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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幾天，我捧著個看起來再普通不過的木盒子走在霍格沃茨的走廊裏。周日上午臨近飯點，四下靜得很，只剩我走路的聲音和遠處隱隱約約的貓頭鷹撲棱。陽光灑在走廊，灰塵在光裏慢悠悠打著旋兒。
就在我盤算著盒子裏的東西除了那個還有什麽的時候，前頭拐角影子一晃。
嘖。
馬爾福領著那兩位形影不離的跟班，像從墻縫裏冒出來似的，不偏不倚堵在了路當中。克拉布和高爾，我私下裏管他們叫“左膀”和“右臂”。他們一個趿拉著步子挪到我前頭，另一個慢吞吞截住了退路，動作熟練得仿佛排練過上百回。
德拉科·馬爾福這才從廊柱的陰影裏踱出來，下巴仰得能接住天花板掉下來的灰。他的眼睛斜睨著我手裏的盒子，嘴角扯出個要笑不笑的弧度。
“喲，瞧瞧這是誰？”他拖長了調子，聲音在空廊裏帶著點回響，“我們親愛的……呃，助理教授？”他故意頓了頓，好像我的頭銜是什麽值得反覆品味的笑話，“這麽小心翼翼捧著個破木頭盒子，該不會……藏著什麽違禁品吧？比如，從禁林裏偷渡出來的炸尾螺蛋？或者……更刺激的？”
我停下腳步，把盒子往懷裏攏了攏。木頭表面被我的手捂得有點溫，貼著掌心。“馬爾福，”我盡量讓聲音聽起來像弗立維教授念課本目錄一樣平穩無波，“這是要送到斯內普教授辦公室的東西。如果耽誤了時間，我想你不會願意替我解釋為什麽魔藥材料沒能準時出現在他的坩堝旁邊。”
馬爾福眉毛挑了一下，跟左邊那位“左膀”交換了個眼神。那眼神快得像壁爐裏蹦出的火星，但我看見了裏面閃著點惡作劇得逞前特有的，亮晶晶的壞勁兒。
就在這一瞬間，右邊的“右臂”突然動了。他像是被什麽絆了一下，碩大的身軀猛地朝我一歪，動作笨拙得離譜，但撞過來的力道可一點不含糊。我猝不及防，手臂一震，懷裏的盒子脫手飛了出去。
它劃了道矮矮的弧線，“啪”一聲摔在幾步外的石磚地上，沒摔開，只是咕嚕嚕滾了小半圈。
馬爾福的動作快得出奇。幾乎在盒子落地的同時，他已經一個箭步躥過去，彎腰抄起了它，動作流暢得像抓金色飛賊。他把盒子舉到眼前，蒼白的手指扣著盒蓋，臉上那種故作矜持的得意徹底藏不住了，嘴角咧開，露出尖尖的牙齒。
“哎呀，真不小心。”他嘖了兩聲，晃了晃盒子，裏頭發出一陣輕微的，令人不安的窸窣聲，“看來這東西得由我‘親自’交給斯內普教授了。畢竟，誰知道你是不是真會送去呢？”
我皺起眉。“馬爾福，這是麥格教授交代的任務。我還得回去交差。”我朝他伸出手，語氣裏帶上一絲警告，“把盒子還給我。”
“還給你？”他像是聽到了什麽絕妙的笑話，嗤笑出聲，把盒子往身後一藏，“想得美。我改主意了。我不僅不還，我還要讓它不小心消失在某條走廊的盔甲後面。”他湊近一點，壓低聲音，眼睛裏閃著惡意滿滿的光，“然後，你就等著麥格教授因為她得力助手的粗心大意，把你叫去辦公室好好談談心吧。想想那場景，嗯？”
他話音剛落，我猛地向前一步想搶回來。但克拉布和高爾像兩堵突然活過來的肉墻，一下子擠到我面前，四只粗胳膊橫著，把我擋得嚴嚴實實。馬爾福趁機抱著盒子，轉身就跑，金色的腦袋在走廊盡頭的光亮裏一閃，消失在拐角。
兩個跟班見他跑了，也立刻撤開架勢，像接到指令的家養小精靈，“咚咚咚”地追著他跑了。走廊瞬間又空了，只剩下我，地上一點被盒子蹭出的灰印，還有幾縷被他們帶起來，還在緩緩飄落的塵埃。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們消失的方向，半晌沒動。
嘴角抽動了一下，又抿住了。擡起手，指尖無意識地蹭了蹭眉心。但我還是忍不住咳嗽了幾聲來壓抑我的笑聲。
行吧。
我在心裏輕輕嘆了口氣，對著空蕩蕩的走廊，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氣音嘀咕：“為你默哀，馬爾福。”
畢竟你可是馬爾福。
·
晚餐時分，禮堂被成千支漂浮的蠟燭照得通明，盤碟碰撞聲和交談聲匯成一片溫暖的嘈雜。我慢條斯理地切著盤子裏的烤土豆，眼角的餘光卻一直留意著斯萊特林長桌那個金色的腦袋。
馬爾福顯然沒什麽胃口。他的眼睛像探照燈似的，一會兒掃過教師席上面無表情的斯內普教授，一會兒又瞟向正在和弗立維教授低聲交談的麥格教授。最後，他的視線釘子一樣紮在我臉上，試圖從我每一絲表情紋路裏挖出點端倪。
