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紐約的夜景確實很漂亮。莉莉趴在觀景臺的欄桿上，興奮地指認著白天去過的地標，佩妮則安靜地站在她身旁，她的身影在夜色和燈光下顯得有些單薄。她似乎比白天放松了一些，但那份隱約的不安感，像一層薄霧，始終沒有完全散去。我能看到佩妮時不時皺起來的眉頭，看到她會對一些小小的意外而感到驚慌。
我問過莉莉：是否明天夜晚再出門。莉莉對此無所謂，但是佩妮拒絕了。她覺得我們應該放松一下。事實上，是她需要放松一下。自從碰到了妮妮，佩妮她就開始緊張起來。就像是小動物感受到危險那般緊張。所幸，我們出門這段時間並沒有發生什麽。
而在美麗的夜景中，佩妮短暫松了一口氣。
回旅館的路上，我們選擇了一條相對安靜的街道，想慢慢走回去，消化一下今天所看到的景色。就在離旅館還有兩個街區時，我的目光無意間掃過街對面一個匆忙閃入小巷的側影：淩亂的卷發，佝僂著背，步履倉促甚至有些踉蹌。
是托馬斯·查莫斯。
他懷裏似乎緊緊抱著一個用深色布料包裹的方形物體，一邊走一邊神經質地回頭張望，整個人籠罩在一種幾乎要溢出來的恐慌之中。他沒有帶著妮妮。
我的心猛地一沈。直覺告訴我，這絕不是什麽好事。
作為一個帶著情況不穩定的妹妹的哥哥，尤其是在躲藏情況下，他卻選擇自己出門，手裏還拿著一個包裹。包裹看起來不像是用來放置食物的，而錢財也沒必要拿這個去包裝。
“怎麽了？”莉莉註意到我突然停下腳步和凝重的神色，順著我的目光看去，但她只看到一個空蕩蕩的巷口。“是什麽Kitty嗎？”
Kitty是只生活在這兩個街區的小貓。她有主人，但是愛好自由，最喜歡在街區裏面走來走去，享受人們的撫摸和投餵。她尤其喜歡莉莉，每次碰到莉莉，都會一邊喵喵叫一邊跑過來，蹭著莉莉的腿。
“...是的。”我揚起笑容，“Kitty應該是要回家了。”我看到莉莉收回目光，隨後我語氣盡量輕松，同時加快了腳步，“時間不早了，我們得快點回去。我向旅館老板預約了一頓大餐呢！”
我幾乎是半催促著將兩個女孩帶回了旅館。一路上，我保持著高度的警覺，感知著周圍的魔力波動和任何可疑的跡象。幸運的是，沒有再看到托馬斯的身影。
而在路上，我也悄悄捏碎了旅館老板給的小掛件。隨著風，被捏碎的小掛件飄出點點光亮，但在路燈照耀下並不明顯。我往裏面塞了點信息，至於魔法國會那些人能不能看到就不是我的事情了。
莉莉似乎察覺到什麽，時不時轉過頭看我。而我只是朝她露出一個笑容。
回到旅館。老板依舊待在櫃臺裏，看到我們進來，朝我們露出笑容。“小姐，您預定的晚餐已經完成了，您要現在享用嗎？”我點頭，隨後對著莉莉和佩妮，讓她們先去房間整理一下，再下樓吃晚餐。
而我則是要跟老板確認一下晚餐。等我看著她們兩個上樓，我才跟老板低聲說：“請您幫忙聯系一下伊麗莎白·科爾探員。”我把看到托馬斯的事情告訴老板。老板也知道這件事情的緊急性，一邊跟我確認晚餐一邊聯系科爾探員。
