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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蝴蝶 它只是慢悠悠地飛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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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蝴蝶 它只是慢悠悠地飛著

加了冰塊的果汁很快擺放在了小漢斯手邊。

宮廷侍從拿來了報紙和內部文件, 巫師了解到了法國七月革命的所有詳細細節。

就像他預估的那樣,這是法國民眾長期不滿引發的最終結果。

新的攝政王獲得了民眾的支持,但沒有查理十世的退位簽字, 他依舊無法獲得法律層面的承認。

雙方就卡在了這裏。

“總感覺, 這樣的情況持續不了多久。”

“時間拖得越久,民眾這邊的情緒就會越暴躁, 處理不好的話, 很可能又會出現大規模的流血事件。”

小漢斯有些猶豫起來。

不知道路易現在怎麽樣了。

這些年,他也曾經給路易寫信, 但是對方都沒有回過, 甚至如尼文符號也沒有反應。

對此, 石心篤定地說, 路易現在可是法國的皇太子了,身邊圍繞著各種美人, 被拒絕多次後,他肯定覺得那段失敗的追求十分恥辱,恨不得當沒發生過, 又怎麽會再給巫師回信呢。

所以漸漸的,小漢斯也停止了給路易寫信。

看完文件後,巫師去拜訪了弗雷德裏克的祖母。

瑪麗亞皇太後的身體看上去相當不錯, 正在和昨日星辰對著顆水晶球看得起勁。

“漢斯,你回來了。”瑪麗亞皇太後讓他坐在自己身邊, 看著他吃掉兩塊丹麥酥, 這才滿意地說,“看看,小小的克裏斯蒂安多可愛啊,他昨天和瑪麗一起出去打獵, 差點摔下來,今天又勇敢地騎上了馬背。”

昨日星辰對巫師露出了友善的笑容。

小漢斯對著他行了個禮,看向了水晶球。

裏面是位八九歲的少年。

他有著黑色的卷發,玫瑰色的臉頰,他騎著一匹黑色駿馬,在草坪上以極快的速度疾馳著。

當路過的仆人們對著他行禮,他會放慢速度,對每個人回以微笑。

這是弗雷德裏克王子和瑪麗的孩子。

可以看出,他被教育得非常好。

性格溫和又勇敢,在陽光下,看上去身上沒有任何陰影。

小漢斯每次看到這個孩子,心中都會發出感慨:“他今後肯定是位不錯的國王,會不會作出什麽豐功偉績不知道,但至少肯定不會扭曲或者瘋狂。”

畢竟弗雷德裏克在這個孩子面前,還是非常靠譜的,給他樹立了一個關愛子民的正面形象。

“漢斯,我建議你去一趟法國。”看著巫師臉上露出了笑容,昨日星辰立刻說道,“相信我,你會有意外的驚喜。”

巫師無語地看著他。

哈!

死老頭。

又偷偷用水晶球到處窺探別人的命運嗎?

巫師不置可否。

昨日星辰勸說道:“漢斯,我可沒看你的,我在看別人命運的時候,發現了一點奇怪的地方,也許和你有關。”

“誰的命運?”巫師問道。

“路易·安托萬·達爾圖瓦。”

“路易?”巫師不解地說,“但我們已經很久沒聯系了,也許,他早就忘記了我。”

他的命運怎麽會跟自己有關呢?

“嗯……”昨日星辰臉上又露出了占蔔巫師那種討打的神秘笑容,“這就需要你自己去發現了。”

巫師拳頭都硬了。

他才不會聽這老頭的呢!

