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 58 章 總是哄不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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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 58 章 總是哄不好你
時光易逝, 展眼又是兩年。
這兩三年間洪元坤漸漸把政務交給洪鵬處理，自己當個甩手掌櫃，日常女兒、孫女承歡膝下, 好不快活。
黛玉管理六宮已很是熟稔，梁紅升了婉貴妃，在後宮也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了。
“殺, 殺——”清脆童音由遠及近。
黛玉擡眼, 小南喬手提木劍，喊殺著跑進來，滿頭大汗, 發髻都跑亂了。
“都三歲了, 還沒個女孩樣！”黛玉扭頭, 蹙著眉頭對洪鵬說，“都是你慣的！”
“我——”
洪鵬一個字還沒說出來，便被黛玉打斷：“被說不是你，木劍是不是你削的？當年抓周抓一個小木劍我便料到有今日。”
洪鵬笑道：“小孩子嘛, 調皮些身子壯！”
“你還說, 哪家姐兒整日喊打喊殺的，玩游戲都要玩打仗游戲，還講究排兵布陣，喊打喊殺的。女兒家抓周誰家不是放些荷包、針線、珠串之類的東西, 你倒好，不聲不響放一把小木劍。還有父皇，更是荒唐, 趁亂把玉璽放進去。幸而是個女兒，若是男兒，叫人怎麽想呢？”
當時小南喬在堆成山的物品中翻來覆去, 最後一手拿了玉璽，一手抓著小木劍，把眾人震驚得半天沒說出話。
一面說著一面把小南喬拉過來，給她擦汗，問她從哪裏來的。
小南喬道：“從皇爺爺那來的。”
黛玉：“你皇爺爺做什麽呢？”
“皇爺爺睡覺呢。”
“跑了大半天餓了吧，想吃什麽，娘叫人做去。”
小南喬狡黠地眨眨眼：“不餓，在皇爺爺那吃了桂花糕，還有糖蒸酥酪。”
洪鵬笑道：“她啊，到哪都餓不著，你就放心罷。”
張開手，對著女兒說：“來，爹爹抱抱！”
小南喬“嗷”地一聲撲過去，摟住洪鵬的脖子撒嬌：“爹爹舉高高！”
洪鵬把人舉過頭頂，小南喬還不滿意，一定要高高拋起來，再接住。父女二人玩得不亦樂乎，歡笑聲布滿整個宮殿，黛玉看著有點心驚膽戰。
“別拋那麽高，摔了可不是玩的！”
小南喬還一直吵著要再高點，夾在女兒和愛人之間，洪鵬左右為難，哪個都不想得罪，幹脆高高拋起，再穩穩接住，架著胳膊讓女兒騎在自己脖子上。
他在宮外見民間父親這樣馱過孩子，自己還是第一次，女兒應該會喜歡。
果然小南喬興奮地拍起手，張開雙手大笑起來。
陳嬤嬤垂首，悄悄對黛玉說：“太子爺是儲君，千金之軀，豈可叫人騎在頭上？這樣只怕於禮不合，太子妃勸勸太子。”
黛玉微微一笑，挑眉道：“嬤嬤你瞧，他們玩得多開心。”
“這……”
“什麽規矩不規矩的，規矩還不是人定的？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活人還能叫死規矩束縛住？”
