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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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宵
夜晚的德思禮家一片寂靜，我像一縷輕煙穿過墻壁，來到哈利的新房間。
他蜷縮在那張窄小的床上，背對著門，身體微微弓起，像一個試圖保護自己的小蝦米。月光透過那扇屬於他的小窗戶，照亮了他略顯蒼白的側臉。走近些，我聽到一陣細微而持續的咕嚕聲，是從他肚子裏傳來的。
哈利察覺到我的存在，猛地轉過身，臉上閃過一絲慌亂。他下意識地把手緊緊按在胃部，試圖壓制那出賣他的聲音。
“艾莉！”他小聲說，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你來了。”我沒有戳穿他，只是飄到床邊，輕聲問：“不舒服嗎？”
“還好。”哈利低下頭，沈默了幾秒，才說：“……達力今天在學校摔倒了。佩妮姨媽和弗農姨父很生氣。他們說是我用香蕉皮害達力摔倒的。事實就是他在說謊。”我沒有說話，甚至覺得有點心虛。“所以，今天沒有晚飯。”他飛快地補充道，仿佛這只是一個小小的，習以為常的懲罰。
“他們不給你吃，”我伸出手，輕輕放在他冰冷的額頭上，“我帶你去吃。”
哈利猛地擡起頭，眼睛在黑暗中驚訝地睜大：“現在？出去？可是……”
我推開哈利用來迎接我的那扇窗戶，夜風立刻湧了進來。我一只腳踩上窗臺，回頭看向還站在房間裏的哈利。他望著樓下黑黢黢的地面，小臉在月光下顯得有些蒼白。
“哈利，”我輕聲說，向他伸出手，“你相信我嗎？”哈利看著我的手，又看了看緊閉的房門，深吸一口氣，但最終，饑餓戰勝了恐懼。他小心翼翼地，將他手放在了我的掌心，沒有說話而是更加用力地握緊了我的手。這個沈默的動作比任何語言都更有力。
“閉上眼睛。”我說。
他順從地閉上眼。我帶著他，輕盈地躍出窗戶，像一片被風托起的羽毛，悄無聲息地落下，穩穩地落在下面那塊草皮。哈利直到雙腳觸地，才敢睜開眼，回頭望著德思禮家二樓的窗戶，臉上充滿了不可思議的神情。“真是個很奇妙的感受。”
“如果有機會，我帶你體驗一下飛翔。”我對他眨眨眼，牽著他，快速而安靜地穿過沈睡的街道，回到了我家。哈利被我的話逗笑了，說：“就像是做夢一樣。”
我擰開門鎖，帶著哈利溜了進去。客廳裏，科馬克正仰面躺在我的沙發上，張著嘴，發出輕微的鼾聲，顯然是例行監視時不小心睡熟了。最近確實辛苦他了，因為科馬克在麻瓜這邊也有著自己的工作，為街區服務。
我之前寫了一封建議信關於口普查兼居住環境抽樣調查。科馬克在那邊瘋狂吐槽這個建議給他帶來了多繁重的工作，以及讓大家接受的艱難。所以這幾天我都沒對科馬克惡作劇，而是讓他休息。
哈利猛地停下腳步，緊張地抓住了我的衣角。
“別怕，”我拍拍他的手，“他睡得很熟。”我早在進門時就對著他無聲地補了一個強效的昏睡咒，確保他不會醒來。
我拉著哈利，躡手躡腳地繞過沙發，來到廚房。我打開冰箱，裏面塞滿了各種食物：新鮮的面包、水果、牛奶、火腿，還有我白天做的，原本打算分給鄰居孩子們的小蛋糕。
溫暖的燈光下，冰箱裏豐盛的食物對哈利來說，簡直像看到了寶藏。他站在冰箱前，有些不知所措。
“想吃什麽就拿什麽，”我鼓勵他，“這裏是我的家，也是你的。”
哈利手足無措，“可是克洛諾斯小姐並沒有允許。”我動手從裏面拿了一點食物，“我允許。”我嘿嘿笑了兩聲。哈利不知道我在笑什麽，但在我的鼓勵下，哈利終於大膽地伸出手，拿了一個小蛋糕，一個蘋果，又猶豫地拿了一盒牛奶和幾片火腿。我幫他一起把食物拿到二樓的臥室，這裏更私密，也更安全。
我們坐在柔軟的地毯上，借著床頭燈溫暖的光。哈利一開始還吃得很克制，小口小口地，但饑餓很快讓他放下了矜持，開始認真且滿足地吃起來。