就算他真的去了法國,也是因為他想去,並不是因為占蔔巫師的寓言。

離開皇宮,回到哥本哈斯的住所,一進門,小漢斯就看到黑頭發喬治正挽起袖子,往胳膊上的傷口塗抹藥劑。

“安徒生先生!”喬治看到是巫師,立刻站了起來,“您回來了。”

他已經是個很高的少年了,因為長期和迷霧袋鼠對練的原因,非常會打架。

對此康妮很不滿意,她非要讓喬治帶上眼鏡,留長頭發,以柔弱無力的大學生外貌示人,用以迷惑敵人。

“你又受傷了。”巫師抽了抽鼻子,“這是你新調配的巫術藥劑嗎?裏面好像有別的味道。”

“是的。”喬治對小漢斯非常尊敬,像是想要表現的學生那般,介紹起了自己的新成果,“神秘草藥生長緩慢,數量有限,價格也昂貴些。”

“所以我開始嘗試,是否有某種方法,能讓現代醫學發明出的東西與巫術藥劑學相結合。”

“這是我新的成果,雖然不穩定,但我相信,經過不斷改善肯定會有進展。”

對此,小漢斯表示非常讚同。

頻繁在沼澤海和現實世界中穿梭,巫師對“歷史的洪流”這個詞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每次回來,都有更多的研究和發明出現。

越來越多的人,像當初的圖裏帕一樣,想要把神秘學和科學結合起來。

小漢斯覺得這應該就是未來的發展趨勢。

也許再過一兩百年,人們會發現巫術和科學更多的共通處。

得到了巫師的肯定,黑頭發喬治看起來更加有動力了,他突然想起什麽,急匆匆拿來了個紙盒子,裏面堆滿了信。

“安徒生先生,你的信。”

“信?”巫師驚訝地說,“怎麽會漏了這麽多。”

他離開前,就告訴了所有朋友,自己的信都寄到夜鶯偵探社,後來弗雷德裏克為了讓他能第一時間看到,會派人每天去收一次。

喬治解釋道:“這不是漏的,這些是寄給康妮的,她以為是推銷物品的,就一直懶得拆開。”

“前陣子我們接到通知,說最近老鼠變多,最好清理下家裏的雜物,我才在角落發現了這一箱子信。”

“結果拆開後,發現信裏面還有信。”

小漢斯拿起一封。

光從信封表面的紙張,就能看出,這是至少七八年前寫的了。

外面的收信人確實是康妮。

拆開後,是另一個信封,上面寫著——請轉交給漢斯。

【漢斯,不知道你是否能收到,我原本以為,你收到信卻故意不回,但後來想想,你不會這樣。】

【最近發生了很多事,父親獲得了他想要的後,遭到了令人難以想象的反對,我被任命去處理叛徒,到了那裏,才發現他們其實只是些想填飽肚子的人。】

【他們拿回了屬於自己的食物,他們也沒傷害誰,他們甚至對國王是誰都不在意。】

【漢斯,我覺得非常矛盾,這種感覺我無人可以訴說,如果你在的話那就好了。】

信件的字跡故意寫得沒那麽工整。

沒有落款。

原本落款的地方畫了一朵郁金香,還特地染成了金色。

路易。

這是他們第一次見面時,路易送給他的花。

巫師把信拿回房間,一封封看了起來。

在他離開的這些年裏,路易基本過幾個月就會寫一封信,裏面有些是對巫師的想念,有些是念叨自己遇到的事。

小漢斯感到,後面的信件,路易已經不指望自己能看到,而是形成了習慣,在對一個看不見的朋友訴說著各種煩惱。

【漢斯,我該怎麽辦?我又能怎麽辦呢?】

最後一封信,是半個月前寄來的。

上面的字跡格外潦草。

【漢斯,可能一切都要結束了,也許我會被吊死,被推上斷頭臺,我可以離開但我不能。】

【多希望能再見你一面。】

【多希望你在這裏。】

巫師看完了所有的信。

他嘆了口氣,打了個響指。

所有的信件在灰燼的吞噬下變成了飛灰。

他站了起來,拿起帽子和外套準備出門。

“安徒生先生,您又要離開了嗎?”黑頭發喬治驚訝地說,“但您才剛剛回來。”

“我要去一趟法國。”小漢斯說,“信的事情不要告訴別人。”

他搭乘能直達寶石島的新船,在午夜之前,到達了法國。

巴黎。

整個城市都籠罩在緊繃又狂熱的氣氛中。

街道上都是人。

所有人都知道,一個國王的統治即將結束,但到底怎麽結束,誰都不知道。

“為什麽不把他們都殺了?那些貴族!那些什麽爵爺,總是殺不完的,多殺一些他們就會害怕。”

“誰知道呢?反正沒人喜歡現在的國王,新國王肯定會更好。”

“為啥非得要國王啊?”