說著黛玉端起茶盞，淡淡呷了一口，擡首道：“大鵬，你小心些，扶著喬兒的手！喬兒，你也小心些，抓緊爹爹，知道麽？”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黛玉對洪鵬的稱呼由鵬哥哥變成了大鵬。最開始大概是在床上，漸漸地平常時候也叫，到如今順口便叫了出來。她都不記得多久沒喊過鵬哥哥了。
小南喬脆生生地道：“娘放心罷，我會抓牢爹爹的！”
鬧了一會子，小南喬又找暮瑤玩去了。
黛玉給洪鵬地上一盞茶，問：“今兒怎麽這會子便回來了，外朝沒事？”
洪鵬往黛玉身邊坐了坐，拇指在白玉茶盞的邊緣摩挲片刻，另一手拉了黛玉的手：“這不是想你和女兒了麽，稍後內閣議事，這便要走了。”
黛玉道：“我和女兒都好好的，你忙你的便是，不必擔心我們。”
洪鵬“嗯”了一聲，仰頭將茶水一飲而盡，起身要走，黛玉拉住他：“衣領都被喬兒壓皺了，換身以上再走，免得失了禮數，叫閣老們笑話。”
說著叫人找衣裳，黛玉親手替他寬了衣，整理好放進匣子裏。回頭找要換的衣裳，沒找到，才看見洪鵬自己穿上了，不由得笑道：“你倒是動作快，想服侍你一回都不給機會！”
洪鵬含笑抓住黛玉的手：“衣袋給你系。”
黛玉低頭系了衣袋，耳邊響起洪鵬低沈醇厚的聲音：“別老窩在屋裏睡覺，到父皇那說說話，或是婉娘娘那裏坐坐，白天睡多了，晚上又要鬧失眠了。”
黛玉道：“喬兒這會子八成在婉娘娘那，我瞧瞧去。”
小南喬在梁紅那終於安生了一會子，黛玉趕到的時候，她正跟梁紅玩翻花繩。
梁紅性情溫和，很有耐心，無論南喬怎麽鬧騰她都不嫌煩，總是笑盈盈地說話。南喬很喜歡他，隔三差五便往她宮裏去。
看見黛玉南喬翻花繩也不玩了，炮彈似的紮進黛玉懷裏。
“娘，你怎麽來了？喬兒好想你噢~”
聞到她嘴裏甜絲絲的味道，黛玉在南喬鼻子上點了點，笑問：“婉娘娘給你吃什麽好吃的了？”
南喬嘻嘻笑道：“棗泥糕，還有茯苓夾餅。”
梁紅笑道：“剛來便說餓了，吵著要吃糕。”
黛玉問：“吃了多少？”
“沒吃多，一樣只用了一塊。對了，還吃了半個水蜜桃兒。”
黛玉把南喬抱在懷裏，手摸著肚子，笑問：“吃飽了不曾？”
南喬挺直腰，拍拍小肚子：“還癟著呢，不耽誤吃飯。”
黛玉道：“晚膳到你皇爺爺那吃。”
“哇，有好吃的了。”南喬拍著手道，“雪雁姐姐，快去告訴皇爺爺，喬兒要吃烤鹿肉，還有吉祥如意卷。”
雪雁含笑答應一聲去了。
南喬是個坐不住的性子，說了一會子話便鬧到外面捉麻雀去了。
閑聊幾句後，梁紅委婉地問黛玉肚子可有動靜。黛玉放下茶盞，微微搖搖頭。
梁紅忙道：“不著急，你和太子都還年輕，孩子以後會有的。”
黛玉道：“我如今也不急了，連湯藥都沒吃了，隨緣罷。”她一著急，爹爹和洪鵬也跟著著急，到最後整個後宮都不安生，這一年來她也看開了，順其自然罷。
這一兩年來洪鵬、洪元坤都避免談論此事，黛玉都快忘了，今日梁紅提起，黛玉心裏又記掛幾分。幾天後到底找宋玉安診了脈，還是一切正常。
宋玉安照例開了藥，慧娘抓了藥，親自煎煮。
黛玉聞見藥香味，問是怎麽回事，慧娘照實回了。
黛玉忽然來了興趣，要親自看一看，便走過去，想伸手取砂鍋的蓋子。慧娘忙止住她，自己用布墊著掀開蓋子，黛玉伸著脖子看了看，見旁邊幫著一雙銀箸，便拿起來攪了攪。
