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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 兩個時櫟相親相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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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 兩個時櫟相親相愛。……

時櫟快忙暈了。

時澈進到試煉秘境, 幹到一半的活就全留給了他,劍緣交流大會在即,秋長老那邊突然改了交付時間,要他今晚就給出大會統籌方案, 先讓三位長老過目, 再跟六位劍尊探討,準備實施。

問她為什麽不多找幾個人幹活, 她只會笑瞇瞇回, “小櫟做事細, 我放心呀。”

這麽極限的情況下, 師尊忽然通過通靈箓聯系他:【封朔回來了,帶傷,來琳瑯閣。】

時櫟摔了手中卷宗出門, 讓幻妖接著幹, 煩躁地想時澈怎麽沒把封朔殺了,偏這時候出來,還帶傷,岑曙那種咬死不放的性子, 到了長老面前不知又要扯皮多久。

他不會主動殘害同門, 不代表他不想讓礙事的同門死, 封朔敢算計他,岑曙敢傷陵殷,這對逍遙劍師徒一門雙賤人,死不足惜。

他姍姍來遲,琳瑯閣很熱鬧,烏泱泱擠了一群人,三位長老六位劍尊帶著各自愛徒都在。

秋鈺海坐在主座擺弄自己的長指甲, 岑曙拽著受傷的徒弟繃著臉立在一邊,陵殷坐著不說話,額角那道傷就這麽明晃晃地露在外面。

時櫟進去,朝幾位長輩點頭示意,立到了陵殷身邊。

“好,小櫟來了,現在人也全了,”秋長老懶散地靠在椅上,吹了下指甲,“小岑你有什麽話當面說吧,你想想,是先從你覺得小櫟害你徒弟開始說,還是先從你砸傷了你師姐的臉開始說?”

岑曙抿著唇,半晌,開口道:“封朔現在記憶有損,身上還帶著傷,試煉秘境的事很明顯有人害他。我玄清門最重名譽,幾位劍尊的弟子同戰妖獸,都被星天閣登在報上,只有他不在,讓他以後怎麽在同門間立足?”

不遠處的孟拙低下頭輕嗤了一聲,小聲道:“我呸,分明是他自己想作秀沒作成,這下倒好,還出門亂咬來了。”

可惜,他聲音再小,這全閣的人也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不遠處的賀千秋凝眉,朝他厲聲道:“孟拙!有什麽話大聲說!背後議論同門算什麽樣子?”

孟拙被他嚇得原地跳了一下,猛然瞪大眼盯著一處,怔怔傻傻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他師尊孟清隨急忙回過身看他,“阿拙?阿拙?又犯病了?”

孟清隨剛碰到他,孟拙便原地一跳,猛然抓起桌上的茶杯摔到地上,跳到所有人中央大吼道:

“好!說!我大聲說!這點破事有什麽好吵,還開個會,不知道我師兄多忙嗎?外面隨便逮個新弟子問問,是不是他封朔先鼓動一百個新弟子用引靈陣捉特級妖獸,虧我一開始還以為他有什麽好招,我可踩進去試過了,那引靈陣什麽破玩意兒,能捉到條狗我都跟他姓!他出了個餿主意自己拍拍屁股走了,讓我們幾個收拾爛攤子,要不是我師兄生了劍靈我們都得交代在那兒,還有人害他,他害我們還差不多!要不是我師兄!要不是我師兄!全死!把你們全殺了!全殺了!你們都該跪下來謝他!”

他越喊聲音越大,跳得琳瑯閣的地咚咚直響,站在一旁的樓風樓華相互看了一眼,過來一左一右把他架住,拖出了琳瑯閣。

孟清隨狠狠抹了把汗,朝賀千秋道:“你看吧,賀劍尊,我家孩子不經嚇,犯病了什麽實話都往外飈,你下回可別這麽大聲了。”

“……”

得益於突然發病的孟拙,時櫟一句為自己辯白的話都不用說,秋長老便自然而然把話題引到了陵殷額頭的傷上面。

岑曙極不情願地低頭道了歉,陵殷卻一改之前的淡然態度,不依不饒,指出岑曙慣常不尊重無情劍道,眾目睽睽之下對同輩師姐尚且如此,私下對無情劍道的小輩還不知道有多壞。

陵殷不急不緩,一層一層給她扣帽子,氣得岑曙幾度想拔劍跟她幹,孟清隨加入戰局支持陵殷,另外幾位逍遙劍尊也不遑多讓,吵吵嚷嚷,帶得琳瑯閣徹底熱鬧了起來。

這種情況,時櫟不能再急著回去,得留下給師尊撐場子。

這六位劍尊師承掌門和三位長老,本就是一起學劍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吵著吵著就開始翻舊賬,把年輕時的恩怨情仇全攤開。

岑曙咬著牙說都怪陵殷,非要創立什麽無情劍道,把好好的玄清門搞得分立兩派,逍遙劍本就是開宗劍派,也是玄清門立足星界的根本,所有人都該來修逍遙劍,無情劍算什麽東西,陵殷這是忘本!

