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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 是你的早晚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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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 是你的早晚是你的

皇後強撐著過了五公主五歲的生日, 沒幾天便撒手人寰了。身邊服侍之人走的走散的散,偌大的寢宮瞬間便顯出空曠來。

彼時正值臘月,宮裏正籌備年節, 到處張燈結彩,熱鬧非常,越發顯得皇後寢宮清冷孤寂, 沒有一絲人氣。

五公主憂傷過度, 病了一場。

黛玉把她接在身邊,悉心照料了許久,才讓小丫頭恢覆了活力。除了偶爾想起皇後還會掉眼淚, 其餘時候跟皇後好的時候也差不多了。

偶爾的傷感這也是人之常情, 黛玉想起當年母親去世時自己足足傷心了一年有餘, 進了京,時常想起來還掉眼淚呢。

外祖母後來幹的事雖然不地道,但黛玉不得不承認自己剛進京時,且不論當時是出於什麽目的, 是真心愛護女兒唯一血脈也好, 貪圖林家的家產也好,在不涉及賈府和賈寶玉利益的時候,她還是疼愛自己的,起碼行動上做到了, 也算是給她這小小孤女撐了腰,不至於被刁奴欺負了去。

看見同樣四五歲失去母親的五公主,黛玉心口不禁生出些似曾相識的鈍痛。她不會像賈家人, 她會真心疼愛這個弱小無助的小姑娘,真心給她撐腰。

她也想了,自己一個外姓的郡主, 在宮中的威勢不夠,不是還有太上皇麽。

有太上皇做靠山,誰敢欺負了五公主去!

這日五公主坐在一個小杌子上發呆,懷裏抱著那只叫雪球的狗。雪球這幾個月吃得好睡得好,胖了一圈,肚子圓滾滾的,十分嬌憨可愛。

五公主呆了一會兒,把頭埋在雪球軟乎乎的肚子上才蹭了蹭,雪球便興奮地往五公主懷裏拱,用尾巴勾五公主的胳膊,鼻子輕輕地往五公主身上蹭。

黛玉見一人一狗玩得十分和諧歡快,也不打擾,自己鋪開紙張,叫雪雁磨墨。

今日除夕,百官封印,都熱熱鬧鬧在家過年。過年要貼福字,洪元坤寫了幾副福字給黛玉,黛玉也要寫幾幅給洪元坤,另外還要寫些對聯及吉祥話。

一年一度的大節,加上又是給洪元坤的,黛玉十分用心,寫了好幾副都不滿意,隨意揉搓成一團扔在廢紙簍裏。用了差不多一個時辰,才寫到幾幅滿意的,叫人拿去晾幹,又吩咐:“小心些,別撕爛了。”

三皇子洪瑛風風火火地跑過來,還沒進門便大叫:“姑姑,有茶麽,渴死我了!”

他穿著雅青箭袖錦袍,領口翻出半寸厚的墨色貂絨,雖梳著冠,卻又幾縷發絲淩亂地飄著,額上滿是汗珠兒。黛玉一面叫人倒茶,一面問:“怎麽脫韁的野馬似的,哪裏瘋跑去了?”

洪瑛搶過慧娘手裏的茶碗,掀開蓋子,仰頭咕咚咕咚地灌,“跟小皇叔練武去了,姑姑你不知道,小皇叔真是一身的好武藝,連京畿大營裏這麽高這麽壯,二百多斤的大胖子都不是他對手!”

他極力張開雙臂,比出一個誇張的高度和寬度,“小皇叔的箭術更好,隔百十步的距離,那麽小的一個銅錢都能射到——”

最後還感嘆一句:“怪不得那些外族人聽見小皇叔的名號都聞風喪膽呢。”

黛玉笑道:“年紀不大,知道的還不少。”

又問:“何時出宮的?”

洪瑛道:“一大早便出去了,剛回來。我一回宮便來看姑姑了,小皇叔叫皇祖父留住了。”

黛玉恍然想,難怪回宮沒到這裏來呢,原來是在太上皇那裏絆住了腳,不知爹爹叫他什麽時候,要說到什麽時候。

“姑姑,姑姑!”洪瑛叫一聲黛玉沒應,不由得又叫了一聲。

黛玉低頭看他,他才說:“這些福字什麽時候貼?我給姑姑貼吧。”

宮殿門庭闊大,貼的時候要搬梯子爬高,黛玉道:“有小太監們貼呢,你老實些吧,再摔了你。”

洪瑛低了一會兒頭,咕噥了一句什麽,黛玉沒聽清,又問他,他才低低地說:“我能去看看母妃麽……”

聽見這話黛玉心裏說不出什麽味,按說吳貴妃重重行為,蛇蠍心腸,心狠手辣,不該叫洪瑛與她接觸才是,可母子天性,孩子天生就想親近母親,也怪不得三皇子。

黛玉想了想說:“你既想去,便去罷,記得回來用晚膳。”

“可以嗎?”洪瑛眨了眨眼,“皇祖父會不會責怪我……”

黛玉道:“太上皇那裏我自會替你周全。我知道你怕什麽,是不是怕太上皇打你?放心吧,你的屁股安全的很,手心也安全得很。”

洪瑛這才放心。

不多時,福字的墨跡晾幹,黛玉叫人小心收好,打算親自給洪元坤送去。還沒出發,卻見洪瑛垂頭喪氣地回來了,說她母妃不搭理他,只是一味地抱著新出生的小皇子親近,還罵他吃裏扒外、狼心狗肺。

黛玉沒想到一個母親竟能將這麽惡毒的字眼用在親生的孩子身上,難道以前的疼愛都是假的謀,還是一個孩子只有對其有利的時候她才會對孩子好,現在有了小皇子,大的便不重要了?

