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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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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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按部就班的過著,很快就到了元宵節,蕭映紅也已經把豆腐加工的生意做的逐漸得心應手了。每日裏估算能賣出去和換出去多少方豆腐,多少斤千張也已經心裏有譜,連侯主任見了都是誇讚,決定正式加入豆腐生意,把店裏的黃豆記過賬,就交給她倆做豆腐。

第六大隊第五小隊,這一天上午也迎來了大變動,先是蓄水池道完美竣工,隊裏宣布下午休息。眾人自是歡欣不已,周隊長就趁機公布了隊裏幹部人員的變動安排。確實如廖桂花所想,經過了蕭裕安的推薦,最後何安華被周隊長和其他大隊幹部一致同意,擇定他擔任新的保管員。

有人立馬給何安華叮囑:“安子,你可得堅守本分,也別讓人貪了隊裏東西哦!”

何安華激動地拍胸口表示,“絕對不會!我一定守好隊裏的東西!不辜負大家的信任!”

“好!”廖桂花率先叫好,十分欣慰的抹著淚,一旁婦人都過來恭喜她。

“安華做保管員那是再合適不過了。”

“是啊,兩全其美啊。”

周隊長擡手讓下面安靜下來,又往下繼續說:“過了元宵節,上面會委派新的會計和出納,到時候要開會歡迎。”

下面的人交頭接耳,言語間都是對新任幹部的擔憂,周隊長再次扔出一則重磅消息,說:“經過公社和大隊一致商定,將委任蕭裕安同志作我們第五小隊的副隊長,以後不再選舉村支書。”

隊裏的人頓時沸騰起來,張小荷最為激動,忍不住抱著蕭裕安胳膊哭了起來。蕭裕安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看到張小荷這麽為他高興又有些感動,擡起手把她臉上的淚輕輕擦去。

蕭裕安周圍的年輕社員也都圍著蕭裕安恭喜,張妙英也面帶微笑,拍拍蕭裕安的手臂以示鼓勵。

趙大力幫助周前進維持秩序,周前進揚聲道:“大家不要太過激動,雖然蕭裕安同志當選了副隊長,但是應該參與的勞動不會少,我作為隊長也是一樣要參與勞動,趙大力作為記工員,以後除了記錄工分和統計工分以外,也要適當參與勞動,希望大家同心協力,維護我們第五生產小隊的集體利益,大家眾志成城,多產糧多開荒!”

“好!”

大家近一百號社員集體鼓掌,接著周隊長宣布生產隊提前放工,把蕭裕安和何安華都叫到隊裏辦公室談話。

等幹部都走了,大家還是激動的不想離去,對於蕭裕安當選副隊長那是有無數話要說,其中最想發言的就屬張小荷和蔣鳳了,但是她們怕一旁被人圍住恭喜的張妙英斥責,就強忍著興奮聽別人議論。

絕大部分人也還是真心實意的恭喜蕭裕安,只有極少數眼紅的人在小聲嚼舌根,無非就是說蕭裕安沾了他老子的光才當上副隊長。

張小荷聽見了,立馬大聲斥責:“你胡說啥?裕安哥本來就是隊裏做得最好的人,你們哪一個敢說不是?蕭裕安同志是憑自己本事發光的,現在只是恰好被領導發現賞識而已!再讓我聽到你們說沾光的話我就舉報你們!”

被斥責的人見到大家都轉頭看著他們,連忙求饒,“都是誤會,誤會,我們不說就是了。”

聽見這話的張妙英也冷下臉,謝過眾人就要往家走,張小荷母子倆趕緊跟上,路上蔣鳳就勸道:“妙英,你別往心裏去,他們就是眼紅罷了。”

“是啊,妙英嬸兒,裕安哥本來就有本事!”

張妙英聽著朝她倆笑了笑,說謝謝,把蔣鳳母子倆高興壞了,感覺這門親事板上釘釘了。尤其是蔣鳳,心裏愈發肯定自己當初揭發劉慶的事做得太對了也太及時了!

母女倆拋棄自己的丈夫和父親,就要送張妙英回去,被張妙英擺手拒絕了。蔣鳳也知道太過熱情了不好,就拉住堅持要送的張小荷。

等人走遠了,張小荷不樂意了,抱怨她媽,說:“媽,拉著我幹啥?我送妙英嬸兒回去正好留個好印象,你還攔著!”