陵殷冷笑著質問賀千秋,當初怎麽跟掌門師尊保證會扶持無情劍道,讓兩大劍道共立宗門,掌門一離開他就不裝了,對無情劍明裏暗裏處處打壓,怕是他自己的想法都借岑師妹的口說出來了。

這幾年他們吵來吵去就這些東西,三位長老怕被波及,早就離開了。

樓風樓華站在師尊向錦繡身後,百無聊賴地偷偷用靈氣打牌。

時櫟給陵殷和孟清隨倒茶,助力他倆戰鬥。

劍尊們吵得兇,他們小輩一般是不吵的,畢竟這輩出了個時櫟,沒人想不開跟他爭高下。

時櫟給孟師叔添完第三回茶,忽覺有些異樣,他皺眉,擡眸一看,發現封朔的目光直勾勾落在他身上。

封朔從試煉秘境出來後自稱失憶,這兩天的事都忘了,也不知道自己傷從何來。

時櫟知道是時澈傷的他,管他出於什麽心思,失憶了正好,時澈既報了仇,也免於一查。

時櫟不喜歡被人這麽盯著,以冷淡目光回敬,封朔到底沒撐住和他對視,率先移開視線。

他離開琳瑯閣時已經很晚了,秋長老顧及他今晚陪劍尊們吵架,特準他明早再把劍緣大會方案交上去。

意思是今晚讓他熬個大夜。

時櫟快速趕回去,幻妖不比時澈能幹,只懂簡單的輔助工作,不會獨立幹活,剩下部分還得他自己動手。

剛踏進大門,就被等在院裏的幻妖牽住手往屋裏拽。

“怎麽了?”

幻妖推開房門讓他看,原本堆滿卷宗資料的房間整整齊齊,桌上放著一本厚厚的劍緣大會統籌方案。

這東西時澈之前做了三分之一,他自己又做了三分之一,現在最後三分之一也被人補全了。

連分三次,思路倒都連得上。

幻妖沒多少靈光了,領他看完房間就有些昏昏欲睡,到桌前坐下等著變回蘿蔔,看起來是累得狠了。

時櫟這時才發現,通靈箓漏看了時澈一條消息。

【在嗎,我今晚能找你睡覺嗎?】

三個時辰前發給他的。

看來時澈在沒得到他回覆的情況下就來了家裏,恰巧他不在,只留一只忙忙碌碌忙不明白的幻妖和滿室卷宗狼藉。

“先別睡。”時櫟手接住幻妖險些栽下去的腦袋,指指卷宗,“他來,帶你忙了一下午?”

幻妖點點頭。

“只幹活了,幹別的沒有?”時櫟指腹輕蹭幻妖嘴唇。

幻妖搖頭,手指在唇前畫了個“×”,意為:他嘴疼,親不了。

時櫟笑,“活該,讓他上回玩兒命親。”

幻妖眨眨眼,好像理解了什麽,開心地彎起嘴角。

太好了。

兩個時櫟親過嘴了。

兩個時櫟相親相愛。

“傻笑什麽,”時櫟捏捏他臉,“他說去哪兒了嗎?”

