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2 章 溫格：他確實有點太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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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2 章 溫格：他確實有點太瘋狂……
顧沂覺得有的時候吧, 有的話那都不必說出口。
當你的隊友向你道歉的時候，大方一點，坦然接受他們的道歉，不要覺得自己不值得。
嗯, 好像沒有什麽不對的地方。
好吧, 一般情況下面對這種情況他是應該直接開口安慰一下的, 然後對他的國家隊隊友說沒關系, 你們的表現已經很好了, 你們守住了球門，我們英格蘭國家隊順利出線了, 你們都已經是很棒很棒的小羊了。
但——不需要, 顧沂想, 現在他的隊友們不需要這份蒼白的安慰。
“所以, 今天這場比賽只是一個意外對嗎？”顧沂說話的聲音很是洪亮，尾音輕輕上挑，視線從眾人身上掃過, “我相信你們，所以下場比賽的話，我可以上場嗎”
“當然可以！”阿蘭·希勒第一個站了起來，“隊長, 下場比賽我一定進球！”
“我也是！”
“我也是！”
“我們到時候一定能贏的！湯姆隊長你放心，你到時候肯定能上場踢球的！”
霍德爾站在一旁十分欣慰地點頭：好好好，就是要一直保持這種積極向上的心態，他們英格蘭國家隊今年明年世界杯正賽的時候才能走得更遠，取得更好的成績——嗯？
“大衛·希曼！”霍德爾開口打斷了十分興奮的，在那裏喊著他下場比賽也一定能進球的大衛·希曼，“你是門將, 你一定進什麽球？你要跑前場去射門啊？”
大衛·希曼的臉頓時垮了下來，他撇撇嘴，有些不服氣，“怎麽不行了？那萬一我站在門前踢一個超遠距離的世界波呢？直接將足球從我這邊球門踢到對面球門裏去。”
霍德爾額頭上的青筋跳了跳，“是，我不否認這種可能性，但你能行嗎？”
大衛·希曼不吭聲了。
“你確定你踢的那一腳超越距離的世界波能直接飛進球門，而不是把球送到對面球員腳下？大衛·希曼，告訴我，你能確定這件事嗎？”
“我不是在否認和打擊你的能力跟技術，大衛，世界杯的每一場比賽都很重要，它沒有那麽高的容錯率讓你在比賽裏試一下。”
霍德爾看了一眼低著頭的大衛·希曼，輕輕嘆了口氣，“如果你真想這麽幹，先在阿森納踢出來吧。”
大衛·希曼緊緊閉上了嘴巴：哈～開玩笑，去年剛剛接手他們阿森納球隊的溫格教練可比霍德爾他嚴厲多了，他要是敢在球場上這麽踢，進球了會被罵，不進球那更完蛋。
他們阿森納可不像國家隊似的除了他就沒什麽靠譜的門將，在阿森納，大衛·希曼屁股底下的位置可一直被約翰·盧基奇盯著，更別說溫格教練賽季初的時候還帶回來一個更年輕的門將阿歷克斯·曼寧格。
剛剛好不容易熱鬧起來的更衣室氣氛又瞬間消沈下去，顧沂瞥了一眼霍德爾，伸手推了推自己的眼鏡——唉？我眼鏡呢？
顧沂又默默放下手，心想霍德爾這小子當教練到底能不能行啊，我剛剛才激發了一下他們的鬥志，你這就一盆涼水潑下去？這，能行嗎？
“你們剛剛都很有鬥志，這很好，我很開心，湯姆他也很開心。但這些話不能只是光嘴上說說啊，你們還得做到啊！”
“哦，湯姆他人好，他體諒你們，覺得這場比賽不是你們的問題，所以你們就仗著湯姆他人好隨隨便便開口給他畫大餅是嗎？也不管自己能不能做到，就先哄湯姆，等做不到了再哭著讓湯姆哄你們？”
“是不是這樣想的，一個個都打的這樣的算盤是吧？嗯？”
國家隊隊友：！！！
顧沂：哇哦～
“教練你說什麽呢？我們怎麽會是這樣的人？”
“對啊教練，我們……”
“現在說了不算。”霍德爾從口袋裏掏出手機，“來來來，剛剛是誰在喊自己下場比賽一定會進球的，都過來，來我這邊登記一下。”
“不要往其他人身後躲，我看見你了，坎貝爾，我看到你了，你剛剛說自己下場比賽要進三個球是吧？”
索爾·坎貝爾：不是？教練，前輩！大家都是熱刺出來噠，不要這麽殘忍，這麽冷酷好不好啊！
顧沂默默湊了過去看霍德爾的登記方式，發現他沒有在備忘錄上記，而是直接給球員發短信。
非常好的保留證據的方式，顧沂默默豎起大拇指。
霍德爾忍著笑意沖顧沂擡了擡下巴，隨後看向垮著一張臉的坎貝爾，“你要進三個球，你還是後衛，坎貝爾，我對你刮目相看。”
霍德爾朝坎貝爾豎起大拇指，後者哭喪著一張臉，聲音在空氣中抖個不行。
“教練，那要是我下場比賽踢不了三個怎麽辦？”
“那就留著下一場比賽再還唄，”霍德爾輕描淡寫，“不過留到下一場的話得再加兩個球，我認為這是必要的利息。你覺得呢，坎貝爾？”
坎貝爾頓時瞪大了眼睛，“啊？”
旁邊的顧沂：……
“咳咳，”顧沂輕輕咳嗽了一聲，臨時插入這組對話，“兩個球的話是不是有點太多了。”
“那就一個，”霍德爾從善如流，“還不快謝謝湯姆？”
坎貝爾立即看向顧沂，一臉驚喜，“謝謝湯姆隊長！”
顧沂：……
人在無語的時候就很想笑。
所以顧沂笑了，伸手拍拍坎貝爾的肩膀，“那你加油。”
“我會的！”坎貝爾用力點頭，“湯姆隊長，我不是在口嗨，我，我覺得我可以的！”
顧沂：……
“好，”顧沂用力點頭，“我相信你。”
顧沂的手機震動了一下，他走到旁邊打開，發現是霍德爾發的短信。
