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6 章 不管了，先贏了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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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6 章 不管了，先贏了再說吧！……
2000年6月17日, 在比利時的沙勒羅瓦球場，英格蘭迎來了自己第二場比賽的對手：德國隊。
在第一輪的比賽中，德國隊跟羅馬尼亞隊1：1戰平，德國隊迫切地需要一場勝利來保留出線的希望。
如果德國隊下場比賽的對手不是英格蘭隊而是其他球隊, 德國媒體也許還能在賽前鼓吹點什麽, 但現在——德國人只希望他們今天這場比賽不要輸得太慘。
“嘟嘟嘟——”
哨聲響起, 比賽開始。
“雙方都比較謹慎, 他們都害怕在這種比賽中犯點不應該發生的小錯誤。”
“德國隊小將代勒斯在右路比較活躍, 他看上去很想跟湯姆隊長單挑。”
僵局在比賽進行到第17分鐘的時候被打破，德國隊球員哈曼在禁區左側無人防守的情況下突然起腳射門, 足球在空中繞了一圈飛向球門被大衛.希曼穩穩抱住。
哈曼在心中默默嘆了口氣, 視線落在大衛.希曼身上, 就見後者將足球放在草坪上大腳開出。
哈曼的視線落在足球上, 轉身準備追上足球——What？！
足球呼嘯著飛向顧沂，顧沂接球，身邊壓根沒有人防守。
哈曼跑得更快了, 他想阻止顧沂，但這顯然已經來不及了——顧沂沒有選擇帶球長途奔襲闖入禁區，回撤接球後直接拔腿遠射，足球在空中高速旋轉著飛向德國隊球門。
德國隊門將卡恩預判足球飛行方向後立即飛身去撲, 但已經快要飛到球門前的足球突然急速下墜擦著左側門柱竄進了球網。
“嘟嘟——”
主裁吹哨，進球有效。
哈曼駐足看向不遠處的顧沂，後者正張開雙臂迎接來自隊友們激動的擁抱——就跟他曾經在電視上看到的“湯姆隊長足球日”一模一樣，只不過那個時候沖上來的隊友是曼聯的球員。
但除了湯姆隊長的隊友不一樣外，剩下的一切，今天的比賽，好像完全是“湯姆隊長足球日”的翻版。
哈曼垂下眼眸, 掩蓋住心中的覆雜：快了快了，湯姆隊長他都37了，他也快退役了。他還年輕，等湯姆隊長退役了，他哈曼未嘗沒有大顯身手的機會。
距離上半場比賽結束還有十分鐘的時候，內維爾左路傳中，歐文高高躍起後甩頭攻門。德國隊門將卡恩飛身撲救，足球被卡恩甩到門柱上彈出邊線成功解圍。
“嘟嘟嘟——”
“上半場比賽結束了！英格蘭隊帶著1球的領先優勢進入了中場休息時間！”
“英格蘭隊在上半場比賽中領先了衛冕冠軍德國隊！哈哈～”解說員的聲音帶著完全藏不住的笑意，“難道上屆歐洲杯冠軍今年要在小組賽就被淘汰了嗎？”
“難道你們想在小組賽就被淘汰嗎？”德國隊主帥埃裏希.裏貝克站在更衣室前面十分嚴肅地看著他的隊友，“上屆歐洲杯，我們是冠軍，但這一屆歐洲杯小組賽就要被淘汰？你們能接受這樣的結局？”
“聽著，我知道你們在怕什麽，你們在怕英格蘭隊的那個男人，怕湯姆隊長，但是——上半場比賽英格蘭隊只領先了我們一個球！如果這是‘湯姆隊長足球日’呢？現在領先我們三個球都是正常的！”
“為什麽會這樣呢？我告訴你們，因為‘湯姆隊長足球日’一個月裏只有三場比賽，湯姆隊長他有足夠的時間去休息，去準備下一場比賽，所以他每場比賽的狀態看上去都很好！”
“但上場比賽到這場比賽中間只有短短五天時間，湯姆隊長的狀態還沒有恢覆，所以整個上半場他在球場上的存在感都很低！他甚至都不敢帶著球直接闖入我們的禁區！”
“各位！”埃裏希.裏貝克拍了拍手，讓眾人集中註意力，“我很開心地告訴大家這個消息，湯姆隊長他已經老了，就算他極力掩蓋這個事實也無法阻止我們看到真相！”
“所以大家不要怕，他還沒有恢覆自己的狀態，而我們正年輕。所以拿出自己所有的勇氣和精力在下半場比賽戰勝他，”埃裏希.裏貝克用力揮舞了一下手臂，“贏了，我們所有人的名字都會成為足壇歷史上最閃耀的裏程碑！”
別管這番話到底是不是真的，但很有用，至少中場休息結束之後德國隊球員重新上場的時候個個都精神抖擻，仿佛自己已經背起了巨劍成為勇士準備去討伐抓走了足球公主的惡龍湯姆隊長。
“嘟嘟嘟——”
哨聲響起，下半場比賽正式開始，主裁判剛放下哨聲沒多久，英格蘭隊就再次得分：第51分鐘，貝克漢姆在右路開出定位球，足球在空中劃出一道半圓十分精準來到禁區後點，阿蘭.希勒頭球破門。
英格蘭隊2：0德國隊。
當主裁吹響進球有效的哨聲時，場上的德國隊球員紛紛扭頭看向了場邊的自家主帥。
埃裏希.裏貝克面色不改，用力揮舞了一下手臂繼續為場上的隊友打氣：這個球可跟湯姆隊長沒關系！這是貝克漢姆和阿蘭.希勒配合進球，優勢仍在我們德國隊！
主帥的自信讓場上的球員們稍微恢覆了一點信心，但一直到本場比賽結束，德國隊距離進球最近的那一刻，他們家基爾斯滕近在咫尺的射門被大衛.希曼用腿擋了出去。