見女兒這個樣子,蔣鳳嘆氣,解釋說:“太上趕著,裕安媽還得以為我們是因為裕安做了副隊長才巴結上去,那豈不是讓她又對我們有又了意見嗎?你咋那麽不知道轉彎!”

張小荷就不好意思地笑,扯扯蔣鳳的袖子,撒嬌:“媽,你先拿著東西跟爸一起回去吧,我去找裕安哥去!”

蔣鳳拉住不讓,嗔道:“裕安在隊長那是有正事,你去摻和啥?待會兒挨批評了!”

“讓我去嘛,我就等在外面,現在可是休息時間還不讓人在隊裏轉轉嗎?”

蔣鳳見她死活要去,就放手了,看著她跑遠又扯著嗓子喊:“別給裕安添亂啊!”

“哎!我曉得!”

張小荷一溜煙跑到隊裏辦公樓外,眼巴巴地等著蕭裕安出來。

而另一邊的蕭安平去了幾個供銷社看了,都硬是沒買到豬大腸,不由得失望,章唯豐就在旁邊劫後餘生的慶幸,說:“別吃那玩意兒了,吃點正經的吧!”

因為過節,他們起了個大早就為了買肉,結果只買了幾斤五花肉和骨頭回去。

蕭安平只好做了辣炒五花肉,讓章唯豐打包一份給蕭映紅送過去。章唯豐照做,然後又問:“米飯也裝點吧?”

一想家裏都沒怎麽吃過大米飯,確實應該送點回去,就點頭讓他多裝兩碗,囑咐說:“你包嚴實些,早點趕在下班前送過去,回來就要開飯了。”

“行!我這就送過去,再拿個蘋果一起帶去。”

蕭安平笑嘆道:“你也是個周到人。”

把布袋子綁在車上,章唯豐也笑著說:“周到人就得跟周到人在一塊兒!”

等人走了,蕭安平趕緊炒別的菜,一看米飯裝走了大半,怕不夠吃,又弄了點烙餅備上。

蕭安平把買的骨頭肉弄一部分下來留著做元宵,剩下肉就不太多了,只能夠多放蘿蔔燉上吧。做完這些,他就抱著明寶在廚房等章唯豐回來開飯。

明寶坐在他腿上晃蕩,說:“爸爸,明天去學校啦?”

“對呀,明天就帶你一起去學校啦。”

“去學校幹什麽?”

“爸爸去學校教別人上課,你就去學校交朋友呀,好不好嘛?”

明寶興奮了,高興道:“我最喜歡交朋友啦!”

把他放下來自己坐著,蕭安平起身,走到竈臺邊,把鍋蓋打開看湯熟了沒,一邊跟兒子說:“那就讓你多交幾個好朋友,還有大哥哥和大姐姐跟你玩兒呢。”

“太好啦,爸爸我們明天就去!”

“對!”

蕭安平看湯熟了,先給明寶盛了一碗晾上,等章唯豐返回。

那邊把東西送到了供銷社,章唯豐看蕭映紅還在露天小廚房忙著做豆腐,就打了聲招呼,說:“映紅,你弟讓我送了些飯菜來,今天過節,你記得帶回去。”

蕭映紅這時候才擡起頭來看見他,忙放下手裏的事過來,歉意道:“咋又麻煩你來一趟?”

把東西取下來遞給她,章唯豐笑道:“這不是我剛好有車嘛,打包的飯缸子和布袋子你到時候空了再帶過來就行。”

蕭映紅拎著手裏感覺沈,連忙問:“你們是打包了多少?咋這麽沈。”

“不多,就是點菜和飯,帶回去家裏一起吃。”章唯豐又把車子轉向,跨坐上去,回過頭對蕭映紅笑著說:“你去忙吧,別耽誤正事,我走啦,下午你們下班早,也過來吃元宵吧。”

蕭映紅搖頭,“晚上我不過去,這送的夠多了,謝謝你了,勞你專程送一趟!”

“嗐,別瞎客氣!走了!”

