我自己受罰？古代女子的貞潔很重要。”
【正好啊，貴君如果從太子妃的位置上掉下來，這不正好成全你和她嗎？】
“狗東西滾啊，我是達成目的了，貴君就要遭千人唾罵了，何況你覺得晏清嘉能放手？”
【提示，施之宜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為45%。請宿主繼續加油哦。】
晏清睿眨眨眼，不動聲色地看向施之宜，然後迅速眨眨眼，將眸中的驚喜悉數覆蓋。
施之宜同樣盯著他，但笑不語，直到晏清睿耳根紅透，她才笑出聲：“這話說得真奇怪。”
晏清睿羞赧地擡手拽耳朵，非但未能如願，反而耳根越來越熟：“……哪裏奇怪了？”
施之宜想了想，就要繼續調戲他，不料稍一側身，就瞥見有個人一動不動地坐在身後。
施永歡不知已醒來多久，此刻她面無表情地坐在兩人身後，目光直勾勾地盯著施之宜。
受到驚訝的施之宜當即捂住嘴，動作快到將身邊的晏清睿也嚇一跳，晏清睿不明所以地扭頭看去，對視上施永歡那雙沈靜深邃的眼，冷不丁地又驚著了，好在他沒有大喊出聲。
“在這種地方談情說愛，”施永歡轉著幽幽的眼珠，打量著面前的兩人，“不好吧。”
“切不可亂說！”晏清睿的反應更要迅速，“貴君往後便是太子妃，這話容易惹人非議。”
“三殿下當真心甘情願？”施永歡不愧是“死”過一次的人，再也沒有從前那般拘謹。
晏清睿就要反駁，可話到嘴邊，楞是咽了回去，他快速瞥過施之宜，最終還是沒說話。
“好了，”施之宜見氣氛有些莫名古怪，心想施永歡說得沒錯，在這種地方談論愛與不愛的話，瞧著確實教人怪異，她將懷中的人皮面具取出，遞給施永歡，“趕緊戴上吧，往後你就待在貴妃身邊，我會跟她再次囑咐的，至於代替你的屍體，一會兒暗衛會來親自布置。”
施永歡看著施之宜手中的面具，沒有要接過的意思。施之宜也不急，她極其有耐心地等待施永歡做決定，畢竟她知道對方需要適應，一旦戴上這副面具，那她就不再是施永歡。
“我聽說你想著出宮找李淮？”施永歡忽然問道。
施之宜點點頭：“若是得到機會的話，我想出去找他問清楚，順便再找找宮裏的老人。”
聞言，施永歡若有所思地點頭，然後突然問了句：“你帶著刀麽？”
施之宜不由得一怔，還是從腰間把隨身攜帶的匕首遞給她：“你要刀幹什——”
幾乎是她剛伸出手去，施永歡就立即取過，然後毫不猶豫地朝自己的臉上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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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時初刻，黑雲蔽空。今夜的星月都躲藏著，甚至無風，是個極其安靜的夜，偶爾枝頭的烏鴉高鳴幾聲，被奔來的石子驚擾，朝著墨黑的天際漸漸遠飛，只留下陣陣的撲棱音。
朱墻下，一道身影融入黑夜，她悄悄的，像一只貓，體型又比貓大，正貼著墻邊緩行。
吉房就在前頭，施之宜左顧右盼，確定四周無人之後，才疾速穿過小道，來到西南角。
晏清睿早已如約而至，此刻他就蹲在狗洞旁，等待著施之宜的到來。
“你膽子可真大，”看到緊挨在身側的人，晏清睿算是發自真心地說道，但這話中意可並非是指責，不難聽出有些許崇拜，“這黑燈瞎火的，你還敢來這種停死屍的地方搗鼓屍體。”
施之宜拂去衣袖上的塵土，朝他睨一眼：“在宮裏膽小的早死了，我怕施永歡來我夢裏。”
在鷹雄傳信時，施之宜就把自己與施永歡的計謀，與晏清睿和盤托出。要說施之宜的膽子夠大，那怕是還不抵晏清睿。信中，晏清睿可是什麽都沒過問，便相信她，獨自一人來到這停滿屍體的地方，就在墻角的狗洞這裏守著，孤零零的，遠遠望去還真像條小狗。
“我了解過，侍衛每一炷香就換崗，但今日較為特殊，陛下在此處增添侍衛，若是要想翻墻的話，大概率被抓到，所以就只能……”她低頭看向狗洞，“這狗洞，三哥哥肯鉆嗎？”
