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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番外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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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番外16

颯爽晴風,天空纖雲不染,簾幕浮動像搖曳深淵的海藻。那天後果然沒收到淺子任何消息,每周三例行的聊天輔導也取消了。

雖說照職業操守肯定得問問,但乃冰猶豫後也只得適可而止。

她又不是聖母,怎麽可能顧及得了每個人的感受,從小綺那兒得知伊湛盈恢覆狀態理想後,也不必多過問。時值十月下旬,很快漫長的冷靜期將結束,那時候盈盈應該能陪同簽字吧,她這樣想著。

從早忙到黃昏,私人微信安靜無叨擾,回歸平靜閑適。下班站樓口深呼吸,雛菊芬芳馥郁,幽風輕拂落葉簌簌,像編織一場夢。

欲步行去地鐵站,路過銀杏街,卻與其人不期邂逅。李淺溪實則在這兒等很久,她打開車門,釋然噙笑,“帶你一程?”

乃冰呆怔片刻,上車系好安全帶,“上次我們聊的,你想通了嗎?”

女人點頭,“嗯,想通了。”

“那就好。”她大口呼氣,如釋重負,笑得很開心。

“既然這樣,我們就以好閨蜜身份相處吧,一起吃喝玩樂聊天談心,無話不談,好不好。”李淺溪又說著。

“好呀~”

兩人隨意找間中餐館坐下,達成共識後相處模式舒服多了,乃冰也不用總是刻意回避拉扯距離,實則她本就對絕大多數omega毫無反應,對小淺而言根本不算異性。

“你能明白就好,其實仔細想想,淺淺你並不愛我,你只是太孤單了需要情感寄托,應學會與自己和解擁抱世界,這樣你的視野就不會只放在我身上。”

她兀自點頭,雖不想承認,或者連自己也分不清對狗冰到底是什麽感情,長持執念已混淆。

“那你和姓伊的,過幾天該塵埃落定了吧。”

乃冰雙手合十,微笑流轉,“嗯嗯,她目前恢覆得也很不錯,沒問題的。”簽字必須雙方到場。

“希望她以後不要再來禍害你。”

飯後閑情漫步,不遠處公園綠茵蔥蔥,兩人走過鵝卵石小道,累了便挨長椅坐下。觀秋風落葉,彩霞染天際霏煙,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

轉瞬間,卻見她眼角滑過一滴淚,乃冰扯出紙巾遞予,“怎麽了?”

她慌忙搖頭,“矯情,感覺沒被任何人愛過,別人喜歡我被包裝出來的樣子,到頭來身邊卻無人陪予,我到底有什麽呀?”

“你有家人、朋友。”她語出安慰。

李淺溪卻忽地撩起袖子,疏影斑駁下,只見那白皙皮膚遍布大小不一淤青,一片片似藏在血肉裏的螞蝗,觀感駭人。

乃冰怔忪,只是看著不敢亂動。

她放回衣袖將傷痕小心藏好,“對不起,因為有個精神不正常的父親,我自己也流著扭曲陰鷙的血,所以才屢次三番傷害你。”

“他家暴你…?”

“不合他意就打,還把我當小孩子。”

她似委屈搖頭,又道,“而且因為曾接受過幾年精神治療,法律判定我沒有獨立行事能力,到目前為止依然處在家長監護控制下,我其實沒有自由。”

乃冰眼前黑了黑,雖朋友極力輕描淡寫概括陳述,企圖將事實描繪得足夠簡單,她只需片刻便理解。

作為一個年滿25歲的成年人,活於鏡頭視野享譽萬眾欣羨,別人眼裏眾星捧月觸不可及的明星,物質信手拈來應有盡有。她實則被無形枷鎖控制脫不開身,舞臺背後即是無邊夜幕,需要光明。