顧沂有些疑惑地擡頭看向霍德爾，後者沖他短暫地笑了一下後又開始登記了：好幾個剛剛腦子一熱開口就說大話的球員被他揪了出來一一登記。
“教練，這是個意外，我想我能解釋……”
“解釋什麽？”霍德爾揚眉，“哦，承認你確實是我剛剛所想的那種人？故意說大話讓湯姆高看你一眼，輸了比賽後還要哼哼唧唧說是對手太強了再讓湯姆安慰你？那這樣吧，我幫你問問湯姆……”
“不！”球員連忙打斷霍德爾，“你寫吧，嗚嗚嗚……”
“大衛·巴蒂，下一場比賽，十個球……哇哦，那我好期待你的表演呢。”霍德爾微微一笑，“這樣吧，你這個賭得比較大，我就不收你利息了，每場比賽能還幾個就還幾個。怎麽樣？你的教練我夠意思吧？”
大衛·巴蒂眼含熱淚，“那，真是，謝謝教練啊！”
“不用謝，應該的。我們運動員，就是要有說到做到的品德，是不是啊？”
【牛啊湯姆，這波配合咱倆打得太好了！這下子明年世界杯比賽結束了，我估計他們的欠債還沒還完，我終於不用費盡心思去想怎麽激勵他們的鬥志了。——by霍德爾】
顧沂：不，是你比較牛。
你這樣跟在賭場裏面打氧氣有什麽區別？沒有。都是心黑，呸，非常聰明的行為。
登記完“賬冊”後，霍德爾讓球員們先行離開去坐大巴車，他跟顧沂要在更衣室裏商量點事情。
等球員們出了更衣室沒多久吧，心情坐了個過山車的英格蘭國家隊隊員十分沮喪地碰到了正要離開的意大利國家隊隊員。
比起這種在不知情的外人看來比較矯情的英格蘭國家隊球員的傷心，意大利國家隊隊員那才是刀刀暴擊真實傷害下的傷心：他們被踢平，排名第二，出不了線，要去踢附加賽，而現在還不知道他們附加賽的對手是誰。
萬一他們點子背，附加賽的對手也是個強隊——shit，被媒體稱為最強一代的意大利隊該不會連線都出不了吧？
要不是保羅·馬爾蒂尼一直對他們說著“沒關系，我們一定可以”這種話，意大利隊員們估計早就抱著彼此嗷嗷大哭了。
那麽問題回到最開始——你們英格蘭隊都他喵的鎖定第一出線了，還擱這傷心呢？是不是故意演我們呢？
意大利隊隊員的視線頻頻落在英格蘭隊隊員的身上，保羅·馬爾蒂尼有些頭疼。
“阿蘭·希勒，”保羅·馬爾蒂尼出聲喊住了英格蘭隊的隊長，選擇直接開口詢問，“你們不是都已經小組第一了，怎麽看著比我們還要傷心？”
“是覺得自己在剛剛的比賽裏沒有踢好嗎？”
阿蘭·希勒看了一眼保羅·馬爾蒂尼，餘光又瞥了一眼馬爾蒂尼旁邊的隊友，想了想，準備有選擇性地回答這個問題，“湯姆隊長覺得你們意大利踢得很好，我想反駁，但發現自己找不到理由反駁。”
空氣中原本彌漫著的緊張情緒不知道怎麽滴就出現了粉紅泡泡，所有意大利隊員立即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著，擡頭挺胸努力表現出一個合格的意大利紳士應該有的樣子。
阿蘭·希勒瞥了一眼保羅·馬爾蒂尼，腦子轉了一下，上前一步一把摟住他的肩膀，“話說你要不要來我們曼聯踢球？湯姆隊長他回到國家隊了，之後肯定會時不時回曼聯的。怎麽樣？有興趣嗎？”
保羅·馬爾蒂尼垂下眼眸，“我現在不想討論這個問題。”
阿蘭·希勒十分滿意地收回胳膊：嗯，說的是不想討論這個問題，而不是拒絕。
嘿嘿～我就知道，沒有人能夠拒絕來自湯姆的邀請：哪怕這個邀請他的人是小湯姆。
阿蘭·希勒：湯姆隊長是隊長，我現在也是隊長，這“小湯姆”的名號也合該被安在我身上才是。
貝克漢姆？哼，這傻子，他第一個喊出他下場比賽一定會踢出一個球後，貝克漢姆想要壓他一頭直接喊他能進三個。
現在，這小子正跟那些一起口嗨，就愛在湯姆隊長面前說漂亮話哄人的家夥愁眉苦臉地商量下場比賽到底要怎麽踢才能進三個球呢。
湯姆隊長總有一天會知道的，他阿蘭·希勒才是那個最可靠的，值得依靠的人！
他雖然不會說什麽好聽的漂亮話，但他會踢進很漂亮的足球，做出很漂亮的事情，總之——他值得！
……
……
這場跟意大利的比賽結束後，英格蘭國家隊球員日常在自家俱樂部也忙得厲害。
尤其是大衛·希曼，回到俱樂部後，結束了俱樂部的訓練，大衛·希曼就開始嘗試站在球門這邊將足球踢進對面球門裏。
原本只是私下裏練練倒沒什麽大事兒，但在阿森納的一次訓練賽中，大衛·希曼將足球傳給後場隊友的時候勁大了，踢呲了，足球直接飛出了邊界。
這場隊內訓練賽結束後的第二天，主帥溫格就在大衛·希曼訓練的時候抱著胳膊站在一旁盯著他看。
大衛·希曼：看不見我，看不見我……
“大衛。”
大衛·希曼：完蛋，這是沖我來的？
“教練。”大衛·希曼老實低頭，“我在呢。”
“你知道為什麽我一直讓你踢首發嗎？”
大衛·希曼十分謹慎地搖了搖頭，溫格也沒有在意，因為他本身也沒有指望大衛·希曼回答這個問題。
“因為你職業生涯裏的每一次撲救都很穩健，雖然在面對長距離弧線吊射和任意球的時候會比較吃虧，但這並不影響你撲救的穩定性。”
“如果我沒看錯的話，你是想自己嘗試這種長距離遠射從而來提升自己這方面的能力吧？”溫格從自己的角度出發做出合理的推測，“非常好的競技態度，大衛，關於這一點我要誇誇你。”
“但大衛，這個訓練的過程會很漫長，等這個賽季結束了，休賽期再練，到時候我可以幫你找一個專業的教練提升你這方面的能力。”
溫格頓了頓，看著傻呆呆地站在他面前的大衛·希曼，有點怕他沒聽懂自己的言外之意，於是把話說得更直白了點。