我坐在他對面，靜靜地看著他。哈利吃到一半，擡起頭，嘴角還沾著一點蛋糕屑，他疑惑地看著我：“艾莉，你不吃嗎？”我微笑著搖搖頭，找了個最合理的借口：“我吃過了，在你來之前。這些都是給你的。”他眨了眨眼睛，沒有再追問，低下頭繼續享用他來之不易的夜宵。
吃完夜宵，哈利打了個飽嗝。他不好意思的看著我，我假裝沒聽到，他也悄悄松了一口氣。我和哈利把垃圾整理好，我告訴哈利吃飽後不能立刻睡覺，要消化一會。哈利問我我們應該要幹什麽。
我也不知道。我和哈利面面相覷，最後我猶豫說：“學習嗎？”哈利啊了一下，但又很快點頭。哈利並不排斥學習，他討厭的是存在著達力的學校。
我從書房隨便拿了兩本書。我挑選的都是一些關於星辰、動植物之類有趣又遠離魔法世界的基礎知識。我和他一起坐在地毯上，就著溫暖的燈光，輕聲念給他聽。哈利聽得很專註，時不時提出一兩個稚氣卻充滿好奇的問題。他的問題往往角度獨特，天馬行空。
然而，孩子終究是孩子，尤其是在飽餐之後，溫暖的房間和輕柔的語調成了最好的催眠曲。我正講到一顆流星如何劃過夜空，忽然發現旁邊沒了回應。
我停下朗讀，轉過頭。只見哈利小小的身子歪倒在了柔軟的地毯上，腦袋枕著自己的手臂，已經沈沈地睡了過去。他的呼吸均勻而綿長，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安靜的陰影。
我輕輕地將書從他懷裏抽出來，合上，放在一旁。然後，我小心翼翼地將他抱起來。哈利很輕，而我是個強壯的女孩。
夜色依舊深沈，德思禮家靜悄悄的，無人察覺這次小小的“離家出走”。我抱著哈利，如同來時一樣來到窗戶邊，註意哈利的頭，鉆進去，將他輕輕放回那張簡陋的小床上。
為他蓋好被子時，他無意識地咂了咂嘴，翻了個身，繼續沈睡著。我從口袋裏拿出那本我們剛才一起看的彩繪百科，小心地放在他的枕頭邊。希望他明天早上醒來，看到這本書，會以為今晚這頓夜宵，不是一個過於美好的夢。
“晚安，哈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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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德思禮家一片寂靜，我像一縷輕煙穿過墻壁，來到哈利的新房間。
他蜷縮在那張窄小的床上，背對著門，身體微微弓起，像一個試圖保護自己的小蝦米。月光透過那扇屬於他的小窗戶，照亮了他略顯蒼白的側臉。走近些，我聽到一陣細微而持續的咕嚕聲，是從他肚子裏傳來的。
哈利察覺到我的存在，猛地轉過身，臉上閃過一絲慌亂。他下意識地把手緊緊按在胃部，試圖壓制那出賣他的聲音。
“艾莉！”他小聲說，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你來了。”我沒有戳穿他，只是飄到床邊，輕聲問：“不舒服嗎？”
“還好。”哈利低下頭，沈默了幾秒，才說：“……達力今天在學校摔倒了。佩妮姨媽和弗農姨父很生氣。他們說是我用香蕉皮害達力摔倒的。事實就是他在說謊。”我沒有說話，甚至覺得有點心虛。“所以，今天沒有晚飯。”他飛快地補充道，仿佛這只是一個小小的，習以為常的懲罰。
“他們不給你吃，”我伸出手，輕輕放在他冰冷的額頭上，“我帶你去吃。”
哈利猛地擡起頭，眼睛在黑暗中驚訝地睜大：“現在？出去？可是……”
我推開哈利用來迎接我的那扇窗戶，夜風立刻湧了進來。我一只腳踩上窗臺，回頭看向還站在房間裏的哈利。他望著樓下黑黢黢的地面，小臉在月光下顯得有些蒼白。
“哈利，”我輕聲說，向他伸出手，“你相信我嗎？”哈利看著我的手，又看了看緊閉的房門，深吸一口氣，但最終，饑餓戰勝了恐懼。他小心翼翼地，將他手放在了我的掌心，沒有說話而是更加用力地握緊了我的手。這個沈默的動作比任何語言都更有力。
“閉上眼睛。”我說。
