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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學之戰 我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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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學之戰 我相信你

“可以。”這次石心並沒有拒絕。

這也是巫師難得主動要求他使用禁魔的時刻。

巫師感到自己的精神力瞬間受到了壓制, 相對的,外界的精神力對他造成的影響也立刻減緩。

石心沒有百分百禁魔。

他留了一點點縫隙,讓巫師能夠感覺到外面那場風暴的威力。

“準備好了嗎?”

“來吧。”

安徒生做好了準備。

下一刻, 巫師就聽到了。

那些花精們的聲音依舊很好聽, 但是說出的話,卻不那麽美好了。

離安徒生最近的一位花精, 是位穿綠色長袍的長發男性花精。

他正對著位短發花精說道:“固執己見或反抗都不是美德, 自由才是!我們要用自己的能力,服務我們的種族和整個社會, 並非操縱自然或者人類。”

巫師一下子就聽出來了, 這是愛比克泰德的主張。

這位古羅馬時代的哲學家, 屬於斯多葛學派, 主張遵從自然,自制, 追求心靈的自由安寧。

和他對峙的短發花精則反問道:“自己的能力?這種能力從何而來?“

綠袍花精說:“當然是通過觀察,認識自然規律並且不斷學習而來。”

“是嗎?”短發花精說,“自然不斷變化, 充滿巧合,書籍大部分是人類書寫,全都是不確定性知識!無論是你聽到的, 感覺到的,還是你的理性想出來的, 都不是事情的真實本質!“

“你用不可靠的知識, 來作為自己的行為準則,簡直是可笑不負責任的事!”

好家夥!

巫師聽明白了。

這位短發花精絕對是皮浪主義的信徒。

這是古希臘哲學流派之一,也被稱為懷疑學派。

“我們明明都能感覺到的東西,為什麽還要懷疑?”綠袍花精有些生氣地說, “斯多葛學派探索到了真理!”

“是嗎?”短發花精不讚同地說,“你們只是獨斷論者,也許以前你們碰巧猜對了一些道理,就自大地停下了腳步。”

“不不不,只有不停懷疑,不停探索,才能更進一步。”

“我們花精要出去看看,但不能盲目相信書本和別人的經驗,我們要自己,一點點,帶著懷疑一切的態度,慢慢推進。”

“天吶!”綠袍花精無語地說,“那要拖到什麽時候,如果聽你們這群懷疑主義的話,估計一百年過去了,我們都還沒做好出行準備!“

“既然拇指都出去游歷過那麽久了,我們直接問他,用他的經驗不就好了嗎?”

短發花精立刻否決:“是嗎?每只花精的感受都不同,拇指覺得好的,其餘人未必這樣覺得。我還是那句話,不做結論,繼續懷疑。”

兩位花精你一言我一語,誰都無法說服對方。

兩人的眼中開始冒起了火星。

他們都覺得自己是對的。

聽自己的絕對能讓花精一族變得更好。

可是對方怎麽像聽不懂花語的糞團一樣!怎麽講都不明白呢?

“漢斯,你聽到了嗎?”康妮顫聲說道,“你聽到他們的話了嗎?”

巫師點點頭,他聽得非常清楚。

這還是離他最近的兩位。

天空中,飛舞著數不清的花精,他們都在進行著差不多的對話。

有些甚至是同一流派的成員,只不過,在某個小觀點上持不同的看法,就吵了起來。

就像在安徒生右邊就有三位花精。

其中一位喊道:“自然界是按照數學設計的,理性演繹,才是獲得確定知識的根本途徑!“

另一位說:“那又如何呢?不管咱們怎麽做,百年,千年以後,所有事物都會消亡,努力是徒勞虛無的。”

還有一位則不讚同地說:“一切本來毫無意義,舊價值註定會被毀滅,我們要主動摧毀他!才能創造新的秩序,我們要提高自己的意志力,超過普通花精的局限。”

