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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個項目開始前的那幾天，城堡裏的氣氛像被擰緊的發條，誰都說不準什麽時候會松開。走廊裏經常能看見克魯姆獨自走過的身影，眉頭皺著，不知道在想什麽。芙蓉和她的妹妹坐在湖邊說話，表情都不太輕松。塞德裏克倒是一如既往地溫和，但眼底也有點壓不住的緊張。
哈利比他們都忙。不是忙著練習，他試過，但發現練來練去也就那樣，還不如多睡一會兒。他忙的是被人找。找他的人各種各樣，有來打聽第三個項目內容的，有來祝福他的，有純粹就是好奇想跟勇士說句話的。最多的時候是克魯姆。
那位德姆斯特朗的找球手不知道從哪天起開始頻繁出現在哈利周圍。食堂裏、走廊上、圖書館門口，總能看見他高大的身影，那張棱角分明的臉板著，像是有話要說但又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不過他隱藏的很好，哈利他們沒有發現。
·
那天晚上我在鄧布利多的辦公室。
不是什麽正式的事，就是我把最近做的幾個小玩意兒帶過來給他看看。鄧布利多對這些東西一向有興趣，每次我來他都會放下手裏的活，湊過來仔細端詳，偶爾問幾句，偶爾只是點頭，臉上的表情讓人猜不透他在想什麽。
辦公室裏很安靜，福克斯站在棲木上打盹，紅金色的羽毛在燭光裏微微發亮。墻上那些歷任校長畫像大多數都在睡覺，只有幾個醒著的，假裝看書實際上在偷聽我們說話。
我把兩個小小的水滴形的寶石放在鄧布利多面前。
“我加了點東西在裏面，”我說，“我用幾個漂亮的金幣向黑湖裏的人魚交換了他們脫落的鱗片加上一些奇妙的小玩意。”
鄧布利多彎下腰，湊近了看那兩個寶石，半月形眼鏡後面的藍眼睛亮亮的。他能看到水滴寶石裏有兩條小小的像是人魚一樣的東西在游動，就好像寶石裏面也有活水一樣。
“很有意思。”他慢慢說，“那這兩個的作用是什麽？”
“可以阻擋一次傷害，比如說……”我話說到一半，被樓下傳來的聲音打斷了。
一陣嘈雜，夾雜著腳步聲和說話聲，隱約能聽見有人在喊什麽。鄧布利多擡起頭，臉上的表情變了一下，“看來出了點意外。”他直起身，繞過辦公桌往外走。
我跟在後面。
樓梯是旋轉的，一圈一圈往下，我跟著鄧布利多穿過走廊，穿過那扇巨大的石獸門，一直走到樓下。哈利站在那裏，臉色不太好，旁邊同樣站著臉色不好的斯內普。哈利看見鄧布利多立刻迎上來。
“教授，”他的聲音有點急，“克勞奇先生出事了。”
鄧布利多看著他，沒說話。斯內普想要說些什麽但被鄧布利多揮手阻止了。
“他讓我帶你們過去。”哈利說，然後轉身就走。走的毫不猶豫，甚至有些氣憤，一看就是被說了。
我跟在鄧布利多後面，穿過幾條走廊，最後停在一棵大樹旁邊。那地方離城堡有點距離，周圍沒什麽人，只有月光從樹葉縫隙裏漏下來，在地上灑了一片一片的銀白色。
克魯姆躺在地上。
他閉著眼睛，眉頭皺著，像是昏迷過去了，但沒什麽外傷。鄧布利多蹲下身，掏出魔杖，先是朝海格發送的信息，隨後再朝克魯姆輕輕一點。
克魯姆的眼皮動了動，然後睜開。
那雙眼睛睜開的第一秒，是茫然的。他眨了眨眼，看清面前的人是鄧布利多，然後那茫然迅速變成了憤怒。
“他偷襲我！”克魯姆撐起身體，聲音又低又沖，“克勞奇！他趁我不註意，從背後——”他比劃了一下，手掌劈在自己後頸上，那個動作的意思是“打暈了”。
鄧布利多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像是在思考什麽。
就在這時，又一陣腳步聲傳來。
卡卡洛夫從樹後面走出來，臉上帶著那種讓人不舒服的笑，眼睛掃過躺在地上的克魯姆，又掃過鄧布利多，最後落在哈利身上。那目光像蛇，滑膩膩的，黏著不走。海格帶著牙牙，顯然卡卡洛夫是海格帶過來的。
“哦——”他拖長了聲音，臉上出現了憤怒。但我不知道他是真憤怒還是假的，“我親愛的勇士，你怎麽躺在地上？鄧布利多，你能解釋一下嗎？”
鄧布利多看著他，沒說話。
