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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賽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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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賽結束

第二天,社區的小足球場邊難得聚起了些人氣。幾個被孩子硬拉來的家長站在場邊,一邊喝著咖啡一邊閑聊,交換著關於天氣、花園和工作的瑣碎話題。在他們看來,這不過是孩子們周末的一場普通游戲,誰輸誰贏並不重要。

場上的氣氛卻截然不同。科瑞看著明顯精神不濟的哈利和艾瑪,尤其是看著兩人都頂著淡淡的黑眼圈,哈利時不時還打個哈欠,他忍不住吐槽:“你們倆昨晚是去當小偷了嗎?看看這狀態,我們還沒開踢就先輸了一半!”

艾瑪有氣無力地白了他一眼,沒精神回嘴。哈利也只是勉強扯了扯嘴角。而達力則完全不受影響,熱身時還在嚼著最後一口能量棒,腮幫子塞得鼓鼓囊囊。

裁判一聲哨響,比賽開始。

由於是孩子們自發的四人制比賽,規則執行得並不嚴格。達力作為守門員,簡直是一場災難。他要麽笨拙地撲錯方向,要麽幹脆被球嚇得縮一下脖子,讓原本並不刁鉆的射門輕易滾進球門。

“達力!看球!看球啊!”艾瑪氣得在場上來回奔跑,聲音都喊得有些嘶啞。她本就因為睡眠不足而情緒不佳,此刻更是火冒三丈。

對面那些大孩子趁機起哄,對著疲於奔命的科瑞和哈利大聲嘲諷:“餵!你們隊的守門員是塊木頭嗎?”“要不要我們教教他怎麽守門?雖然教了估計也學不會!哈哈!”

刺耳的笑聲讓艾瑪更加焦躁。為了盡快扳平比分,她開始急於表現,拿到球後不再耐心尋找配合,而是選擇自己強行突破。結果頻頻被斷球,反而給了對手更多快速反擊的機會。

“艾瑪!穩住!傳球!”科瑞一邊奮力回防,一邊焦急地大喊。可艾瑪仿佛聽不進去,她咬著嘴唇,又一次帶球莽撞地沖向對方防守最密集的區域,結果顯而易見,球被幹凈利落地斷下。更糟糕的是,連續的沖刺和情緒波動極大地消耗了艾瑪的體力。她的奔跑速度明顯慢了下來,呼吸變得急促,額頭上布滿了汗珠。

哈利在邊路好不容易搶下球,一眼看到艾瑪正在前方,雖然她的腳步已經有些發軟,哈利還是毫不猶豫地將球傳了過去。

“艾瑪!”他喊道。

然而那個精準傳到腳下的球,艾瑪卻像是沒看見一樣,直到球滾到面前才遲鈍地反應過來。她已經累得連集中精神都做不到了。對手輕松地從她腳下截走了球,隨即發動了一次快速反擊,再下一城。

比分被進一步拉大。

場邊,布萊克夫人再也坐不住了,她焦急地站起身,在場邊來回踱步,雙手緊緊攥著手提包,嘴裏不住地念叨著什麽,目光緊緊追隨著場上那個疲憊的小身影。而另一側的佩妮,她的擔憂則全然不同。她對足球一竅不通,也不關心什麽比分。她的目光幾乎只鎖定在達力身上,每當足球飛向球門方向,她就倒吸一口冷氣,雙手捂住嘴,仿佛那不是一顆皮球,而是一顆炮彈,生怕她那寶貝兒子被“不長眼的球”給砸到。

“艾瑪,你怎麽樣?還能堅持嗎?”趁著一次機會,科瑞快步跑到彎腰撐著膝蓋,大口喘氣的艾瑪身邊,汗水順著她的下巴滴落在草地上。

艾瑪倔強地擡起頭,臉色有些發白,卻還是硬撐著說:“沒……沒問題!我還能跑!”

但她的身體卻出賣了她。下一個回合,當艾瑪勉強接到科瑞的傳球,試圖轉身時,對方那個身材高大的後衛,就是之前的老大馬克斯,他毫不客氣地貼身逼搶過來。他或許並非故意傷人,但在這種激烈的身體對抗下,已經體力透支的艾瑪根本經不起任何沖撞。

馬克斯的肩膀看似無意地撞在了艾瑪的側身。

“啊!”艾瑪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整個人徹底失去了平衡,重重地摔倒在硬實的草地上。這一次,她沒能立刻爬起來,只是蜷縮在那裏,抱著自己的肩膀,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布萊克夫人看到艾瑪的樣子,心一下子揪緊了。她驚呼一聲,再也顧不得什麽比賽規則,下意識地就要沖進場內。

“艾瑪!”就在她邁出腳步的瞬間,我輕輕拉住了她的手臂。她猛地回頭,眼睛裏充滿了焦急和一絲被阻攔的不解,甚至有點惱怒地看著我。“克洛諾斯小姐,請放開我!”布萊克夫人掙脫不了,她大概沒想到我這個看起來虛弱的人是怎麽有這麽大的力氣。