“嘟嘟——”
全場比賽結束，英格蘭2：0幹脆利落地拿下了歐洲杯第二場比賽的勝利。
德國隊球員回到更衣室後紛紛看向自家主帥，他們沒有說話，但所有的意思都透過眼睛表達出來了：湯姆隊長老了？他不行了？
“我說得沒錯！”埃裏希.裏貝克依舊鎮定，甚至能拿剛剛發生的這場比賽舉例，“你們都看過‘湯姆隊長足球日’，我想你們應該都能清楚地感受到在今天這場比賽裏的湯姆隊長跟‘湯姆隊長足球日’的湯姆隊長有什麽不同。”
“甚至，跟上場比賽的湯姆隊長作比較呢？今天這場比賽湯姆隊長是不是太沒有存在感了？為什麽？因為湯姆隊長他不行了！”
埃裏希.裏貝克不只跟自家的隊員這麽說，到了賽後新聞發布會上還這麽說，擺事實、講道理，將臺下的記者忽悠得暈頭轉向。
“但是埃裏希先生！”臺下有記者突然喊了一聲，“湯姆隊長踢進了第一個球，是他幫助了英格蘭隊率先領先了德國隊！”
“是的，這位記者先生你說得沒錯。就是因為這是湯姆隊長，所以即使他大不如前但他還可以在球場上閃耀。”埃裏希.裏貝克十分鄭重地說道：“但這並不代表湯姆隊長他現在還是20歲的年輕人。”
“我聽說英格蘭國家隊今年又多了一個新人，去年升入利物浦一線隊的新人傑拉德，他今年只有20歲。而湯姆隊長，比他足足大了17歲。”
“各位，湯姆隊長在此之前從來沒有參加過歐洲杯，但為什麽偏偏在今年確定參加歐洲杯比賽呢？”
“我想這個答案很顯而易見，因為兩年後，2002年的世界杯，湯姆隊長40了，他再也無法像1990年和1998年那樣帶領英格蘭隊拿到世界杯冠軍了。”
“而2000年歐洲杯冠軍，將會是英格蘭國家隊獲得的最後一個世界級榮譽！”
埃裏希.裏貝克的這段話被十分完整地登記在了報紙上，第二天，除了幾家德國媒體提到德國隊再次輸球的事情，其餘歐洲媒體都在討論“湯姆隊長”。
《湯姆隊長已老？或將無緣2002年世界杯？》
《湯姆隊長的狀態不夠好是否只是休息不夠還是另有隱情？》
《德國隊主帥輸球甩鍋，危言聳聽！湯姆隊長不會離開！》
《‘湯姆隊長足球日’還能再持續多久？》
《20世紀結束了，屬於湯姆隊長的時代即將落下帷幕？》
將這件事推到高潮的是顧沂本人，因為當記者沖到顧沂面前問2002年世界杯的時候，顧沂非常大方地表示，“我確實不準備參加2002年的世界杯比賽。”
為什麽不參加？因為他準備在歐洲杯結束後就休息一段時間：親自帶娃，挖挖墻角，成功研發T-3和運動型功能飲料並正式上市，調整自己的競技狀態找到一種最能讓大眾接 受並理解的“老將式踢法”。
當然，顧沂選擇不參加還有一個非常重要的原因：他不想見到臟東西——煞筆韓國隊，世界杯四強，嘖嘖嘖～
2002年世界杯四強是巴西、德國、土耳其和韓國——你聽聽，這對嗎？
如果顧沂參加了2002年世界杯，他所有的言論都會被簡單粗暴地歸為“球員對主裁判罰”的不滿和“為自己在比賽中失利”找借口。
但顧沂沒有參加2002年世界杯，那他說的話就會更有分量。最關鍵的是，顧沂到時候完全可以在英格蘭國內發表自己的diss言論。
沒辦法，顧沂罵歸罵，但還是很珍惜生命的，萬一有那不理智的人沖上來想要結束他的生命讓他閉嘴呢？所以到時候還是待在英格蘭國內更安全一點，畢竟“謝爾比家族”的槍會讓這些人冷靜下來。
沒錯，顧沂確實是有這個自信——《太陽報》的記者跟他說過，早在1990年的時候就有“謝爾比家族”的人主動幫忙搜集馬拉多納的黑料幫他站臺了。
“沒有其他問題要問了嗎？”顧沂笑著看向剛剛提問的記者，後者聽了他的答案後呆呆地站在那裏，仿佛受到了很大的打擊。
“如果沒有的話那我就……”
“湯姆隊長！”該記者匆匆開口，語氣急促，“為什麽呢？湯姆隊長，你為什麽會拒絕參加2002年世界杯呢？”
顧沂低頭輕聲笑了一下，“如你所見，我今年已經37了。很多球員在這個年紀就已經準備退役了，但我還不想這麽早就退役，所以我就想在繁忙的賽季結束後適當地休息一段時間，等到未來再用更好的狀態回歸足壇。”
顧沂後面又說了什麽，這位記者的腦子已經完全聽不進去了，回到報社後打開錄音筆從頭開始聽，聽著聽著眼淚就不爭氣地往下流。
“嗚嗚嗚……湯姆隊長……湯姆隊長！”
主編聽到這哭聲一臉驚恐地沖了進來，“怎麽了怎麽了？湯姆隊長他受傷了嗎？！”
“沒，沒受傷。”記者抽噎著將錄音放了一遍， “是湯姆隊長，他說不久之後就要退役了。”
主編皺著眉頭伸手拿過錄音筆又聽了一遍，隨後眉頭皺得更緊了，“你的耳朵是不是出現了問題？湯姆隊長說得明明是他還不想退役，他準備在未來休息一段時間後以更好的狀態回歸足壇！”
“主編？！”記者不可置信地反問：“湯姆隊長已經37了！歲月不饒人，如果湯姆隊長能夠接受失敗也就算了，但偏偏湯姆隊長他還是一個勝負欲極強的人，如果當他發現自己在比賽中再怎麽努力都無法贏下對手，他，他……”
記者說不下去了，但主編沈著臉非要得到一個答案，“他什麽？你到底要說什麽？”