黛玉足足楞了半天,才問:“你是怎麽想的?”

洪瑛咬了咬嘴唇,又放開,反覆好幾回,才握著拳頭,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既然她不認我,以後我也不認她。”

黛玉想說你這麽說就對了,真心疼愛孩子的父母無論在任何情況下都不會說這麽傷害孩子的話,又怕讓洪瑛幼小的心靈傷上加傷,終究還是將到嘴的話又咽下去了,只是輕輕摸摸他的頭,說:“累了一天,歇會去吧,我叫人拿點心給你和瑤兒吃。”

洪瑛答應一聲拉著五公主的手進屋,在熏籠旁的小榻上坐了,叫人搬小炕桌來,擺上點心。

黛玉讓他們先吃著點心,自己給太上皇送了福字就回來,兩個孩子都鬧著要一塊去。

這麽一個小要求黛玉自然不會阻止他們,便叫宮女拿大毛鬥篷,外面起了風,冷得很。還沒收拾妥當,洪鵬過來了,手裏提著一個東西,用黑布蓋著看不清是什麽。

他在熏籠旁站了站,驅散去外面寒氣才走近黛玉,將黑布掀開,露出裏面小巧精致的籠子及籠子裏通體雪白異常可愛的小動物。

“這是雪貂,比一般的小貓小狗聰明,且十分親人,你可喜歡?”

籠子裏的雪貂乍然接觸明亮的光線,又被許多雙眼睛盯著,水汪汪的眼睛眨了眨,怯生生地將柔軟的身子縮成一團,毛茸茸的小爪子蜷縮於下巴低下,尾巴卷成小小的弧形,粉嫩鼻尖兒微微顫抖著。

洪瑛一見雪貂便驚呼:“小皇叔你好偏心,有了好東西只想著姑姑,我再三地要你都不肯給我……”

說著觸及洪鵬冷冷瞥過來的目光,聲音便越來越小,後面幾個字幾乎都聽不見了。

雪貂太過於可愛了,黛玉很是喜歡,叫洪鵬打開籠子,將雪貂抱出來,輕輕撫著它的背安撫,哄了半天小家夥才肯把頭黛玉枕在黛玉胳膊上。

雪球見黛玉抱別的動物,不高興了,從五公主懷裏跳下來,用盡全力往黛玉懷裏擠,直到把雪貂擠出去才罷。

雪貂站在地上,擡頭眼巴巴看著黛玉,模樣要多委屈便有多委屈,黛玉又不忍心,只好將雪貂又撈起來,雪球還想作亂,被黛玉眼神加言語喝止。

雪球兒聰明的很,跟個孩子似的,很多時候黛玉都覺得它通了人性,比七八歲的孩子都聰明。

雪球見已阻止不了新成員的加入,索性也不鬧了,不過還是暗戳戳地占據黛玉懷裏最好的位置,把雪貂往旁邊擠。

凡事總得有一個慢慢接受的過程,只要雪球不明顯排斥欺負小雪貂,黛玉便也不理論了。

夜間守歲時洪元坤給了黛玉、五公主、三皇子壓歲錢,說了幾句吉祥話,三人一道磕了頭。洪鵬也準備了壓歲錢,先給黛玉。

黛玉倒頗為驚訝。

“我也有?”

洪鵬道:“又不是第一次給了。”

去年已經給過了,分量還很足,黛玉想今年情況不是不同了麽,去年自己是妹妹,拿兄長的壓歲錢還說得過去。今年自己是他未婚妻,拿壓歲錢算什麽……

“接著啊。”洪鵬催她,“我第一個紅包肯定要給你的。”

洪元坤咳了一聲,黛玉越覺不好意思,洪鵬卻固執地要她接,大有她不收他就一直舉著的意思,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只得接了。

洪鵬又道:“回去再拆。”

黛玉雖然不知他是何意,還是點了點頭。

洪鵬似乎心情很好,不顧洪元坤的冷臉又親熱地同黛玉說了幾句話才將三皇子五公主的壓歲錢掏出來,說了兩句收了壓歲錢來年平安無災的祝福話。

長夜漫漫,黛玉一面隨意聽著眾人說話,一面不時捏捏洪鵬給的紅包。裏面硬硬的,隔著紙能摸到似乎有個圓形之物,不知是何物什,她直覺洪鵬今年送的東西會有些不同尋常的意義。

洪元坤看看被黛玉隨手放置一旁就再沒動過的自己送的紅包,心頭直冒酸水,什麽好東西值得一晚上摸來摸去,都摸幾十遍了。

再一擡頭看見洪鵬盯著女兒傻笑,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來,重重將酒盅放下,“鏗”地一聲脆響,酒盅碎了。頓時滿屋子人的目光都看過來,洪元坤對上黛玉疑惑的眼神,哈哈一笑,“手重了手重了。王一心,換個酒盅來!”

王一心答應一聲,忙要去,洪鵬叫住他,親自取了酒盅,滿滿斟了一盅酒。

“父皇,請用!”

他倒酒時就半跪在洪元坤身邊,此刻還未起身,洪元坤順勢把人拉近,在他耳邊低聲道:“是你的早晚是你的,別帶出樣子來,叫人看著不尊重。你名聲壞了不值什麽,若是壞了黛玉的名聲,朕不饒你。”

洪鵬垂首:“父皇教訓的是,兒臣記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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