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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遺忘的記憶(4)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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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遺忘的記憶(4) [VIP]

章節簡介:回憶進度:30%

“別喝了。”

黎莯手中一空, 杯子竟被秦沅鳶奪下。

她依言停下自酌自飲的動作,轉而與養母一同把賓客們送走。待事情全部處理妥當,她回屋休息, 這也是她在寄養家庭的最後一晚。

聯邦法律有時非常不近人情,什麽時間就是什麽時間, 連一個小時的通融都難有。

待她洗完澡, 掀開被子時, 懷中意外撲進一具香軟的身體。

大小姐緊緊抓著她, 指尖因用力微微泛白,“你走之後, 還會再回來嗎?”

“為什麽這麽問?”黎莯摸摸她柔軟的發頂, 伸手將她摟入懷中。肌膚相貼的觸感令她有一瞬間心猿意馬, 回過神, 不免暗嘆自己的自制力每況愈下。

她的任何一個微表情都瞞不過秦沅鳶。

見狀,大小姐重重捏她一下,輕哼道,“嚴肅點。”

“是, 嚴肅。”黎莯連忙正色,“當然會回來。”

聽到她的保證,秦沅鳶一時半晌沒有說話。良久, 她幽幽道,“那天,你不但沒有回答我,還突然消失了, 任我動用所有關系都找不見你。”

黎莯知道她在說現實中發生的事, 並未出言打斷, 靜靜傾聽。

“當然, 我也沒有資格要求你做更多。我們那時候的關系……有點像是我的一廂情願。”秦沅鳶咬著唇,聲音漸漸變得微不可聞。

同時,黎莯感到太陽穴隱隱作痛。記憶繼續橫向延伸,勾勒出一幅幅陌生又熟悉的畫面。

確切地說,是生日宴後,她收到來自聯邦的搬家通知,告訴她即將與寄養家庭劃清關系的時刻。

那晚,黎莯照例在房間裏寫作業,極其偶爾的,她會擡頭瞟一眼掛鐘。

時間臨近十二點,她放下筆,起身向屋外走去。

養母有事在外地出差,傭人們這個點大多去休息。至於原本要值夜班的,全被她給解散。偌大的莊園中,只有她一個人不輕不重的腳步聲回蕩。

“快點啦!”

嬌縱的嗓音自柵欄外傳來。

黎莯神色如常地將鎖取下,輕輕將大門推開一條縫。

她才做完這個動作,即刻有一個人影貓著腰鉆進來,小聲抱怨道,“你好慢哦。”

“媽今天不在。”黎莯重新把門鎖好,補充道。

聞言,大小姐鬼鬼祟祟的舉動頓時止住,理直氣壯地質問,“你怎麽不早點告訴我!”

“我說了,你還回答個‘好’。”

黎莯強忍笑意,面上依然雲淡風輕,“需要我幫你回憶嗎?”

許是她有理有據,秦沅鳶一時有點分不清真假。多次與黎莯交手的經驗讓她在此刻選擇保持沈默,落後對方半步進屋。

發現母親確實不在家後,大小姐晚歸的心虛徹底消失。她瞪了黎莯一眼,自顧自上樓,留對方善後。

然而井水不犯河水的狀態只持續了一小會。半夜,她鬼使神差地跑去叩響黎莯的房門。

“姐姐,我睡不著。”

望著倚在門邊、眼眶微紅的少女,黎莯沒能狠心將門關上。後退半步,她縱容著對方登堂入室。

“我聽說……你要搬走了?”

大小姐心裏藏不住事。沒說幾句,便出言試探。

黎莯“嗯”一聲,順手把床頭燈熄滅,室內歸於一片黑暗,“搬走不是永遠消失,我想回來還會回來。”

“真的?”秦沅鳶猛地呼出一口氣,似乎是放心了。

“你是不是聽到什麽亂七八糟的流言?”

黎莯輕笑,無形中加重語氣,“以後你如果有想知道的,可以直接來問我。”

大小姐身邊不是沒有居心叵測的狐朋狗友,有意挑撥兩人關系。黎莯並非看不出其心懷不軌,但她不會直接幹涉秦沅鳶,而是從旁勸說。奇怪的是,大小姐在很多事情上與她勢如水火,偏偏很聽她的建議。

“上次我們遇到的黑袍人是什麽來頭?”

既然開了個口子,秦沅鳶索性將想知道的全盤托出,“我找人查她,但什麽都查不到。”

“盡快收手,不要去招惹她。”

停頓片刻,黎莯意識到自己的語調過於嚴厲,不覺稍作緩和,“我是說,沒必要在萍水相逢的人身上花心思。”

“萍水相逢?”秦沅鳶沒那麽好被糊弄過去,“如果她不認識你,為什麽突然跟你搭話?況且那件鬥篷的來頭不小。”

“……”

黎莯沈默。令她略有詫異的是,秦沅鳶也註意到衣服的不同。這下,她隱瞞的難度更上一層樓。

但此時,若她如實告知,才是在害對方。畢竟黑袍人背後的勢力只手遮天,稍有不慎,可能引來殺身之禍,就像她母親當年不明不白地入獄一樣。

“總之,”她拉起秦沅鳶的手,語氣如往常一樣,“這件事交給我來解決。”

大小姐掙了掙,最後氣不過,把被子都揪到自己邊上。

黎莯只好向她的方向靠去,就差伸手把對方擁入懷中。

如果非要找一個時間點印證兩人關系的變化,黎莯會選她第一次幫秦沅鳶隱瞞晚歸。白天課業繁忙,大小姐要想跟朋友們出去玩,便剩下晚上這一個選項。

有時候,黎莯是有些羨慕對方的。於她自己而言,家中變故仿佛一團陰雲,將她籠罩在內,終其一生都在尋求辦法掙脫。

若她是隨遇則安的性格,也就罷了,該怎麽過怎麽過。偏偏她不願隨波逐流,更想依靠自己的力量找到真相。

黑袍女人,自己名義上的奶奶,是她目前所能接觸到的唯一線索。

這個機會,她必定要抓住。

閉上眼睛,她耳邊依稀回蕩著對方那句“如果失敗,你的下場會比她更糟”。語句冰冷,不帶一絲暖意,仿佛在對待一件用過即丟的工具。

她談不上傷心,甚至一點失落的情緒都沒有。

她最想做的,是向對方證明她有能力比母親做得更好。等取得信任之後,再伺機把該清算的算清楚,絕不白白咽下這個虧。

只是,專心為對方做事,意味著她需要舍棄很多東西。或者說,萬一她出了意外,身邊人不能被殃及池魚。

等大小姐睡熟後,黎莯悄悄松開兩人交握的手,起身挑選合適的機票。

白天她還有一絲猶豫與不舍,這一刻,她的思緒前所未有的明晰。

以後再回來解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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