驟然間，她變了臉色。
“這藥，是誰抓的？”
慧娘見她嘴唇緊閉，神色鄭重，不敢隱瞞，忙道：“是奴婢去禦藥房取的，宋老爺開的方子。”
黛玉皺著眉頭，表情嚴肅：“此乃避孕之藥！宋玉安的方子沒問題，問題出在禦藥房！”
“唰”地一下，慧娘白了臉色，噗通跪在地上：“奴婢，奴婢不知道——”
“查！”黛玉一把將煎藥的砂鍋打翻，“徹查禦藥房！”
此令一下，宮裏立馬翻了天。洪鵬也第一時間聽到消息，著急忙慌地趕過來。
寢宮外已跪了密密麻麻的人，洪鵬小跑著走進去，還沒進門便聽見黛玉一聲暴喝：“把太子給我叫來！”
不好！洪鵬暗道這是已經查出他這個罪魁禍首了！
深吸一口氣，洪鵬擠出一抹燦爛笑容。
“娘子——”也不管丟不丟人了，連平日私語愛稱都當著眾人喊出來了，不論如何，先把人哄好再說，下一句話尚未說出，一個白玉茶盞飛了出來。
洪鵬沒躲，白玉茶盞直摔在胸口，茶水混著泡開的茶葉淅淅瀝瀝落了滿身。
“娘子，為夫知錯——”
“出去！”黛玉看了他半天，略略平覆下便轉身吩咐慧娘等人，“把太子的衣裳及動用之物找出來，裝箱送到東宮去。打今兒起，太子便要回東宮居住了。”
洪鵬三兩步走進來，要拉黛玉的手，被無情地甩開。黛玉氣得渾身亂顫，見眾人只是答應著，並不動，越發火冒三丈，“都綁著手呢，還是我說話沒用，還不快動手裝東西呢！”
洪鵬見她氣得臉都黃了，也不敢說什麽，只是一個勁兒地作揖，“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娘子要打要罵都隨你，就繞過我這一回吧。”
黛玉說完之後慧娘等人也不敢在幹站著，只好一面找衣裳一面勸。真撞東西送東宮去自然是不行的，又怕動作太慢黛玉更生氣，便忙忙碌碌地裝，趁黛玉不註意再往下拿。
黛玉擡頭，兩行熱淚如穿了線的珠子，順著臉頰流下。
“我不打你，也不罵你，你走罷！”
她聲音淡淡的，帶著幾分疏離，越是這樣越是叫洪鵬心慌。他怔怔地走過去，伸手想抱黛玉，抱到一半又停下了，胳膊還懸空停著，虛空包裹著黛玉。
黛玉蹙了蹙眉頭，正要推開他，忽然他往前一撲，順著自己的身子滑了下去，成了跪著抱她大腿的姿態。
黛玉怔了一瞬，先是懵，再是驚。下意識地擡眼看服侍的下人，只見慧娘早引著眾人低頭退了下去。
“別以為跪下我就能原諒你——”說到一半黛玉停下了，大腿上傳來一陣溫熱的濕意，洪鵬竟把頭埋在她腿上失聲痛苦起來。
他不停地道歉，不停地說害怕。黛玉堅定地告訴自己不能心軟，不能心軟，卻還是在聽到那句“每每想起那天你滿身血汙的樣子，我都會做噩夢”時有些動容。
“所以，你就不讓我生孩子？你可知這三年來我頂著多大的壓力，人家說我善妒，說我是不下蛋的母雞，再這麽下去，唾沫星子都能把我淹死！”
“我錯了。你想生便生，咱生他十個八個好不好？”洪鵬擡頭。
他本就生得俊美，紅著眼睛可憐兮兮的模樣更叫人不由得心軟，黛玉差點便要說出“好”，幸而她忍功了得，挑著眉道：“你當我是兔子呢！”
洪鵬：“我又說錯話了，我總是不知道怎麽哄你。”懊惱地垂下頭。
黛玉道：“我可沒原諒你，東宮照樣要回去住。”
