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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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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慌

哈利醒來後,得知光輪2000的噩耗,果然陷入了長時間的沈默。他把臉埋進枕頭,肩膀微微顫抖,魁地奇是他為數不多的驕傲和快樂。我把那塊舊懷表放在他枕邊時,他才慢慢擡起頭。

“這是什麽?”他聲音沙啞地問。

“一個對你很重要的人托我交給你的。”我看著他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塊刻著精細花紋的銀質懷表,表蓋內側有一個模糊的“J.P.”縮寫。

哈利的指尖輕輕劃過那兩個字母,眼中閃過一絲困惑,“很重要的人?是誰?”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我揉了揉他本就亂糟糟的黑發,“但我保證,你會喜歡他的。”

懷表似乎帶來了一點安慰,但羅恩的煩躁又給格蘭芬多塔樓蒙上一層陰影。他幾乎把寢室翻了個底朝天,堅持認為是赫敏的克魯克山伺機作案。

“就是它!你看它看我的眼神!”羅恩指著蜷在赫敏膝頭打呼嚕的克魯克山,“它肯定溜進來把斑斑當點心了!”

赫敏不耐煩地合上《古代魔文簡史》,“我說過了,羅恩!周四早上變形課結束後我就帶克魯克山去海格那裏了,然後我就把克魯克山放在海格那裏,讓它陪著他。而你是周五早上發現斑斑不見的!它根本沒有作案時間!”

羅恩氣呼呼地癱進扶手椅,“那斑斑能去哪兒?總不能是自己打開窗戶跳出去旅游了吧?”

這一周,盧平教授回來了,臉色雖然還有些蒼白,但笑容依舊溫和。我的代課生涯暫告一段落,大部分時間都花在了琢磨如何扮演“卡倫·德裏克”上。

在校長室,我向鄧布利多求助:“教授,卡倫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您給我的描述太抽象了。”

鄧布利多從書堆裏擡起頭,沈思片刻,“卡倫啊……他是個非常聰明的年輕人,說話總是恰到好處,但骨子裏有自己的原則和底線。”他頓了頓,補充道,“而且,他很擅長讓人又愛又恨。”

這說了等於沒說。我苦惱地皺起眉。

晚上去尖叫棚屋給西裏斯送食物時,我忍不住抱怨了這個難題。西裏斯正狼吞虎咽地吃著牛肉餡餅,聞言嗤笑一聲。

“卡倫·德裏克?那個活化石?”他灌下一大口南瓜汁,“他在魔法部底層職員裏可是個傳奇。職位不高,但沒人敢輕易惹他。”

“為什麽?”

“傳聞說他有個小本子,專門記錄各種人的把柄。從官員報銷造假到誰在廁所隔間裏偷偷哭鼻子。”西裏斯抹了抹嘴,“而且他那張臉,據說從我父親那輩起就沒怎麽變過。有人懷疑他用了什麽黑魔法保持青春,但沒人敢當面問。”

他聳聳肩,“更多的我就不知道了。我沒進魔法部,對這些辦公室政治沒興趣。”他眼神暗了暗,“要是當初聽了詹姆的勸,去考個傲羅……”

我默默記下這些信息:毒舌、記仇、神秘的不老容顏,還有一本記把柄的本子?

離開棚屋時,月光照在結霜的草地上,我深吸一口寒冷的空氣。三天後,我就要以這個覆雜身份,去面對魔法部那些老狐貍了。

我還是有些緊張,思想就不自覺的靠到那本記著把柄的本子上了。卡倫的家在韋斯萊山場裏,而他的書房裏也擺滿了書,也許那本就在這裏面?

想到這裏,我恨不得立馬來到那個破舊的小木屋。

·

卡倫的書排列整齊,我很快就在角落裏搜到了那本把柄書。我翻開來看了一兩頁,按照人名詳細寫了一些非常非常微妙的事跡。很難想象卡倫是怎麽收集到的。

難怪還沒確認卡倫是否辭職,魔法部那群人就急著拿曠工的名義把卡倫辭退了。

即使有了那本書,我還是感覺扮演不來這個時空的卡倫。我靠著書架,想起了之前夢裏卡倫的作風,確實對人態度不怎麽好,但是那是在對方冒犯他的前提下。

離周四的聽證會越近,我心裏的鼓就敲得越響。空有卡倫的外表和零碎信息,卻沒有他的記憶和處事習慣,站在那群精明的魔法部官員面前,我簡直像只披著隱形衣的炸尾螺,隨時可能自爆。