“這個賽季我們很有希望能拿到英超冠軍，我需要你的穩定，不需要你的突破。你想提升自己的能力，這很好，但大衛，在你正式突破前，這個突破帶給你的，是破壞。”
“昨天的訓練賽還好，你是直接將足球踢出了邊線。但如果在正式比賽中，你將足球踢到了對面球員腳下呢？”
“我不想看到這種情況發生，所以大衛，我想你每天可以早點回去休息。”
大衛·希曼張了張嘴，想解釋，但看著溫格教練的眼神，沒敢，低下頭十分老實地提前回家了。
晚上擱家裏左想右想吧，沒忍住給阿蘭·希勒打了個電話。
“我聽我們教練說得挺像那麽一回事兒的，好像我真的原本就是打算那麽做的，所以我沒反駁。”
“你應該說的。”阿蘭·希勒立即給出了大衛·希曼一個答案，“小貝的嘴可不值錢。”
大衛·希曼沒明白，“啊？”
“他是前腰，進三個球，幾場比賽下來肯定能完成。到時候就算記者采訪的時候不主動問，小貝也會自己cue到這件事，到時候你就會露餡。”
“你自己想想吧，看看是被小貝說出去被你們教練自己發現好，還是你自己老實交代一下比較好？”
大衛·希曼伸手用力拍了拍自己的額頭，“貝克漢姆他怎麽這樣？”
“如果你有把握在小貝進三個球前，站在英格蘭國家隊球門前，將足球踢進對面球門，那你就可以先不說。”
大衛·希曼長長地嘆了口氣，“我知道了希勒，你是對的，也許我明天就應該跟溫格教練談談。”
“放心吧，會沒事兒。”阿蘭·希勒非常自信，“那可是湯姆隊長，絕對沒事兒的！”
聽阿蘭·希勒這麽說，大衛·希曼也仿佛有了信心，心中湧現起無數的勇氣，在第二天早上告訴了溫格教練這件事。
溫格認真聽完，沈默了幾秒後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你可以重覆一下自己剛剛說的話嗎？”
大衛·希曼重覆了一遍剛剛的解釋，並且在這次加上了自己的感想，“我當時太沖動了，我聽巴蒂在那裏嚷嚷著自己能進十個球，我想著他都能進十個了，那我是門將我就進一個球不過分吧……”
溫格深吸一口氣，閉眼，擡手，“你先出去。”
“教練？怎麽了嗎？”大衛·希曼頓了頓，“教練你放心，我知道你是對的，我不繼續練了，等這個賽季結束了再說……”
“你們英國球員都被他給洗腦了？”溫格終於忍不住了，疑惑、憤怒、驚訝的情緒同時出現在溫格的眼中，“只要提到湯姆，你們就變成了腦子裏只有湯姆的十足的蠢貨，愚蠢！愚不可及！你在更衣室裏答應的那些話，那是隨便能說出口的嗎？”
“而且我聽你的描述，你的湯姆隊長好像什麽都沒有說，但你們就上趕著要為他奉獻了是吧？”
“心裏就只有國家隊的比賽，俱樂部的事情一概不管了對嗎？你在阿森納踢了這麽長時間的球，這個賽季，是我們阿森納距離冠軍最近的一次，但你在做什麽？你是想把英超冠軍拱手讓人是嗎？”
“湯姆他現在雖然沒有回到曼聯踢球，但他還是曼聯的球員。而你，大衛·希曼，你要為了一個曼聯的球員，去做讓阿森納輸掉比賽的事情？”溫格擡起手重重地拍在桌子上，“你太讓我失望了！”
讓溫格更失望甚至更憤怒的是，他的話都已經說得這麽直白了，但大衛·希曼竟然還抓不到重點。
“教練你不喜歡湯姆隊長？”
“湯姆他什麽時候是我們阿森納的隊長了？而且他也不是國家隊的隊長吧？你為什麽要叫他隊長？”溫格深吸一口氣，直白道：“我沒有不喜歡他，我很敬佩他，很尊重他，他是一個很好的人，一個很好的球員，但大衛，那已經是過去的事情了，是三年前的事情了！”
“足球運動是最無情的，當你老了，跑不動了，骨頭脆了，就算你有再多的經驗也沒用，因為你比不過那些年輕球員，你的身體已經跟不上了。”
“大衛·希曼，你，還有約翰·盧基奇，你們兩個跟湯姆一樣，踢不了多久了。我們阿森納的未來會是阿歷克斯·曼寧格，是這群年輕球員的天下。”
溫格坐了下來，閉了閉眼睛，“抱歉，我並不是認為你不好，可時間它就是這樣，一年前的你跟現在的你在球場上的表現都不一樣，不是嗎？”
“湯姆很好，但大衛，你不覺得你們英國人太神話他了嗎？好像他全身上下就沒什麽不好的，這可能嗎？這是不可能的。”
“他太可笑了，對媒體說他踢球就只想要贏，但最後卻逼著讓你們站在最前面……”
“那是我們自己願意的！”大衛·希曼站了起來，大聲打斷了溫格的話，“1984年，我在伯明翰城踢球，賽季結束後好不容易升到英甲聯賽，海瑟爾慘案發生了，1985年的那個夏天，我……”
大衛·希曼閉上眼睛，眼淚大顆大顆往下落，“我沒有被選上去踢友誼賽，但我坐在電視機前看完了所有的比賽。湯姆他很累，很累，我想幫他，我也想盡自己一份力，可我坐在電視機前什麽忙也幫不上。”
“教練，湯姆，湯姆他是 不一樣的。”
“教練你說湯姆隊長他想贏太可笑了，可是，1990年世界杯的那個冠軍，就是因為湯姆他太想贏了所以我們才贏了，他一直都是這樣，他從來都沒有變過。”
“好像，我們這一代的球員都是被他看著長大的，他永遠站在最前面為我們遮風擋雨。”大衛·希曼閉了閉眼睛，“所以，我們，也就想為他做點什麽。”
“但其實我覺得湯姆隊長他，他可能根本不需要我們為他做點什麽。”大衛·希曼將自己的手放在心臟上，“我有一種很強烈的預感，從他跟摩爾多瓦的那場比賽開始，我就覺得其實湯姆他一直都沒變。三年過去了，但他還是三年前的那個他。”
“可因為我們太想回報這份來自他的善意了，湯姆隊長他不需要，但他知道我們想要，甚至迫切地想要回報這份善意，所以他便也站在那裏等著，笑著，看我們抱住他。”