巫師在心裏嘆口氣,這三位,一位是笛卡爾唯理論數學哲學的推崇者,後面兩位都是受到了虛無主義的影響。

只是一位是消極虛無主義,另一位是積極虛無主義。

這三位更是吵得不可開交。

“漢斯,我聽他們說了太久的話,我要吐了。”康妮捂住腦袋,一臉難受,“不對,我已經吐過了,他們說得都好有道理。”

花精們是發自心底相信自己的想法。

他們就算不特意使用能力,但專註辯駁時,特別是在天國花園中,光是話語,就能引發周圍的精神力震蕩了。

數不清的花精,就代表著不停止的精神力震蕩。

這股力量以天國花園為中心,擴散出去,影響了這片區域周圍的一切生物。

但這還只是稍微動動嘴的力量。

還是在企圖用對話說服對方的階段。

巫師的心情更加沈重起來,看起來,花精們先是想說服同伴,到最後發現說不通,或者說到生氣時,才會使用哲學家的能力。

可一旦發動,就會有花精在這種能力中死亡。

隨著時間的流逝,大家的耐性會逐漸消磨殆盡,既然說不通,就開打吧!

到時候,就是一場巨大的災難。

安徒生感到,這樣的時刻並不遙遠了,也許,隨時都會爆發一場混戰。

就在這時。

一開始說話的綠袍花精終於受不了懷疑主義花精沒完沒了的“是嗎?”“是嗎?”“是嗎?”。

他大喊一聲,表情變得非常凝重,指著短發花精厲聲說道:“連命運都不能主宰的人,是沒有自由可以享受的。“

“囚禁!無論是身體還是精神。”

安徒生立刻感到,當綠袍花精說出這句愛比克泰德的名言後,一股有別於巫術力量的精神力,開始從他體內擴散。

那股精神力混雜了花精魔法,自然之力還有一種純粹的類似信仰之力的東西,仿佛炮彈般,向短發花精沖去,並且在話語的影響下,形成了某種牢籠狀的東西。

即將被精神力牢籠禁錮的短發花精,則不慌不忙地說:“人們各有差異,同一個事物對一個人是這樣,對另一個人則變得不同!因而對象不是客觀的。“

“對你而言是囚籠,對我而言卻是飛行的翅膀!”

這是愛那西德穆提出的懷疑主義十論證之一。

隨著短發花精的話語,牢籠狀的東西形狀突然改變,變為了一只蝴蝶,反朝著綠袍花精飛去。

綠袍花精原本看上去就沒有短發花精強壯,他如臨大敵般回應道:“環境,環境不會造就花精,只會發現真正的自己。”

“你不會傷害我,只會變成我!”

他使用出的能力作用到了蝴蝶身上。

那只蝴蝶飛得越來越慢,最後在即將靠近他身邊時,變成了一朵月季。

綠袍花精看著月季朝地面落去,還來不及松口氣,就看到短發花精對他伸出了手。

“現在輪到我攻擊了。”

“事物都是互相混合的!”

“一經混合就發生變化!”

“就像月季若與蜘蛛混合,將會誕生出什麽呢?”

話音剛落,原本下墜的月季突然中突然伸出了八條黑色長腿,花瓣上長出了大小不一的眼睛。

花蕊突然張開了嘴,露出沾滿黏液的牙齒,猛然朝綠袍花精撲去。

“啊啊啊啊!”綠袍花精的尖叫聲消失在了月季蜘蛛的口中。

下一刻。

月季蜘蛛和綠袍花精同時炸開。

花精小小的身影消失了。

其餘花精有的朝這邊看了眼,有的則陷入到了爭吵的情緒中,根本沒註意到,又一位同伴的生命消散了。

短發花精則楞楞地看著空中。

他臉上沒有勝利的喜悅,反而帶著恐懼和懷疑。

“餵,你發什麽呆?”一位金發花精飛了過來,“你剛才說,事物都是互相混合的,這完全不對!”

