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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夜潛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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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夜潛 [VIP]

章節簡介:貪戀地吮吸她身上的氣味。

這幾道紅痕淺淺的, 可落在裴棠依白嫩的皮膚上,就像是雪山上難得見到的幾枝紅梅,白裏映著紅, 讓人無法忽視。

裴棠依輕輕將手放在上面,指腹摩挲著紅痕。這幾道紅痕留下的位置不疼也不癢, 似是由一層胭脂所點綴而成。

炎炎夏日, 或許是被蚊蟲叮咬的?裴棠依心底浮起一絲疑惑, 但也不待她多想, 蘇芙在外面敲門喚她是否起身。

裴棠依忙應了一聲,暫且不顧這身上莫名出現的痕跡, 抓緊時間梳洗更衣了。

今日要與蘇芙一起上街賣些字畫, 裴棠依昨日也幫著蘇芙畫了幾幅, 送到京城的字畫坊裏賣。

那畫坊掌櫃見她們是女子, 頗有些看不上,可看到她們送來的畫作後,不得不對她們另眼相待起來。

筆觸細膩,線條柔和, 更重要的是構圖巧妙,讓人一眼便移不開目光。

那掌櫃是個年過四十的中年男人,細長的眼睛透著精光, 審視著裴棠依的畫作,隨後又從畫作轉到裴棠依的臉上。

掌櫃問道:“敢問這畫是姑娘所作?”

裴棠依點點頭,帷帽前垂下的的帽簾輕微浮動。

掌櫃輕笑一聲,道:“不知姑娘可否有意同我們畫坊合作, 至於價錢我們可以再詳談。”

裴棠依有些猶豫地看了蘇芙一眼, 那掌櫃見狀更加不緊不慢道:“我坊中雖說自有名聲大的畫師, 只是這畫師作畫久了, 作品難免會沾染些匠氣,少有靈動。而姑娘這畫雖然比不上我坊中那些畫師,但貴在靈動。”

裴棠依被說得有幾分心動,只是還需回去同蘇芙商量一番。那掌櫃也不急著要她答覆,而是告訴她想好了來坊裏說一聲便是。

從畫坊的大門出來,一路上裴棠依和蘇芙二人都在細細盤算著,裴棠依更偏向答應,蘇芙卻自有顧慮。

與畫坊合作後,就難免要與京中的達官貴人扯上關系。若是畫作甚得貴人們的心意,貴人們或許會請畫師入府一見,或是聘重金請畫師只為自己這一家作畫。

若是畫得不合心意,或許會引來些麻煩。

裴棠依的身份特殊,到底曾以裴嚴女兒的名義生活過十餘年,不至於說人人都認識,但卻是不方便拋頭露面的。蘇芙最希望的就是她們母女二人自此隱姓埋名,不出風頭,不再與京中的事相糾纏。

蘇芙的顧慮裴棠依也清楚,但她也有自己的想法,她想著若是能憑作畫攢下些銀錢,可以去江南買座小院子,和蘇芙搬去江南生活。

二人商量了一陣子後,裴棠依還是決定去畫坊一試。

畫坊收人從不問來路,也不問名姓,只要有本事的皆可收取。而自然的,若是畫作出了事,畫坊也概不負責。在畫坊簽好聘書後,裴棠依隨即接下了第一單生意,是京中一官員為祖父過八十大壽定制的一幅萬壽圖。

裴棠依每日忙著作畫,逐漸地也忘卻了那日皮膚上出現的紅痕,也沒有註意到隨著幾日過去,紅痕並沒有消退反而愈發明顯了。

這日,裴棠依去畫坊送畫回來,見蘇芙並沒有同往日一般陪著秦念出去賣繡品,而是坐在院子裏的木桌前,似是在等她。

裴棠依坐到蘇芙面前,輕聲問道:“娘親,有什麽事嗎?”

蘇芙拿起扇子為她輕輕扇著風,“瞧瞧你額頭上都是汗,現在天熱,在路上慢些走,莫要這麽辛苦。”

裴棠依臉上揚起明媚的笑意,道:“我並不覺得辛苦,娘親,我最近掙了許多銀錢,他們都誇我的畫好呢!”

蘇芙自也與有榮焉,含笑道:“你小的時候我便覺得你在作畫方面頗有天賦,雖然是我教的你,卻遠不如你有靈氣,更沒有那耐心靜下心來去構思。”

說到這,蘇芙臉上的笑忽然淡了淡,嘆了口氣道:“你是隨了你父親,想當年也是他教我作畫的。”

提到裴棠依這位至今未知蹤跡的父親,原本融洽的氣氛頓時沈重了些,裴棠依連忙轉移話題說道:“娘親在這裏等我,是有什麽話想對我說嗎?”

