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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最後一個冬夜:“我想要的人一直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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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最後一個冬夜:“我想要的人一直是你”

我們不是彼此最想要的人。

以前是。

現在也是。

薄祎這個人傲慢,她不太聽得來這樣現實的話,所以今天晚上才裝模作樣地不去計較。

企圖粉飾屬於她們的最後一個冬夜。

沒有星星,也沒有月亮,天色壞極了。

謝旻杉在電話裏說“喜歡你”的時候,薄祎走到她的衣帽間裏,打算挑選運動穿的衣服與帽子。

衣帽間的燈帶像是精心裝點過的表白現場,即便流露感情的人不在當場,也足夠浪漫。

薄祎恍惚地立在室內。

屬於謝旻杉的私人空間將她包圍,驀然之間,她想到很久之前,燭光裏謝旻杉緊閉的雙目。

謝旻杉像許了一個特別用力的願望,非常想要實現。

她沒有猜到那是什麽,會不會關於別人,她只知道在那個當下,無論成功與不成功,她都想試一試。

她問要不要在一起,然後輕易地如願以償了。

謝旻杉像是在外面,不方便說話,她的聲音並不大,不過明確地表達了不想薄祎離開,喜歡薄祎這兩件事。

她的聲音溫柔,低低的,帶著一點女性特有的細膩磁性。

薄祎很久都沒聽見這些話了。

夢幻得像醒後繼續睡過去,繼續編織上一個美夢。

衣帽間裏放了一些珠寶首飾,薄祎看下來,沒有一枚戒指。

五年前謝旻杉扔掉她花了很多積蓄買的對戒後,不光是她,原來謝旻杉也不喜歡再戴戒指了。

薄祎當下就想說很多很多話,可是無從說起。

她們之間,太多事橫亙,不清不楚,不明不白,也擔心謝旻杉是一時沖動。

是不是聽說她要去見顧雲裳,有些吃味,才臨時說這些。

想騙騙她,或表示占有欲。

不是薄祎多疑,是因為謝旻杉早晨才從她身邊離開,早晨有大把的時間可以說,為什麽那時候不說?

於是她們約定晚上見面詳談。

薄祎一整天心情很好,給謝旻杉發消息,拍照片,匯報行程,想早點再早點地見到謝旻杉。

她還想過,謝旻杉會不會放棄晚上的安排,過來找她。

她等謝旻杉問她地址,但是到了晚上,謝旻杉還是要去見朋友。

直到餐廳遠遠一瞥,謝旻杉高挑出眾,翩然而至,但不是尋她,而是走向另外一位女士。

顧雲裳說,那應該是孟遙。

徐維心的母親跟孟太太略有交情,曾經隱晦地傳達過,孟遙跟謝旻杉相處得還不錯。

因此,在場的幾個人早就默認,謝旻杉向家裏出櫃了,也交往了家長滿意的對象。

薄祎第一次聽見孟遙這個名字,還是在婚前的單身派對上,那晚等了很久,才有人聊到謝旻杉。

除徐維心外的另一位知情人言之鑿鑿,說她在跟孟遙,也就是彈鋼琴的那個才女,甜蜜交往中。

也有人說假的,不管是孟遙,還是謝旻杉,都沒對外提過這事。

“那還不明白,她們那樣的家世當然要註意影響,這種事情雖然大家見怪不怪,也不需要敲鑼打鼓吧。”