幻妖扯扯自己衣服,小幅度伸個懶腰,閑適地往椅背上一靠,輕輕閉上眼。

時櫟懂了,幻妖在泡空氣浴,模仿他平日入浴池的樣子。

-

問天島後山,白霧繚繞。

時櫟踏入一片隱秘的境地,在一團靈光前站定。

確認了他的身份,攔路靈光散開,前方豁然出現一條幽靜小路,待他啟步踏入,路口便自行消失在原地。

這處是他的私人領域,想進去只能刷他本人的臉,從他占了地盤起,就沒有第二個人進來過。

而現在,拐角處的溫泉中,一人正背對著他,愜意地閉眼浸泡在溫泉中,旁邊地上是他除去的衣物、一把黑劍和一塊銀質的面具。

時櫟走近,解下華景,微涼鞘尖挑起他垂落肩頭的幾縷濕發。

時澈回身看他,夜色無邊,繚繞的水霧中,青年劍修一身銀袍不染塵,站在岸邊垂眼,肩上星鏢閃著淺淡的靈光。

又是他喜歡的那件貴衣服。

“一起泡會兒?”時澈往旁邊挪,讓了地方給他。

溫泉水隨動作打在他赤.裸的胸膛和肩背處,化作水珠流下,時櫟手中劍鞘隨他移動,從後頸緩慢滑到背後雷痕處。

水霧繚繞中,時櫟蹲下身,“上次沒看仔細,我能好好看看麽?”

“下水來看不是更清楚?”

“用不著,岸上看就行。”

時櫟離得很近了,再怎麽看這也是兩道雷痕疊加,“你真的渡了三次劫?”

“是啊。”時澈側過身,讓他看得更仔細。

“只不過第一次沒劈我。”

時櫟疑惑瞇眼,“這種事還有保護期?”

時澈失笑,彈了下華景劍鞘,“你下午幹嘛去了,堆那麽多活,我去的時候小蘿蔔都忙暈了。”

“封朔從秘境出來,被奇怪的短刃傷了,我們在爭辯兇手是誰。”

“哦,爭辯出了嗎?”

時櫟目光放到岸邊那把黑劍上,“你這把劍再不修,兇手很快就水落石出了。”

時澈這把黑劍時櫟摸過,知道是把好劍,他再落魄,挑劍的標準總不會差。

“我幫你修了,材料能有多難找?”

再難總歸難不過華景。

時澈笑笑,“算了吧,修它的材料可比華景難求。”

“不過我準備暫時將它補全,有些材料得麻煩你。”時澈將黑劍召進手心,拔斷劍出鞘。

“妖狼、妖鳥、妖熊各一百只,只要中階,取完整妖核,這三種妖核分別對應玄色、墨色、鴉青三種不同黑度,用來補我劍的不同部位,因此需要分裝,別讓他們的色澤互相流竄,殺的時候也要註意別損毀妖核……是不是有點麻煩?”

“可以。”

裝點門面是大事,這方面,時櫟從不怕麻煩。

只是……

時澈手上這把劍雖然比不上華景,卻也非比尋常。

他是想把自己的劍用大量中階妖核覆蓋,以降低劍的品質,讓人只覺得這是把普通劍,不算太招搖。

單純殺妖獸搜集材料對時櫟來說不算麻煩,只是時澈後續補劍就沒那麽容易了。

以往大家都是拿更高品階的材料點綴劍,以此提升劍的品質,他現在卻要反其道而行,拿低階材料補高品質的劍,先不說別的,稍微有脾氣點的劍都會自動排斥,不讓他補。

時櫟拿華景敲敲他的劍,問:“這麽補,它能同意?”

“沒事,我的劍很乖。”

時櫟看了他的劍一眼,只覺得一股莫名的勝負欲作祟,說:“華景也很乖。”

時澈瞥了眼華景,不語。

時櫟:“華景動了,你別挑釁它。”

話音剛落,銀劍突然從他手上自行出鞘,朝時澈身上不輕不重打了一下,再若無其事歸鞘。

“怎麽了,我又沒說錯,”時澈屈指敲了敲華景劍鞘,“你乖嗎?”

華景生氣地抖動,鞘身向外泛起銀光,劍靈竟然想親自出來跟他對峙。

時櫟叫了他一聲,時澈立時溫柔地撫摸過劍鞘,改口:“嗯,好,華景是好劍,華景最乖了。”

華景聽出他的陰陽怪氣,抖得更厲害了。

時櫟被震得手麻,換了個手拿劍,嫌棄道:“真的不乖。”

時澈附和:“沒錯。”

華景:……

時澈泡好了,雙臂撐在岸邊出水,用力時臂肌蓬發,水珠順腰線向下滑落,劍修的肌肉美觀有力,明晃晃一具年輕性感的身體。

“師兄,我沒衣服穿,不想穿舊的。”

他上岸才想起來討衣穿。

時櫟坐在不遠處的竹椅上,手臂支在桌上,撐著下頜閉眼休息。

桌上擺了糕點,配一個酒壺兩只酒杯,應該是時澈帶來的,時櫟對吃食欲望不深,沒動。

聽到岸邊呼喚,他沒睜眼,從乾坤袋中摸了件軟料的私服,讓時澈來拿。

時澈踩著水一步步朝他走近。

木椅忽而晃了一下,感應到濕熱的水氣撲面,時櫟緩慢睜開眼,入目是一塊白皙淌水的胸膛,皮肉緊致,肌肉很漂亮,再向下是線條流暢的薄肌窄腰,再向下便是蟄伏在茂密叢中的狂野……

“師兄。”時澈單手撐著竹椅,上身朝他傾近,“好好看看,我老嗎?我哪兒老?”