蘇芙點點頭道:“是了,虞兒,你如今也到了該嫁人的年齡,你自己可有什麽打算嗎?”

裴棠依搖搖頭,道自己還未想過這些事情。

蘇芙道:“虞兒,你的身份特殊,怕是不好找婆家,娘親想著能找到個知根知底的,待你好的男兒,也算了了我這一樁心事。”

裴棠依內心隱隱浮出些猜想,道:“娘親,你的意思是?”

蘇芙握住裴棠依的手腕,聲音柔和,“依我看來,秦誠那個孩子就很好,心思赤誠,沒有壞心眼。我們兩家也算是知根知底,念姨對你也極好,你嫁給他也不用擔心遇上難纏的婆家。”

裴棠依有些為難,低聲道:“可他比我還要小兩歲,我也只將他當作弟弟看待。”

“他今年也已十五了,許多成婚早的這個年齡都有孩子了。你之前是沒想過,現在可以多考慮考慮他啊。若是覺得可以,我就去和你念姨商量。”

裴棠依覺得不大好,委婉拒絕道:“還是不了吧,我……我如今也不是很想嫁人,我畫畫也攢了些銀錢,待以後我們搬去外地住不好麽?為何一定要嫁人呢?”

“那等以後娘親不在了呢?你一個姑娘家,就算是有銀錢傍身,可難免會遇到些心思不軌之人,沒有人在身邊保護你,你的安全怎麽辦呢?”

裴棠依道:“我可以請些護衛在院前看守。”

蘇芙笑了笑,覺得女兒想得實在過於簡單,“虞兒,娘親知道你最近掙了銀子,可是你到底是個女兒家,雖然娘親並不認為女子比男子差了多少,可如今世道就是天生地對女子不公。現在有人願意買你的畫,是因為他們不知道你的身份。若是以後知道了你是女子,那些自詡高人一等的貴人們,會甘願與一女子做生意嗎?”

聞言,裴棠依的心沈了沈,她確實沒有想到過這一層,也沒有想得這麽長遠。

日後她若是想多掙些錢,那就必定要打響名聲,而那時她的身份也會面臨被曝光的風險。

蘇芙見她面容有所松動,繼續循循善誘道:“娘親也不是逼迫你一定要嫁人,只是希望你能考慮考慮。若是遇到合適的,便要把握住。依我這段時日的觀察,覺得誠兒是個好孩子,雖然不比裴淮那般年少有為,但踏實本分,不會虧待了你。”

裴棠依已經許久沒有聽到過裴淮的名字了,聽到他的名字後指尖還是不自在地蜷了蜷。

蘇芙仍在勸著她,道:“你先別急著拒絕,最近你多和誠兒接觸著,也趁機考慮考慮,好麽?”

聽蘇芙如此說,裴棠依也不好再拒絕,柔聲應下了。

紫霧閣,頂層雅座上,微風吹動珠簾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珠簾內,棋盤之中的黑子白子廝殺激烈,難分秋色。

許久後,青涯緩緩落下一子,唇角微勾,道:“此局不必再下了,你已是必輸之局。”

裴淮面不改色,姿態放松,指腹摩挲著光滑的棋子,道:“為何?”

青涯道:“方才我刻意露出破綻,而你卻沒有發現,還中了我設下的陷阱。”

他盯著裴淮的黑眸,一字一句道:“裴少爺,你有心事。”

聞言,裴淮擡手握起白瓷茶盞,送到唇邊輕抿了一口,淡淡道:“我親生父母之死與裴嚴有關,對麽?”

他話題轉換之快,使得青涯未能很快控制面上的神色,露出了幾分訝意。

青涯微微垂眸,抿了口茶,掩下內心繁雜的思緒,道:“為何會如此說,你又夢到了什麽?”

裴淮的確是又夢到了過往,只是仍與從前的夢別無二致。甚至於夢醒後想要再次回憶夢中場景時,頭會疼痛難忍。

在裴淮有記憶以來,就是作為裴嚴的養子,同裴嚴生活在一起。

當年裴嚴僅有裴宛妙一個獨女,夫人姚氏懷過幾胎都不慎小產了。據高人指點,裴嚴八字帶煞,血親淡薄。他若還想誕下男兒,就必須收養一位八字合適的男孩作為長子。

而裴淮的生辰八字就恰好符合,因此被裴嚴找到收為養子。

這便是坊間流傳下來的說法,而裴淮從小也是這般認為的。

直到年歲越長,他時常會夢到和自己身世有關的場景,在一次機緣巧合下,他來到了紫霧閣,結識了青涯。

彼此熟識過後,因青涯本就是通萬事、曉古今的美名,於是裴淮將自己始終困於舊時夢境之事告訴過他。

青涯知道後,並沒有多說什麽,只是送給裴淮一塊玉。青涯說得隱晦,只說這玉同他有緣。

這玉的潤澤成色一般,可裴淮握在掌中,隱隱感到這塊玉散發著淡淡的溫熱,內心浮起股奇妙的感覺。

思緒回籠到現實,寂靜之中,裴淮緩緩開口,“你與我的親生父母又有什麽關系?”