“湯姆隊長他要麽因為傷病再也踢不了球，”記者低下頭，聲音低啞，“要麽再也不會回歸足壇了。”
主編跟著沈默下來，當他轉過身的時候，眼淚已經在眼眶裏打轉，斬釘截鐵道：“發！將所有的內容都發布出去！”
德國隊主帥埃裏希.裏貝克的話得到了顧沂的側面論證，這讓埃裏希.裏貝克很高興，已經連輸兩場比賽的陰雲也在離他遠去。
但很快的，埃裏希.裏貝克發現不對勁的地方了，因為——在哀嘆了幾天“湯姆隊長即將遠去”之後，這些媒體竟然調轉槍頭對著他口誅筆伐，仿佛他這個揭開了這個真相的人是個十惡不赦的混蛋！
仿佛他當初沒有說出那番話，那所有人都能將頭埋進沙子裏繼續假裝湯姆隊長還很年輕，他還能再踢上五年足球——但這可能嗎？
“一群蠢貨！湯姆他自己都承認了還罵我幹什麽？FXXK！”埃裏希.裏貝克憤憤地罵了一句，將手上的空瓶子狠狠砸在了地毯上，擡頭，視線落在了電視上——6月21日，還是在比利時的沙勒羅瓦球場，英格蘭迎戰羅馬尼亞球隊。
比賽還沒有正式開始，雙方球員都還在更衣室裏待著，不過這並不影響英格蘭解說員已經開始在電視直播裏大聲蛐蛐今年歐洲杯德國隊主帥埃裏希.裏貝克。
雖然在第一場的比賽中，奧凱西自己就說過以後“湯姆隊長足球日”可能看一天就少一天了，但——我是湯姆隊長的自家人，我說這番話只是在擔心湯姆隊長，我只是在節目上隨便說說，我不會用任何方式道德綁架湯姆隊長，我甚至是在提前為湯姆隊長以後可能退役的事情做鋪墊！
不管將來湯姆隊長做出什麽決定我都會擁戴他，相信他，支持他的決定，我，我們英格蘭所有球迷都是湯姆隊長最忠實的擁護者，——你個德國人＊＊的算哪塊小餅幹，有什麽立場，你＊＊的憑什麽說這種話？！
“他只是在為自己連輸兩場的可笑失敗找一個借口而已，他說湯姆隊長大不如前，然後他所帶領的國家隊就這麽輸給了大不如前的湯姆隊長？”
“他簡直是我見過最可笑的主帥，當他失利時不去反思自己的戰術有沒有問題反而去攻擊一個在球場上進球，幫助球隊贏得勝利的球員……”
在解說員對著德國隊主帥埃裏希.裏貝克輸出時，在英格蘭國家隊更衣室裏，門將大衛.希曼也拉著顧沂的手不停輸出試圖改變顧沂的想法。
“湯姆隊長，你相信我，我真的還可以上場比賽的！”大衛.希曼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大聲道：“你別看現在我走路的時候有點慢，但那是因為我在保存體力，對，等我打完封閉針，我保證，我不會在比賽中出現任何一點差錯！”
顧沂繃直了嘴角面無表情地盯著大衛.希曼。
就在今天上午，大衛.希曼在跟守門員教練雷.克勒梅斯做熱身活動的時候受傷了——簡單處理後，顧沂給出了十分明確的結論：得休息半個月時間，不能劇烈運動。
這種事情聽起來有點像是在電視劇裏才會上演的離譜情節，但現實往往比電視劇更離譜，比如在這之前，大衛.希曼曾經在一次外出坐船釣魚的時候被自己釣起來的一條超重的鯉魚砸傷了肩膀並因此錯過了好幾場比賽。[1]
上個世紀70年代，英格蘭門將奇克.布羅迪被一只沖進了球場的狗絆倒，膝蓋粉碎性骨折；還有前幾年幫鄰居掃雪的時候拉傷背部的利茲聯射手伊雷姆。[1]
總之，離譜到顧沂一度以為他們是不想上場比賽所以制造了這些事件，但——這真的是意外。
具體到底是誰顧沂記不太清楚了，他上輩子好像就看過什麽球員倒黴蛋合集，有個球員在球場上被風吹下來的廣告牌給砸了——這種事情完全沒辦法預測啊，總不能真的是什麽上帝無聊了就隨便耍個球員玩玩吧？
更何況——大衛.希曼這小子好像還有前車之鑒，在家裏看電視撿遙控器的時候眼睛舍不得離開《加冕街》，然後拉傷了自己的背部肌肉——一個門將，夠遙控器的時候拉傷了自己的背部肌肉，你聽聽，這合理嗎？
但這件事情確實發生了，所以現在，顧沂要面對的是他們英格蘭隊失去了唯一靠譜的門將，而即將在接下來的比賽中替補大衛.希曼上場的是效力於利茲聯球隊的門將尼格爾.馬丁。
顧沂平時臉上總是掛著笑容，但他並不是天生的微笑唇。一直笑著是因為顧沂要向外展示他的“親和屬性”，但私下裏一個人思考的時候，顧沂就不會刻意揚起嘴角。
不過在公眾場合，就算是在思考顧沂也會記得揚起嘴角。
說實話，顧沂其實不太清楚這其中具體的原理，但——當他冷臉看向鬧騰的傑瑞；犟嘴的、不聽話的球員時，對方就會瞬間安靜下來，老老實實聽他說話。
最開始聽大衛.希曼說話的時候，顧沂還是記得保持微笑的，但隨著顧沂的思緒拉遠開始想別的事情，他就沒能繼續保持自己的微笑了。
然後緊接著，大衛.希曼的聲音停止了，他註意到了顧沂的冷臉，匆匆低下頭，一張臉燙得驚人。
“對不起湯姆隊長，我，我……”
大衛.希曼說不出話來了：今年歐洲杯他沒有在球場上犯錯，但卻在比賽前犯了一個不該發生的錯誤。
更衣室裏原本看熱鬧的球員也紛紛收回了視線，眼睛盯著鞋尖看，仿佛那裏有什麽世界上最值得研究的內容。
尼格爾.馬丁甚至悄悄後退了一步，試圖將自己藏在人群後面。
顧沂回過神，看向噤若寒蟬的隊友，下意識想要揚起的嘴角卻在下一刻強行壓下。