等他往回騎出去一截了,那邊應付完客人的趙佳甜就笑盈盈的走過來,對蕭映紅說:“該不會是他想追求你吧?門兒都沒進就為了給你送東西。”

“別胡說!”蕭映紅連忙制止,把東西給她幫忙放一下,說:“我把他當弟弟看,你可別瞎拉線!”

趙佳甜把東西拿過來,納悶兒了,“人不是比你大了一個多月嘛?咋還倒成了你弟弟了?”

蕭映紅擔心她又胡亂打趣,就正色道:“佳甜,你別開我玩笑,我真把他當弟弟,他跟安平在一起時盡耍寶,別讓人聽見了弄得難為情!”

“好嘛,我不說了還不行麽?”

“就是不能再說了。”

趙佳甜十分無奈,揮手讓她快做豆腐去吧,轉身給她放布袋去了。

隊裏張小荷等了快一個小時了才把蕭裕安盼出來,連忙小跑過去拉他胳膊,笑著說:“裕安哥,你餓了嗎?咱們回去吃飯吧!”

“你怎麽在這兒?”

張小荷把他拉著往前走,“我就是專門等你呀!”

蕭裕安皺眉,沈聲問:“是不是你媽又交代你啥了?”

張小荷楞住,不解地看著他,反問:“你怎麽這麽說?我媽能給我交代啥?”

蕭裕安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了點,但是依然堅持自己的猜測,說:“你媽難道不是看我當了副隊長,才讓你特地過來等著我的麽?”

張小荷急了,忙剖白道:“裕安哥,我媽真沒這麽說,就是我自己想來的!”

看蕭裕安不信,張小荷忍不住紅著眼傷心了,埋怨道:“以前我媽攔著我,不讓我跟你在一起,我聽她的了嗎?現在我媽不攔著了,我們還不能在一起嗎?我都快要二十二了,你還不娶我!要我每天倒追著你跑…”

話音未落,蕭裕安就把胳膊抽了回去,回答說:“你也不用追著我。”

聽到他這麽說,張小荷的眼淚簌簌滴落,悲切道:“你看上別人啦?你小時候就說長大了一定要娶我,我也是對你死心塌地的,我媽把我推給別人我都要尋死覓活!我以為你蕭裕安是頂天立地一言九鼎的男子漢,到頭來竟是我真心錯付……”

看她這麽悲痛欲絕,哭的梨花帶雨,蕭裕安心裏也不好受,但是一想到蔣鳳以前對他的冷嘲熱諷和家裏得了補償之後的判若兩人,他怎麽也放不下這個心結,父親拿命換了這套屋子,現在又讓他當了幹部,不是讓他做彩禮娶張小荷的,他過不了良心那一關。

見他沈默以對,張小荷終於忍不住撲過去拍打他,崩潰大哭,“我為你等了十年!你這麽對我?!你不想娶我為什麽不早說?我恨你!我恨你……恨死你了!”

隊裏周隊長他們聽見動靜出來,忙過來勸解,又讓人去喊蔣鳳來。

蔣鳳急匆匆趕來,見女兒傷心欲絕撲在蕭裕安身上大哭,而蕭裕安就這麽幹站著,不由得怒上心頭,大聲質問道:“蕭裕安,你是做了幹部就不認人了?”

張小荷看母親過來就忍不住又撲到她懷裏,蔣鳳連忙摟住她,又轉頭看著周前進,催促道:“周隊長,你就這麽在一旁看著?現在蕭裕安始亂終棄,耽誤我女兒的大好青春,你倒是評評理呀!”

周前進一臉為難,覷了覷沈默不言的蕭裕安,只好對蔣鳳說:“他們就是從小長到大,把友情誤當成愛情,又沒真的處對象,我怎麽好批評人呢?”

蔣鳳還待爭執,蕭裕安出聲打斷,對周前進說:“如果你不滿意,我可以不做副隊長。”

張小荷聞言,從蔣鳳懷裏鉆出來,不敢置信的看著蕭裕安,真想不到他說出這麽絕情的話,她聲欲泣血地回道:“不用你蕭裕安自降身份!我張小荷不是離了你就沒人要!記住你當年對我的承諾,往後餘生你摸著良心跟別的女人逍遙快活吧!”