“面對那群老狐貍,我該學他的尖銳,還是該低調?”我一邊煩惱一邊回到了霍格沃茨。又過了兩天,我還是心虛。

也許是梅林也不願看到我如此煩惱,在霍格沃茨游蕩的我遇見了特裏勞妮教授。為此我求個心理安慰,讓她幫忙替我占蔔一下未來如何。盡管特裏勞妮業務能力不穩定。

特裏勞妮的房間比記憶中更雜亂。雪莉酒瓶倒在攤開的塔羅牌旁,茶葉渣幹涸在杯底,一本《撥開迷霧看未來》教科書赫然墊在一條短了一截的桌腿下。“坐,親愛的,坐,”她揮開沙發上的絨布披肩,露出下面壓著的幾本星象圖,“我得先去給三年級上占蔔課……嗯,預示命運的重要時刻!”她飄然出門前指了指滿屋子的書,“你可以隨便看看,打發時間。”

房間裏彌漫著香料和灰塵混合的沈悶氣味。我坐在沙發上,目光掃過堆滿雜物的茶幾,最終落在一本黑色封皮且邊角磨損嚴重的厚書上。百無聊賴下,我伸手將它抽了出來。

翻開才發現是本校史八卦合集,記錄歷任教授的趣聞軼事,真實性堪憂。我漫無目的地翻著,從近代的鄧布利多少年逸事,翻到更久遠的年代。指尖停在中世紀後期的一頁,我輕聲念著那些陌生又古老的名字:“草藥學教授……魔咒學教授……黑魔法防禦術……嗯,還有幾位‘特殊顧問’……”

目光掃過一行小字時,我頓住了。那是一個在漫長校史中微不足道的名字,我的名字,它安靜地躺在那裏,像一枚沈睡的化石。

我無意識地念出了聲。

話音剛落,一種奇異的感覺猛地抓住了我。仿佛胸腔裏有什麽東西被輕輕扯動,一陣微弱的悸動從心口蔓延開來。恍惚間,我似乎真的看見了一根比蛛絲還細的銀色光線,從我的胸口飄蕩而出,蜿蜒著穿透了占蔔教室布滿灰塵的空氣,向著遠處某個不可知的方向延伸而去。

我猛地眨眨眼,集中精神看去,眼前卻只有漂浮的塵埃,哪有什麽銀線。但緊接著,一股氣味毫無征兆地竄入鼻腔:潮濕的、帶著苔蘚和淡淡腥氣的水汽味,像是幽深洞穴或年久失修的水下回廊。與此同時,耳邊響起了清晰的、空洞的滴水聲,嘀嗒……嘀嗒……眼前甚至飛快地掠過一片景象。

一個光頂。

像是被罩在其中。

這感覺來得快,去得也快。僅僅一瞬之後,異味、水聲、幻象都消失了,我依然坐在堆滿雜物的沙發上,手裏捧著那本黑皮書,仿佛剛才的一切只是短暫的眩暈。

我怔怔地坐著,心臟在胸腔裏怦怦直跳。那個名字……那個場景……它們意味著什麽?我下意識地合上書,不敢再看。將書放回原處,我靠在沙發上,試圖平覆呼吸,靜靜等待特裏勞妮教授歸來,心裏卻再也無法平靜。

不知過了多久,特裏勞妮教授終於回來了,身上帶著一股更濃的雪莉酒味和水晶球拋光劑的氣息。她為我進行了占蔔,過程有些顛三倒四,但核心信息是明確的:周四的會面雖有波折,但最終會“在鷹的庇護下,走向有利的結果”。這大概是指魔法部標志上的鷹首吧,我暗自揣測,這讓我稍微安心了一點。

然而,在收起水晶球時,她那雙透過厚重鏡片看向我的眼睛突然凝固了,嘴唇微微張開,似乎想說什麽。她伸出顫抖的手指,幾乎要觸碰到我的額頭,聲音變得異常縹緲:“那是什麽?是......”她的話戛然而止,像是突然驚醒般猛地收回手,用力搖了搖頭,又恢覆了那種慣常的,略帶醉意的恍惚神態。“沒什麽,沒什麽……大概是火焰威士忌的餘味幹擾了天目。”她匆匆結束了占蔔,幾乎有些匆忙地送我離開。

我走出她的房間,深深吸了一口氣。

事情的發展越來越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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