大家又覺得有道理。

薄祎不知道該信哪一邊,反正那晚她喝多了酒,神志無比清楚,只有月亮,在她眼睛裏變成了一雙。

如果這是她回來的收獲,那麽早知道她不就回來了。

這些天的相處,謝旻杉從沒跟她聊過自己的情感狀態,倒是有不客氣地問過薄祎是不是不常跟別人做。

像是溫存時隨口編纂的葷話,也不是真心問,也不是想交流,像存心使壞,讓人回憶剛才的戰況,再難為情罷了。

薄祎當然不會告訴她實情。

看見孟遙的那一瞬間,她認為,對方是不是謝旻杉的女朋友都不再重要了,所有的猜疑和否定都落幕。

她不會再多想,她只是很不喜歡這一幕,她要離開這個城市。

走的時候,謝旻杉她們還在洽談。

她們的酒杯撞在一起,隔那麽遠的距離,薄祎居然聽見玻璃碎掉的聲音。

她們笑容愉悅,盯著彼此的臉,唇齒開合,像是有很多很多重要的話要說。

薄祎發現,謝旻杉好久都沒有這樣輕松愉快地跟她聊天。

她們倆在一起很難好好說話,每個人都繃著一根弦,怕對方說出自己不愛聽的話,怕自己說出對方不愛聽的話。

薄祎一直認為自己不在乎。

道聽途說,真假莫測。

就像很多人也會在背後說她跟謝旻杉當年鬧得很不愉快,他們只說對了一半。

沒有人知道她們相愛過,沒有人知道薄祎繼承亡父的遺產後,把極為有限的現金全部拿去定制一對配得上謝旻杉的戒指。

那個瞬間,她是真的想要跟謝旻杉在一起。

所以她知道不該盲信局外人的話。

她應該自己感受。

見面當天,是她先挑釁,成功引起了謝旻杉的註意,可也僅僅是這樣而已。

之後她身體難受,她情緒激動,那都是她自己活該。

沒有人要求謝旻杉關心她,甚至她很冷漠地對待謝旻杉,謝旻杉還是要進她的房間裏陪她。

她把燈關掉直接睡覺,不想看見很想看的人,故意漠視提供善意的謝旻杉。

謝旻杉也還是不走。

這是她那天全部的感受。

後來才接吻,才摟到床上去。

她想,每個人應該對自己的言行負責,她跟前任糾纏不清,面臨可能被玩弄被蓄意折騰報覆的處境,那是她自作自受,她願意。

謝旻杉如果沒對象,跟她攪在一起也是謝旻杉的事。

如果有對象,那謝旻杉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渣女,而她只是一個不知真相的受害者——有時限的那種。

她很快就能抽身。

見到孟遙的那一刻她承認,她很介意,並且嫉妒得厲害。

她甚至想在顧雲裳的鏡頭裏走過去,坐在謝旻杉身邊,問她們在聊些什麽。

問謝旻杉,不是說好九點前回家嗎,怎麽還在不緊不慢地閑聊,要不要一起走。

問孟遙,你是謝旻杉的朋友嗎,她只說出來跟朋友吃個飯。

如果薄祎第二天沒有飛回另一個大陸的航班,她也許會去做這樣的事情,去挑釁和回敬謝旻杉。

但薄祎要走了,走之前再鬧很不明智。

她們都應該體面一點。

她這次回來,最重要的事是參加大學同學的婚禮,最不重要的事是看一看前女友這五年過得有多好。

順便要做的,是接受心理咨詢師的意見,給自己一場脫敏治療。

不是因為那個人才痛苦不已,會哭泣,暈眩和呼吸困難嗎?

既然沒有辦法根治,不如就回來面對。

看看那個人值不值得自己痛苦。

也許看到了,就發現對方不過如此,就能放下心結了。

如果還是喜歡……那多看一眼也不虧。

現在發現也是有作用的。

從初見謝旻杉那天她情緒失控後的猝然暈眩,嚇到了一眾朋友,到今晚,撞見謝旻杉跟別人見面,她還能面不改色地行走,對話,跟朋友們告別。

再回到家裏,若無其事地與謝旻杉演戲。

她真的進步很大。

但她不覺得自己好了,她也許是瘋了。

可是謝旻杉還是發現了這些,連演都不想再跟她演。

謝旻杉很生氣,質問她,諷刺她,仿佛她是十惡不赦的人。

她能感覺到謝旻杉恨透她了,也感覺自己在恨對方。

同時,熟悉的失控感又緩緩漫上來,她必須要去床上躺著休息,必須趕謝旻杉離開。

但謝旻杉不走,謝旻杉追上來,說孟遙跟她一點關系都沒有,她們是打掩護的關系。

聽上去很荒唐,真真假假太多次了,誰讓她們都很擅長敷衍和迎合對方。

可薄祎還是本能地想信。

真的要信嗎?