“你一直瞞著,是怕給我心理負擔?”乃冰輕輕握住那手,十足心疼,難怪她總在刻意隱瞞、保留,回避型依戀人格通常會害怕告知實情,擔心給別人困擾。

說到底是過度自我保護,樹立高墻壁壘把自己關裏面。

“嗯,我只是想些微獲得寄托而已,對於擺脫監護控制早就不抱希望,我不是正常人,我爸也不會輕易放手,除非他死了。”她抿唇聲色喑啞,指間緊摳長椅,像脆弱也倔強。

原來那年治療結束出院,父母滿心以為女兒終於想通要走精英道路,豈料偷偷參加偶像海選還順利進初賽,母親接受不了她高考失利,遺憾鉆死胡同,後來的事也順理成章演變成這樣。

饒是她處理過無數家庭糾紛,面對此等情況也拿不準主意,除非小淺能將自己完全鑒定為正常人,可惜很難。

“沒事我保護你,但凡下次他對你動手,留下證據去警局舉報!”

“沒用的這算家庭糾紛,而且孩子不聽話要打是傳統觀念,他們都覺得我不正常,連警察都會站我爸那邊。”

“……那就多舉報幾次!”



另一邊市中心醫院,伊湛盈握緊那碎掉半個屏幕的電話,眼波無動呆望著,不停解鎖息屏,動作重覆無數次。

窗際微風飄絮,偶有三兩麻雀停憩,帶來聒噪。轉眸見花瓶裏康乃馨也雕謝了,當時還嫌棄,現在連掉片殘瓣也舍不得。

想起乃冰說的話,我關心你只是出於人道主義,別給自己臉上貼金。

她側身安躺,在記憶裏重溫甜蜜。不由潸然淚下,到底是如何親手拆毀兩人愛巢,心如刀割,明明曾擁有觸之可及,溫暖依稀在枕邊。

思索間有人推開房門,伊穗買了點吃的來,手拎其他物事是成套抑制劑。

“好些了?”媽咪問。

“嗯,感覺能下床走動了。”她說著想掀開被單試著走一走。

“別還是躺著,再等兩天。”伊穗把她按回去,施施然坐下打量女兒這副憔悴模樣,忽溫柔釋笑,“也不知是老天有眼或佛祖顯靈,善惡報應禍福相承,你就當一報還一報吧。”

伊湛盈聆聽著,無信仰之人不懂佛語。

“那個是給我的?”她指了指抑制劑。

“嗯,放著吧有備無患。”

她是幸運的,起碼無論發生什麽總有家人陪伴,母親和妹妹雖不恥她為人,但並不影響至親感情,掏心掏肺照顧,不離不棄。

眼見母親在身旁挑草莓,那總是風輕雲淡置身事外的婦人,也為自己憂心忡忡以淚洗面,都長白頭發了。

“寶貝吃顆草莓?很甜的。”伊穗想餵她。

一聲寶貝融入心坎,伊湛盈鼻裏發酸,微笑間淚水滑落,含住水果咬那手指。

“媽,對不起讓你們失望了。”

伊穗怔了怔,只見她低眉頷首雙肩聳動,淚珠便啪嗒落下沾濕床被。

“是我辜負了你們的期待。”

自那泣不成聲,肩膀一抽一抽的,雖也怒其咎由自取但畢竟十月懷胎親生,伊穗伸手摸摸頭,語出安慰,“別太難過了,事已至此你還能怎樣?既來之則安之。”

“可是我不想……”

“差不多行了!你要懺悔也跟乃冰懺悔去,媽本來就沒對你抱多大期望,別以為我會一直慣著你哭啼啼,煩人呢。”伊穗竟忽然化身祖安吼她兩句,其實這麽多年早習慣了,她和小綺不懟盈盈不舒坦。