他順從地閉上眼。我帶著他，輕盈地躍出窗戶，像一片被風托起的羽毛，悄無聲息地落下，穩穩地落在下面那塊草皮。哈利直到雙腳觸地，才敢睜開眼，回頭望著德思禮家二樓的窗戶，臉上充滿了不可思議的神情。“真是個很奇妙的感受。”
“如果有機會，我帶你體驗一下飛翔。”我對他眨眨眼，牽著他，快速而安靜地穿過沈睡的街道，回到了我家。哈利被我的話逗笑了，說：“就像是做夢一樣。”
我擰開門鎖，帶著哈利溜了進去。客廳裏，科馬克正仰面躺在我的沙發上，張著嘴，發出輕微的鼾聲，顯然是例行監視時不小心睡熟了。最近確實辛苦他了，因為科馬克在麻瓜這邊也有著自己的工作，為街區服務。
我之前寫了一封建議信關於口普查兼居住環境抽樣調查。科馬克在那邊瘋狂吐槽這個建議給他帶來了多繁重的工作，以及讓大家接受的艱難。所以這幾天我都沒對科馬克惡作劇，而是讓他休息。
哈利猛地停下腳步，緊張地抓住了我的衣角。
“別怕，”我拍拍他的手，“他睡得很熟。”我早在進門時就對著他無聲地補了一個強效的昏睡咒，確保他不會醒來。
我拉著哈利，躡手躡腳地繞過沙發，來到廚房。我打開冰箱，裏面塞滿了各種食物：新鮮的面包、水果、牛奶、火腿，還有我白天做的，原本打算分給鄰居孩子們的小蛋糕。
溫暖的燈光下，冰箱裏豐盛的食物對哈利來說，簡直像看到了寶藏。他站在冰箱前，有些不知所措。
“想吃什麽就拿什麽，”我鼓勵他，“這裏是我的家，也是你的。”
哈利手足無措，“可是克洛諾斯小姐並沒有允許。”我動手從裏面拿了一點食物，“我允許。”我嘿嘿笑了兩聲。哈利不知道我在笑什麽，但在我的鼓勵下，哈利終於大膽地伸出手，拿了一個小蛋糕，一個蘋果，又猶豫地拿了一盒牛奶和幾片火腿。我幫他一起把食物拿到二樓的臥室，這裏更私密，也更安全。
我們坐在柔軟的地毯上，借著床頭燈溫暖的光。哈利一開始還吃得很克制，小口小口地，但饑餓很快讓他放下了矜持，開始認真且滿足地吃起來。
我坐在他對面，靜靜地看著他。哈利吃到一半，擡起頭，嘴角還沾著一點蛋糕屑，他疑惑地看著我：“艾莉，你不吃嗎？”我微笑著搖搖頭，找了個最合理的借口：“我吃過了，在你來之前。這些都是給你的。”他眨了眨眼睛，沒有再追問，低下頭繼續享用他來之不易的夜宵。
吃完夜宵，哈利打了個飽嗝。他不好意思的看著我，我假裝沒聽到，他也悄悄松了一口氣。我和哈利把垃圾整理好，我告訴哈利吃飽後不能立刻睡覺，要消化一會。哈利問我我們應該要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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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孩子終究是孩子，尤其是在飽餐之後，溫暖的房間和輕柔的語調成了最好的催眠曲。我正講到一顆流星如何劃過夜空，忽然發現旁邊沒了回應。
我停下朗讀，轉過頭。只見哈利小小的身子歪倒在了柔軟的地毯上，腦袋枕著自己的手臂，已經沈沈地睡了過去。他的呼吸均勻而綿長，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安靜的陰影。
我輕輕地將書從他懷裏抽出來，合上，放在一旁。然後，我小心翼翼地將他抱起來。哈利很輕，而我是個強壯的女孩。
夜色依舊深沈，德思禮家靜悄悄的，無人察覺這次小小的“離家出走”。我抱著哈利，如同來時一樣來到窗戶邊，註意哈利的頭，鉆進去，將他輕輕放回那張簡陋的小床上。
為他蓋好被子時，他無意識地咂了咂嘴，翻了個身，繼續沈睡著。我從口袋裏拿出那本我們剛才一起看的彩繪百科，小心地放在他的枕頭邊。希望他明天早上醒來，看到這本書，會以為今晚這頓夜宵，不是一個過於美好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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