焦慮？慌張？哪怕一絲氣急敗壞也好。
可惜他註定要失望了。我甚至趁著喝南瓜汁的間隙，若無其事地迎上他的目光，然後飛快地，極其幼稚地朝他吐了吐舌頭，做了一個標準的鬼臉。
馬爾福的臉瞬間漲紅了，不是害羞，是純粹的怒火。他握著銀叉子的手猛地一緊，指節都泛了白，然後“哐”一聲，狠狠插進了旁邊高爾的盤子裏，把一塊無辜的牛排戳了個對穿。高爾正埋頭對付雞腿，被嚇得一哆嗦，茫然地擡頭看他。
我立刻收斂表情，規規矩矩地坐好，低頭認真研究起自己盤子裏那幾根可憐的豌豆苗，仿佛它們突然變成了需要精密解讀的古代魔文。他以為我怕了，正滿意的仰起腦袋，結果又看到我做了一個不屑的表情。他氣的又把高爾的牛排拿到了自己的盤子裏。
最終是無辜的高爾失去了美味的大牛排。
就在這時，禮堂厚重的橡木大門被“嘎吱”一聲推開了。阿拉斯托·穆迪教授那標志性的，一瘸一拐卻又帶著驚人壓迫感的腳步聲，咚咚地敲在大理石地板上。他那顆魔眼滴溜溜地轉動著，掃過整個禮堂，最後邁著沈重的步子走向教師席。
我的呼吸放輕了。我看著他經過斯萊特林長桌，沒有停留，但那只詭異的魔眼，分明極其短暫地，精準地朝馬爾福的方向偏轉了一個極小的角度。
就那麽一瞬。
馬爾福手裏的餐刀“叮當”一聲，輕輕磕在了盤沿上。他臉上的血色褪得幹幹凈凈，連嘴唇都有些發白。他迅速低下頭，幾乎把整張臉埋進盤子裏，機械地用叉子撥弄著食物，再也沒往教師席或我這裏看一眼。
我輕輕舀起一勺豌豆送進嘴裏，嗯，今晚的蔬菜，嘗起來格外清甜。
計劃通。
可憐的馬爾福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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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盤算著盒子裏的東西除了那個還有什麽的時候，前頭拐角影子一晃。
嘖。
馬爾福領著那兩位形影不離的跟班，像從墻縫裏冒出來似的，不偏不倚堵在了路當中。克拉布和高爾，我私下裏管他們叫“左膀”和“右臂”。他們一個趿拉著步子挪到我前頭，另一個慢吞吞截住了退路，動作熟練得仿佛排練過上百回。
德拉科·馬爾福這才從廊柱的陰影裏踱出來，下巴仰得能接住天花板掉下來的灰。他的眼睛斜睨著我手裏的盒子，嘴角扯出個要笑不笑的弧度。
“喲，瞧瞧這是誰？”他拖長了調子，聲音在空廊裏帶著點回響，“我們親愛的……呃，助理教授？”他故意頓了頓，好像我的頭銜是什麽值得反覆品味的笑話，“這麽小心翼翼捧著個破木頭盒子，該不會……藏著什麽違禁品吧？比如，從禁林裏偷渡出來的炸尾螺蛋？或者……更刺激的？”
我停下腳步，把盒子往懷裏攏了攏。木頭表面被我的手捂得有點溫，貼著掌心。“馬爾福，”我盡量讓聲音聽起來像弗立維教授念課本目錄一樣平穩無波，“這是要送到斯內普教授辦公室的東西。如果耽誤了時間，我想你不會願意替我解釋為什麽魔藥材料沒能準時出現在他的坩堝旁邊。”
馬爾福眉毛挑了一下，跟左邊那位“左膀”交換了個眼神。那眼神快得像壁爐裏蹦出的火星，但我看見了裏面閃著點惡作劇得逞前特有的，亮晶晶的壞勁兒。
就在這一瞬間，右邊的“右臂”突然動了。他像是被什麽絆了一下，碩大的身軀猛地朝我一歪，動作笨拙得離譜，但撞過來的力道可一點不含糊。我猝不及防，手臂一震，懷裏的盒子脫手飛了出去。
它劃了道矮矮的弧線，“啪”一聲摔在幾步外的石磚地上，沒摔開，只是咕嚕嚕滾了小半圈。
馬爾福的動作快得出奇。幾乎在盒子落地的同時，他已經一個箭步躥過去，彎腰抄起了它，動作流暢得像抓金色飛賊。他把盒子舉到眼前，蒼白的手指扣著盒蓋，臉上那種故作矜持的得意徹底藏不住了，嘴角咧開，露出尖尖的牙齒。
“哎呀，真不小心。”他嘖了兩聲，晃了晃盒子，裏頭發出一陣輕微的，令人不安的窸窣聲，“看來這東西得由我‘親自’交給斯內普教授了。畢竟，誰知道你是不是真會送去呢？”
我皺起眉。“馬爾福，這是麥格教授交代的任務。我還得回去交差。”我朝他伸出手，語氣裏帶上一絲警告，“把盒子還給我。”