“大衛.希曼，身體最重要。”顧沂看向大衛.希曼，“這不是最後一屆歐洲杯，還不值得你用自己的生命去做賭註。”
“可是，”大衛.希曼擡頭看向顧沂，“這，這是隊長你最後一屆歐洲杯，我，我……”
“放過自己吧。”顧沂試圖快點揭過這個話題，因為今天的比賽就快要開始了，試圖用一句話結束這場糾紛，“你比輸贏更重要，所以，就安心待在更衣室裏吧。”
顧沂說完，看著大衛.希曼，見後者沒有再嚷嚷著讓給他打封閉針後松了口氣，拍拍手將眾人的視線吸引過來，“比賽開始後加強防守……”
大衛.希曼感覺飛了起來，他甚至聽不見顧沂現在在說什麽，腦海裏只有那句“你比輸贏更重要”在循環播放。
當大衛.希曼回過神的時候，他已經下意識地看向了貝克漢姆，沖對方露出了一個極其挑釁的笑容。
貝克漢姆幾乎是瞬間明白了這個笑容背後的意義，因為自從成為被公認的“小湯姆”之後，每次湯姆隊長敷衍了幾句這些傻蛋，這些傻蛋就會露出這種傻笑。
一點殺傷力都沒有，所以貝克漢姆直接轉頭看向了歐文，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嘲諷的笑容，尋求認同：“他很傻吧？湯姆隊長就是隨口一說而已，但他好像當真了。”
歐文默默抿緊嘴唇沒有說話。
貝克漢姆不依不饒伸手又推了一把歐文，“跟你說話呢。”
歐文偏頭看向貝克漢姆，擠出一個笑容，“你們曼聯缺前鋒嗎？”
貝克漢姆：……
好吧，這又是一個傻蛋。
貝克漢姆罵罵咧咧地站在了球場上，當哨聲響起時，他又變成了那個帥氣的，在球場上一往無前的大衛.沒被顧沂勸學版.貝克漢姆了。
時間來到比賽開始後第23分鐘，羅馬尼亞隊左後衛齊沃突入禁區左側，拔腿踢向足球，似傳似射的足球晃暈了馬丁的眼睛，足球越過他直接飛進了球門遠角。
看臺上的羅馬尼亞球員立即興奮地歡呼起來。
“馬丁！馬丁沒能攔下這個足球……該死的！”
“英格蘭隊罕見地落後了，但這只是暫時的，我想馬丁他只是沒能太適應這種大場面而已。”
“相信我，英格蘭隊很快就能扳平比分！”
在解說員奧凱西忐忑的等待中，上半場第39分鐘，保羅.因斯在禁區內被羅馬尼亞球員齊沃鏟倒，主裁判判罰點球。
顧沂罰球命中，成功將比分扳平。
“湯姆！球進了！”
“湯姆的點球命中率一直很高，不，或許可以這麽說，湯姆隊長到現在為止還從來沒有罰丟過點球！”
扳平比分的喜悅讓看臺上的英格蘭隊球迷嘴角上揚，五分鐘後，他們爆發出了更大的歡呼聲：顧沂在中場送出過頂長傳，歐文反越位成功後將球挑過主動出擊的羅馬尼亞門將泰萊亞後推射空門得分。
英格蘭2：1羅馬尼亞
上半場比賽到此為止，但一直到中場休息時間結束，下半場比賽開始，英格蘭球迷還都在十分開心地聊著剛剛顧沂同歐文的絕妙配合。
但歡樂的時光在今天的比賽中仿佛總是短暫的，下半場開場不到兩分鐘，羅馬尼亞隊就將比分追平：英格蘭門將馬丁將傳中球擊出成功解圍，但他顯然沒能照顧到將球擊出的角度問題，羅馬尼亞球員蒙泰亞努在禁區弧頂處截住了球後淩空抽射破門再次將比分扳回。
英格蘭2：2羅馬尼亞
蒙塔亞努同自己的隊友十分興奮地慶祝著這個進球，顧沂轉過身朝著球門走去。
“湯姆隊長……”馬丁張了張嘴，“我……”
“手套脫下來給我，”顧沂繃直了嘴角，“去場邊告訴德裏克教練，將你換下去重新換個後衛上來。”
馬丁連連點頭，轉頭飛一般地逃走了。
德裏克.法紮科雷，今年國家隊主帥——是英足總特意給顧沂找的主教練。因為顧沂在去年就告訴英足總他會參加歐洲杯並希望國家隊由他來做主。
於是，德裏克就這樣成了一個擺在臺面上的主教練。
聽到馬丁的轉告，德裏克沒有猶豫立即照辦。
顧沂收回落在德裏克身上的視線，輕輕拍了拍手套上的草屑。
做門將這種事情，顧沂其實只在那一天幹過之後就沒再做過門將了，因為當門將真的很容易受傷——他事後在系統空間查過自己之前當門將扭傷的原因：很簡單，柔韌度不夠。
顧沂之前訓練的方向都是中前場，身體的柔韌度夠用。但是對門將這個位置來說，顧沂現在身體的柔韌度就有些不夠用了。
但現在沒辦法了，現在英格蘭國家隊後防就是個大漏勺，羅馬尼亞防守不弱，進攻也不弱——顧沂相信自己能一次一次將足球送進對面球門，但顧沂不能確定自己的隊友能不能一次又一次守住球門。
所以，還是由他來防守吧。現在2：2平，就算接下來英格蘭隊沒能進球得分，拖到加時賽，拖到點球大戰——那他就能贏。
外面的媒體嘰嘰喳喳一天瞎說，但有一句話他們還真沒說錯——他顧湯姆，就是不愛輸球，就是很難接受失敗。
容易扭傷就扭傷吧，被擔架擡下去也沒關系，他有掛，先他喵的踢贏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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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1]引用自2008年新聞報道