“教練，”大衛·希曼擡頭看向溫格，“其實這是霍德爾教練的提議，湯姆隊長沒這麽想。可能，他早就做好了隨時上場的準備。”
溫格不信，從去年來到英格蘭，他就知道他們法國媒體的說法還是太委婉了。
在英格蘭其他領域，你說誰最好那一定會吵得不可開交。
但在英格蘭足球這一塊，你說誰最好，答案就只有一個：湯姆·阿利斯泰爾·沃森。
沒有一個英格蘭人對這個說法產生疑義，哪怕這個足壇第一人當時已經離開了足壇整整兩年！
這簡直太……溫格想不出來一個具體的形容詞，因為這真的是他這麽多年來第一次碰到這種情況。
湯姆他是很好，很值得人喜歡，但——真沒必要這麽愛吧？
這也太誇張了吧？大衛·希曼這小子一說起湯姆也跟變了個人似的，唉……真令人頭疼。
“我知道了，”溫格努力維持住自己的表情，“你說得有道理，但現在你不能繼續練，等休賽期再說，回去吧。”
大衛·希曼終於離開了，溫格暗暗松了口氣，並默默決定以後再也不在英格蘭球員面前提“湯姆”這兩個字了——這太可怕了，就跟隔空下了咒似的。
……
……
1997年11月15日，英格蘭世界杯預選賽最後一場比賽，在倫敦的溫布利球場迎戰波蘭國家隊。
雖然對世界杯的比賽不怎麽感興趣，但溫格還是打開了電視，準備看看大衛·希曼口中那個“神一樣”的湯姆。
很快地，鏡頭幾乎是立刻給到了坐在替補席上的顧沂。
解說員開始用極其誇張的語言介紹顧沂，什麽“萬眾矚目，現場唯一真球星” ，聽得溫格腳趾扣地：誇張，太誇張了！
“嘟嘟嘟——”
來自德國的主裁判馬爾庫斯用力吹響了哨聲，比賽開始。
英格蘭隊甚至比上一場跟意大利踢比賽還要積極：這不是，今天這場比賽有了kpi了嗎？
開場僅七分鐘，謝林漢姆回撤接球後一腳直塞將足球傳給阿蘭·希勒，希勒反越位成功後冷靜推射遠角得手，現場比賽來到1：0。
第33分鐘，英格蘭獲得右側角球，貝克漢姆深吸一口氣，上前，右腳用力一揮，足球在空中極速旋轉著繞過前點飛向阿蘭·希勒，希勒魚躍沖頂將足球一頭砸入球門。
“阿蘭·希勒，梅開二度！他再一次證明了自己……”
坐在電視機前的溫格伸手鼓了鼓掌：不錯不錯，球員就應該像阿蘭·希勒這樣，簡單、高效地將足球送進球門。
“嘟嘟——”
上半場比賽結束，中場休息過後，比賽進入下半場。
第61分鐘，斯科爾斯在中路斷球後將足球分給了右路插上的貝克漢姆，波蘭隊員很快撲了上來，貝克漢姆來不及做調整直接一記長傳找到了禁區前沿的大衛·巴蒂，後者停球調整後立即抽射——足球直躥球門右上角死角。
“大衛·巴蒂！球進了！3：0！這是一場徹頭徹尾的勝利狂歡！英格蘭隊，他們——啊啊啊！湯姆，湯姆他正在場邊熱身了！”
“湯姆他要上場了嗎？他真的要上場了嗎？”
解說員那突然尖利起來的聲音讓溫格有些不適地皺了皺眉：不是？湯姆他在熱身這件事很值得激動嗎？
英國人果然還是太奇怪了，他們對湯姆的喜愛實在是太多了，聽聽吧，這些解說員甚至比剛剛英格蘭隊進球了還要興奮。
而且話又說回來，今天這場比賽都快結束了，英格蘭都鎖定勝局了，湯姆他還上場幹什麽呢？
“嘟嘟——”
當哨聲再次響起的時候，顧沂上場了。
解說臺的鏡頭一下子就固定，掃一下足球後就追著顧沂拍。
溫格抱著胳膊看著在場上漫步的顧沂，眉頭皺起：這有什麽好拍的？拍足球啊！
第71分鐘，波蘭前鋒安德烈在英格蘭半場右側接球，隨後帶球下底試圖突破英格蘭球員格雷姆·勒索的防守。
格雷姆立即上前貼身卡位，安德烈沖得很急，眼瞅著對方要將足球給傳出去，格雷姆有點急，手臂輕輕推搡了一下，安德烈順勢倒地。
德國主裁馬爾庫斯吹哨示意英格蘭隊犯規，沒有發牌，但給了波蘭隊一個中圈弧前方35米的間接任意球。
英格蘭隊排起了人墻，波蘭頭號任意球高手斯維茨站在了足球面前，準備將足球吊入禁區後將頭球攻門的機會交給他們球隊一米九四的高中鋒安傑伊。
大衛·希曼大聲指揮著人墻，顧沂和索爾·坎貝爾盯住了庫巴。
當心跳的拍數跳動到第四次的時候，斯維茨選擇快發，但不得不說這個傳球有失水準，傳球線路距離大衛·希曼太近了！
說時遲那時快，大衛·希曼直接選擇主動出擊，果斷沖出小禁區後一拳將足球直接擊飛。
“大衛·希曼的解圍！他直接擊飛了足球，足球落到了禁區弧頂處無人地帶——湯姆！”
“他剛剛不在這裏，他是飛過來的嗎？”
“好的，現在湯姆將足球截了下來，他會怎麽處理這個球？難道我們能再次看到湯姆在球場上上演長途奔襲後單刀……湯姆？！”
其實，顧沂原本打算是長途奔襲，向大家展示一下他的速度，但——波蘭的門將博魯什竟然參與到了他們波蘭的這次進攻當中，冒險壓倒了中圈：波蘭的後場門戶洞開！
這顧沂能忍住嗎？顧沂忍不了一點，他甚至在進球前特意扭頭看了一眼。
兩人對視，顧沂沖大衛·希曼輕輕點了一下頭：好好看，好好學。
大衛·希曼：？
湯姆隊長這是什麽意思？是在誇我剛剛的表現很好嗎？嘿嘿，唉——這個球是傳給，不，這是射門！
顧沂回頭，擡腿，在距離對面球門70米的地方轟出了一記遠射。
“唰！”