卡卡洛夫繼續說下去，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尖，話裏話外全是克勞奇偷襲克魯姆是鄧布利多的陰謀，是霍格沃茨的人故意針對德姆斯特朗，是為了讓哈利贏，是……
他還沒說完，海格就沖過來了，大手一把抓住卡卡洛夫的袍子後領，把整個人像提小雞一樣拎了起來。卡卡洛夫雙腳離地，臉漲得通紅，嘴裏的陰陽怪氣變成了一連串的咒罵和尖叫。
海格的臉也紅，也是被卡卡洛夫不尊重鄧布利多給氣的，他把卡卡洛夫舉到眼前，聲音悶雷一樣從胸腔裏滾出來：“你再胡說一句試試！”
卡卡洛夫在空中蹬著腿，那張臉又紅又白，精彩得很。
鄧布利多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所有人都聽見了。
“海格，放下他。”
海格瞪了卡卡洛夫一眼，慢慢把他放回地上。卡卡洛夫落地的時候踉蹌了一下，袍子亂了，頭發也散了，那張臉上全是狼狽。
“你們回去。”鄧布利多對哈利說，語氣平平的，但不容置疑。
哈利看了我一眼，我沖他點了點頭。他和海格轉身走了。卡卡洛夫也讓克魯姆趕緊去船上
卡卡洛夫理了理袍子，又恢覆了那副陰陽怪氣的模樣。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麽。
我往前跨了一步，擋在他面前。
他低頭看著我。
那目光先是打量，從上到下掃了一遍，然後浮起一層譏誚。他不認識我，但他顯然知道我是誰，經常和波特那幫人混在一起的，不是什麽重要人物。
“你幹什麽？”他的聲音還是那種拖長的調子，帶著點不屑，“一個小……”
我沒等他說完。“你的手臂應該很疼吧。”我說。
卡卡洛夫楞住了。那表情變化太明顯了，從譏誚到震驚到警惕，中間沒有過渡，就那麽直接跳過去。他的瞳孔縮了一下，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麽，但沒說出來。
就在這時，我的影子動了。
月光把我們的影子投在地上，我的那一片忽然扭曲起來，像被什麽看不見的力量揉捏著，邊緣開始蠕動、拉長、變形。卡卡洛夫盯著那片影子，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褪下去。
一只手從影子裏伸出來。然後是肩膀，然後是整個人。
他個子很高，穿著一件深色的袍子，頭發垂在肩側。他站直了身體，把手搭在我肩上，看似貼著，實際沒有，因為鬼魂是能穿過人身上的。
月光落在他的臉上，露出一張熟悉的面孔。
卡卡洛夫的臉灰了，像被人抽走了所有的血色，只剩下青灰色的皮貼在骨頭上。他的嘴唇在抖，喉嚨裏發出一種奇怪又壓抑的聲音，像是想說話又說不出來，又像是被什麽東西掐住了脖子。
那個人，也就是卡倫，他偏了偏頭，漫不經心地開口：“好久不見啊。”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隨口說的，但在這一片死寂裏，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砸在卡卡洛夫身上。
“不跟我打個招呼嗎？”
他頓了頓，嘴角彎起一個弧度，“還是說你喜歡像以前一樣，朝我這裏來一發惡咒當打招呼？”
卡卡洛夫站在那裏，一動不動。
月光照在他臉上，照得那張灰白的面孔像一張紙，像一尊泥塑，像什麽都行，就是不像一個活人。他的眼睛死死盯著卡倫，瞳孔縮成兩個針尖，嘴唇一直在抖，但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我偏過頭，看了卡倫一眼。他也偏過頭，看了我一眼。然後他把目光收回去，繼續看著卡卡洛夫，那個弧度還掛在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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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個項目開始前的那幾天，城堡裏的氣氛像被擰緊的發條，誰都說不準什麽時候會松開。走廊裏經常能看見克魯姆獨自走過的身影，眉頭皺著，不知道在想什麽。芙蓉和她的妹妹坐在湖邊說話，表情都不太輕松。塞德裏克倒是一如既往地溫和，但眼底也有點壓不住的緊張。
