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開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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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學前

哈利以為他要在開學日才能見到羅恩和赫敏,所以他在看到他們兩個人的時候怪叫了一下,顯得非常開心。

赫敏打算去買一只貓頭鷹,之前她都是租借貓頭鷹來給別人寫信;羅恩則是吐槽斑斑從埃及回來就精神不濟,需要去店裏找人看看。

然後就發生了一只貓追著斑斑打,赫敏買下了那只叫克魯克山的貓。羅恩就有點不開心了,他把受驚的斑斑放在自己的胸口,拿走了忘記帶走,赫敏幫忙帶過來的小藥水。

哈利告訴他們倆我也在這裏,羅恩立馬瞪大了眼睛四處觀望,赫敏拉住了他的衣服讓他收斂點。哈利指出我的位置,這才讓羅恩的目光放對地方。他們跟我打招呼,我往他們的手心裏塞糖果。

“哦,我想起來我的爸爸有一個客戶,她跟我們一樣大。不過她很害怕我的爸爸。因為我爸爸對她說如果再吃糖的話,就要把她的牙齒都拔掉。”赫敏說。羅恩哎呦了一聲,似乎是感同身受了。

明天開學日,亞瑟和莫莉會帶著他們過去。哈利跟我打招呼後就去找羅恩,弗雷爾,喬治他們玩。珀西快要把他們的房間翻個底朝天。他的男主席徽章不見了,他嚴重懷疑是有人拿走了。

等哈利回到房間的時候,他看起來有些悶悶不樂的。他的臉色比羽毛筆用的黑墨水還要沈。他沒有像往常那樣一頭紮進他的魁地奇比賽進程或者和我說起他和羅恩之間玩了什麽游戲,只是沈默地坐在床沿,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毯子上一個起毛的線頭。壁爐裏的火光照得他眼鏡片反光,看不清眼神,他看著我,想說些什麽,但張了張嘴後又閉起來。

過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他不會再開口時,他才啞著嗓子說,聲音很輕:“我聽到亞瑟先生和莫莉夫人說話了……我知道偷聽不是一個禮貌行為……”

他頓了頓,吸了一口氣,那口氣吸得又深又艱難,“他們說……小天狼星·布萊克從阿茲卡班逃出來……是為了殺我。為了完成他主人沒做完的事。”

最後一個字輕飄飄地落下,我沒有說話,他也閉上了嘴巴。房間裏只剩下木柴在壁爐中偶爾爆開的劈啪聲,和他竭力壓抑卻仍能聽見的細微的鼻息。

我不知道該怎麽安慰他。

語言在這種時候蒼白得可笑。告訴他“別怕,有我在”?但我不是時時刻刻都在哈利身邊;告訴他“那可能不是真的”?但亞瑟和莫莉不會用這種事開玩笑,尤其是對哈利。真相的碎片帶著鋒利的邊緣,我無法替他去磨平。

但直覺告訴我真相並不是如此,可我不能說,我說出來的那一刻,我不能確定哈利的反應。

他一定會冒險,去等待著或者主動去找西裏斯,去問他。去問他真相是什麽,是可惡的洩密者還是可憐的被冤者?即使哈利不會去,事情也會自發自動的找上他。

我放下手裏一直無意識摩挲的課本,走到他身邊,沒有坐下,只是站著。過了一會兒,我伸出手,猶豫了一下,最終落在他那頭永遠亂翹的黑發上,很輕地揉了揉。他的頭發硬硬的,和他此刻繃緊的肩膀一樣。

“……我不知道那是不是全部的事實,哈利。”我最終開口,聲音比平時更低一些,“我見過太多事情,表面是一回事,底下……可能是另一回事。魔法部定的罪,報紙上寫的文章,有時候只是為了讓人看到他們想讓人看到的‘真相’。”

“就像是書上寫的一些名人軼事,有一些也是後人編撰的。”

他擡起頭,翠綠的眼睛透過鏡片看向我,裏面盛滿了困惑和被隱藏起來的害怕,還有一絲幾乎不敢升起的希冀。“可是……所有人都這麽說。而且他確實逃出來了,不是嗎?韋斯萊先生他們也……”

“他是逃出來了,這沒錯。”我打斷他,不想讓他再重覆那些加劇痛苦的話語,“但‘為什麽’逃出來,也許只有他自己知道。而‘為什麽’,往往是故事裏最容易被弄錯的部分。”

我收回手,轉身走到小茶幾旁,用魔杖輕輕點了點水壺。壺嘴立刻冒出熱氣。“至於現在,”我背對著他說,盡量讓語氣聽起來平常些,“你需要喝點熱的。然後,也許我們可以看看你那張的開學物品清單?想想有沒有漏買的東西,或者之後去霍格莫德的蜂蜜公爵要買點什麽,比比多味豆還是巧克力蛙?”

我把一杯熱氣騰騰的蜂蜜茶塞進他冰涼的手裏。他沒有立刻喝,只是用雙手緊緊捂著杯子,汲取那一點溫度。蒸汽氤氳而上,模糊了他的鏡片,“你知道的,艾莉。我去不了霍格莫德,我搞砸了一切。我沒拿到簽名。”

過了一會,“艾莉,”他繼續低聲說,聲音依舊沙啞,但那股凍結的僵硬似乎稍微化開了一點,“如果……如果他真的來了……”

“那他就得先過我這一關。”我在他旁邊坐下,拿起自己的那杯茶,語氣輕松得像在討論明天會不會下雨,“而且別忘了,鄧布利多校長還在學校呢。”

哈利終於極輕微地勾了一下嘴角,雖然那笑容轉瞬即逝,像投入深潭的小石子。他低下頭,小小地啜了一口熱茶。

我知道這些話並沒有解決任何問題,恐懼和疑問的陰影依然盤踞在那裏。但或許,有時候安慰不在於給出確切的答案,而在於告訴那個被陰影籠罩的孩子,你不是一個人。

窗外的天色徹底暗了下來,星星開始在絲絨般的夜幕上閃爍。房間裏,茶水的熱氣與壁爐的火光交融,試圖驅散一些來自死亡威脅的寒意。

哈利睡著後,眉頭依然是緊皺著,他蜷縮著身體,窩在被子裏,手緊緊抓著枕頭角。我上前給他蓋好被子,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也許是我待在壁爐邊時間久了,手暖暖的。哈利不自覺往我手心靠了靠,稍微松開了一點眉頭。

“晚安,哈利。”我剛想要祝他做了一個好夢,但突然想起來做夢也不算是真正的休息。我只能說:“希望你一覺睡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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