在足球落網的那瞬間，電視機前的溫格蹭地一下站了起來，滿腦門問號：不是，你真這麽瘋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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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修了下錯別字，刷新刷新[狗頭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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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你的隊友向你道歉的時候，大方一點，坦然接受他們的道歉，不要覺得自己不值得。
嗯, 好像沒有什麽不對的地方。
好吧, 一般情況下面對這種情況他是應該直接開口安慰一下的, 然後對他的國家隊隊友說沒關系, 你們的表現已經很好了, 你們守住了球門，我們英格蘭國家隊順利出線了, 你們都已經是很棒很棒的小羊了。
但——不需要, 顧沂想, 現在他的隊友們不需要這份蒼白的安慰。
“所以, 今天這場比賽只是一個意外對嗎？”顧沂說話的聲音很是洪亮，尾音輕輕上挑，視線從眾人身上掃過, “我相信你們，所以下場比賽的話，我可以上場嗎”
“當然可以！”阿蘭·希勒第一個站了起來，“隊長, 下場比賽我一定進球！”
“我也是！”
“我也是！”
“我們到時候一定能贏的！湯姆隊長你放心，你到時候肯定能上場踢球的！”
霍德爾站在一旁十分欣慰地點頭：好好好，就是要一直保持這種積極向上的心態，他們英格蘭國家隊今年明年世界杯正賽的時候才能走得更遠，取得更好的成績——嗯？
“大衛·希曼！”霍德爾開口打斷了十分興奮的，在那裏喊著他下場比賽也一定能進球的大衛·希曼，“你是門將, 你一定進什麽球？你要跑前場去射門啊？”
大衛·希曼的臉頓時垮了下來，他撇撇嘴，有些不服氣，“怎麽不行了？那萬一我站在門前踢一個超遠距離的世界波呢？直接將足球從我這邊球門踢到對面球門裏去。”
霍德爾額頭上的青筋跳了跳，“是，我不否認這種可能性，但你能行嗎？”
大衛·希曼不吭聲了。
“你確定你踢的那一腳超越距離的世界波能直接飛進球門，而不是把球送到對面球員腳下？大衛·希曼，告訴我，你能確定這件事嗎？”
“我不是在否認和打擊你的能力跟技術，大衛，世界杯的每一場比賽都很重要，它沒有那麽高的容錯率讓你在比賽裏試一下。”
霍德爾看了一眼低著頭的大衛·希曼，輕輕嘆了口氣，“如果你真想這麽幹，先在阿森納踢出來吧。”
大衛·希曼緊緊閉上了嘴巴：哈～開玩笑，去年剛剛接手他們阿森納球隊的溫格教練可比霍德爾他嚴厲多了，他要是敢在球場上這麽踢，進球了會被罵，不進球那更完蛋。
他們阿森納可不像國家隊似的除了他就沒什麽靠譜的門將，在阿森納，大衛·希曼屁股底下的位置可一直被約翰·盧基奇盯著，更別說溫格教練賽季初的時候還帶回來一個更年輕的門將阿歷克斯·曼寧格。
剛剛好不容易熱鬧起來的更衣室氣氛又瞬間消沈下去，顧沂瞥了一眼霍德爾，伸手推了推自己的眼鏡——唉？我眼鏡呢？
顧沂又默默放下手，心想霍德爾這小子當教練到底能不能行啊，我剛剛才激發了一下他們的鬥志，你這就一盆涼水潑下去？這，能行嗎？
“你們剛剛都很有鬥志，這很好，我很開心，湯姆他也很開心。但這些話不能只是光嘴上說說啊，你們還得做到啊！”
“哦，湯姆他人好，他體諒你們，覺得這場比賽不是你們的問題，所以你們就仗著湯姆他人好隨隨便便開口給他畫大餅是嗎？也不管自己能不能做到，就先哄湯姆，等做不到了再哭著讓湯姆哄你們？”
“是不是這樣想的，一個個都打的這樣的算盤是吧？嗯？”
國家隊隊友：！！！
顧沂：哇哦～
“教練你說什麽呢？我們怎麽會是這樣的人？”
“對啊教練，我們……”
“現在說了不算。”霍德爾從口袋裏掏出手機，“來來來，剛剛是誰在喊自己下場比賽一定會進球的，都過來，來我這邊登記一下。”
“不要往其他人身後躲，我看見你了，坎貝爾，我看到你了，你剛剛說自己下場比賽要進三個球是吧？”
索爾·坎貝爾：不是？教練，前輩！大家都是熱刺出來噠，不要這麽殘忍，這麽冷酷好不好啊！
顧沂默默湊了過去看霍德爾的登記方式，發現他沒有在備忘錄上記，而是直接給球員發短信。
非常好的保留證據的方式，顧沂默默豎起大拇指。
霍德爾忍著笑意沖顧沂擡了擡下巴，隨後看向垮著一張臉的坎貝爾，“你要進三個球，你還是後衛，坎貝爾，我對你刮目相看。”
霍德爾朝坎貝爾豎起大拇指，後者哭喪著一張臉，聲音在空氣中抖個不行。
“教練，那要是我下場比賽踢不了三個怎麽辦？”
“那就留著下一場比賽再還唄，”霍德爾輕描淡寫，“不過留到下一場的話得再加兩個球，我認為這是必要的利息。你覺得呢，坎貝爾？”
坎貝爾頓時瞪大了眼睛，“啊？”
旁邊的顧沂：……
“咳咳，”顧沂輕輕咳嗽了一聲，臨時插入這組對話，“兩個球的話是不是有點太多了。”
“那就一個，”霍德爾從善如流，“還不快謝謝湯姆？”
坎貝爾立即看向顧沂，一臉驚喜，“謝謝湯姆隊長！”
顧沂：……
人在無語的時候就很想笑。
所以顧沂笑了，伸手拍拍坎貝爾的肩膀，“那你加油。”
“我會的！”坎貝爾用力點頭，“湯姆隊長，我不是在口嗨，我，我覺得我可以的！”
顧沂：……
“好，”顧沂用力點頭，“我相信你。”
顧沂的手機震動了一下，他走到旁邊打開，發現是霍德爾發的短信。