“她已經收到信息了。”老板合上餐單。他看起來也被這突如其來的事情打擾到，“我夜晚要再警惕一點，我可不想我的店受到什麽傷害，而且我也不想跟魔法國會那群家夥打交道。”老板對我說。
我暫時松了一口氣。希望科爾探員能把這件事一下子解決掉或者等我們三個離開這裏再解決。
但這個想法終究是破滅了。
此時，夜半時分。老板敲了門，他朝我露出一個尷尬的笑容，他說：“小姐，伊麗莎白·科爾探員在找您。”
莉莉和佩妮已經熟睡了。雖然我沒睡著，但我也不想大半夜還出去辦事。可一看到老板的表情和想到科爾探員，我嘆了一口氣。
科爾探員在樓下等我。她仍是那副打扮，在她的旁邊放著煙灰缸，裏面已經存放了幾只。她的表情依舊冷淡還有能看出來的疲憊。甚至連頭發也亂糟糟的沒有打理。
她註意到我的目光放在她淩亂的頭發上，只是淡定的抽著煙，說：“抓到托馬斯了。”她靠在櫃臺上，緩緩吐出一口煙：“沒有找到妮妮。”
真是一個好又不好的消息。
·
我和科爾探員走在去往臨時辦公室的路上。她跟我說托馬斯拒絕回答問題，並且情緒不穩定。“為什麽不使用吐真劑？”我問。我知道不能隨便對麻瓜使用魔法，但沒說特殊情況下不使用魔藥。
科爾探員回答我：“因為現在是下班時間。如果要使用吐真劑的話，我需要向上面打報告。”我聞言，說：“可是你還在上班。”科爾探員點頭，“是的，我在加班。”
真是個勞累的工作。
“所以你需要我做什麽？要我熬吐真劑？”我問。科爾探員搖頭，“現在熬制，時間來不及。”她說，她的魔杖在她的口袋裏，她繼續說：“我需要一個同夥......”
·
我頭一次穿上正式官方服裝。科爾探員的備用工作服對我來說有點小，不過能穿就行。我的脖子上還掛著一個工作牌，上面是偽造的身份。
一個醫生。
我進入到關押著托馬斯的房間，首先觀察到他疲憊的神情，顫抖的身體和那一雙跟妮妮一模一樣的眼睛。他的外表是非常吸引女生的那一種，此刻卻陰沈著臉。他低著頭，只有我進來的一瞬間才擡頭看了我一眼，之後一直保持低頭的姿勢。
我首先按照科爾探員的臺本自我介紹一下。對面的托馬斯並沒有反應。他靠著椅子，扣著自己的手指。
“查莫斯先生，你知道你為什麽會在這裏吧？”我問。托馬斯聽到我的聲音，擡起頭看了我一眼，朝我露出了一個笑容。那個笑容很虛假。他沒有說話，又低下頭。“我記得你。”他說，“你在我打工的地方，帶著兩個孩子。”
托馬斯的記憶力很好，他還記得我，莉莉，佩妮在快餐店的事情。
“你想問我什麽，小姐？”他靠在椅子上，試圖讓自己看起來放松。但飄忽不定的眼神和聽到動靜就下意思顫動的身體都暴露出他在害怕。
我想了一下，沒按照臺本說。“放輕松，查莫斯先生。我只需要你待在這裏十分鐘。”說完這句話，我感受到對面稍微松了一口氣，大概明白他的時間基本有十分鐘的空閑。妮妮情況目前來看還行。
他收斂起笑容，十分冷漠。這次換我朝他微笑。“我想問關於妮妮的事情。”在原先的臺本上是我先安撫他的情緒之後才旁敲側擊問出妮妮的情況。但是我覺得能躲藏那麽久的他一定也清楚我們為什麽會把他帶到這裏，不如開門見山。
“我不需要和人談這件事。”他開口，“我對此沒什麽好說的。我只能說妮妮是我的妹妹，她跟你們不一樣。她只是......”
