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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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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愛你

沈顧寧加班加點把田葉葉的禮服制作出來,淩晨三點,自己坐在謝洵腿上,謝洵下巴抵在自己肩膀靠近脖子的位置,睫毛垂下。

謝洵這樣睡著了。

自己還坐在謝洵身上,被親吻過的嘴唇仿佛留有餘溫。

整個宿舍只有謝洵給自己安裝的感觸燈溫暖地發光。

沈顧寧在燈光裏看得清楚。

謝洵皮膚細膩,臉部輪廓在橙色燈光裏溫暖旖旎,整個人像在火爐旁的玉。

自己小時候就是太吃謝洵的顏,忍不住吻下去的。

如今再看,依舊會被他的皮囊而驚艷,但他現在更喜歡的是謝洵皮囊下溫暖強大的靈魂。

他從前沒有見過謝洵那樣的人,如果非要說有,那也早消失在記憶長河中。

只有謝洵不同,謝洵是唯一,謝洵堅定地奔赴和追隨,哪怕驚濤駭浪也阻擋不了。

沈顧寧在他腿上坐一夜,二人這麽依靠著,一動不動,死去一樣。

-

五點。

謝洵準時睜眼關鬧鐘。

沈顧寧:“……”

謝洵拿出英語書,攤開放在沈顧寧手中:“今天我們背少一點,八十個就夠了。”

沈顧寧:“……”

“謝洵。”

“你先放我下來。你自己也先活動活動。”

自己坐了一晚,謝洵的腿非麻不可。

謝洵道:“你坐著先緩緩,保持同一個姿勢腿腳容易麻。”

麻的不是你嗎?

謝洵碰他的後頸,讓他看單詞。

沈顧寧如臨大敵般盯著單詞,腦海裏想:算了,你麻著吧。

此刻謝洵幫他打好洗臉水,聽他背幾個單詞,滿意地拉開窗簾。

“今天下大雪了。”

沈顧寧眼睛在單詞上:“想堆雪人。”

“今天有體育課,在室內籃球館上,和十四班對我同學打籃球賽,要是不想看可以堆雪人。”

“我賭很多人不會堆雪人。都在備考呢,期末周,還有高考。”

“高考你緊張嗎?”

沈顧寧搖搖頭:“不緊張。媽媽說高考不是唯一的路。但還是要認真對待。”

“嗯,單詞被幾個啦?”謝洵眼睛一彎,指指單詞書,“寒假要不要出國實操一下?”

“可以啊,去倫敦。大學的時候婚禮也可以在倫敦舉行。”

窗外雪花一點點飄落,沈顧寧道:“我很喜歡倫敦的晴天。”

“嗯,我也喜歡。”謝洵朝沈顧寧吻過去,眼角滲出一滴冰涼的淚落在沈顧寧臉上。

“謝洵,你怎麽了?”

“沒事。”

謝洵輕輕覆蓋沈顧寧的手,把他的手順到自己身上,貼靠胸膛,心臟跳動的位置。

“怎麽了?”

“確認一下,心臟還跳動。”

“心臟本來就該跳動,不跳動才不正常。”沈顧寧疑惑,“怎麽突然說起這種事。”

“沒關系,”謝洵道,“Dear penguin,I love you。”

“我也愛你,謝洵。”沈顧寧放下單詞本,都是謝洵幾個音標幾個音標分化好的,按照音節背更方便記。

幾千個單詞就這麽一點一點畫。

還有好幾個長達三個小時的法語入門和學習,都被謝洵系統化地拍攝整理出來。

沈顧寧這麽學起來一目了然清清楚楚。

也不知道謝洵用了多久。

沈顧寧道:“謝洵,有什麽事情一定要跟我說。”

“嗯,你的星球賬號被我綁定情侶關系了。”

沈顧寧從抽屜拿出手機,點開賬號,一堆九十九加。

關註、私信、點讚、評論……

謝洵的賬號制作很長時間,粉絲幾百萬,綁定情侶關系後熱度自然就引到自己身上。

他翻評論,評論區的人分為三類:

讚顏值的、磕cp的、看世界的。

“你的攝影構圖很獨特很漂亮哦。”謝洵戳戳沈顧寧的臉,“很多人喜歡。”

自己的粉絲從幾十個漲到五萬,還不斷地有新粉絲。

“謝謝。”

“你做短視頻的初衷就是讓更多人平等地看到世界。”謝洵抱住他,“我喜歡這樣的你。”

沈顧寧邊聽著,邊打開情侶空間,企鵝地毯占據大半個房間,榻榻米、小提琴、企鵝玩偶,以及角落一個卡其色狗窩,邊牧睡得正香。

“謝洵,”沈顧寧突然開口:“頂到了。要不要去沖個澡?”

“……好。”

浴室傳來水聲,謝洵進去的時候空手去,沒拿衣服。

沈顧寧去給謝洵拿毛衣。

學校比較人性化,冬天允許學生穿自己保暖的衣服。

在翻衣服時,一張病例吸引他的註意。

“……能看嗎?”

沈顧寧把病例放回去,想到謝洵的不尋常,糾結一陣把病例拿出來。

病例被壓在最底下,而謝洵的衣服按照春夏秋冬四個季節擺放。沈顧寧很輕易地就看到。

病例中間寫著診斷:重度抑郁??????

不是輕度嗎?怎麽變成重度了?

診斷時間是這個暑假,軍訓那會兒。

謝洵怎麽不跟自己說?

-

沈顧寧渾身僵硬,站在衣櫃前到雙腿酸痛,失去知覺。

浴室水聲戛然而止,沈顧寧被錘了一樣反應過來,亂七八糟地把病例單塞進衣櫃。

怎麽回事。

謝洵重度抑郁不跟自己說。

沈顧寧支撐著自己把毛衣送給謝洵,謝洵伸手看到沈顧寧翻出自己的毛衣,“嗯?”一聲。

“penguin,從哪裏找到的?”