“別說是鉆狗洞，我永遠忘不了我奶說我，小時候就喜歡往別人的襠下鉆……我恨！”
【原來宿主還有這種癖好，實在是教人摸不著頭腦。若是貴君知曉，怕是要笑掉大牙。】
“你說貴君會不會也有什麽癖好啊？你瞧瞧這大晚上的，小姑娘還敢來這裏，雖然裏面確實躺著一個真人，但是這就好比詐屍啊，怎麽看都覺得分外驚悚，還要躲避及時侍衛。”
聽著晏清睿對自己的吐槽，施之宜不禁細細想來，還真的是這麽一回事兒。要說無風的夜晚怕是更駭人，因為一點兒風吹草動就可能引起感官的不適，好在施之宜錘煉久了。
還記得從前在孤兒院，她總是趁著別人睡著，偷偷溜出去。那時孩子多，容易生病的孩子更多，而院長與老師的註意力，幾乎都分給那些人，她為了獲得盡量多的疼愛，就故意讓自己生病，可惜她的身體素質要比旁人好得多，要生大病，還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但在經歷過一次掉魂兒後，她高熱不退，還是被摸魂大師給治好的。為此，她找到新的辦法，她開始嚇自己，經常趁著別人安睡的時候，偷溜出去，去墳地，去山洞，去一些黑不溜秋的、甚至是各種稀奇古怪的地方。所以久而久之，她的膽子也就慢慢膨脹了起來。
“我當然肯鉆，以前跟著母妃生活的時候，也不是沒有鉆過，不受寵時野菜都吃過的。”
往事的悲慘被他重說一遍，竟變得格外的輕松，但基調還是苦的，施之宜聽得出來。
安慰別人，最好的方式是讓他的心中找到很好的平衡點，而自己的悲慘，就足矣讓那個傷心的人感到幸運，畢竟世界之大，處處有悲傷，悲傷各不相同的話，程度便也不相同。
不過施之宜還真不知道，她究竟在將軍府過過什麽苦日子，按理來說，父母都把她當掌中寶寵著，必然是不會太糟糕，而面對晏清睿，她索性直接胡編亂造：“你別看我平時風光靚麗，其實沒少過苦日子，以前父親教我習武的時候，我不會，就只有吃餿飯的份兒。”
話音剛落，施之宜就有些後悔了，以她自己與貴妃的性子，誰吃餿飯也輪不到她去吃。
好在晏清睿沒有細究，他大概也明白施之宜的用心。
“別在這裏比慘了，”晏清睿失笑道，“吉房裏挨著屍體的那個，怕是要比我們更慘。”
兩人分前後，挨個從狗洞鉆入。待兩人進入吉房內院，就發現不遠處的樹下，有個打瞌睡的侍衛，門口亦守著一個。為了能從正門進入，晏清睿果斷撿起石子，朝對面扔去！
這一舉動果然驚醒這兩個偷懶的侍衛，他們警覺地喊一聲，見無人應，便搭夥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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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是停靈的地方，內堂內尤為陰冷，奠字掛在墻上，白燈籠點綴上空，白幔交織懸掛在頂部，而垂下來的那部分，或因鉆入內堂的風，飄飄蕩蕩，引得燈籠也跟著悠悠搖晃。
數十具棺槨排列整齊，周邊還有些草席，許是聽聞皇帝的女人要挪到這裏來，倒是打掃得還算幹凈，沒有屍體也就沒有異味，施之宜數著棺槨朝北走，挨個搜尋施永歡的身影。
終於，在最北側的棺槨中，她發現了施永歡的“屍體”。施永歡就靜靜地躺著，雙手交疊放在腹部，面色青白，發絲稍亂，但唇角始終揚著笑，絲毫不輸“活”著的時候的模樣。
施之宜從袖口掏出藥丸，這東西還是晏清睿讓暗衛從宮外，同易容物一並送回來的。
她撬開施永歡的牙齒，把解藥給餵下，而後擦了擦施永歡的嘴角，便挨著棺槨坐下來。
“你坐這裏，就不怕侍衛從外門開門而入，一眼發現你麽？”一旁的晏清睿隨她坐下。
“那三哥哥還敢貼著我坐下？”施之宜歪頭笑道，“誰不貪生怕死啊，你以為他們真的願意守在這裏，盡職盡責嗎？只是沒得選而已，給他們幾錠銀子，他們都不敢進這裏來的。”