“只是生病了？”我接上他的話。托馬斯聽到後點了點頭。我也點了點頭，我說：“為什麽你覺得妮妮是在生病？”
“...你們不知道？我想我們一家人的事情你們都應該查清楚了。”托馬斯說。作為知情人士，我可以在托馬斯面前使用魔法，所以我也不勞累我的手。羽毛筆在筆記本上寫寫畫畫，隨著我們之間的交談，把內容一字一句記錄下來。
我可不清楚你們一家人的事情。科爾探員也沒對我說清楚。
當然，這些話是不會說給托馬斯聽的。
“所以你把這個當作處方藥給妮妮吃。”我從口袋裏掏出了一個藥瓶，上面寫著一些專業術語。科爾探員的朋友正好是位醫生，他告訴我們這個是用來麻醉人身體和神經用的，對小孩子的副作用很大。
托馬斯看到這個藥瓶像是被刺痛了一樣，身體猛地向後縮了一下，眼神躲閃著。“……不關你們的事。”
我停頓了一下，給他消化的時間，然後緩緩拋出下一個問題，聲音很輕也很清楚：“在你采取這些措施讓她‘安靜’下來的時候，你看著她的臉，心裏在想什麽？是感到松了一口氣……還是……別的什麽？”
一段時間的沈默。臨時辦公室裏只有托馬斯粗重的呼吸聲。我耐心地等待著。
現在才過去了五分鐘。對我來說並不很久，但對托馬斯不一樣。
終於，他發出了一聲極其細微的聲音，他在回答我。“……她剛開始會在哭……那些藥很苦，”他幾乎是在自言自語，“睡著了……就不會哭了……也不會疼了……父親說……要安靜……必須安靜……”他說著說著捂住了自己的臉，他並沒有哭泣或者羞愧，單純的捂著臉。
“父親？”我捕捉到這個關鍵詞，語氣很平靜，“他對‘安靜’的要求很嚴格，是嗎？他是不是也曾用類似的方式……讓你或妮妮‘安靜’下來？”如果真的是這樣，妮妮沒有被藥毒死真的是她的生命力頑強。
托馬斯透過手指的縫隙看著我，語氣再次冷淡。隨著談話的進行，我能感受到他開始不正常了，或者說他已經不正常只是之前掩蓋著。
“他害怕她。他恨她。”他說，“那次，那次之後……他就把她鎖起來！不許她出聲！不許她笑！他說她是詛咒！是魔鬼！是我……是我沒看好她！如果我當時阻止了她……如果我能讓她更聽話……”他語無倫次，說到最後甚至激動到想要站起來，握住我的肩膀，但是由於魔法，只能猛烈敲著桌子。
他的臉變得通紅，脖子上青筋暴起。
“所以，你接替了父親的工作，”我的聲音依舊冷靜，“用他教導你的方式，‘保護’她，讓她‘安靜’，避免她再次變成‘怪物’，也避免你自己……變成你父親那樣？你害怕自己最終也會恨她，是嗎？”
托馬斯突然安靜下來，緊接著，毫無征兆，淚水從他的眼睛裏流出來。但是他沒有擺出悲傷的表情，而是裂開嘴，露出笑容：“我不能恨她。你知道的，她是我妹妹……我愛她！”
“我是她的守護神！我必須阻止她變成那些怪物！我是她的哥哥！”
“你知道嗎？她睡著的時候，真的只是我的小妹妹......你永遠也不會懂。”托馬斯湊近了我，淚水滴落在辦公桌上，沾濕了筆記本。
·
談話時間到了。
我從辦公室走出去，煩惱地捏了捏我的眉骨。
我實在不會面對一個精神不太正常的人。科爾探員看完了全部過程，她拍著我的肩膀：“辛苦。不過，沒有問出來妮妮在哪裏。”
我揮手，嘆一口氣。“我知道在哪裏。”科爾探員看著我，而隨著我的動作，原本滴落在辦公桌上的眼淚也漂浮在我的指尖上空。“這是什麽？”她問我。