顧沂有些疑惑地擡頭看向霍德爾，後者沖他短暫地笑了一下後又開始登記了：好幾個剛剛腦子一熱開口就說大話的球員被他揪了出來一一登記。
“教練，這是個意外，我想我能解釋……”
“解釋什麽？”霍德爾揚眉，“哦，承認你確實是我剛剛所想的那種人？故意說大話讓湯姆高看你一眼，輸了比賽後還要哼哼唧唧說是對手太強了再讓湯姆安慰你？那這樣吧，我幫你問問湯姆……”
“不！”球員連忙打斷霍德爾，“你寫吧，嗚嗚嗚……”
“大衛·巴蒂，下一場比賽，十個球……哇哦，那我好期待你的表演呢。”霍德爾微微一笑，“這樣吧，你這個賭得比較大，我就不收你利息了，每場比賽能還幾個就還幾個。怎麽樣？你的教練我夠意思吧？”
大衛·巴蒂眼含熱淚，“那，真是，謝謝教練啊！”
“不用謝，應該的。我們運動員，就是要有說到做到的品德，是不是啊？”
【牛啊湯姆，這波配合咱倆打得太好了！這下子明年世界杯比賽結束了，我估計他們的欠債還沒還完，我終於不用費盡心思去想怎麽激勵他們的鬥志了。——by霍德爾】
顧沂：不，是你比較牛。
你這樣跟在賭場裏面打氧氣有什麽區別？沒有。都是心黑，呸，非常聰明的行為。
登記完“賬冊”後，霍德爾讓球員們先行離開去坐大巴車，他跟顧沂要在更衣室裏商量點事情。
等球員們出了更衣室沒多久吧，心情坐了個過山車的英格蘭國家隊隊員十分沮喪地碰到了正要離開的意大利國家隊隊員。
比起這種在不知情的外人看來比較矯情的英格蘭國家隊球員的傷心，意大利國家隊隊員那才是刀刀暴擊真實傷害下的傷心：他們被踢平，排名第二，出不了線，要去踢附加賽，而現在還不知道他們附加賽的對手是誰。
萬一他們點子背，附加賽的對手也是個強隊——shit，被媒體稱為最強一代的意大利隊該不會連線都出不了吧？
要不是保羅·馬爾蒂尼一直對他們說著“沒關系，我們一定可以”這種話，意大利隊員們估計早就抱著彼此嗷嗷大哭了。
那麽問題回到最開始——你們英格蘭隊都他喵的鎖定第一出線了，還擱這傷心呢？是不是故意演我們呢？
意大利隊隊員的視線頻頻落在英格蘭隊隊員的身上，保羅·馬爾蒂尼有些頭疼。
“阿蘭·希勒，”保羅·馬爾蒂尼出聲喊住了英格蘭隊的隊長，選擇直接開口詢問，“你們不是都已經小組第一了，怎麽看著比我們還要傷心？”
“是覺得自己在剛剛的比賽裏沒有踢好嗎？”
阿蘭·希勒看了一眼保羅·馬爾蒂尼，餘光又瞥了一眼馬爾蒂尼旁邊的隊友，想了想，準備有選擇性地回答這個問題，“湯姆隊長覺得你們意大利踢得很好，我想反駁，但發現自己找不到理由反駁。”
空氣中原本彌漫著的緊張情緒不知道怎麽滴就出現了粉紅泡泡，所有意大利隊員立即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著，擡頭挺胸努力表現出一個合格的意大利紳士應該有的樣子。
阿蘭·希勒瞥了一眼保羅·馬爾蒂尼，腦子轉了一下，上前一步一把摟住他的肩膀，“話說你要不要來我們曼聯踢球？湯姆隊長他回到國家隊了，之後肯定會時不時回曼聯的。怎麽樣？有興趣嗎？”
保羅·馬爾蒂尼垂下眼眸，“我現在不想討論這個問題。”
阿蘭·希勒十分滿意地收回胳膊：嗯，說的是不想討論這個問題，而不是拒絕。
嘿嘿～我就知道，沒有人能夠拒絕來自湯姆的邀請：哪怕這個邀請他的人是小湯姆。
阿蘭·希勒：湯姆隊長是隊長，我現在也是隊長，這“小湯姆”的名號也合該被安在我身上才是。
貝克漢姆？哼，這傻子，他第一個喊出他下場比賽一定會踢出一個球後，貝克漢姆想要壓他一頭直接喊他能進三個。
現在，這小子正跟那些一起口嗨，就愛在湯姆隊長面前說漂亮話哄人的家夥愁眉苦臉地商量下場比賽到底要怎麽踢才能進三個球呢。
湯姆隊長總有一天會知道的，他阿蘭·希勒才是那個最可靠的，值得依靠的人！
他雖然不會說什麽好聽的漂亮話，但他會踢進很漂亮的足球，做出很漂亮的事情，總之——他值得！
……
……
這場跟意大利的比賽結束後，英格蘭國家隊球員日常在自家俱樂部也忙得厲害。
尤其是大衛·希曼，回到俱樂部後，結束了俱樂部的訓練，大衛·希曼就開始嘗試站在球門這邊將足球踢進對面球門裏。
原本只是私下裏練練倒沒什麽大事兒，但在阿森納的一次訓練賽中，大衛·希曼將足球傳給後場隊友的時候勁大了，踢呲了，足球直接飛出了邊界。
這場隊內訓練賽結束後的第二天，主帥溫格就在大衛·希曼訓練的時候抱著胳膊站在一旁盯著他看。
大衛·希曼：看不見我，看不見我……
“大衛。”
大衛·希曼：完蛋，這是沖我來的？
“教練。”大衛·希曼老實低頭，“我在呢。”
“你知道為什麽我一直讓你踢首發嗎？”
大衛·希曼十分謹慎地搖了搖頭，溫格也沒有在意，因為他本身也沒有指望大衛·希曼回答這個問題。
“因為你職業生涯裏的每一次撲救都很穩健，雖然在面對長距離弧線吊射和任意球的時候會比較吃虧，但這並不影響你撲救的穩定性。”
“如果我沒看錯的話，你是想自己嘗試這種長距離遠射從而來提升自己這方面的能力吧？”溫格從自己的角度出發做出合理的推測，“非常好的競技態度，大衛，關於這一點我要誇誇你。”
“但大衛，這個訓練的過程會很漫長，等這個賽季結束了，休賽期再練，到時候我可以幫你找一個專業的教練提升你這方面的能力。”
溫格頓了頓，看著傻呆呆地站在他面前的大衛·希曼，有點怕他沒聽懂自己的言外之意，於是把話說得更直白了點。