“還給你？”他像是聽到了什麽絕妙的笑話，嗤笑出聲，把盒子往身後一藏，“想得美。我改主意了。我不僅不還，我還要讓它不小心消失在某條走廊的盔甲後面。”他湊近一點，壓低聲音，眼睛裏閃著惡意滿滿的光，“然後，你就等著麥格教授因為她得力助手的粗心大意，把你叫去辦公室好好談談心吧。想想那場景，嗯？”
他話音剛落，我猛地向前一步想搶回來。但克拉布和高爾像兩堵突然活過來的肉墻，一下子擠到我面前，四只粗胳膊橫著，把我擋得嚴嚴實實。馬爾福趁機抱著盒子，轉身就跑，金色的腦袋在走廊盡頭的光亮裏一閃，消失在拐角。
兩個跟班見他跑了，也立刻撤開架勢，像接到指令的家養小精靈，“咚咚咚”地追著他跑了。走廊瞬間又空了，只剩下我，地上一點被盒子蹭出的灰印，還有幾縷被他們帶起來，還在緩緩飄落的塵埃。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們消失的方向，半晌沒動。
嘴角抽動了一下，又抿住了。擡起手，指尖無意識地蹭了蹭眉心。但我還是忍不住咳嗽了幾聲來壓抑我的笑聲。
行吧。
我在心裏輕輕嘆了口氣，對著空蕩蕩的走廊，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氣音嘀咕：“為你默哀，馬爾福。”
畢竟你可是馬爾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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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時分，禮堂被成千支漂浮的蠟燭照得通明，盤碟碰撞聲和交談聲匯成一片溫暖的嘈雜。我慢條斯理地切著盤子裏的烤土豆，眼角的餘光卻一直留意著斯萊特林長桌那個金色的腦袋。
馬爾福顯然沒什麽胃口。他的眼睛像探照燈似的，一會兒掃過教師席上面無表情的斯內普教授，一會兒又瞟向正在和弗立維教授低聲交談的麥格教授。最後，他的視線釘子一樣紮在我臉上，試圖從我每一絲表情紋路裏挖出點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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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爾福的臉瞬間漲紅了，不是害羞，是純粹的怒火。他握著銀叉子的手猛地一緊，指節都泛了白，然後“哐”一聲，狠狠插進了旁邊高爾的盤子裏，把一塊無辜的牛排戳了個對穿。高爾正埋頭對付雞腿，被嚇得一哆嗦，茫然地擡頭看他。
我立刻收斂表情，規規矩矩地坐好，低頭認真研究起自己盤子裏那幾根可憐的豌豆苗，仿佛它們突然變成了需要精密解讀的古代魔文。他以為我怕了，正滿意的仰起腦袋，結果又看到我做了一個不屑的表情。他氣的又把高爾的牛排拿到了自己的盤子裏。
最終是無辜的高爾失去了美味的大牛排。
就在這時，禮堂厚重的橡木大門被“嘎吱”一聲推開了。阿拉斯托·穆迪教授那標志性的，一瘸一拐卻又帶著驚人壓迫感的腳步聲，咚咚地敲在大理石地板上。他那顆魔眼滴溜溜地轉動著，掃過整個禮堂，最後邁著沈重的步子走向教師席。
我的呼吸放輕了。我看著他經過斯萊特林長桌，沒有停留，但那只詭異的魔眼，分明極其短暫地，精準地朝馬爾福的方向偏轉了一個極小的角度。
就那麽一瞬。
馬爾福手裏的餐刀“叮當”一聲，輕輕磕在了盤沿上。他臉上的血色褪得幹幹凈凈，連嘴唇都有些發白。他迅速低下頭，幾乎把整張臉埋進盤子裏，機械地用叉子撥弄著食物，再也沒往教師席或我這裏看一眼。
我輕輕舀起一勺豌豆送進嘴裏，嗯，今晚的蔬菜，嘗起來格外清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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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憐的馬爾福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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