見洪鵬皺眉，又加了一句：“回去好好想想，我因何生氣，想不出來，不許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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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三年間洪元坤漸漸把政務交給洪鵬處理，自己當個甩手掌櫃，日常女兒、孫女承歡膝下, 好不快活。
黛玉管理六宮已很是熟稔，梁紅升了婉貴妃，在後宮也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了。
“殺, 殺——”清脆童音由遠及近。
黛玉擡眼, 小南喬手提木劍，喊殺著跑進來，滿頭大汗, 發髻都跑亂了。
“都三歲了, 還沒個女孩樣！”黛玉扭頭, 蹙著眉頭對洪鵬說，“都是你慣的！”
“我——”
洪鵬一個字還沒說出來，便被黛玉打斷：“被說不是你，木劍是不是你削的？當年抓周抓一個小木劍我便料到有今日。”
洪鵬笑道：“小孩子嘛, 調皮些身子壯！”
“你還說, 哪家姐兒整日喊打喊殺的，玩游戲都要玩打仗游戲，還講究排兵布陣，喊打喊殺的。女兒家抓周誰家不是放些荷包、針線、珠串之類的東西, 你倒好，不聲不響放一把小木劍。還有父皇，更是荒唐, 趁亂把玉璽放進去。幸而是個女兒，若是男兒，叫人怎麽想呢？”
當時小南喬在堆成山的物品中翻來覆去, 最後一手拿了玉璽，一手抓著小木劍，把眾人震驚得半天沒說出話。
一面說著一面把小南喬拉過來，給她擦汗，問她從哪裏來的。
小南喬道：“從皇爺爺那來的。”
黛玉：“你皇爺爺做什麽呢？”
“皇爺爺睡覺呢。”
“跑了大半天餓了吧，想吃什麽，娘叫人做去。”
小南喬狡黠地眨眨眼：“不餓，在皇爺爺那吃了桂花糕，還有糖蒸酥酪。”
洪鵬笑道：“她啊，到哪都餓不著，你就放心罷。”
張開手，對著女兒說：“來，爹爹抱抱！”
小南喬“嗷”地一聲撲過去，摟住洪鵬的脖子撒嬌：“爹爹舉高高！”
洪鵬把人舉過頭頂，小南喬還不滿意，一定要高高拋起來，再接住。父女二人玩得不亦樂乎，歡笑聲布滿整個宮殿，黛玉看著有點心驚膽戰。
“別拋那麽高，摔了可不是玩的！”
小南喬還一直吵著要再高點，夾在女兒和愛人之間，洪鵬左右為難，哪個都不想得罪，幹脆高高拋起，再穩穩接住，架著胳膊讓女兒騎在自己脖子上。
他在宮外見民間父親這樣馱過孩子，自己還是第一次，女兒應該會喜歡。
果然小南喬興奮地拍起手，張開雙手大笑起來。
陳嬤嬤垂首，悄悄對黛玉說：“太子爺是儲君，千金之軀，豈可叫人騎在頭上？這樣只怕於禮不合，太子妃勸勸太子。”
黛玉微微一笑，挑眉道：“嬤嬤你瞧，他們玩得多開心。”
“這……”
“什麽規矩不規矩的，規矩還不是人定的？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活人還能叫死規矩束縛住？”
說著黛玉端起茶盞，淡淡呷了一口，擡首道：“大鵬，你小心些，扶著喬兒的手！喬兒，你也小心些，抓緊爹爹，知道麽？”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黛玉對洪鵬的稱呼由鵬哥哥變成了大鵬。最開始大概是在床上，漸漸地平常時候也叫，到如今順口便叫了出來。她都不記得多久沒喊過鵬哥哥了。