“這個賽季我們很有希望能拿到英超冠軍，我需要你的穩定，不需要你的突破。你想提升自己的能力，這很好，但大衛，在你正式突破前，這個突破帶給你的，是破壞。”
“昨天的訓練賽還好，你是直接將足球踢出了邊線。但如果在正式比賽中，你將足球踢到了對面球員腳下呢？”
“我不想看到這種情況發生，所以大衛，我想你每天可以早點回去休息。”
大衛·希曼張了張嘴，想解釋，但看著溫格教練的眼神，沒敢，低下頭十分老實地提前回家了。
晚上擱家裏左想右想吧，沒忍住給阿蘭·希勒打了個電話。
“我聽我們教練說得挺像那麽一回事兒的，好像我真的原本就是打算那麽做的，所以我沒反駁。”
“你應該說的。”阿蘭·希勒立即給出了大衛·希曼一個答案，“小貝的嘴可不值錢。”
大衛·希曼沒明白，“啊？”
“他是前腰，進三個球，幾場比賽下來肯定能完成。到時候就算記者采訪的時候不主動問，小貝也會自己cue到這件事，到時候你就會露餡。”
“你自己想想吧，看看是被小貝說出去被你們教練自己發現好，還是你自己老實交代一下比較好？”
大衛·希曼伸手用力拍了拍自己的額頭，“貝克漢姆他怎麽這樣？”
“如果你有把握在小貝進三個球前，站在英格蘭國家隊球門前，將足球踢進對面球門，那你就可以先不說。”
大衛·希曼長長地嘆了口氣，“我知道了希勒，你是對的，也許我明天就應該跟溫格教練談談。”
“放心吧，會沒事兒。”阿蘭·希勒非常自信，“那可是湯姆隊長，絕對沒事兒的！”
聽阿蘭·希勒這麽說，大衛·希曼也仿佛有了信心，心中湧現起無數的勇氣，在第二天早上告訴了溫格教練這件事。
溫格認真聽完，沈默了幾秒後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你可以重覆一下自己剛剛說的話嗎？”
大衛·希曼重覆了一遍剛剛的解釋，並且在這次加上了自己的感想，“我當時太沖動了，我聽巴蒂在那裏嚷嚷著自己能進十個球，我想著他都能進十個了，那我是門將我就進一個球不過分吧……”
溫格深吸一口氣，閉眼，擡手，“你先出去。”
“教練？怎麽了嗎？”大衛·希曼頓了頓，“教練你放心，我知道你是對的，我不繼續練了，等這個賽季結束了再說……”
“你們英國球員都被他給洗腦了？”溫格終於忍不住了，疑惑、憤怒、驚訝的情緒同時出現在溫格的眼中，“只要提到湯姆，你們就變成了腦子裏只有湯姆的十足的蠢貨，愚蠢！愚不可及！你在更衣室裏答應的那些話，那是隨便能說出口的嗎？”
“而且我聽你的描述，你的湯姆隊長好像什麽都沒有說，但你們就上趕著要為他奉獻了是吧？”
“心裏就只有國家隊的比賽，俱樂部的事情一概不管了對嗎？你在阿森納踢了這麽長時間的球，這個賽季，是我們阿森納距離冠軍最近的一次，但你在做什麽？你是想把英超冠軍拱手讓人是嗎？”
“湯姆他現在雖然沒有回到曼聯踢球，但他還是曼聯的球員。而你，大衛·希曼，你要為了一個曼聯的球員，去做讓阿森納輸掉比賽的事情？”溫格擡起手重重地拍在桌子上，“你太讓我失望了！”
讓溫格更失望甚至更憤怒的是，他的話都已經說得這麽直白了，但大衛·希曼竟然還抓不到重點。
“教練你不喜歡湯姆隊長？”
“湯姆他什麽時候是我們阿森納的隊長了？而且他也不是國家隊的隊長吧？你為什麽要叫他隊長？”溫格深吸一口氣，直白道：“我沒有不喜歡他，我很敬佩他，很尊重他，他是一個很好的人，一個很好的球員，但大衛，那已經是過去的事情了，是三年前的事情了！”
“足球運動是最無情的，當你老了，跑不動了，骨頭脆了，就算你有再多的經驗也沒用，因為你比不過那些年輕球員，你的身體已經跟不上了。”
“大衛·希曼，你，還有約翰·盧基奇，你們兩個跟湯姆一樣，踢不了多久了。我們阿森納的未來會是阿歷克斯·曼寧格，是這群年輕球員的天下。”
溫格坐了下來，閉了閉眼睛，“抱歉，我並不是認為你不好，可時間它就是這樣，一年前的你跟現在的你在球場上的表現都不一樣，不是嗎？”
“湯姆很好，但大衛，你不覺得你們英國人太神話他了嗎？好像他全身上下就沒什麽不好的，這可能嗎？這是不可能的。”
“他太可笑了，對媒體說他踢球就只想要贏，但最後卻逼著讓你們站在最前面……”
“那是我們自己願意的！”大衛·希曼站了起來，大聲打斷了溫格的話，“1984年，我在伯明翰城踢球，賽季結束後好不容易升到英甲聯賽，海瑟爾慘案發生了，1985年的那個夏天，我……”
大衛·希曼閉上眼睛，眼淚大顆大顆往下落，“我沒有被選上去踢友誼賽，但我坐在電視機前看完了所有的比賽。湯姆他很累，很累，我想幫他，我也想盡自己一份力，可我坐在電視機前什麽忙也幫不上。”
“教練，湯姆，湯姆他是 不一樣的。”
“教練你說湯姆隊長他想贏太可笑了，可是，1990年世界杯的那個冠軍，就是因為湯姆他太想贏了所以我們才贏了，他一直都是這樣，他從來都沒有變過。”
“好像，我們這一代的球員都是被他看著長大的，他永遠站在最前面為我們遮風擋雨。”大衛·希曼閉了閉眼睛，“所以，我們，也就想為他做點什麽。”
“但其實我覺得湯姆隊長他，他可能根本不需要我們為他做點什麽。”大衛·希曼將自己的手放在心臟上，“我有一種很強烈的預感，從他跟摩爾多瓦的那場比賽開始，我就覺得其實湯姆他一直都沒變。三年過去了，但他還是三年前的那個他。”
“可因為我們太想回報這份來自他的善意了，湯姆隊長他不需要，但他知道我們想要，甚至迫切地想要回報這份善意，所以他便也站在那裏等著，笑著，看我們抱住他。”
