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番外14

關燈
第45章番外14

整個浸泡在浴缸裏,嘴被膠帶繃住,掙紮動了動仍是刺疼椎骨,睜眼只見一片黑暗,好像光線被吞噬。

她閉目養神片刻,再睜開,還是看不見任何東西。瞎了嗎?逼著自己冷靜,回憶火舌燒及上半身,頭發絲吱吱作響,濃煙沖眼裏…

再閉眸休憩幾分鐘令恢覆,果然逐見光明,她笑了,上帝關閉一扇門的同時必然打開窗。周遭陳設清凈簡潔,浴缸灌滿冷水,劫匪換地方了,應該是在酒店,看起來檔次不怎樣。

“需要清潔嗎?清潔!”外面有阿姨喊。

竭力想出聲,可是手腳被綁住口裏含膠帶,眼睜睜與希望失之交臂,繼聞到一股莫名刺鼻味,像什麽東西燒焦。

濃炭會釋放一氧化碳,細思極恐,氣體本身無色無味,超過濃度報警器會自動觸發,除非探測失靈或被蓄意損壞。

瞥見頭頂約有一米高的水龍頭,掙紮著爬去浴缸對面,以還能活動的肩膀蹭開擰到最大,冷水汩汩流瀉很快漫出。

水流清澈湧動,正如那柔韌堅毅的生命,山重水覆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她若不香消玉殞,前路自繁花似錦,世界依然盛大。

揶揄那劫匪格局不行,跟她顯擺數學猜測也是高知分子,卻舍不得花錢開個好點的酒店?



秋意濃,季節會葆有初衷,可嘆人面不知何處去,桃花依舊笑春風。咖啡又涼了,乃冰盯緊辦公桌側抽屜,偷偷將二人合照取出來看,思念良久再放回去。

岑岑不安,總覺得有什麽事要發生,眼皮一直跳。

手機忽震了震,微信突來消息引人戰栗,慌忙打開瞧才發現是淺子,大為失落。

“陪我去逛公園嗎?”

“有點忙,改天吧。”

近日那人越來越黏,總令為難,雖對她的感覺純粹如初,但現實裏許多細枝末節牽扯不開。要扮演心理輔導師、青梅好友,隨著時間接觸兩人關系只會越漸緊密,有種身不由己的感覺。

不多時來通電話,瞧顯示是程警官,情炙驟起心臟狂跳,“餵?長官!”

“找著了!你們快去醫院,我已經通知陸家和伊家人了。”

剎那繃住不敢動,懵逼半秒才回神,連連道謝喜不自禁,拎起包奪門而出,沿途攔截出租車急速驅使前往。

“市中心醫院麻煩開快點,一定要很快很快!”

“什麽事那麽著急?我盡量。”

當然著急了,怎能不急,多待每分鐘都是煎熬。醫院ICU病房外,伊穗、陸白峰、小綺全在這兒。

“怎樣了?”她掩不住急切。

“情況不太好,醫生說肋骨斷了幾根,這個姑且算輕傷,內臟出血,左腿有塊燒傷需要植皮,還有鎖骨那兒…”伊明綺不忍再講下去。

“鎖骨怎麽了?”

“該死的,他在姐姐身上刻了英文字母slut,媽的找到這個人別等判死刑我直接剝了!”伊明綺氣得捏緊雙拳,面目狠怒。

天哪,乃冰無法消化她的話,斷了骨頭,燒傷需要植皮,還被刻了字?

“酒店房間溢出水才發現的,那個惡魔想活活用一氧化碳毒死她,他喪盡天良!”

伊穗掩面而泣,連日憂心忡忡,憔悴得好像老了十歲,陸白峰扶著她安慰,雖然別人並不樂意。

醫生從裏面出來,乃冰迫不及待攔著再親自問一遍,這才將現狀徹底捋清,首先搶救穩定生命體征,修覆肋骨,脫離危險期後再處理燒傷,雖說做自體移植,但皮膚恢覆成原來那樣幾乎不可能。

“她還能撐這麽久保持清醒簡直是奇跡,全憑意志力。”醫生比了個大拇指,匆匆離去。

已經沒有生命危險了,乃冰暗自慶幸她果然平安歸來,雙手合十感謝上蒼。然而轉念想那腿部燒傷,往後將留下疤痕,雖然面積不大僅那一處,盈盈那麽愛美的人,她該多委屈遺憾。

為什麽要這樣對她。

從白晝等到深夜,因重癥病房不允許閑雜出入,只能通過醫院搭建系統從屏幕看。得見其孱弱躺著,身體接氧氣罩插各類管道,電圖儀監測心率波動,任醫生護士擺布也只是沈沈睡去。

整兩天後才轉入普通病房,院方終於通知家屬可探視,隨伊家母女小心翼翼進去,餘光瞥見心也碎了。

“盈盈,媽媽來了你聽見了嗎……是我沒保護好你,可憐的孩子,要是早兩天報警也不會這樣。”身為人母,誰能忍親眼目睹骨肉傷成這樣?她已經很堅強了。

“唉,怪我太想當然,陸叔叔說她失聯我還不以為意。”小綺懊悔不已。

這就像狼來了的故事,大家認定伊湛盈就那作風,所以沒當回事。

病人眉頭微動,緩緩睜開眼睛,記得最後筋疲力竭倒回浴缸裏,而面前環境優美,轉眸見母親和妹妹出現。

再三確認不是夢,她含蓄而笑,“媽、妹妹,我回來了。”