“別著急,夫人,”我對上她的視線,聲音盡量放得平穩,目光卻意有所指地望回場內,“請再等一下。”布萊克夫人順著我的目光,帶著滿心的焦灼和疑惑重新看向她的女兒。

就在這幾秒鐘裏,場上的情況發生了變化。

只見艾瑪用手背狠狠地擦過臉頰,不知是擦去汗水還是淚水,還是摔倒時沾上的草屑和塵土。然後,她用手撐地,咬著牙,晃晃悠悠地站了起來。哈利和科瑞已經飛快地跑到了她身邊。“艾瑪!你沒事吧?”哈利綠色的眼睛裏滿是擔憂。科瑞也緊張地問:“要不要下場休息?”

艾瑪深深地吸了幾口氣,努力平覆著粗重的喘息。她搖了搖頭,盡管臉色還有些發白,膝蓋和手肘處也因為摔倒而擦破了皮,泛著紅痕,但她站直了身體,“沒關系,”她聲音還有些不穩。她甚至擡起手臂,對著場邊焦急萬分的母親,擠出一個“我沒事”的笑容。

馬克斯招呼著他的隊員先停下,然後沈默地看著艾瑪,這個比他小幾歲的女孩。“我很抱歉。”他說。

“這句話我之後也會對你說一遍。”艾瑪說。科瑞皺著眉頭,過了一會才幽幽說:“這不是電視劇裏的臺詞嗎?”哈利不明所以,艾瑪笑了,“我看到了最新一集!”

布萊克夫人看到女兒自己站了起來,並且明確表示要繼續比賽,她緊繃的肩膀終於微微放松了一些,雖然眼神裏的擔憂絲毫未減,但終究是停下了沖入場內的腳步,只是雙手依舊緊緊交握在胸前,密切關註著場上的每一絲動靜。

比賽繼續。

令人有些意外的是,經過那次摔倒和短暫的調整,艾瑪似乎變了個人。她不再像之前那樣焦躁地試圖憑一己之力扭轉戰局,而是變得異常沈穩。她這種突如其來的穩當,讓對方一時找不到什麽破綻。馬克斯和他的隊友們幾次試圖從她這裏打開缺口,都被她冷靜地化解。於是,他們的進攻重心再次不可避免地轉向了那個最明顯的弱點:達力鎮守的球門。

一時間,皮球開始頻繁地飛向哈利他們的半場,一次次考驗著達力的反應。達力依舊手忙腳亂,撲救動作滑稽而笨拙,眼看又要丟球。“達力!別怕球!看著它來的方向!”她的聲音帶著奔跑後的喘息,卻異常清晰,“側身!對!用你的身體擋住球門的角度!就像……就像保護你藏起來的最後一包薯片不讓別人搶走一樣!”

這個奇怪的比喻讓達力楞了一下,但他似乎本能地理解了“保護零食”的重要性,下一次面對射門時,他居然真的下意識側了側龐大的身軀,雖然動作依舊別扭,但封堵的角度確實比之前好了那麽一點點。

科瑞眼睛亮了亮,他知道了如何正確使用達力,他一邊繼續奔跑,一邊見縫插針地繼續指導,同時拋出了那個關鍵的誘餌:

“對!就是這樣!達力,想想看,如果我們贏了……”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帶著誘惑,“艾瑪的那雙限量版球星簽名球鞋,穿在你腳上,該有多酷?到時候,所有人都會看著你!”

達力的眼睛瞬間亮了。雖然他的守門技術不可能立刻脫胎換骨,但在艾瑪不斷的提醒和那雙球鞋的激勵下,他至少不再像剛開始那樣完全不知所措,偶爾還能憑借身體優勢,懵懵懂懂地做出一次有效的攔截。

比賽時間在一分一秒地流逝。隨著艾瑪的沈穩組織和達力那一點點(盡管非常有限)的進步,加上哈利與科瑞不知疲倦的奔跑與配合,比分被一點點地追了回來。汗水浸濕了每個孩子的球衣,粗重的喘息聲在場地上此起彼伏,緊張的氣氛幾乎凝固了空氣。

場邊,布萊克夫人早已忘記了優雅,雙手緊握在胸前,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佩妮姨媽更是坐立難安,尤其是在達力有一次為了擋住射門,鼓起勇氣用他圓滾滾的肚子硬生生攔下足球(雖然更多是因為躲閃不及)之後,她更是心疼得直抽氣。

就在規定的比賽時間只剩下最後幾秒鐘,雙方比分持平的緊要關頭,一個機會出現了!而艾瑪也抓住了那個機會,她繃緊的腳背狠狠地抽在足球上。

幾乎在球進網的同時,代表比賽結束的哨聲尖銳地響起。

贏了!他們贏了!