晏清睿似乎覺得她說得甚是有理，頗為讚成地點點頭，畢竟誰也不想在死人之地當差。
“那你之後打算怎麽辦？”他繼續問道。
施之宜稍作沈思。同易容物送回來的，不只是消除死亡癥狀的解藥，還有她曾經派暗衛去宮外打探消息的情報。暗衛道，他們在宮外確實發現幾位曾在宮中服侍的老人，但並未從其身上打探到重要的消息，倒是曾經宮中的詭異事件，他們八卦似的，搜集回來不少。
不過信中的內容，也並非都是無用的，暗衛曾在末尾提過一嘴，他們從了解的那幾位老人那兒，得知有一位姓汪的嬤嬤，她曾在太後處服侍奉，後來太後駕鶴西去，她便主動離開，皇帝念在她侍奉太後多年且無過錯的份兒上，便恩準其離開，至今不知是否還在世。
晏清睿的暗衛並沒有找到這個人，但在找這位嬤嬤時，卻發現另一道熟悉的身影。
“我想尋個由頭出宮，”施之宜最終決定，“淮叔一定知道許多事情，我得當面問問他。”
“那你得抓緊了，”晏清睿說這話，不禁帶著些酸味兒，“若是你日後成為太子妃，貴妃的長春宮，你去的次數都會相較於從前少之又少，何況是出宮這種大事，父皇也會不讓。”
“所以我以後真的要攻略嫂嫂嗎？你這位面就有點兒變態吧，這是人該幹的事情？”
【我又不是人，至於你，也可以不是人。提示，難度級別越高的情節，好感值會越多。】
“你少誘哄我去挑戰禁忌了，你以為到時候光我自己受罰？古代女子的貞潔很重要。”
【正好啊，貴君如果從太子妃的位置上掉下來，這不正好成全你和她嗎？】
“狗東西滾啊，我是達成目的了，貴君就要遭千人唾罵了，何況你覺得晏清嘉能放手？”
【提示，施之宜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為45%。請宿主繼續加油哦。】
晏清睿眨眨眼，不動聲色地看向施之宜，然後迅速眨眨眼，將眸中的驚喜悉數覆蓋。
施之宜同樣盯著他，但笑不語，直到晏清睿耳根紅透，她才笑出聲：“這話說得真奇怪。”
晏清睿羞赧地擡手拽耳朵，非但未能如願，反而耳根越來越熟：“……哪裏奇怪了？”
施之宜想了想，就要繼續調戲他，不料稍一側身，就瞥見有個人一動不動地坐在身後。
施永歡不知已醒來多久，此刻她面無表情地坐在兩人身後，目光直勾勾地盯著施之宜。
受到驚訝的施之宜當即捂住嘴，動作快到將身邊的晏清睿也嚇一跳，晏清睿不明所以地扭頭看去，對視上施永歡那雙沈靜深邃的眼，冷不丁地又驚著了，好在他沒有大喊出聲。
“在這種地方談情說愛，”施永歡轉著幽幽的眼珠，打量著面前的兩人，“不好吧。”
“切不可亂說！”晏清睿的反應更要迅速，“貴君往後便是太子妃，這話容易惹人非議。”
“三殿下當真心甘情願？”施永歡不愧是“死”過一次的人，再也沒有從前那般拘謹。
晏清睿就要反駁，可話到嘴邊，楞是咽了回去，他快速瞥過施之宜，最終還是沒說話。
“好了，”施之宜見氣氛有些莫名古怪，心想施永歡說得沒錯，在這種地方談論愛與不愛的話，瞧著確實教人怪異，她將懷中的人皮面具取出，遞給施永歡，“趕緊戴上吧，往後你就待在貴妃身邊，我會跟她再次囑咐的，至於代替你的屍體，一會兒暗衛會來親自布置。”
施永歡看著施之宜手中的面具，沒有要接過的意思。施之宜也不急，她極其有耐心地等待施永歡做決定，畢竟她知道對方需要適應，一旦戴上這副面具，那她就不再是施永歡。
“我聽說你想著出宮找李淮？”施永歡忽然問道。
施之宜點點頭：“若是得到機會的話，我想出去找他問清楚，順便再找找宮裏的老人。”
聞言，施永歡若有所思地點頭，然後突然問了句：“你帶著刀麽？”
施之宜不由得一怔，還是從腰間把隨身攜帶的匕首遞給她：“你要刀幹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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