小南喬脆生生地道：“娘放心罷，我會抓牢爹爹的！”
鬧了一會子，小南喬又找暮瑤玩去了。
黛玉給洪鵬地上一盞茶，問：“今兒怎麽這會子便回來了，外朝沒事？”
洪鵬往黛玉身邊坐了坐，拇指在白玉茶盞的邊緣摩挲片刻，另一手拉了黛玉的手：“這不是想你和女兒了麽，稍後內閣議事，這便要走了。”
黛玉道：“我和女兒都好好的，你忙你的便是，不必擔心我們。”
洪鵬“嗯”了一聲，仰頭將茶水一飲而盡，起身要走，黛玉拉住他：“衣領都被喬兒壓皺了，換身以上再走，免得失了禮數，叫閣老們笑話。”
說著叫人找衣裳，黛玉親手替他寬了衣，整理好放進匣子裏。回頭找要換的衣裳，沒找到，才看見洪鵬自己穿上了，不由得笑道：“你倒是動作快，想服侍你一回都不給機會！”
洪鵬含笑抓住黛玉的手：“衣袋給你系。”
黛玉低頭系了衣袋，耳邊響起洪鵬低沈醇厚的聲音：“別老窩在屋裏睡覺，到父皇那說說話，或是婉娘娘那裏坐坐，白天睡多了，晚上又要鬧失眠了。”
黛玉道：“喬兒這會子八成在婉娘娘那，我瞧瞧去。”
小南喬在梁紅那終於安生了一會子，黛玉趕到的時候，她正跟梁紅玩翻花繩。
梁紅性情溫和，很有耐心，無論南喬怎麽鬧騰她都不嫌煩，總是笑盈盈地說話。南喬很喜歡他，隔三差五便往她宮裏去。
看見黛玉南喬翻花繩也不玩了，炮彈似的紮進黛玉懷裏。
“娘，你怎麽來了？喬兒好想你噢~”
聞到她嘴裏甜絲絲的味道，黛玉在南喬鼻子上點了點，笑問：“婉娘娘給你吃什麽好吃的了？”
南喬嘻嘻笑道：“棗泥糕，還有茯苓夾餅。”
梁紅笑道：“剛來便說餓了，吵著要吃糕。”
黛玉問：“吃了多少？”
“沒吃多，一樣只用了一塊。對了，還吃了半個水蜜桃兒。”
黛玉把南喬抱在懷裏，手摸著肚子，笑問：“吃飽了不曾？”
南喬挺直腰，拍拍小肚子：“還癟著呢，不耽誤吃飯。”
黛玉道：“晚膳到你皇爺爺那吃。”
“哇，有好吃的了。”南喬拍著手道，“雪雁姐姐，快去告訴皇爺爺，喬兒要吃烤鹿肉，還有吉祥如意卷。”
雪雁含笑答應一聲去了。
南喬是個坐不住的性子，說了一會子話便鬧到外面捉麻雀去了。
閑聊幾句後，梁紅委婉地問黛玉肚子可有動靜。黛玉放下茶盞，微微搖搖頭。
梁紅忙道：“不著急，你和太子都還年輕，孩子以後會有的。”
黛玉道：“我如今也不急了，連湯藥都沒吃了，隨緣罷。”她一著急，爹爹和洪鵬也跟著著急，到最後整個後宮都不安生，這一年來她也看開了，順其自然罷。
這一兩年來洪鵬、洪元坤都避免談論此事，黛玉都快忘了，今日梁紅提起，黛玉心裏又記掛幾分。幾天後到底找宋玉安診了脈，還是一切正常。
宋玉安照例開了藥，慧娘抓了藥，親自煎煮。
黛玉聞見藥香味，問是怎麽回事，慧娘照實回了。
黛玉忽然來了興趣，要親自看一看，便走過去，想伸手取砂鍋的蓋子。慧娘忙止住她，自己用布墊著掀開蓋子，黛玉伸著脖子看了看，見旁邊幫著一雙銀箸，便拿起來攪了攪。
驟然間，她變了臉色。
“這藥，是誰抓的？”
慧娘見她嘴唇緊閉，神色鄭重，不敢隱瞞，忙道：“是奴婢去禦藥房取的，宋老爺開的方子。”
黛玉皺著眉頭，表情嚴肅：“此乃避孕之藥！宋玉安的方子沒問題，問題出在禦藥房！”