“為啥不要國王?”

“別急,都別急,反正就這幾天了,說不定明天醒來,一切都會變好。”

街道上,說什麽的都有。

街邊的小酒館中更是擠滿了人,酒保和歌唱者們忙個不停,一輪輪的酒水,不停的歡快歌聲,還有酒鬼的嚷嚷聲。

這些組成了夜的一部分。

小漢斯穿過人群,他改變了外貌,棕色的頭發和平淡的面容,沒有引起任何人註意。

盧浮宮外,看守的衛兵們有些穿著統一的皇室侍衛服裝,有些則穿著各種便服,雖然雙方陣營分明,但並未發生任何沖突, 甚至氣氛還算得上融洽。

所有人都知道。

查理十世要下臺了。

他的軍隊已經被擊潰,之所以沒有被投進監獄,不過是因為現在的革命派領袖不願再造成大規模的流血沖突。

巫師化為一道灰影,避過了衛兵,灰燼順著墻壁,進入了屋內。

他避開了守衛最森嚴的屋子。

裏面明顯發出了爭吵聲。

查理十世的聲音小漢斯很熟悉,經過這麽多年,聽上去沙啞了一些:“不,這些是不可能的事。”

小漢斯又繼續找了下去。

在走廊盡頭的大房間內,他終於感覺到了熟悉的精神力波動。

屋內只有一人。

“誰!”路易穿著深藍色的軍官外套,警惕地看了過來,在看到從門縫中飄進來的灰燼時,他突然屏住了呼吸,“是你嗎?”

灰燼很快形成了一團人影,巫師恢覆原本的樣貌,從中走了出來。

路易沒有動。

他以為自己在做某種白日夢。

“路易。”巫師率先開口說道,“抱歉,我才看到你的信,這些年我也給你寫了很多信,但都沒有收到過回信。”

“漢斯!”路易上前一步,似乎想要擁抱他,但看著巫師那沒有任何改變的面容,他還是停下了腳步,“漢斯,你還好嗎?”

他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鬢角和臉,臉上露出了一絲苦澀的笑容。

“我明白了,弗雷德裏克每次出現,都調整了外表,讓我以為我們的時間是一樣的。”

“我的信還有你的信,也是他動的手腳。”

“這次你能看到我的信,也是因為,他覺得我已經老去,而你依舊年輕。”

小漢斯搖搖頭:“我沒覺得你老去,你只是看起來比十年前更成熟了些。”

路易搖搖頭,又笑了笑。

“你能來看我,我很高興,漢斯,雖然這一切都是弗雷德裏克暗中的安排,我也完全明白了他的計劃,但我真的很高興。”

“你能陪我聊聊天嗎?”

“不知道我們今後是否還能見面。”

“我只想跟你說說話。”

巫師沒有拒絕的理由。

他也非常感慨。

路易推開了窗戶,外面的夜風吹了進來,帶來了聽不清的人聲和各種花香味。

兩人面對面坐著,低聲說著各自這些年的經歷,大部分時間是路易在說。

時間過得很快。

天慢慢亮了起來。

路易的面容變得更加清晰。

他依舊英俊,眼神憂郁,嘴角和眼角出現了不易察覺的紋路,金棕色的頭發中也有了些許白絲。

細碎的陽光透過外面庭院樹葉的間隙,落在了路易身上,讓他看上去像是一首即將念完的溫柔情詩。

小漢斯突然覺得有些恍惚。

這一幕和十年前,兩人初見時突然重疊。

原來時間已經過去了那麽久。

“天亮了。”路易停止了講述,他站起來,臉上露出了某種釋然的表情,“漢斯,你餓了嗎?聽我說了這麽久,我連甜品都忘記招待你了。”