“有一種魔咒可以用來尋找血脈類似之人，通過尋親人的一些血液。不過，淚水什麽的也可以。”我解釋道。科爾探員皺著眉思考了一會，才說：“我怎麽不知道有這種魔咒。”
“在魔咒大全的第1239頁的第15行。比較小眾。”我頂著科爾探員的目光，“我平時喜歡研究這些。”
“不過，知道了妮妮在哪裏，要怎麽接近她呢？”我和科爾探員深深嘆一口氣。
“我討厭加班。”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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紐約的夜景確實很漂亮。莉莉趴在觀景臺的欄桿上，興奮地指認著白天去過的地標，佩妮則安靜地站在她身旁，她的身影在夜色和燈光下顯得有些單薄。她似乎比白天放松了一些，但那份隱約的不安感，像一層薄霧，始終沒有完全散去。我能看到佩妮時不時皺起來的眉頭，看到她會對一些小小的意外而感到驚慌。
我問過莉莉：是否明天夜晚再出門。莉莉對此無所謂，但是佩妮拒絕了。她覺得我們應該放松一下。事實上，是她需要放松一下。自從碰到了妮妮，佩妮她就開始緊張起來。就像是小動物感受到危險那般緊張。所幸，我們出門這段時間並沒有發生什麽。
而在美麗的夜景中，佩妮短暫松了一口氣。
回旅館的路上，我們選擇了一條相對安靜的街道，想慢慢走回去，消化一下今天所看到的景色。就在離旅館還有兩個街區時，我的目光無意間掃過街對面一個匆忙閃入小巷的側影：淩亂的卷發，佝僂著背，步履倉促甚至有些踉蹌。
是托馬斯·查莫斯。
他懷裏似乎緊緊抱著一個用深色布料包裹的方形物體，一邊走一邊神經質地回頭張望，整個人籠罩在一種幾乎要溢出來的恐慌之中。他沒有帶著妮妮。
我的心猛地一沈。直覺告訴我，這絕不是什麽好事。
作為一個帶著情況不穩定的妹妹的哥哥，尤其是在躲藏情況下，他卻選擇自己出門，手裏還拿著一個包裹。包裹看起來不像是用來放置食物的，而錢財也沒必要拿這個去包裝。
“怎麽了？”莉莉註意到我突然停下腳步和凝重的神色，順著我的目光看去，但她只看到一個空蕩蕩的巷口。“是什麽Kitty嗎？”
Kitty是只生活在這兩個街區的小貓。她有主人，但是愛好自由，最喜歡在街區裏面走來走去，享受人們的撫摸和投餵。她尤其喜歡莉莉，每次碰到莉莉，都會一邊喵喵叫一邊跑過來，蹭著莉莉的腿。
“...是的。”我揚起笑容，“Kitty應該是要回家了。”我看到莉莉收回目光，隨後我語氣盡量輕松，同時加快了腳步，“時間不早了，我們得快點回去。我向旅館老板預約了一頓大餐呢！”
我幾乎是半催促著將兩個女孩帶回了旅館。一路上，我保持著高度的警覺，感知著周圍的魔力波動和任何可疑的跡象。幸運的是，沒有再看到托馬斯的身影。
而在路上，我也悄悄捏碎了旅館老板給的小掛件。隨著風，被捏碎的小掛件飄出點點光亮，但在路燈照耀下並不明顯。我往裏面塞了點信息，至於魔法國會那些人能不能看到就不是我的事情了。
莉莉似乎察覺到什麽，時不時轉過頭看我。而我只是朝她露出一個笑容。
回到旅館。老板依舊待在櫃臺裏，看到我們進來，朝我們露出笑容。“小姐，您預定的晚餐已經完成了，您要現在享用嗎？”我點頭，隨後對著莉莉和佩妮，讓她們先去房間整理一下，再下樓吃晚餐。