“唰”地一下，慧娘白了臉色，噗通跪在地上：“奴婢，奴婢不知道——”
“查！”黛玉一把將煎藥的砂鍋打翻，“徹查禦藥房！”
此令一下，宮裏立馬翻了天。洪鵬也第一時間聽到消息，著急忙慌地趕過來。
寢宮外已跪了密密麻麻的人，洪鵬小跑著走進去，還沒進門便聽見黛玉一聲暴喝：“把太子給我叫來！”
不好！洪鵬暗道這是已經查出他這個罪魁禍首了！
深吸一口氣，洪鵬擠出一抹燦爛笑容。
“娘子——”也不管丟不丟人了，連平日私語愛稱都當著眾人喊出來了，不論如何，先把人哄好再說，下一句話尚未說出，一個白玉茶盞飛了出來。
洪鵬沒躲，白玉茶盞直摔在胸口，茶水混著泡開的茶葉淅淅瀝瀝落了滿身。
“娘子，為夫知錯——”
“出去！”黛玉看了他半天，略略平覆下便轉身吩咐慧娘等人，“把太子的衣裳及動用之物找出來，裝箱送到東宮去。打今兒起，太子便要回東宮居住了。”
洪鵬三兩步走進來，要拉黛玉的手，被無情地甩開。黛玉氣得渾身亂顫，見眾人只是答應著，並不動，越發火冒三丈，“都綁著手呢，還是我說話沒用，還不快動手裝東西呢！”
洪鵬見她氣得臉都黃了，也不敢說什麽，只是一個勁兒地作揖，“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娘子要打要罵都隨你，就繞過我這一回吧。”
黛玉說完之後慧娘等人也不敢在幹站著，只好一面找衣裳一面勸。真撞東西送東宮去自然是不行的，又怕動作太慢黛玉更生氣，便忙忙碌碌地裝，趁黛玉不註意再往下拿。
黛玉擡頭，兩行熱淚如穿了線的珠子，順著臉頰流下。
“我不打你，也不罵你，你走罷！”
她聲音淡淡的，帶著幾分疏離，越是這樣越是叫洪鵬心慌。他怔怔地走過去，伸手想抱黛玉，抱到一半又停下了，胳膊還懸空停著，虛空包裹著黛玉。
黛玉蹙了蹙眉頭，正要推開他，忽然他往前一撲，順著自己的身子滑了下去，成了跪著抱她大腿的姿態。
黛玉怔了一瞬，先是懵，再是驚。下意識地擡眼看服侍的下人，只見慧娘早引著眾人低頭退了下去。
“別以為跪下我就能原諒你——”說到一半黛玉停下了，大腿上傳來一陣溫熱的濕意，洪鵬竟把頭埋在她腿上失聲痛苦起來。
他不停地道歉，不停地說害怕。黛玉堅定地告訴自己不能心軟，不能心軟，卻還是在聽到那句“每每想起那天你滿身血汙的樣子，我都會做噩夢”時有些動容。
“所以，你就不讓我生孩子？你可知這三年來我頂著多大的壓力，人家說我善妒，說我是不下蛋的母雞，再這麽下去，唾沫星子都能把我淹死！”
“我錯了。你想生便生，咱生他十個八個好不好？”洪鵬擡頭。
他本就生得俊美，紅著眼睛可憐兮兮的模樣更叫人不由得心軟，黛玉差點便要說出“好”，幸而她忍功了得，挑著眉道：“你當我是兔子呢！”
洪鵬：“我又說錯話了，我總是不知道怎麽哄你。”懊惱地垂下頭。
黛玉道：“我可沒原諒你，東宮照樣要回去住。”
見洪鵬皺眉，又加了一句：“回去好好想想，我因何生氣，想不出來，不許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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