“不,我不餓。”小漢斯看著他,從對方的表情中,巫師察覺到了某種異樣。

其實,在這場漫長的談話中,這種異樣的感覺,就時不時冒出來。

“你在這裏等我一會兒好嗎,漢斯。”路易朝門口走去,走了兩步,仿佛被什麽吸引般,轉頭看向窗外。

巫師順著他的目光看了過去。

樹叢中,幾只紫翅椋鳥嘰嘰喳喳,發出了吵雜的聲音,它們叼來蟲子和小果子,餵食著樹洞中的幼鳥。

“真自由啊。”路易輕聲說,“哪怕只有一次,我也想,像它們那樣,自由的生活,哪怕必須成為某種恥辱。”

說完,不等巫師有所反應,他快步離開了房間。

巫師伸出的手停在空中。

路易……

你想要做什麽?

你的父親不想把王位傳給革命黨選出的新攝政王,而新攝政王想要獲得令人信服的權利,就必須拿到讓位文件的正式簽名。

你無法說服其中任何一方。

小漢斯嘆了口氣。

他隱約猜出了什麽。

片刻後。

歡呼聲在走廊另一邊的房間響起。

樓下的侍衛們伸長脖子,好奇地擡頭,想要知道屋內到底發生了什麽。

陽臺上沒有人出來。

衛兵們發出了低低的議論聲。

“怎麽回事?他們在歡呼啥呢?”

“不知道,應該是啥好事吧,咱們再等等,反正不差這一會兒了。”

“好困啊,換班的人什麽時候來。”

巫師閉上眼睛。

每個人都想要好好生活,但立場不同,註定爭鬥永不會停止。

爭鬥不休,陰謀不止,總會有新的陰謀家,新的權謀者,新的理想主義者,新的鬥士,新的善良之人,新的惡人,新的偵探出現。

小漢斯突然覺得有些疲憊。

房門被推開,又很快關上。

路易走了進來。

他的頭發因為汗滴粘了幾縷在額頭上,他的眼睛異常明亮,他一開口,又難得結巴了起來,仿佛回到了年輕時那般。

“我做到了。”他笑著上前,在屋內來回踱步,又發出了笑聲。

門外的監視者敲了敲門,語氣裏帶著些許嘲諷:“請快些,國王陛下。”

路易不以為意,他飛快說道:“別擔心,沒人知道你在這裏,我告訴他們,要自己待一會兒,就算聽到我的聲音,他們也只會以為我發瘋了。”

“路易……”巫師剛開口,路易則示意他不要說話。

“聽我說,我的父親剛簽了退位文件,我暫時成為了法國國王,但我馬上又要簽一份文件,說明我放棄王位,這樣我的堂兄就會成為正式的國王。”

路易的聲音很輕很快。

巫師從不知道,他的丹麥語竟然如此流利。

門外正在偷聽的人,聽到裏面只有路易一個人的聲音,並且還說著自己聽不懂的語言,心中更加確定,這位路易十九陛下是真的受到刺激,正處在精神混亂中。

“國王陛下,您只有五分鐘時間!”

“不,讓我統治得時間更久些吧!”路易換回了法語,“讓我只統治一個小時吧。”

“您?”外面的人說,“肯定不可能!”

“二十分鐘。”路易說,“我不能再讓步。”

也許是怕刺激到他,讓事情有了變化,對方終於答應了下來。

“我知道了黃金宮殿的位置。”路易拿出一張紙,在上面畫了起來。

巫師一下抓住了他的手腕。

他和石心已經快找到最後的位置了。

頂多再花費一些時間,用排除法,總能找到。

但路易身為法國國王,告訴他人這個秘密,就會受到某種可怕的懲罰。

小漢斯並不願意讓他承擔這個風險。

“沒事的。”路易笑著拍了拍他的手臂,“你知道嗎?這是一件非常好笑的事情。”

“那個懲罰,在別人看來很恐怖,但對於我,並非如此。”他在紙上畫出了一個圖案。

這個圖案巫師一眼就認了出來。

其中一部分正是他和石心點亮的圖標。

其餘缺少的地方,現在被路易描繪了出來。

“代價?”巫師輕聲問道。

“失去王位。”路易笑著說,“是不是很好笑?告訴別人的代價,就是永遠的失去王位。”