風吹動青涯鬢前的幾縷白發,二人目光交接,彼此的眼眸中都蘊藏著深深的情緒。

青涯率先別開視線,笑道:“我並不認識他們,自也不清楚你的那些過往。”

他低下頭,搖晃著手中的茶盞,看著茶面浮動著的茶葉,低聲道:“我只勸你一句,過去的便讓它過去,莫要執著,否則執念過深,易引禍事。”

二人默契地不再就此多談,裴淮目光註視著棋盤上的棋子。片刻後,伸出修長的手執子落下,輕聲道:“你輸了。”

“怎會?”青涯不敢相信,細細在棋盤上看了許久,唇角勾起抹無奈的笑容,“是我棋藝不精了。”

裴淮淡淡擡眼,道:“你顧慮太重,從一開始便是輸棋之勢。”

青涯只當聽不懂他話中的深意,默默撚起棋盤上的棋子,放回到棋盒中。

裴淮身子微微後靠,手臂搭在圈椅扶手上,似是隨口一問道:“你給我的那塊玉,可曾給過別人?”

青涯眉頭微蹙,道:“並未。”

裴淮道:“我從一人身上看到同我這塊玉極為相似的玉扣。”

青涯下意識問道:“何人?”

他見裴淮沈默不語,心中頓時有了答案,“你妹妹?”

裴淮頷首。

青涯不由得回想起曾經為裴淮與裴棠依蔔的一卦,卻未得結果。冥冥之中似有天意不許他窺探這二人的命數,或許這二人之間當真有些連他都參不透的情緣。

但這些話,他並未對裴淮說起。

從紫霧閣離開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裴淮並未回去,而是一路向西,直到一略顯簡陋的院子前停下。

他翻墻而入,在一間屋子前輕車熟路地翻窗戶進去。

屋內的人正在熟睡,一片安靜中,香料燃燒響起的“啪啦”聲略有些明顯。

隨著清香彌漫在空氣中,裴懷邁步向床榻走去。

帳幔之後,榻上的少女正在熟睡著。

濃密的長發散在枕頭上,她紅唇微張,許是太熱,右胳膊從被子中伸了出來。

裴淮靜靜註視了她片刻,彎下腰,緩緩伸出指尖撫摸她的臉頰。

他的目光落在裴棠依的臉頰上,眸中的欲念幾乎要壓抑不住。他俯下身子,去吻她的額頭,吻她的眼眸,吻她的臉頰,又吻上她的唇瓣。

輕舔她的唇角,吮她紅潤的唇珠,接著吻又向下蔓延,溫熱潮濕的唇擦過她的脖頸,在白皙的肌膚上留下一道道痕跡。

輕柔的吻印在她的鎖骨上,他沒有再繼續往下了,只是近乎於貪戀地吮吸著她身上散發的淡淡幽香。

不知過了多久,裴淮才起身,幽黑的眼眸依舊晦暗得深不見底,但他只能忍耐。

他環顧這間狹小的屋子,除了一張床榻以外,就只有鏡臺和案幾,也都是以最常見的紅木為原料。

案幾之上,還放著一張半幹的畫作,上面畫的是幾朵栩栩如生的紅梅。

裴淮知道裴棠依最近在與畫坊合作,做畫畫生意。也時常見她為完成一幅畫熬到深夜,才得以休息。

裴淮走到鏡臺前,借著窗外的月光看清鏡臺上面的物件,他從一支木簪上尋到了裴棠依的一縷發絲。

他伸出指尖挑起發絲,在鼻間嗅了嗅發絲的清香。隨後將發絲放到手帕裏包好,放在衣襟之內。

他在這裏停留的時間不短了,該要離去了。

臨走前,他又回到榻旁,雙手撫摸裴棠依的臉頰,在她唇上落下一吻。

起身時,卻忽然看到榻上的少女眼皮微微動了動,隨後緩緩睜開了雙眼。

裴棠依目光迷離,神情恍惚,在看到裴淮的那一刻,瞳孔微縮,紅唇中呢喃出一句,“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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