[狗頭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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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年6月17日, 在比利時的沙勒羅瓦球場，英格蘭迎來了自己第二場比賽的對手：德國隊。
在第一輪的比賽中，德國隊跟羅馬尼亞隊1：1戰平，德國隊迫切地需要一場勝利來保留出線的希望。
如果德國隊下場比賽的對手不是英格蘭隊而是其他球隊, 德國媒體也許還能在賽前鼓吹點什麽, 但現在——德國人只希望他們今天這場比賽不要輸得太慘。
“嘟嘟嘟——”
哨聲響起, 比賽開始。
“雙方都比較謹慎, 他們都害怕在這種比賽中犯點不應該發生的小錯誤。”
“德國隊小將代勒斯在右路比較活躍, 他看上去很想跟湯姆隊長單挑。”
僵局在比賽進行到第17分鐘的時候被打破，德國隊球員哈曼在禁區左側無人防守的情況下突然起腳射門, 足球在空中繞了一圈飛向球門被大衛.希曼穩穩抱住。
哈曼在心中默默嘆了口氣, 視線落在大衛.希曼身上, 就見後者將足球放在草坪上大腳開出。
哈曼的視線落在足球上, 轉身準備追上足球——What？！
足球呼嘯著飛向顧沂，顧沂接球，身邊壓根沒有人防守。
哈曼跑得更快了, 他想阻止顧沂，但這顯然已經來不及了——顧沂沒有選擇帶球長途奔襲闖入禁區，回撤接球後直接拔腿遠射，足球在空中高速旋轉著飛向德國隊球門。
德國隊門將卡恩預判足球飛行方向後立即飛身去撲, 但已經快要飛到球門前的足球突然急速下墜擦著左側門柱竄進了球網。
“嘟嘟——”
主裁吹哨，進球有效。
哈曼駐足看向不遠處的顧沂，後者正張開雙臂迎接來自隊友們激動的擁抱——就跟他曾經在電視上看到的“湯姆隊長足球日”一模一樣，只不過那個時候沖上來的隊友是曼聯的球員。
但除了湯姆隊長的隊友不一樣外，剩下的一切，今天的比賽，好像完全是“湯姆隊長足球日”的翻版。
哈曼垂下眼眸, 掩蓋住心中的覆雜：快了快了，湯姆隊長他都37了，他也快退役了。他還年輕，等湯姆隊長退役了，他哈曼未嘗沒有大顯身手的機會。
距離上半場比賽結束還有十分鐘的時候，內維爾左路傳中，歐文高高躍起後甩頭攻門。德國隊門將卡恩飛身撲救，足球被卡恩甩到門柱上彈出邊線成功解圍。
“嘟嘟嘟——”
“上半場比賽結束了！英格蘭隊帶著1球的領先優勢進入了中場休息時間！”
“英格蘭隊在上半場比賽中領先了衛冕冠軍德國隊！哈哈～”解說員的聲音帶著完全藏不住的笑意，“難道上屆歐洲杯冠軍今年要在小組賽就被淘汰了嗎？”
“難道你們想在小組賽就被淘汰嗎？”德國隊主帥埃裏希.裏貝克站在更衣室前面十分嚴肅地看著他的隊友，“上屆歐洲杯，我們是冠軍，但這一屆歐洲杯小組賽就要被淘汰？你們能接受這樣的結局？”
“聽著，我知道你們在怕什麽，你們在怕英格蘭隊的那個男人，怕湯姆隊長，但是——上半場比賽英格蘭隊只領先了我們一個球！如果這是‘湯姆隊長足球日’呢？現在領先我們三個球都是正常的！”
“為什麽會這樣呢？我告訴你們，因為‘湯姆隊長足球日’一個月裏只有三場比賽，湯姆隊長他有足夠的時間去休息，去準備下一場比賽，所以他每場比賽的狀態看上去都很好！”
“但上場比賽到這場比賽中間只有短短五天時間，湯姆隊長的狀態還沒有恢覆，所以整個上半場他在球場上的存在感都很低！他甚至都不敢帶著球直接闖入我們的禁區！”
“各位！”埃裏希.裏貝克拍了拍手，讓眾人集中註意力，“我很開心地告訴大家這個消息，湯姆隊長他已經老了，就算他極力掩蓋這個事實也無法阻止我們看到真相！”
“所以大家不要怕，他還沒有恢覆自己的狀態，而我們正年輕。所以拿出自己所有的勇氣和精力在下半場比賽戰勝他，”埃裏希.裏貝克用力揮舞了一下手臂，“贏了，我們所有人的名字都會成為足壇歷史上最閃耀的裏程碑！”
別管這番話到底是不是真的，但很有用，至少中場休息結束之後德國隊球員重新上場的時候個個都精神抖擻，仿佛自己已經背起了巨劍成為勇士準備去討伐抓走了足球公主的惡龍湯姆隊長。
“嘟嘟嘟——”
哨聲響起，下半場比賽正式開始，主裁判剛放下哨聲沒多久，英格蘭隊就再次得分：第51分鐘，貝克漢姆在右路開出定位球，足球在空中劃出一道半圓十分精準來到禁區後點，阿蘭.希勒頭球破門。
英格蘭隊2：0德國隊。
當主裁吹響進球有效的哨聲時，場上的德國隊球員紛紛扭頭看向了場邊的自家主帥。
埃裏希.裏貝克面色不改，用力揮舞了一下手臂繼續為場上的隊友打氣：這個球可跟湯姆隊長沒關系！這是貝克漢姆和阿蘭.希勒配合進球，優勢仍在我們德國隊！
主帥的自信讓場上的球員們稍微恢覆了一點信心，但一直到本場比賽結束，德國隊距離進球最近的那一刻，他們家基爾斯滕近在咫尺的射門被大衛.希曼用腿擋了出去。
“嘟嘟——”
全場比賽結束，英格蘭2：0幹脆利落地拿下了歐洲杯第二場比賽的勝利。