“是嗎?”短發花精下意識地說,“誰來界定對與錯?事情互有聯系,對與錯從來只是相對的。”

他們陷入了新一輪的爭辯中。

遠處喬瓦尼的笑聲和鼓掌聲響了起來。

他指著空中的花精,又對巫師眨了眨眼。

他絲毫不掩飾自己的開心。

他也沒有過來做任何解釋。

喬瓦尼只是站在那裏欣賞著花精們的逐一雕謝。

他自己無法離開,也不是其餘人的對手,但他絲毫不怕,只是在笑著。

“看啊,漢斯!”喬瓦尼甚至對著巫師喊道,“他們根本不是心底單純的生物,他們殺起自己人來,是多麽有創意啊!他們毀壞自己的家園時,比人類更有效率。”

“他們覺得自己能再次從花中誕生,所以,連葬禮和哀悼都沒有!”

“你都看到了嗎?”

“喬瓦尼!”康妮忍不住罵道,“你到底做了什麽?等結束花精們的紛爭後,你絕對逃不掉的!我真後悔認識你,後悔當初沒有把你帶走。”

“是啊,我也很後悔。”喬瓦尼移開了視線,喝下一大口綠色的苦艾酒,“如果當初不認識你們的話,我現在,應該還在沙漠裏挖土。”

“你們隨時都能過來殺了我,但我不後悔。”

“再來一次,我還會做同樣的事。”

康妮深吸了一口氣,雙拳緊握,全力壓制住想要把喬瓦尼一拳爆頭的沖動。

她咬牙切齒地說:“是的,我可以隨時殺了你,漢斯也可以,但我們沒有這樣做,是因為,現在有比你的生死還重要的事。”

“我發誓,一定要讓你付出代價。”

喬瓦尼聳聳肩:“悉聽尊便,我的朋友們,但我覺得,你們阻止不了他們。”

巫師表情嚴肅地看著空中的花精們。

他聽到了康妮和喬瓦尼的對話。

他目睹了花精的死亡。

他憤怒,他傷心,他感到有人抓住了他的心並且狠狠扭動著。

但他不能讓各種激烈的情緒爆發出來!

“發洩情緒解決不了任何問題,漢斯,別發火,別流眼淚,努力地想一想!”巫師咬緊嘴唇,很快嘗到了鐵銹般的血腥味,“現在不是用武力能解決的時刻,快想一想。”

拇指發出了輕微的哼哼聲,他從短暫的睡夢中醒了過來。

“漢斯。”他無力地飛到了巫師的肩膀上,“我一個人無法說服他們所有人,而且,我有種不好的預感,我一直沒有看到親愛的。”

“拇指,那位短頭發的花精似乎比別的花精更強壯。”巫師突然問道,“這是為什麽?”

“他是較為年長的花精。”拇指說,“他就比親愛的年輕幾百歲。”

“剛才有位穿綠袍子的花精,他頭發很長。”安徒生大概形容了一下對方的外表,“他今年多大?”

“那是布魯斯,是朵月季花精,我記得他是在我誕生前幾年才出生的。”

拇指是非常年輕的花精。

死去的布魯斯比他大不了多少。

而花精一族的力量,和其餘迷霧生物一樣,會隨著年齡增長而變強。

小漢斯點點頭。

他轉頭看向石心。

“我需要你做一件事。”

“什麽事?”

“你剛才說過,如果對整個天國花園禁魔,就算能阻止一時,卻無法改變他們的爭端,甚至會讓花精們離開,造成更嚴重的後果。”巫師深吸了口氣,“但現在,我需要你這麽做。”

“放開對我的禁魔,對整個天國花園使用。”

巫師知道,石心雖然嘴上不怎麽表示,但實際上,他非常重視盟友。

所以他準備了很多話說服對方。

“漢斯,你有把握嗎?”石心問道。

“有!”小漢斯說,“以我對花精的了解,我有把握能阻止他們的自相殘殺,至少是短時間內不會再出現這種狀況。”

“我相信你。”石心沒有多問,而是用手杖輕輕敲打了幾下地面。

巫師感到,原本壓制住他精神力的東西猛然擴散,瞬間就籠罩住了附近的所有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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