哈利比他們都忙。不是忙著練習，他試過，但發現練來練去也就那樣，還不如多睡一會兒。他忙的是被人找。找他的人各種各樣，有來打聽第三個項目內容的，有來祝福他的，有純粹就是好奇想跟勇士說句話的。最多的時候是克魯姆。
那位德姆斯特朗的找球手不知道從哪天起開始頻繁出現在哈利周圍。食堂裏、走廊上、圖書館門口，總能看見他高大的身影，那張棱角分明的臉板著，像是有話要說但又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不過他隱藏的很好，哈利他們沒有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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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在鄧布利多的辦公室。
不是什麽正式的事，就是我把最近做的幾個小玩意兒帶過來給他看看。鄧布利多對這些東西一向有興趣，每次我來他都會放下手裏的活，湊過來仔細端詳，偶爾問幾句，偶爾只是點頭，臉上的表情讓人猜不透他在想什麽。
辦公室裏很安靜，福克斯站在棲木上打盹，紅金色的羽毛在燭光裏微微發亮。墻上那些歷任校長畫像大多數都在睡覺，只有幾個醒著的，假裝看書實際上在偷聽我們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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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加了點東西在裏面，”我說，“我用幾個漂亮的金幣向黑湖裏的人魚交換了他們脫落的鱗片加上一些奇妙的小玩意。”
鄧布利多彎下腰，湊近了看那兩個寶石，半月形眼鏡後面的藍眼睛亮亮的。他能看到水滴寶石裏有兩條小小的像是人魚一樣的東西在游動，就好像寶石裏面也有活水一樣。
“很有意思。”他慢慢說，“那這兩個的作用是什麽？”
“可以阻擋一次傷害，比如說……”我話說到一半，被樓下傳來的聲音打斷了。
一陣嘈雜，夾雜著腳步聲和說話聲，隱約能聽見有人在喊什麽。鄧布利多擡起頭，臉上的表情變了一下，“看來出了點意外。”他直起身，繞過辦公桌往外走。
我跟在後面。
樓梯是旋轉的，一圈一圈往下，我跟著鄧布利多穿過走廊，穿過那扇巨大的石獸門，一直走到樓下。哈利站在那裏，臉色不太好，旁邊同樣站著臉色不好的斯內普。哈利看見鄧布利多立刻迎上來。
“教授，”他的聲音有點急，“克勞奇先生出事了。”
鄧布利多看著他，沒說話。斯內普想要說些什麽但被鄧布利多揮手阻止了。
“他讓我帶你們過去。”哈利說，然後轉身就走。走的毫不猶豫，甚至有些氣憤，一看就是被說了。
我跟在鄧布利多後面，穿過幾條走廊，最後停在一棵大樹旁邊。那地方離城堡有點距離，周圍沒什麽人，只有月光從樹葉縫隙裏漏下來，在地上灑了一片一片的銀白色。
克魯姆躺在地上。
他閉著眼睛，眉頭皺著，像是昏迷過去了，但沒什麽外傷。鄧布利多蹲下身，掏出魔杖，先是朝海格發送的信息，隨後再朝克魯姆輕輕一點。
克魯姆的眼皮動了動，然後睜開。
那雙眼睛睜開的第一秒，是茫然的。他眨了眨眼，看清面前的人是鄧布利多，然後那茫然迅速變成了憤怒。
“他偷襲我！”克魯姆撐起身體，聲音又低又沖，“克勞奇！他趁我不註意，從背後——”他比劃了一下，手掌劈在自己後頸上，那個動作的意思是“打暈了”。
鄧布利多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像是在思考什麽。
就在這時，又一陣腳步聲傳來。
卡卡洛夫從樹後面走出來，臉上帶著那種讓人不舒服的笑，眼睛掃過躺在地上的克魯姆，又掃過鄧布利多，最後落在哈利身上。那目光像蛇，滑膩膩的，黏著不走。海格帶著牙牙，顯然卡卡洛夫是海格帶過來的。