“你再近一寸,”時櫟頭微微後仰,視線從狂野處收回,又自他胸前掃過,“就塞我嘴裏了。”

時澈笑,“那更好,嘗了就知道我的肉有多緊致,我一點也不老。”

時櫟把衣服塞進他懷裏,“穿上。”

“我老嗎?”時澈不依不饒。

“穿上衣服再說。”

“你說了我再穿。”

“……不老!”時櫟搶過衣服給他兜頭罩上。

時澈站在他面前,不緊不慢穿著衣服,“那你說我是五百歲的老東西,還讓我去死,給我道歉。”

“我那是……”

這無從解釋,時櫟直接跳過解釋流程,“對不起。”

時澈乘勝追擊,“抹嘴的藥還有嗎?給我一罐。”

時櫟翻出來藥給他。

時澈得寸進尺,“幫我抹上。”

時櫟聽話擰開蓋子,忽然動作一頓。

……他在幹嘛。

他把裝藥的瓷瓶拍到桌上,“自己抹。”

時澈在他另一側坐下,拿起小瓷瓶,剛要往嘴上抹,又停手,放下。

“不疼了?”時櫟瞥他。

“我得吃好喝好再抹,不然一會兒蹭掉了,影響藥效。”

他拿起一塊糕點吃,盤子往時櫟的方向推,給兩人各自倒了一杯酒。

時櫟不愛喝酒,垂眼看著杯中酒液,指尖順杯沿轉圈。

時澈端起酒來喝,“下午忙完出去活動了一下,誤入一片杏花林,打聽才得知,到了千秋劍尊宅邸外,又聽說他素來愛藏美酒……”

“你挖了賀千秋的酒?”時櫟有了興致。

時澈敲敲桌上的小酒瓶,它外形普通,實則是個容量無垠的乾坤瓶。

“他在每棵樹下都藏酒,我全倒走,給他換成了山泉水。”

他給自己添酒,“所以咱們得快喝,多喝,在他發現前銷贓。”

時櫟將杯中酒液飲盡,讚賞道:“你可真壞。”

好酒一杯接一杯下肚,喝了酒就想講故事,時澈問他好不好奇玄清門兩大劍道的未來。

時櫟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故作平靜,“看你這樣,無情劍道想必落敗了,咱們被賀千秋踩到了頭上。”

“沒啊,最後無情劍道一統玄清門,逍遙劍道被擠到角落艱難求生,我作為最年輕、戰力最強的無情劍尊站到萬人之巔,不止玄清門,半個星界都是我的,所有人都敬我懼我,我讓他們只能練無情劍,莫敢不從。”

時櫟:“被雷劈死前的幻想。”

時澈腦袋枕到手臂上,“你不信?”

“上輩子,這時候的你正在倒黴吧,名聲又不好,飛升也飛升不了,你是怎麽站上萬人之巔的?”

“機緣巧合。你要知道,運氣到了,豬都能飛升。”

他說得似假似真,時櫟上了心,湊近問:“那你和師尊把賀千秋扳倒了?有沒有狠狠羞辱他?”

“沒,他飛升了。”

“……”

時櫟面無表情坐正,冷呵,“真是運氣到了。”

時櫟不再喝酒,時澈直接拎起壺來喝,緩聲道:“第一次渡劫失敗,我丟了問天島,他們搶走華景,非說它是宗門財產,不屬於我個人,要把它嵌在山門上,以彰顯名器的所有權。”

“華景夠硬氣,自斷在山門前,金鰲尾巴護著殘劍,誰來扇誰,他們沒辦法,只能把華景還給我。”

“第二次渡劫失敗,我背上挨了一道,華景也被金雷劈斷,修覆不了。”他把黑劍放到桌上,輕撫劍柄,“所幸得了破荒,能讓華景劍靈棲身。”

時櫟第一次知道他這把黑劍的名字。

他給本命劍取名“華景”,是對綺麗繁榮的未來充滿希望,時澈給第二把劍取名“破荒”又是什麽考量?