“嗯嗯~乖,以後要好好聽話。”

三言兩語幾句又昏沈睡去,乃冰一直在床邊候著,她還有話想說,希望伊湛盈再醒來看見的是自己。冰肌玉骨,輕雲閉月,她多好看啊,像現在這樣脆弱躺著也很迷人。

想不通究竟是哪種變態會惡意殘虐,單只是想想那些畫面,心如刀絞滴著血,恨自己沒能保護她。

伸手輕撫發絲,回憶從前女子溫順躺自己懷裏,嬌吟婉轉,綿延不絕…

“我在做夢嗎?”不時她醒來,明眸閃著幽光,顯得無辜。

“沒有,還不舒服嗎?感覺怎樣想要什麽?”乃冰碰那額頭探溫度,起身想去倒點水。

“別…你就在身邊陪著我好了。”

只得回來,寸步不離守著,眼睛一眨不眨盯緊,不想錯過其每個細微表情。

“我走丟多久了?”伊湛盈插輸液管的手動了動,乃冰便會意輕輕握住。

“剛好十天多一點。”

“這麽久,那你有想我嗎。”

“……”簡直不知該說什麽好,她納悶,好像想沒想你不是重點吧,不應該跟我說說你受了哪些苦?不想埋怨撒嬌一下?而且答案顯而易見。

“有。”病者有理,她順著回答。

“我也好想你,每天思念睡不著,想到你的臉就很溫暖……”她好像講幾句話也特別累,聲音越漸微弱。

乃冰湊其右耳問,“到底發生了些什麽?告訴我吧,我要心疼瘋了。”

女人微側頭,盡力以氣聲貼她耳邊陳述,“他有病,偏執虐待狂,對我的身體不感興趣只想羞辱我的人格,逼我做數學題…抄成語…荒謬…”

自娓娓道來,她聽得心驚膽戰,是如何被殘忍毆打,逼吃骯臟食物,割下衣服刻字,倒汽油焚毀,捆浴缸裏燒一氧化碳…

“讓他死,他一定要死。”

誠然她聽完後突然失卻理智,被仇恨蒙蔽頭腦,法律正義在此刻不足以絞殺憤怒,乃冰捂住自個兒眼睛,它兇得不像平時的自己。



傷情穩定,那日不久警察也找來,程警官遣散所有人,只讓乃冰和副手留病房裏,他笑問,“伊小姐你好些了?”

“好多了。”她禮貌點頭。

“我們想跟你確認些細節,你請講吧。”副手打開錄音筆。

“他一直捂得很嚴實不露臉,目測身高不到一米八,戴黑色手套,用的匕首柄有幾行英文字,環境太黑了看不清。”

“有沒有對你實施侵犯暴力?”

“沒有,但從體形來看絕對是alpha,要麽是只對男O感興趣,學歷應該不差,數學比我強,高知分子。”

警官和副手互望一眼,他們要抓的那人高中文憑。

“你確定嗎?”

“確定,而且我有種感覺。”伊湛盈眉目釋然清明,“他好像在把我當女兒養,是一種變態的管教,考分不及格要打,私生活混亂也打,分明是家長對孩子的態度。”

“嗯??”警官摸著胡子發笑。

人走後,伊湛盈忽然捂胸口劇烈咳嗽,乃冰趕緊抱懷裏安撫,讓她靠自己肩膀休憩。

擰開紙巾瞧,咳出血了,她呼叫護士。

“你感覺怎樣?”虛弱無骨的模樣真是叫人疼到心坎裏。

“冰狗,我以後腿上有塊傷疤,你還會喜歡我嗎?”伊湛盈倚她頸間蹭了蹭,急促喘息,總是貪戀。

乃冰心尖發抖,其實對她而言這從來都不是障礙,哪怕傷痕不在腿部而是臉上,不管她是被刻字還是□□,只要真心相愛,都無所謂。

只是……她溫柔摸摸頭,語有回避,“我只希望你平安健康快點好起來,其他的以後再說。”

伊湛盈聽出弦外之音,仰眸懇求模樣,“我以為你很在意我,會網開一面,回到我身邊。”

眼神載滿深情,脆弱得仿佛一碰即會碎。

實在不忍也無可奈何,“對不起盈盈,你在我心裏一直很重要,但是我沒有改變決心。”她只得如實相告。

情緒便僵住了,伊湛盈嘲諷自個兒又在自作多情,很不爭氣流淚,“可是我愛你,像給自己下了詛咒非得愛你,明明被那麽多人圍著轉偏偏只愛你,我願意付出一切哪怕生命,不能再回頭看我一眼嗎?”

“我找不到合適的理由來原諒。”

“我討厭你總是一意孤行!把從前那個聽話的冰狗還給我…”她撿起身後枕頭扔來,乃冰輕松接住,孱弱病人能有多大力氣。

外面聽見聲響,小綺推開房門與她面面相覷,“怎麽了?”

“求你好好照顧她吧,我先走了。”她只得告辭。

作者有話要說:

嚶嚶嚶,又哭了,小可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