“哦——”他拖長了聲音，臉上出現了憤怒。但我不知道他是真憤怒還是假的，“我親愛的勇士，你怎麽躺在地上？鄧布利多，你能解釋一下嗎？”
鄧布利多看著他，沒說話。
卡卡洛夫繼續說下去，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尖，話裏話外全是克勞奇偷襲克魯姆是鄧布利多的陰謀，是霍格沃茨的人故意針對德姆斯特朗，是為了讓哈利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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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格的臉也紅，也是被卡卡洛夫不尊重鄧布利多給氣的，他把卡卡洛夫舉到眼前，聲音悶雷一樣從胸腔裏滾出來：“你再胡說一句試試！”
卡卡洛夫在空中蹬著腿，那張臉又紅又白，精彩得很。
鄧布利多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所有人都聽見了。
“海格，放下他。”
海格瞪了卡卡洛夫一眼，慢慢把他放回地上。卡卡洛夫落地的時候踉蹌了一下，袍子亂了，頭發也散了，那張臉上全是狼狽。
“你們回去。”鄧布利多對哈利說，語氣平平的，但不容置疑。
哈利看了我一眼，我沖他點了點頭。他和海格轉身走了。卡卡洛夫也讓克魯姆趕緊去船上
卡卡洛夫理了理袍子，又恢覆了那副陰陽怪氣的模樣。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麽。
我往前跨了一步，擋在他面前。
他低頭看著我。
那目光先是打量，從上到下掃了一遍，然後浮起一層譏誚。他不認識我，但他顯然知道我是誰，經常和波特那幫人混在一起的，不是什麽重要人物。
“你幹什麽？”他的聲音還是那種拖長的調子，帶著點不屑，“一個小……”
我沒等他說完。“你的手臂應該很疼吧。”我說。
卡卡洛夫楞住了。那表情變化太明顯了，從譏誚到震驚到警惕，中間沒有過渡，就那麽直接跳過去。他的瞳孔縮了一下，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麽，但沒說出來。
就在這時，我的影子動了。
月光把我們的影子投在地上，我的那一片忽然扭曲起來，像被什麽看不見的力量揉捏著，邊緣開始蠕動、拉長、變形。卡卡洛夫盯著那片影子，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褪下去。
一只手從影子裏伸出來。然後是肩膀，然後是整個人。
他個子很高，穿著一件深色的袍子，頭發垂在肩側。他站直了身體，把手搭在我肩上，看似貼著，實際沒有，因為鬼魂是能穿過人身上的。
月光落在他的臉上，露出一張熟悉的面孔。
卡卡洛夫的臉灰了，像被人抽走了所有的血色，只剩下青灰色的皮貼在骨頭上。他的嘴唇在抖，喉嚨裏發出一種奇怪又壓抑的聲音，像是想說話又說不出來，又像是被什麽東西掐住了脖子。
那個人，也就是卡倫，他偏了偏頭，漫不經心地開口：“好久不見啊。”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隨口說的，但在這一片死寂裏，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砸在卡卡洛夫身上。
“不跟我打個招呼嗎？”
他頓了頓，嘴角彎起一個弧度，“還是說你喜歡像以前一樣，朝我這裏來一發惡咒當打招呼？”
卡卡洛夫站在那裏，一動不動。
月光照在他臉上，照得那張灰白的面孔像一張紙，像一尊泥塑，像什麽都行，就是不像一個活人。他的眼睛死死盯著卡倫，瞳孔縮成兩個針尖，嘴唇一直在抖，但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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