“第三次……”

時澈看起來有些醉了,迷蒙著放下酒壺。

酒壺傾倒,時櫟出手去扶,被他一下攥住手腕。

時澈從溫泉出來後沒戴面具,藍眸倒映著時櫟的臉,“沒等第三次渡劫,他就已經不在了,離開我,讓我失戀,夜裏獨眠,接吻都找不到人。”

攥他手腕的力道漸重,“我對他不好?沒有讓他感覺到愛?為什麽要背叛我,他恨我嗎?因為我無能、總是失敗、保護不了他,他對我失望,不喜歡我了,不願意像小時候一樣愛我,幫我,陪著我,所以他要離我而去。”

他笑了下,“你們都要離我而去,華景討厭我,我沒護好它,所以它迫不及待奔向你,你也討厭我,時櫟,見面第一眼你就恨我,我搶你的幻妖,讓你生氣,我這麽落魄,讓你害怕,我年紀大,讓你嫌棄……”

“誰討厭你了。”

時櫟打斷他,華景劍自行出鞘,安慰似的貼近時澈臉頰,時櫟正色道:“我和華景都不討厭你。”

時澈扯扯唇,“你怎麽不討厭我?你嫌我年紀大還挾恩圖報非要親你,我失戀很久了,就想親個嘴,不找你還能找誰?我臉和身材不夠棒?哪裏顯老了?我不說你根本不知道我五百歲!”

“……我也沒有嫌你老。”

“你不願意跟我親,跟老東西親嘴真是委屈你了。”

“我沒有委屈,也沒有不願意跟你……不對。”

時櫟差點被繞進去,他起身,在時澈面前站定,低下頭嚴肅地看他,“你能不能清醒一點好好說話?不能就別說了,回去睡覺。”

時澈自嘲地勾起唇,“我知道,跟老東西聊天真是委屈你了,我五百歲,都能再生個你了。”

“……”

“讓老東西住你家真是委屈你了,你和愛人甜蜜的小巢,我這個外來者橫插一腳……”

時櫟猛地出手捂住他的嘴,手心狠狠蹭過他受傷的嘴唇,時澈疼得倒吸一口涼氣,立即噤了聲。

時櫟沒想到他竟然如此記仇,平時裝出一副灑脫模樣,醉酒後樁樁件件都要清算。

時櫟擰開瓷瓶,手指沾了藥膏給他抹,時澈不配合,時櫟掐起他下巴,皺眉道:“別動。”

清涼軟膏一沾上嘴唇便化作靈光,時澈嘴上很快不再有那種漲麻的痛感,他醉意朦朧中擡眸,時櫟正垂眼細致地給他抹藥。

“張嘴。”

時櫟用藥慣常浪費,這種小瓶小罐更是不願囤,開封了就要一次性用完。

他給時澈唇瓣內側也細細塗抹上。

這藥不苦,只會化作無色無味的靈光,多抹點也有好處,時櫟知道自己嘬得多狠。

他不太會親,當時看對方來勢洶洶,便也不甘示弱,親嘴不就是湊在一起嘬來嘬去地打啵?那必然是誰嘬得狠誰厲害。

終於塗完,時櫟松開他,腰卻被一雙手臂圈住,猝不及防向前撲進一個懷抱。

時澈仍坐著,雙臂收緊,臉埋在他腰間。

“我好想你。”他說。

時櫟知道自己又被當成了他那縷失散的神魂。

——我也想你。

他俯下身,將時澈腦袋攬進懷裏,用幻妖的動作回應。

時澈的呼吸在瞬間變得急促,攥緊他後腰衣料。

時櫟想著怎麽帶他回去睡,模仿幻妖沒靈時的狀態,腦袋稍顯無力地搭到他肩膀上,本以為能將他騙回房,沒想到時澈開始在身上翻找糖果,想給自己沒靈的幻妖補充靈光。

“……”

時櫟神情覆雜地從自己身上拿出糖,塞進他衣領,再讓時澈以為是自己找出來的,剝開糖紙餵給“幻妖”。

時櫟很久不吃糖了,僵著臉吃下,依次撿起他的面具、黑劍,牽起他的手帶他往家走。

他竟然在假裝自己的幻妖。

時櫟嘎嘣一聲咬碎糖。

真是荒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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