而我則是要跟老板確認一下晚餐。等我看著她們兩個上樓，我才跟老板低聲說：“請您幫忙聯系一下伊麗莎白·科爾探員。”我把看到托馬斯的事情告訴老板。老板也知道這件事情的緊急性，一邊跟我確認晚餐一邊聯系科爾探員。
“她已經收到信息了。”老板合上餐單。他看起來也被這突如其來的事情打擾到，“我夜晚要再警惕一點，我可不想我的店受到什麽傷害，而且我也不想跟魔法國會那群家夥打交道。”老板對我說。
我暫時松了一口氣。希望科爾探員能把這件事一下子解決掉或者等我們三個離開這裏再解決。
但這個想法終究是破滅了。
此時，夜半時分。老板敲了門，他朝我露出一個尷尬的笑容，他說：“小姐，伊麗莎白·科爾探員在找您。”
莉莉和佩妮已經熟睡了。雖然我沒睡著，但我也不想大半夜還出去辦事。可一看到老板的表情和想到科爾探員，我嘆了一口氣。
科爾探員在樓下等我。她仍是那副打扮，在她的旁邊放著煙灰缸，裏面已經存放了幾只。她的表情依舊冷淡還有能看出來的疲憊。甚至連頭發也亂糟糟的沒有打理。
她註意到我的目光放在她淩亂的頭發上，只是淡定的抽著煙，說：“抓到托馬斯了。”她靠在櫃臺上，緩緩吐出一口煙：“沒有找到妮妮。”
真是一個好又不好的消息。
·
我和科爾探員走在去往臨時辦公室的路上。她跟我說托馬斯拒絕回答問題，並且情緒不穩定。“為什麽不使用吐真劑？”我問。我知道不能隨便對麻瓜使用魔法，但沒說特殊情況下不使用魔藥。
科爾探員回答我：“因為現在是下班時間。如果要使用吐真劑的話，我需要向上面打報告。”我聞言，說：“可是你還在上班。”科爾探員點頭，“是的，我在加班。”
真是個勞累的工作。
“所以你需要我做什麽？要我熬吐真劑？”我問。科爾探員搖頭，“現在熬制，時間來不及。”她說，她的魔杖在她的口袋裏，她繼續說：“我需要一個同夥......”
·
我頭一次穿上正式官方服裝。科爾探員的備用工作服對我來說有點小，不過能穿就行。我的脖子上還掛著一個工作牌，上面是偽造的身份。
一個醫生。
我進入到關押著托馬斯的房間，首先觀察到他疲憊的神情，顫抖的身體和那一雙跟妮妮一模一樣的眼睛。他的外表是非常吸引女生的那一種，此刻卻陰沈著臉。他低著頭，只有我進來的一瞬間才擡頭看了我一眼，之後一直保持低頭的姿勢。
我首先按照科爾探員的臺本自我介紹一下。對面的托馬斯並沒有反應。他靠著椅子，扣著自己的手指。
“查莫斯先生，你知道你為什麽會在這裏吧？”我問。托馬斯聽到我的聲音，擡起頭看了我一眼，朝我露出了一個笑容。那個笑容很虛假。他沒有說話，又低下頭。“我記得你。”他說，“你在我打工的地方，帶著兩個孩子。”
托馬斯的記憶力很好，他還記得我，莉莉，佩妮在快餐店的事情。
“你想問我什麽，小姐？”他靠在椅子上，試圖讓自己看起來放松。但飄忽不定的眼神和聽到動靜就下意思顫動的身體都暴露出他在害怕。
我想了一下，沒按照臺本說。“放輕松，查莫斯先生。我只需要你待在這裏十分鐘。”說完這句話，我感受到對面稍微松了一口氣，大概明白他的時間基本有十分鐘的空閑。妮妮情況目前來看還行。
他收斂起笑容，十分冷漠。這次換我朝他微笑。“我想問關於妮妮的事情。”在原先的臺本上是我先安撫他的情緒之後才旁敲側擊問出妮妮的情況。但是我覺得能躲藏那麽久的他一定也清楚我們為什麽會把他帶到這裏，不如開門見山。
“我不需要和人談這件事。”他開口，“我對此沒什麽好說的。我只能說妮妮是我的妹妹，她跟你們不一樣。她只是......”
