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二年級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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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年級結束

意識再次沈入一片混沌之中。又是那種熟悉的,隔著一層毛玻璃般的模糊感,我成了一個無法介入的旁觀者。

景象在意識的深潭中浮動,像水中倒影般不穩定。光線昏暗,是霍格沃茨某間塔樓教室的黃昏,塵埃在光暈裏緩慢旋轉。

卡倫對著太陽,手中動作不變。銀針牽引著絲線,在為窗臺上那個靜默的人偶縫制衣飾。那衣袍的樣式普通,像是上世紀的衣裙,在旁邊也擺放著制作完成的一套縮小的巫師袍。

制作完成後,卡倫替人偶換上了衣服,調整角度。這一切都只有他自己一個人。

然後身後傳來了腳步聲,熟悉的聲音響起。

“一個玩具而已,值得你對布萊克大發雷霆?”他斜倚在陰影裏。卡倫頭也沒擡,指尖拂過人偶微卷的發梢:“我大發雷霆而已,值得你來找我?”說完他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他只是說你的人偶的長相與他有幾分相似。”

“哦,我也只是發了個脾氣。”

“你是說當著其他人的面,讓他在禮堂出醜嗎?我們是一個學院的。”

“我可以不是。”

·

眨眼的瞬間又換了一個場景,大概是那間在韋斯萊山場裏的小木屋的書房裏。窗外是靜謐的夜色,月光從外面傾斜到書桌面上。看起來二十多歲的卡倫正坐在書桌前,旁邊散亂地攤開著幾本厚重的古籍。他剛剛寫完什麽,放下了羽毛筆。然後,他擡起頭,目光越過搖曳的燭火,落在了窗臺上曬著月光的人偶。

他靜靜地看了一會兒,沒什麽表情。隨後,他伸出手,輕輕握住了人偶冰涼的手。

下一刻,一根絲線,仿佛擁有生命一般,竟從他的衣袖下緩緩滲透、蔓延出來。它們像纖細的神經,輕柔地纏繞上人偶的肢體,將卡倫與人偶連接在一起。卡倫微微側頭,絲線繞上了他的臉,似乎是弄癢了他。絲線上流淌著微光,最終,在人偶的心臟位置,一道微弱卻無比清晰的閃光,如同星辰誕生,驟然亮起,又迅速隱沒。

書房裏恢覆了之前的安靜,只有蠟燭的火在跳動。卡倫松開了手,人偶依舊靜靜地坐在窗邊,似乎什麽都沒有改變。

“艾莉。”卡倫輕聲說,“艾莉·克洛諾斯。”

·

“艾莉?”很熟悉的聲音,我恍惚著擡頭看到了一個人,一個有著紅色長發的人,她彎著腰,微笑著看著我。莫名的我並沒有看清楚她的臉,但我知道她在笑。她語氣輕快,朝我伸出手,“你在發呆嗎?來吧,聚會要開始了,詹姆吵著要讓你看到西裏斯帶過來的東西。”

我握住了她的手,隨後走在一條小路上。

這裏是哪裏?

我被牽著來到一處看起來很溫馨的房子,外面灑落著一些小孩子的玩具。隨後打開門,是幾個大人在帶著一個小孩玩。小孩子被托舉著,一個人一個人接著他,讓他在空中飛行,發出咯咯的笑聲。

“你來了!艾莉!”有個卷發的男人走了過來,他抱著孩子,將孩子塞進了我的懷裏。孩子有著大大的綠色眼睛和俏皮的頭發。孩子朝我露出笑容。

·

我醒過來的時候,哈利正坐在我的旁邊,金妮則是躺在另一邊,蓋著他的鬥篷。我們依舊在密室裏,“你還好嗎?艾莉?”哈利咳嗽了一下,我楞楞的坐起身,“你好像被嚇暈了。”他說,“羅恩已經去找人救我們了。”

我剛想要說話,金妮幽幽轉醒。哈利關心了幾句。緊接著我們三個人都沈默了。哈利是沒了力氣,我是還沒回過神,金妮我看應該是沒力氣。

密室事件像一場席卷霍格沃茨的風暴,雖然平息,餘波卻未散盡。哈利和羅恩贏得了特殊貢獻獎,羅恩喜滋滋的說著以後也會有學生擦拭刻著他名字的獎杯,被莫莉狠狠擰了一下耳朵。金妮被送往醫療翼接受龐弗雷夫人的全面治療,羅恩跟著一起去,莫莉紅著眼圈,寸步不離地守在她的病床邊。

當一切的喧囂暫時落定,校長室裏便只剩下鄧布利多、哈利,還有我。

鄧布利多教授溫和地向哈利解釋了裏德爾日記本的真相,關於魂器,關於五十年前的冤案,關於哈利的母親莉莉在他身上留下的古老保護……他的聲音平靜,像在講述一個古老的故事,卻為哈利撥開了眼前的重重迷霧。

接著,是不請自來的盧修斯·馬爾福。他帶著冰冷的憤怒和虛偽的官腔前來“興師問罪”,卻被鄧布利多幾句輕描淡寫卻暗藏鋒芒的話逼得節節敗退。盧修斯臉色鐵青,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一句咆哮,拽著多比,狼狽地離開了。哈利也跟著出去了,他有自己的想法。

厚重的木門緩緩合上,將外界的紛擾隔絕。

校長室忽然安靜下來,只剩下福克斯偶爾梳理羽毛的細微聲響,以及那些墻上歷任校長肖像假裝睡覺的均勻呼吸聲。

我站在原地,沒有離開。

鄧布利多將目光轉向我,半月形眼鏡後的藍色眼睛依舊溫和,卻仿佛能看穿一切。

“那麽,”他平靜地開口,聲音裏沒有疑問,只有一種引導式的探尋,“困擾著你的,是什麽呢,我親愛的孩子?”

“卡倫在哪裏?”

“他失蹤了,孩子。他被伏地魔抓住後,沒有人知道他是生還是死。”

我沈默下來,將口袋裏的人偶放在辦公桌上。鄧布利多見此嘆了一口氣,他從抽屜裏拿出來另一個一模一樣的,放在人偶的另一邊,“卡倫被抓走前曾經把這個交給我。”

“在星期四的下午,那天天氣不錯。我在倫敦,人偶說話了,它說——我的名字是艾莉·克洛諾斯。它一直重覆這個名字。我想卡倫應該是出事情了。然後它再也沒有說過話。”

我拿到的是迷惑裏德爾的覆制品。

“教授,我想問,”我說,“他們還活著嗎?”鄧布利多深深地看著我,然後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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