德國隊球員回到更衣室後紛紛看向自家主帥，他們沒有說話，但所有的意思都透過眼睛表達出來了：湯姆隊長老了？他不行了？
“我說得沒錯！”埃裏希.裏貝克依舊鎮定，甚至能拿剛剛發生的這場比賽舉例，“你們都看過‘湯姆隊長足球日’，我想你們應該都能清楚地感受到在今天這場比賽裏的湯姆隊長跟‘湯姆隊長足球日’的湯姆隊長有什麽不同。”
“甚至，跟上場比賽的湯姆隊長作比較呢？今天這場比賽湯姆隊長是不是太沒有存在感了？為什麽？因為湯姆隊長他不行了！”
埃裏希.裏貝克不只跟自家的隊員這麽說，到了賽後新聞發布會上還這麽說，擺事實、講道理，將臺下的記者忽悠得暈頭轉向。
“但是埃裏希先生！”臺下有記者突然喊了一聲，“湯姆隊長踢進了第一個球，是他幫助了英格蘭隊率先領先了德國隊！”
“是的，這位記者先生你說得沒錯。就是因為這是湯姆隊長，所以即使他大不如前但他還可以在球場上閃耀。”埃裏希.裏貝克十分鄭重地說道：“但這並不代表湯姆隊長他現在還是20歲的年輕人。”
“我聽說英格蘭國家隊今年又多了一個新人，去年升入利物浦一線隊的新人傑拉德，他今年只有20歲。而湯姆隊長，比他足足大了17歲。”
“各位，湯姆隊長在此之前從來沒有參加過歐洲杯，但為什麽偏偏在今年確定參加歐洲杯比賽呢？”
“我想這個答案很顯而易見，因為兩年後，2002年的世界杯，湯姆隊長40了，他再也無法像1990年和1998年那樣帶領英格蘭隊拿到世界杯冠軍了。”
“而2000年歐洲杯冠軍，將會是英格蘭國家隊獲得的最後一個世界級榮譽！”
埃裏希.裏貝克的這段話被十分完整地登記在了報紙上，第二天，除了幾家德國媒體提到德國隊再次輸球的事情，其餘歐洲媒體都在討論“湯姆隊長”。
《湯姆隊長已老？或將無緣2002年世界杯？》
《湯姆隊長的狀態不夠好是否只是休息不夠還是另有隱情？》
《德國隊主帥輸球甩鍋，危言聳聽！湯姆隊長不會離開！》
《‘湯姆隊長足球日’還能再持續多久？》
《20世紀結束了，屬於湯姆隊長的時代即將落下帷幕？》
將這件事推到高潮的是顧沂本人，因為當記者沖到顧沂面前問2002年世界杯的時候，顧沂非常大方地表示，“我確實不準備參加2002年的世界杯比賽。”
為什麽不參加？因為他準備在歐洲杯結束後就休息一段時間：親自帶娃，挖挖墻角，成功研發T-3和運動型功能飲料並正式上市，調整自己的競技狀態找到一種最能讓大眾接 受並理解的“老將式踢法”。
當然，顧沂選擇不參加還有一個非常重要的原因：他不想見到臟東西——煞筆韓國隊，世界杯四強，嘖嘖嘖～
2002年世界杯四強是巴西、德國、土耳其和韓國——你聽聽，這對嗎？
如果顧沂參加了2002年世界杯，他所有的言論都會被簡單粗暴地歸為“球員對主裁判罰”的不滿和“為自己在比賽中失利”找借口。
但顧沂沒有參加2002年世界杯，那他說的話就會更有分量。最關鍵的是，顧沂到時候完全可以在英格蘭國內發表自己的diss言論。
沒辦法，顧沂罵歸罵，但還是很珍惜生命的，萬一有那不理智的人沖上來想要結束他的生命讓他閉嘴呢？所以到時候還是待在英格蘭國內更安全一點，畢竟“謝爾比家族”的槍會讓這些人冷靜下來。
沒錯，顧沂確實是有這個自信——《太陽報》的記者跟他說過，早在1990年的時候就有“謝爾比家族”的人主動幫忙搜集馬拉多納的黑料幫他站臺了。
“沒有其他問題要問了嗎？”顧沂笑著看向剛剛提問的記者，後者聽了他的答案後呆呆地站在那裏，仿佛受到了很大的打擊。
“如果沒有的話那我就……”
“湯姆隊長！”該記者匆匆開口，語氣急促，“為什麽呢？湯姆隊長，你為什麽會拒絕參加2002年世界杯呢？”
顧沂低頭輕聲笑了一下，“如你所見，我今年已經37了。很多球員在這個年紀就已經準備退役了，但我還不想這麽早就退役，所以我就想在繁忙的賽季結束後適當地休息一段時間，等到未來再用更好的狀態回歸足壇。”
顧沂後面又說了什麽，這位記者的腦子已經完全聽不進去了，回到報社後打開錄音筆從頭開始聽，聽著聽著眼淚就不爭氣地往下流。
“嗚嗚嗚……湯姆隊長……湯姆隊長！”
主編聽到這哭聲一臉驚恐地沖了進來，“怎麽了怎麽了？湯姆隊長他受傷了嗎？！”
“沒，沒受傷。”記者抽噎著將錄音放了一遍， “是湯姆隊長，他說不久之後就要退役了。”
主編皺著眉頭伸手拿過錄音筆又聽了一遍，隨後眉頭皺得更緊了，“你的耳朵是不是出現了問題？湯姆隊長說得明明是他還不想退役，他準備在未來休息一段時間後以更好的狀態回歸足壇！”
“主編？！”記者不可置信地反問：“湯姆隊長已經37了！歲月不饒人，如果湯姆隊長能夠接受失敗也就算了，但偏偏湯姆隊長他還是一個勝負欲極強的人，如果當他發現自己在比賽中再怎麽努力都無法贏下對手，他，他……”
記者說不下去了，但主編沈著臉非要得到一個答案，“他什麽？你到底要說什麽？”
“湯姆隊長他要麽因為傷病再也踢不了球，”記者低下頭，聲音低啞，“要麽再也不會回歸足壇了。”
主編跟著沈默下來，當他轉過身的時候，眼淚已經在眼眶裏打轉，斬釘截鐵道：“發！將所有的內容都發布出去！”