說完她狠狠抹了把眼淚,主動拉著蔣鳳往回走,蔣鳳乍然聽到女兒這麽硬氣也不由得聽她的話回去。她蔣鳳雖然勢利眼,但也沒有非要把女兒嫁進金窩窩,更何況他蕭裕安還不配叫金龜婿。

看這對母女倆走了,周前進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氣,又見蕭裕安嘴唇煞白、面無血色地楞在原地,嘆了口氣走過去拍拍他肩膀,勸解道:“實在處不成就放下吧,也不好一直僵持著,對你們和張家都不是好事情。”

蕭裕安強忍著沒有喊張小荷,點了點頭,聲音嘶啞,對周前進說:“謝謝隊長關心。”

張小荷回到家就把自己反鎖在房間裏不出來,任憑蔣鳳在外面怎麽苦口婆心地勸說都不出聲。蔣鳳心煩意亂,再看自家丈夫沒事人一樣吃著飯,不由發怒,指著張載強的鼻子,“你怎麽做父親的?女兒被人欺負你也不管管,就知道吃!”

說完她又調轉方向指著張小軍,吼道:“明天你給我滾去學校!”

張小軍父子被她吼得喪眉搭眼的不敢開腔,蔣鳳是一股悲涼直上心頭,想她跟人爭了大半輩子就嫁了這麽個窩囊廢的丈夫,生了個慫包兒子,一心巴在人家身上的女兒。

蔣鳳端起桌上張載強的酒杯一飲而盡,又拿起桌上酒瓶出了門,留下面面相覷不知何意的父子倆,張載強一直懼內,見妻子出門還挺高興,對兒子說:“咱們爺倆吃吧,別管了。”

端著酒瓶找上蕭家門,蔣鳳一屁股坐在蕭家飯桌旁的條凳上,把剛端飯出來的蕭映紅嚇了一大跳,忙問:“蔣鳳嬸兒,你怎麽來啦?”

蔣鳳把酒瓶往桌上啪地一放,對她說:“你把你媽喊來,我跟她喝兩杯!”

“這……”蕭映紅把菜放桌上,看她紅著眼又一臉笑模樣也拿不準她到底啥意思,沒想到屋裏的張妙英聞聲自己走出房門。

蔣鳳見到她就撐著桌子站起來,把桌上放著的搪瓷杯子拿過來,倒上小半杯酒,對張妙英說:“你比我大兩個月,我就喊你一聲姐,妙英姐,咱們喝一杯。”

張妙英擺手讓蕭映紅進後面去,依言端起杯子,主動道:“蔣鳳,你把山興的事都講出來,應該我謝謝你,這杯我敬你!”

看她這麽痛快把酒幹了,蔣鳳抹抹眼睛,自己也對瓶灌了一口,擦擦嘴,然後說:“咱們做不成親家,確實是怨我,以後咱們兩家恩恩怨怨,一筆勾銷。”

“行!”張妙英把杯子放下,蔣鳳說了話喝了酒就要轉身出門,張妙英又在她背後輕聲道:“替我謝謝小荷,也跟她說聲對不起。”

蔣鳳朝後擺擺手,大聲道:“走了!”

回到家,張載強和張小軍還在吃,蔣鳳舉起酒瓶作勢要摔,把父子倆唬得一跳,連忙縮著脖子。舉著瓶子的手又緩緩垂下,蔣鳳把酒瓶往兒子懷裏一放,回過身走到女兒房門處,再次敲門。

這次,屋裏的張小荷主動拔掉插銷,拉開了房間門,母女倆對視一番,張小荷先開口,“媽,大姨之前介紹的工作還作不作數?”

聽她這麽問,蔣鳳也是心裏一定,忙點頭,“作數,小荷,走,進屋說。”

房門再次關上,留在堂屋的張載強也松了口氣,不敢再和兒子多說廢話,忙埋頭吃飯。

蕭家,在蔣鳳走後,蕭映紅急忙出來,問坐著的張妙英:“媽,這是大哥和小荷鬧翻了?”

張妙英應了一聲,又搖頭嘆道:“他們中間隔著你爸的事,註定不能在一起。”

看女兒不說話,張妙英就讓她趕緊端飯來,“你吃了趕緊去上班,家裏不用你管,你大哥心裏有數。”

又說讓她用供銷社的電話給老三打個電話問問,蕭映紅只能作罷,端飯出來跟張妙英倆先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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