“你衣櫃裏。”沈顧寧低著頭。

“好,衣櫃最頂端有暖身貼,你拿來貼,貼不到的位置我幫你貼。”

沈顧寧松一口氣。

還好謝洵沒問起病例單的事情,他想問,得問,但在考慮如何開口。

沈顧寧踮起腳尖,暖身貼齊整地在一個長方形盒子。

他隔了一層保暖衣貼在肚子上,謝洵出來給他貼幾張在背上。

“還有哪裏冷?腳腕也貼點。”

謝洵蹲下身,捧著沈顧寧的腳給他貼。

“謝洵,還記得剛開學沒幾天,你給我揉腳嗎?”

“還想揉?我今晚幫你。”

“不用,你親親我就好。”謝洵貼完最後一塊。

沈顧寧耳垂微紅,“好了,謝洵,我很暖和。”

“暖和就好,大降溫別冷到。”謝洵笑起來,沈顧寧瞇起眼,想從謝洵表情裏捕捉到重度抑郁的任何一點兒信息。

但謝洵看起來清清淡淡,溫溫和和,沒什麽不尋常。

真的看起來不像是重度抑郁的樣子啊。

他小時候輕度抑郁是被父母吵架嚇的,那重度抑郁呢?病癥多久了?

謝洵偽裝得很好,他父母知道嗎。

-

體育課,沈顧寧心裏有事,對堆雪人不感興趣。

謝洵在他身旁坐下,沈顧寧一句“我想看你打籃球”,謝洵把十四班虐得哭天喊地喊爹叫娘。

“六十五比二十七的成績!!!班長牛逼!”

沈顧寧靜靜地坐著,靠在偌大的室內籃球場窗戶下。

窗外飄雪,一粒清晰分明的六邊形雪花飄過微敞的窗,碰到體溫融化在手背上。

沈顧寧手一歪,雪花融成的淚滴落在地。

“寶貝,走吧,堆雪人。”

謝洵明目張膽地牽起沈顧寧,出了籃球場沈顧寧馬上往謝洵身上貼。

“是不是冷?”謝洵握住沈顧寧一雙手,“熱的。”

“我不冷。單純想靠靠你。”

操場上已經七零八散坐落幾只白乎乎雪人,還有學生努力基建。

謝洵和沈顧寧搓了個雪人,謝洵把自己帶來的紅色圍巾和帽子往雪人身上套。

“好了,我們的雪人是獨一份。”謝洵道,“給雪人取個名字吧,這次是嘟什麽。”

“叫洵洵。”

沈顧寧說話,仰頭看了眼雪,一滴一滴,一片一片,緩慢輕柔,仿佛上帝賜予人間的禮物。

謝洵怔一下,“嗯?洵洵?”

“嗯,叫洵洵。”沈顧寧擁抱謝洵,耳朵聽著他的心臟,“你之前,心臟是不是被傷過?”

“嗯。”

“恢覆了嗎?”

謝洵不吭聲。沈顧寧的手指尖顫抖起來:“謝洵,你告訴我,恢覆得怎麽樣了。”

“差不多了。”

“騙人。”

“沒騙你,你聽,它在跳呢。”謝洵在沈顧寧眼角落下一個吻,“寶貝,信我,我真的沒什麽事。”

“心臟沒什麽事,你的抑郁癥呢?”

沈顧寧整個人靠在謝洵懷裏,操場人少,大冬天的,同學對待兩個男人靠在一起也沒什麽感覺,以為是在取暖。

謝洵道:“之前父母吵架,吵著吵著就吵到國外去了。有一次我做噩夢嚇醒,夢到父母吵著吵著分開,正好遇上父母出國工作,我一個在家裏待了三個月,以為父母真的走了,之後有點抑郁。不過那個沒關系,在國外住一陣,回國又遇到你,也好得差不多。”

“重度抑郁呢?”

謝洵嘆口氣:“網絡是把雙刃劍,星球短視頻和我的小說,被網友罵了幾次。”

沈顧寧一時語噎:“……”

的確,網絡語言對人造成的傷害無法挽回。

“沒關系,我寫小說和網絡上發視頻都是為了找你,現在你在我身邊,我沒什麽大礙。”

“你父母知道嗎?”

“知道,但他們裝作不知道。背地裏給我找了很多醫生。”

沈默一陣子,沈顧寧道:“謝洵,看我。”

沈顧寧捧住謝洵的臉,吻上去。

腰被環繞,緊緊貼著心裏多一點踏實。

原來謝洵寫小說和發視頻都是為了找自己……

如果自己沒有轉學,如果自己和家人一直在青杭,謝洵是不是要再茫然地尋找,找上一輩子。

憑借年少時那麽點兒匱乏回憶,耗費一生的步伐和時間嗎?太不值得了。

謝洵!你怎麽會這樣!!!自己這麽狼心狗肺忘記一切,為什麽還要執著尋找。

沈顧寧淚珠一顆接一顆滾下來,砸在毛衣上,凝結成晶瑩的星星。

“怎麽哭了?寶寶。”

“在我身上靠一會兒吧。”

“別哭,我在。”

“我陪著你。”

“為你傾付一切,我感到幸運,我很珍惜。”

“人這一生太短,我遇見你之後,就再也不顧光年、不顧路遙。”

“我愛你,顧寧。”

“我和小狗都愛你。”

“就像你小時說的那樣,你對我說,你和小狗都陪著我。”

謝洵的話語和雪花一般,永無止境,溫溫柔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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