德國隊主帥埃裏希.裏貝克的話得到了顧沂的側面論證，這讓埃裏希.裏貝克很高興，已經連輸兩場比賽的陰雲也在離他遠去。
但很快的，埃裏希.裏貝克發現不對勁的地方了，因為——在哀嘆了幾天“湯姆隊長即將遠去”之後，這些媒體竟然調轉槍頭對著他口誅筆伐，仿佛他這個揭開了這個真相的人是個十惡不赦的混蛋！
仿佛他當初沒有說出那番話，那所有人都能將頭埋進沙子裏繼續假裝湯姆隊長還很年輕，他還能再踢上五年足球——但這可能嗎？
“一群蠢貨！湯姆他自己都承認了還罵我幹什麽？FXXK！”埃裏希.裏貝克憤憤地罵了一句，將手上的空瓶子狠狠砸在了地毯上，擡頭，視線落在了電視上——6月21日，還是在比利時的沙勒羅瓦球場，英格蘭迎戰羅馬尼亞球隊。
比賽還沒有正式開始，雙方球員都還在更衣室裏待著，不過這並不影響英格蘭解說員已經開始在電視直播裏大聲蛐蛐今年歐洲杯德國隊主帥埃裏希.裏貝克。
雖然在第一場的比賽中，奧凱西自己就說過以後“湯姆隊長足球日”可能看一天就少一天了，但——我是湯姆隊長的自家人，我說這番話只是在擔心湯姆隊長，我只是在節目上隨便說說，我不會用任何方式道德綁架湯姆隊長，我甚至是在提前為湯姆隊長以後可能退役的事情做鋪墊！
不管將來湯姆隊長做出什麽決定我都會擁戴他，相信他，支持他的決定，我，我們英格蘭所有球迷都是湯姆隊長最忠實的擁護者，——你個德國人＊＊的算哪塊小餅幹，有什麽立場，你＊＊的憑什麽說這種話？！
“他只是在為自己連輸兩場的可笑失敗找一個借口而已，他說湯姆隊長大不如前，然後他所帶領的國家隊就這麽輸給了大不如前的湯姆隊長？”
“他簡直是我見過最可笑的主帥，當他失利時不去反思自己的戰術有沒有問題反而去攻擊一個在球場上進球，幫助球隊贏得勝利的球員……”
在解說員對著德國隊主帥埃裏希.裏貝克輸出時，在英格蘭國家隊更衣室裏，門將大衛.希曼也拉著顧沂的手不停輸出試圖改變顧沂的想法。
“湯姆隊長，你相信我，我真的還可以上場比賽的！”大衛.希曼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大聲道：“你別看現在我走路的時候有點慢，但那是因為我在保存體力，對，等我打完封閉針，我保證，我不會在比賽中出現任何一點差錯！”
顧沂繃直了嘴角面無表情地盯著大衛.希曼。
就在今天上午，大衛.希曼在跟守門員教練雷.克勒梅斯做熱身活動的時候受傷了——簡單處理後，顧沂給出了十分明確的結論：得休息半個月時間，不能劇烈運動。
這種事情聽起來有點像是在電視劇裏才會上演的離譜情節，但現實往往比電視劇更離譜，比如在這之前，大衛.希曼曾經在一次外出坐船釣魚的時候被自己釣起來的一條超重的鯉魚砸傷了肩膀並因此錯過了好幾場比賽。[1]
上個世紀70年代，英格蘭門將奇克.布羅迪被一只沖進了球場的狗絆倒，膝蓋粉碎性骨折；還有前幾年幫鄰居掃雪的時候拉傷背部的利茲聯射手伊雷姆。[1]
總之，離譜到顧沂一度以為他們是不想上場比賽所以制造了這些事件，但——這真的是意外。
具體到底是誰顧沂記不太清楚了，他上輩子好像就看過什麽球員倒黴蛋合集，有個球員在球場上被風吹下來的廣告牌給砸了——這種事情完全沒辦法預測啊，總不能真的是什麽上帝無聊了就隨便耍個球員玩玩吧？
更何況——大衛.希曼這小子好像還有前車之鑒，在家裏看電視撿遙控器的時候眼睛舍不得離開《加冕街》，然後拉傷了自己的背部肌肉——一個門將，夠遙控器的時候拉傷了自己的背部肌肉，你聽聽，這合理嗎？
但這件事情確實發生了，所以現在，顧沂要面對的是他們英格蘭隊失去了唯一靠譜的門將，而即將在接下來的比賽中替補大衛.希曼上場的是效力於利茲聯球隊的門將尼格爾.馬丁。
顧沂平時臉上總是掛著笑容，但他並不是天生的微笑唇。一直笑著是因為顧沂要向外展示他的“親和屬性”，但私下裏一個人思考的時候，顧沂就不會刻意揚起嘴角。
不過在公眾場合，就算是在思考顧沂也會記得揚起嘴角。
說實話，顧沂其實不太清楚這其中具體的原理，但——當他冷臉看向鬧騰的傑瑞；犟嘴的、不聽話的球員時，對方就會瞬間安靜下來，老老實實聽他說話。
最開始聽大衛.希曼說話的時候，顧沂還是記得保持微笑的，但隨著顧沂的思緒拉遠開始想別的事情，他就沒能繼續保持自己的微笑了。
然後緊接著，大衛.希曼的聲音停止了，他註意到了顧沂的冷臉，匆匆低下頭，一張臉燙得驚人。
“對不起湯姆隊長，我，我……”
大衛.希曼說不出話來了：今年歐洲杯他沒有在球場上犯錯，但卻在比賽前犯了一個不該發生的錯誤。
更衣室裏原本看熱鬧的球員也紛紛收回了視線，眼睛盯著鞋尖看，仿佛那裏有什麽世界上最值得研究的內容。
尼格爾.馬丁甚至悄悄後退了一步，試圖將自己藏在人群後面。
顧沂回過神，看向噤若寒蟬的隊友，下意識想要揚起的嘴角卻在下一刻強行壓下。
“大衛.希曼，身體最重要。”顧沂看向大衛.希曼，“這不是最後一屆歐洲杯，還不值得你用自己的生命去做賭註。”
“可是，”大衛.希曼擡頭看向顧沂，“這，這是隊長你最後一屆歐洲杯，我，我……”