輪不到她選擇信與不信,謝旻杉說出這些,不是為了討她的諒解跟愛意。

是為了告訴她,她這些天大錯特錯,可笑可悲。

謝旻杉說完又流了淚,憤然就要往門外走。

薄祎因為呼吸不暢,沒有多少力氣,也沒有時間思考,還是第一時間努力上去想抓住她。

謝旻杉哭得狼狽,自己受不了,哪裏還想被薄祎看見,頭也不回地將手臂從薄祎手裏拽出來。

她的動作幅度太大,薄祎猝不及防地被帶倒,往旁倒下去,撞在床的邊緣處。

好在羽絨被柔軟,地毯也足夠厚實。

只是把謝旻杉嚇了一跳,又過去把她扶起來,等她做穩,才動手擦拭自己的淚痕。

“沒事吧?”她問了一句。

薄祎搖搖頭,只是把她的手腕抓得很緊。

謝旻杉聽出來,薄祎快要呼吸不暢了,臉色也很難堪,很像之前幾次的不適。

她安靜了一會,雖然很不痛快,還是決定先去給薄祎拿水,不要這麽暈過去了。

但還沒動,薄祎就慌亂又哽咽地說:“心存幻想的不僅是你。”

“我不深究,是因為我只有幾天時間,我也沒有足夠的自信,我賭不起萬分之一的可能性。”

“那萬分之一的可能性就是我是個渣女,一直在玩弄你的感情?薄祎,你是不是很多次都特別看不起我啊。”

謝旻杉想到那些還覺得疼,“有時候你突然變臉,我真的不明白為什麽,我還以為我就那麽糟糕。”

說話變得越來越艱難,薄祎還是強迫自己開口,她預感到她只要沈默就會失去開口的機會。

“最開始是你說的,你圖謀不軌,不是非我不可。”

“幾年前,也是你告訴我,你喜歡上別人了。”

謝旻杉果然為自己說的那些謊言付出代價。

“你別一遍遍翻我的舊賬了,我說不是非你不可,是因為你沒有認真來跟我相處,你一副不喜歡我,又想隨便玩玩的態度。只有幾天所以沒精力找新人陪,是你說的吧?你要我當真還是不當真。”

“你怎麽不說,你剛出國的第一年,我打電話給你,問你能不能覆合,我說我可以定期去找你,我說我能接受你讀完書回來,我們先異國戀。你跟我說,謝旻杉,算了吧,你沒有那麽了不起。”

薄祎將自己微微前傾,將頭抵在她們死死相牽的手上,聲音往下,悶悶沈沈。

“那是因為你在電話裏說,我也沒跑多遠,幾張機票而已,不要搞得生離死別一樣,你可以大度地原諒我,只要我跟你道歉。你說,不就是扔了一對戒指嘛,你可以買更貴的給我。謝旻杉,我離開是我不對,我沒勇氣我懦弱,可你那個時候怎麽那麽會糟踐別人?”

薄祎的眼淚掉在地毯上,消失不見。

謝旻杉啞然,事實上她不記得她說這些話是哪種語氣跟態度。

她只記得薄祎一走,沒幾個月她就後悔了。

她知道她是被拋下的那個人,她後悔,就意味著她要卑躬屈膝地求人家繼續喜歡她,哪怕挨打的人是她。

她根本就不想放下尊嚴。

可是她怕薄祎愛上其他人,怕薄祎恨她隨手扔掉定情信物,所以她只知道她突破自我,很努力地挽回了,而薄祎不冷不淡。

她不知道她傳達的意思變成這樣。

只記得薄祎還說,“別再做讓你媽媽不高興的事情了,你知道的她不會接受你是同性戀,也不會願意你爸知道這件事。”

謝旻杉說自己不在乎。

薄祎低低笑了一聲,諷刺她,連出國讀書都沒資格做主的千金大小姐,有那麽勇敢嗎?

謝旻杉只好死心了。

因為她意識到,在薄祎那裏,自己毫無可愛之處。

換位思考,她也不覺得覆雜的家庭跟懦弱的自己能給別人帶去真正的幸福。

她心底冰涼,無法回應薄祎,明明想走的,現在卻不知道誰應該跟誰道歉。

“你後悔,我不後悔,再一次搞成這樣我還是不後悔。”

“誰讓我想要的人一直是你。”

她聽見薄祎最後那句話,很輕,以為聽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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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啦!今晚有點突發情況,回家得晚,所以才寫完。

怎麽還沒吵完!

明天會如約加更哈,謝謝大家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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