“說的也對。”伊湛盈止住淚閥。

現在就想拿手機撥那電話,轉念想到乃冰的冷靜堅決甚至不耐煩,自己這樣做會讓冰狗困擾的對不對?不就是出軌渣了人家還死纏爛打嗎?惡心。

只得作罷,悻悻放下。

“你怎麽回事?”伊穗註意她那行為變化,好奇問。

“我得先努力克服自己,讓她看到我真實的改變才行。”不管是輕佻本性或及抑制劑不耐受,好不容易撿回條命,拼盡全力也不能放棄。

伊穗雖不想明說,但有點無語,委婉道,“可是你們過幾天就要簽字徹底結束了呀,時間緊迫能改得過來?就算你做到了,那孩子也不一定……”

“我會努力的,不管結果如何都要給她一個答覆。”也是給自己一個交代。

此時李家。

終於得知小淺從來隱瞞的事實後,乃冰將註意力放到她和父親關系上,憶當初助理警告自己不要多提那個人,後悔當時沒多問。

“那他管教你的行為頻繁嗎?”兩人就沙發前坐下,她問。

李淺溪搖頭,“比小時候好多了,但每次都挺狠,我真怕他有時候失控。”

“可以搬出去住嗎?”

“不能。”

液晶電視開著,乃冰四顧而望,好像李源在家裏的情況也不多。

忽覺後背一涼,緊接著身體被什麽東西纏繞箍住,低頭瞧才發現是繩子,無奈道,“你又幹什麽呢?為什麽綁我!”

“哈哈哈覺得很好玩。”那人聲音雀躍。

“放開我!”乃冰極力掙紮,她算是見識到啥叫陰晴不定,前秒還憂郁馬上轉換病嬌瘋批人設,良心不會痛嗎?

被綁成粽子一樣,這還不夠,連眼睛也給蒙住,有人牽繩子往後拖拽,她踉蹌步子不知跟到了哪兒,光線暗下來。

“在這裏歇會兒,我等一下再來看你。”

“餵…餵!”她極力呼喊,只聽腳步聲漸遠。

難道是儲藏室?周圍溫度涼幽幽的,手被綁住動不了,眼罩遮蓋嚴嚴實實,客廳電視聲好像籠罩層紗,清脆悠揚。

幹嘛去了?仔細辨認腳步聲,猜測小淺剛是往院子方向。

脊背忽地寒意,乃冰不由直立上身,亦不知是詭異的第六感或錯覺,總覺有人正站她身後,那呼吸平穩冷靜,透露無形陰鷙。

有何物事貼脖頸,似寒刃冰冷,忽來一陣刺咧,像被蜜蜂淺淺蟄了一下。

嗒…嗒……

腳步聲走遠。

“李叔叔,是你嗎?”乃冰問。

黑暗中無回應。

“我回來了~”

銀鈴嗓聲解碎沈寂,伴隨朦朧光影,李淺溪推開儲藏室門,她剛一時興起去院子裏摘小野花,原是想織頂小花帽給乃冰戴上。

取下眼罩,只見那有雛菊、海棠、刺槐,葉沫還沾水珠,馥郁芳香,沁人心脾。

“這是我送你的禮物~”女孩笑意溫和,輕輕給她戴上。

“哈哈,真有童心。”乃冰暗道這份禮物很特別,有收藏價值。

她自微笑,喜歡就好。

擡眸卻見那人脖子處有異樣,像是一道細膩傷口,還涔涔冒血珠,指間撫過沾惹一撮紅沫。

“你怎麽流血了?”

她垂眸看了眼朋友紅紅的食指,原來不是錯覺,笑問,“剛不是你…?”

她搖頭,“我去摘花了呀。”

作者有話要說:

我覺得淺這種人還是年輕了點,否則她也不會找誰作為寄托。其實她倆好像也挺合適的。但我對狗冰有一點不滿意,隱隱給我不夠果斷的感覺,也不知道是為什麽,可能自己對心理學不了解,所以這個人物把握不好。否則,以她的性格,應該會像老師一樣為盈盈和淺子提供意見才對,立場不變的同時有更高明的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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