“放過自己吧。”顧沂試圖快點揭過這個話題，因為今天的比賽就快要開始了，試圖用一句話結束這場糾紛，“你比輸贏更重要，所以，就安心待在更衣室裏吧。”
顧沂說完，看著大衛.希曼，見後者沒有再嚷嚷著讓給他打封閉針後松了口氣，拍拍手將眾人的視線吸引過來，“比賽開始後加強防守……”
大衛.希曼感覺飛了起來，他甚至聽不見顧沂現在在說什麽，腦海裏只有那句“你比輸贏更重要”在循環播放。
當大衛.希曼回過神的時候，他已經下意識地看向了貝克漢姆，沖對方露出了一個極其挑釁的笑容。
貝克漢姆幾乎是瞬間明白了這個笑容背後的意義，因為自從成為被公認的“小湯姆”之後，每次湯姆隊長敷衍了幾句這些傻蛋，這些傻蛋就會露出這種傻笑。
一點殺傷力都沒有，所以貝克漢姆直接轉頭看向了歐文，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嘲諷的笑容，尋求認同：“他很傻吧？湯姆隊長就是隨口一說而已，但他好像當真了。”
歐文默默抿緊嘴唇沒有說話。
貝克漢姆不依不饒伸手又推了一把歐文，“跟你說話呢。”
歐文偏頭看向貝克漢姆，擠出一個笑容，“你們曼聯缺前鋒嗎？”
貝克漢姆：……
好吧，這又是一個傻蛋。
貝克漢姆罵罵咧咧地站在了球場上，當哨聲響起時，他又變成了那個帥氣的，在球場上一往無前的大衛.沒被顧沂勸學版.貝克漢姆了。
時間來到比賽開始後第23分鐘，羅馬尼亞隊左後衛齊沃突入禁區左側，拔腿踢向足球，似傳似射的足球晃暈了馬丁的眼睛，足球越過他直接飛進了球門遠角。
看臺上的羅馬尼亞球員立即興奮地歡呼起來。
“馬丁！馬丁沒能攔下這個足球……該死的！”
“英格蘭隊罕見地落後了，但這只是暫時的，我想馬丁他只是沒能太適應這種大場面而已。”
“相信我，英格蘭隊很快就能扳平比分！”
在解說員奧凱西忐忑的等待中，上半場第39分鐘，保羅.因斯在禁區內被羅馬尼亞球員齊沃鏟倒，主裁判判罰點球。
顧沂罰球命中，成功將比分扳平。
“湯姆！球進了！”
“湯姆的點球命中率一直很高，不，或許可以這麽說，湯姆隊長到現在為止還從來沒有罰丟過點球！”
扳平比分的喜悅讓看臺上的英格蘭隊球迷嘴角上揚，五分鐘後，他們爆發出了更大的歡呼聲：顧沂在中場送出過頂長傳，歐文反越位成功後將球挑過主動出擊的羅馬尼亞門將泰萊亞後推射空門得分。
英格蘭2：1羅馬尼亞
上半場比賽到此為止，但一直到中場休息時間結束，下半場比賽開始，英格蘭球迷還都在十分開心地聊著剛剛顧沂同歐文的絕妙配合。
但歡樂的時光在今天的比賽中仿佛總是短暫的，下半場開場不到兩分鐘，羅馬尼亞隊就將比分追平：英格蘭門將馬丁將傳中球擊出成功解圍，但他顯然沒能照顧到將球擊出的角度問題，羅馬尼亞球員蒙泰亞努在禁區弧頂處截住了球後淩空抽射破門再次將比分扳回。
英格蘭2：2羅馬尼亞
蒙塔亞努同自己的隊友十分興奮地慶祝著這個進球，顧沂轉過身朝著球門走去。
“湯姆隊長……”馬丁張了張嘴，“我……”
“手套脫下來給我，”顧沂繃直了嘴角，“去場邊告訴德裏克教練，將你換下去重新換個後衛上來。”
馬丁連連點頭，轉頭飛一般地逃走了。
德裏克.法紮科雷，今年國家隊主帥——是英足總特意給顧沂找的主教練。因為顧沂在去年就告訴英足總他會參加歐洲杯並希望國家隊由他來做主。
於是，德裏克就這樣成了一個擺在臺面上的主教練。
聽到馬丁的轉告，德裏克沒有猶豫立即照辦。
顧沂收回落在德裏克身上的視線，輕輕拍了拍手套上的草屑。
做門將這種事情，顧沂其實只在那一天幹過之後就沒再做過門將了，因為當門將真的很容易受傷——他事後在系統空間查過自己之前當門將扭傷的原因：很簡單，柔韌度不夠。
顧沂之前訓練的方向都是中前場，身體的柔韌度夠用。但是對門將這個位置來說，顧沂現在身體的柔韌度就有些不夠用了。
但現在沒辦法了，現在英格蘭國家隊後防就是個大漏勺，羅馬尼亞防守不弱，進攻也不弱——顧沂相信自己能一次一次將足球送進對面球門，但顧沂不能確定自己的隊友能不能一次又一次守住球門。
所以，還是由他來防守吧。現在2：2平，就算接下來英格蘭隊沒能進球得分，拖到加時賽，拖到點球大戰——那他就能贏。
外面的媒體嘰嘰喳喳一天瞎說，但有一句話他們還真沒說錯——他顧湯姆，就是不愛輸球，就是很難接受失敗。
容易扭傷就扭傷吧，被擔架擡下去也沒關系，他有掛，先他喵的踢贏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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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1]引用自2008年新聞報道
[狗頭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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