“艾瑪!我們贏了!”哈利和科瑞狂喜地沖向艾瑪,三個孩子激動地抱在一起,臉上洋溢著難以置信的喜悅和勝利的狂喜。

場邊,布萊克夫人看到女兒打進制勝球並和隊友們緊緊相擁的一幕,眼眶瞬間就紅了,她趕緊用手捂住嘴,激動與驕傲的淚水卻在指縫間閃爍。而佩妮姨媽早已像一顆出膛的炮彈般沖進了場內,直奔球門區,一把摟住還在發懵的達力,心疼地上下摸索檢查,仿佛他剛剛經歷的不是一場足球賽,而是一場慘烈的戰爭。“哦!我的達力小寶貝!你沒事吧?疼不疼?你剛才真是太勇敢了!”盡管達力只是被動地用身體擋了一下球。

在一片歡騰和混亂中,艾瑪輕輕掙脫了哈利和科瑞的擁抱。她用手背抹去臉上的汗水,走向了對方半場。馬克斯正一個人孤零零地坐在草地上,垂著頭,肩膀耷拉著,渾身籠罩在失敗的低氣壓中。

艾瑪在他面前停下,然後,出乎所有人意料地,朝著這位剛剛還是對手的男孩,伸出了她的手。

“我很抱歉,馬克斯。”她的聲音很平靜,“按照約定,這次換我是老大了。”

馬克斯身體一僵,緩緩擡起頭,看著艾瑪伸出的手,又看向她的眼睛。他臉上的沮喪和不服氣慢慢褪去,最終,他深吸一口氣,伸手握住了艾瑪的手,借著她的力道站了起來。“我的榮幸,”他扯了扯嘴角。

“艾瑪老大。”

·

“你還好嗎?”我走到哈利的身邊,拿出手絹遞給滿頭大汗的他。哈利搖了搖頭,他的目光掃過周圍,臉上洋溢著笑容,“我很好,克洛諾斯小姐。”

我讓哈利別著急坐著休息,帶著他走了一些距離。達力早已被佩妮摟抱著離開,布萊克夫人和艾瑪說著母女間的話題,而科瑞對著馬克斯不知道在說什麽。

隨著比賽的結束,大家都慢慢地離開了。我送哈利回去,隨後變回艾莉來到哈利的房間。哈利朝我開心的分享比賽。“我當然去看你了,哈利。”我說,他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艾瑪和科瑞很棒。”

“你也是。”

哈利一邊用毛巾擦著濕漉漉的頭發,一邊走到我身邊,坐下。“真是一場奇怪的比賽,”他呼出一口氣,語氣裏帶著回味,“和魁地奇完全不一樣。”

“哦?哪裏不一樣?”

“嗯……魁地奇更快,更高,更……刺激?”他努力尋找著詞匯,“在空中,一切都發生得很快,有時候要靠本能。但在地上感覺更踏實,也更……”他頓了頓,似乎在捕捉那種微妙的感覺,“更需要黏在一起。”

他喝了一口水,繼續若有所思地說:“我剛才在場上,其實沒做什麽特別出彩的事,不像艾瑪進了制勝球,也不像科瑞最後時刻果斷,甚至不如達力。嗯,至少他擋住了幾個球。”他撓了撓他那一如既往亂糟糟的黑發,“但是,很奇怪,我一點也沒覺得失落或者不重要。我知道我的每一次跑動,每一次傳球,哪怕只是幫他們吸引一下防守,都是有用的。我們是一個……整體。”

他擡起頭,眼睛亮晶晶的,那種光芒,是找到了歸屬感的確認。“這種感覺,很新奇,但……不壞。”

我看著他臉上那種混合著疲憊,滿足和一點點領悟的神情,忍不住笑了,打趣道:“看來我們的找球手終於體會到團隊協作的真諦了。等開學後你去參加魁地奇訓練,把這種‘黏在一起’的感覺告訴伍德,他一定會高興得把你抱起來轉三圈,然後要求全體隊員加練到半夜。”

哈利想象了一下那個場景,特別是想到伍德隊長那狂熱的眼神,不由得打了個冷顫,也跟著笑了起來:“梅林啊,還是別告訴他了!”

晚上,在德思禮家那間狹小的臥室裏,哈利趴在床上,就著臺燈的光,迫不及待地給羅恩寫信,詳細描述了這場“地面上的、沒有掃帚但同樣驚心動魄”的比賽。他寫了達力如何從“災難”變成“不那麽災難”,寫了艾瑪如何從急躁到沈穩並打入制勝球,也寫了自己那種“作為整體一部分”的奇特感受。

沒過兩天,羅恩的回信就帶著熟悉的潦草字跡和好幾個驚嘆號來了:

【聽起來太酷了!雖然比不上魁地奇,但用腳踢球好像也挺帶勁!弗雷德和喬治有時候會在後院踢一個舊足球,總是把花園裏的地精嚇得四處亂竄。下次你來我家,我們可以試試!不過,可別告訴珀西,他肯定會說這不符合什麽《國際保密法》的某條附錄……真希望我當時也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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