“只是生病了？”我接上他的話。托馬斯聽到後點了點頭。我也點了點頭，我說：“為什麽你覺得妮妮是在生病？”
“...你們不知道？我想我們一家人的事情你們都應該查清楚了。”托馬斯說。作為知情人士，我可以在托馬斯面前使用魔法，所以我也不勞累我的手。羽毛筆在筆記本上寫寫畫畫，隨著我們之間的交談，把內容一字一句記錄下來。
我可不清楚你們一家人的事情。科爾探員也沒對我說清楚。
當然，這些話是不會說給托馬斯聽的。
“所以你把這個當作處方藥給妮妮吃。”我從口袋裏掏出了一個藥瓶，上面寫著一些專業術語。科爾探員的朋友正好是位醫生，他告訴我們這個是用來麻醉人身體和神經用的，對小孩子的副作用很大。
托馬斯看到這個藥瓶像是被刺痛了一樣，身體猛地向後縮了一下，眼神躲閃著。“……不關你們的事。”
我停頓了一下，給他消化的時間，然後緩緩拋出下一個問題，聲音很輕也很清楚：“在你采取這些措施讓她‘安靜’下來的時候，你看著她的臉，心裏在想什麽？是感到松了一口氣……還是……別的什麽？”
一段時間的沈默。臨時辦公室裏只有托馬斯粗重的呼吸聲。我耐心地等待著。
現在才過去了五分鐘。對我來說並不很久，但對托馬斯不一樣。
終於，他發出了一聲極其細微的聲音，他在回答我。“……她剛開始會在哭……那些藥很苦，”他幾乎是在自言自語，“睡著了……就不會哭了……也不會疼了……父親說……要安靜……必須安靜……”他說著說著捂住了自己的臉，他並沒有哭泣或者羞愧，單純的捂著臉。
“父親？”我捕捉到這個關鍵詞，語氣很平靜，“他對‘安靜’的要求很嚴格，是嗎？他是不是也曾用類似的方式……讓你或妮妮‘安靜’下來？”如果真的是這樣，妮妮沒有被藥毒死真的是她的生命力頑強。
托馬斯透過手指的縫隙看著我，語氣再次冷淡。隨著談話的進行，我能感受到他開始不正常了，或者說他已經不正常只是之前掩蓋著。
“他害怕她。他恨她。”他說，“那次，那次之後……他就把她鎖起來！不許她出聲！不許她笑！他說她是詛咒！是魔鬼！是我……是我沒看好她！如果我當時阻止了她……如果我能讓她更聽話……”他語無倫次，說到最後甚至激動到想要站起來，握住我的肩膀，但是由於魔法，只能猛烈敲著桌子。
他的臉變得通紅，脖子上青筋暴起。
“所以，你接替了父親的工作，”我的聲音依舊冷靜，“用他教導你的方式，‘保護’她，讓她‘安靜’，避免她再次變成‘怪物’，也避免你自己……變成你父親那樣？你害怕自己最終也會恨她，是嗎？”
托馬斯突然安靜下來，緊接著，毫無征兆，淚水從他的眼睛裏流出來。但是他沒有擺出悲傷的表情，而是裂開嘴，露出笑容：“我不能恨她。你知道的，她是我妹妹……我愛她！”
“我是她的守護神！我必須阻止她變成那些怪物！我是她的哥哥！”
“你知道嗎？她睡著的時候，真的只是我的小妹妹......你永遠也不會懂。”托馬斯湊近了我，淚水滴落在辦公桌上，沾濕了筆記本。
·
談話時間到了。
我從辦公室走出去，煩惱地捏了捏我的眉骨。
我實在不會面對一個精神不太正常的人。科爾探員看完了全部過程，她拍著我的肩膀：“辛苦。不過，沒有問出來妮妮在哪裏。”
我揮手，嘆一口氣。“我知道在哪裏。”科爾探員看著我，而隨著我的動作，原本滴落在辦公桌上的眼淚也漂浮在我的指尖上空。“這是什麽？”她問我。
“有一種魔咒可以用來尋找血脈類似之人，通過尋親人的一些血液。不過，淚水什麽的也可以。”我解釋道。科爾探員皺著眉思考了一會，才說：“我怎麽不知道有這種魔咒。”
“在魔咒大全的第1239頁的第15行。比較小眾。”我頂著科爾探員的目光，“我平時喜歡研究這些。”
“不過，知道了妮妮在哪裏，要怎麽接近她呢？”我和科爾探員深深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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