“教練，”大衛·希曼擡頭看向溫格，“其實這是霍德爾教練的提議，湯姆隊長沒這麽想。可能，他早就做好了隨時上場的準備。”
溫格不信，從去年來到英格蘭，他就知道他們法國媒體的說法還是太委婉了。
在英格蘭其他領域，你說誰最好那一定會吵得不可開交。
但在英格蘭足球這一塊，你說誰最好，答案就只有一個：湯姆·阿利斯泰爾·沃森。
沒有一個英格蘭人對這個說法產生疑義，哪怕這個足壇第一人當時已經離開了足壇整整兩年！
這簡直太……溫格想不出來一個具體的形容詞，因為這真的是他這麽多年來第一次碰到這種情況。
湯姆他是很好，很值得人喜歡，但——真沒必要這麽愛吧？
這也太誇張了吧？大衛·希曼這小子一說起湯姆也跟變了個人似的，唉……真令人頭疼。
“我知道了，”溫格努力維持住自己的表情，“你說得有道理，但現在你不能繼續練，等休賽期再說，回去吧。”
大衛·希曼終於離開了，溫格暗暗松了口氣，並默默決定以後再也不在英格蘭球員面前提“湯姆”這兩個字了——這太可怕了，就跟隔空下了咒似的。
……
……
1997年11月15日，英格蘭世界杯預選賽最後一場比賽，在倫敦的溫布利球場迎戰波蘭國家隊。
雖然對世界杯的比賽不怎麽感興趣，但溫格還是打開了電視，準備看看大衛·希曼口中那個“神一樣”的湯姆。
很快地，鏡頭幾乎是立刻給到了坐在替補席上的顧沂。
解說員開始用極其誇張的語言介紹顧沂，什麽“萬眾矚目，現場唯一真球星” ，聽得溫格腳趾扣地：誇張，太誇張了！
“嘟嘟嘟——”
來自德國的主裁判馬爾庫斯用力吹響了哨聲，比賽開始。
英格蘭隊甚至比上一場跟意大利踢比賽還要積極：這不是，今天這場比賽有了kpi了嗎？
開場僅七分鐘，謝林漢姆回撤接球後一腳直塞將足球傳給阿蘭·希勒，希勒反越位成功後冷靜推射遠角得手，現場比賽來到1：0。
第33分鐘，英格蘭獲得右側角球，貝克漢姆深吸一口氣，上前，右腳用力一揮，足球在空中極速旋轉著繞過前點飛向阿蘭·希勒，希勒魚躍沖頂將足球一頭砸入球門。
“阿蘭·希勒，梅開二度！他再一次證明了自己……”
坐在電視機前的溫格伸手鼓了鼓掌：不錯不錯，球員就應該像阿蘭·希勒這樣，簡單、高效地將足球送進球門。
“嘟嘟——”
上半場比賽結束，中場休息過後，比賽進入下半場。
第61分鐘，斯科爾斯在中路斷球後將足球分給了右路插上的貝克漢姆，波蘭隊員很快撲了上來，貝克漢姆來不及做調整直接一記長傳找到了禁區前沿的大衛·巴蒂，後者停球調整後立即抽射——足球直躥球門右上角死角。
“大衛·巴蒂！球進了！3：0！這是一場徹頭徹尾的勝利狂歡！英格蘭隊，他們——啊啊啊！湯姆，湯姆他正在場邊熱身了！”
“湯姆他要上場了嗎？他真的要上場了嗎？”
解說員那突然尖利起來的聲音讓溫格有些不適地皺了皺眉：不是？湯姆他在熱身這件事很值得激動嗎？
英國人果然還是太奇怪了，他們對湯姆的喜愛實在是太多了，聽聽吧，這些解說員甚至比剛剛英格蘭隊進球了還要興奮。
而且話又說回來，今天這場比賽都快結束了，英格蘭都鎖定勝局了，湯姆他還上場幹什麽呢？
“嘟嘟——”
當哨聲再次響起的時候，顧沂上場了。
解說臺的鏡頭一下子就固定，掃一下足球後就追著顧沂拍。
溫格抱著胳膊看著在場上漫步的顧沂，眉頭皺起：這有什麽好拍的？拍足球啊！
第71分鐘，波蘭前鋒安德烈在英格蘭半場右側接球，隨後帶球下底試圖突破英格蘭球員格雷姆·勒索的防守。
格雷姆立即上前貼身卡位，安德烈沖得很急，眼瞅著對方要將足球給傳出去，格雷姆有點急，手臂輕輕推搡了一下，安德烈順勢倒地。
德國主裁馬爾庫斯吹哨示意英格蘭隊犯規，沒有發牌，但給了波蘭隊一個中圈弧前方35米的間接任意球。
英格蘭隊排起了人墻，波蘭頭號任意球高手斯維茨站在了足球面前，準備將足球吊入禁區後將頭球攻門的機會交給他們球隊一米九四的高中鋒安傑伊。
大衛·希曼大聲指揮著人墻，顧沂和索爾·坎貝爾盯住了庫巴。
當心跳的拍數跳動到第四次的時候，斯維茨選擇快發，但不得不說這個傳球有失水準，傳球線路距離大衛·希曼太近了！
說時遲那時快，大衛·希曼直接選擇主動出擊，果斷沖出小禁區後一拳將足球直接擊飛。
“大衛·希曼的解圍！他直接擊飛了足球，足球落到了禁區弧頂處無人地帶——湯姆！”
“他剛剛不在這裏，他是飛過來的嗎？”
“好的，現在湯姆將足球截了下來，他會怎麽處理這個球？難道我們能再次看到湯姆在球場上上演長途奔襲後單刀……湯姆？！”
其實，顧沂原本打算是長途奔襲，向大家展示一下他的速度，但——波蘭的門將博魯什竟然參與到了他們波蘭的這次進攻當中，冒險壓倒了中圈：波蘭的後場門戶洞開！
這顧沂能忍住嗎？顧沂忍不了一點，他甚至在進球前特意扭頭看了一眼。
兩人對視，顧沂沖大衛·希曼輕輕點了一下頭：好好看，好好學。
大衛·希曼：？
湯姆隊長這是什麽意思？是在誇我剛剛的表現很好嗎？嘿嘿，唉——這個球是傳給，不，這是射門！
顧沂回頭，擡腿，在距離對面球門70米的地方轟出了一記遠射。
“唰！”
在足球落網的那瞬間，電視機前的溫格蹭地一下站了起來，滿腦門問號：不是，你真這麽瘋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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