“對於其餘國王而言,這絕對是個很恐怖的懲罰,但對我而言,根本毫無作用。”

“我馬上就要簽字退位,我的父親不願意做這種他認為丟臉的事,所以我提出的時候,他很快就答應了。”

“現在,所有人都得到了想要的。”

“我的父親不必因為不肯簽字上斷頭臺,我終於能離開這裏,而人民,他們也會獲得一位新的國王。”

“你都記下來了嗎?”

看到巫師點頭,路易剛剛畫好的圖案上浮現出了一道道金色的光芒,像是陽光般,只是很快就碎開,連同著那張紙,一同消散了。

看到巫師想說什麽,路易提前一步開了口:“不要說謝謝,我只是順便做這件事,不是為了你,真的,不是為了你。”

“我想,也許我會和其餘人一樣被永久流放。”

“你和他會繼續上路,尋找你們的未來,我們也許不會再見面。”

他笑了笑,眼裏又湧現出了一抹悲傷:“我能提出一個小小的請求嗎?盡管我知道,這次與你見面,其實已經是件很幸運的事了。”

巫師點點頭。

“我們第一次遇見時,我送你了一朵花。”路易說,“那麽最後一次見面,你是否能送我一朵花呢?”

小漢斯看著路易的臉。

兩人從認識到現在的種種在腦中不停浮現,最後,巫師從路燈中拿出了一朵郁金香。

橙色郁金香。

溫暖的回憶。

路易接了過來,別在自己的衣服上:“很合適。”

他低頭自嘲般地說:“一開始我就送錯了花,黃色郁金香,無望的愛,如果當初我送你的是朵玫瑰,也許……”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

急躁的敲門聲打斷了路易的話。

他最後只是看著巫師,對著他眨眨眼,然後挺起胸膛,大步朝門口走去。

“國王陛下,您終於出來了。”門外的人好奇地探頭朝裏看去。

裏面空蕩蕩的,什麽人都沒有。

微風吹動著窗簾。

金色的陽光充斥著整個房間。

“走吧。”路易恢覆了以往的表情,語氣平靜地說,“時間到了。”

巫師沒有離開很遠。

他站在凡爾賽宮的草坪上,藏在一棵樹後。

他看到那扇陽臺的門終於被人推開。

新的法國國王誕生了。

人們發出了歡呼聲,所有人都註視著沐浴在陽光下的新王,他是路易-菲利普一世,人們都確信,他肯定能帶給大家一個不同的未來。

小漢斯看到新國王的身後,那間稍顯幽暗的房間中,路易正站在其餘人中間。

他只當了二十分鐘的國王。

這件事,註定會成為某種笑談,但他臉上沒有傷心或者惱怒,反而格外平靜。

也許感受到了遠處的註視,路易突然微微轉頭,朝巫師所在的方向看了過去。

他露出了一個很淡的笑容。

再見。

“再見。”小漢斯看著那扇門重新關閉,玻璃反射著陽光,讓人無法再看到屋內的事,不過肯定是些老生常談的陰謀,計劃,利益分配。

巫師撫摸著身旁樹木蒼老的皮膚,陽光很好,樹蔭遮擋不住的光流淌在了他的身上,有蝴蝶在附近草坪上飛舞。

那是只大藍閃蝶,翠藍色的翅膀泛著些許的金屬光澤,它看上去很美,它在花間飛舞,似乎並不在意這種美麗,只是飛舞著。

人類世界的一切都與它無關。

別人對它的讚嘆它也不放在心上。

它沒有金幣,買不了華服美酒,沒有精美的大屋子,但它慢悠悠地飛著,這裏有大一片的花叢,有各種美味的蜂蜜。

它的生命很短。

它只是享受著這個夏日。

巫師轉身慢慢離開。

回到丹麥後,巫師開始寫信,他告訴朋友們,也許這次離開的時間會稍微長一些,但是別擔心,他會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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