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陰謀家的座右銘 煙火派對

關燈
陰謀家的座右銘 煙火派對

在那個聲音的刺激下, 斯圖爾特先生眼前出現了兩幅畫面。

一副是他當場噎死,事後被當成意外事故處理,阿圖瓦伯爵沒受到任何影響, 甚至連針對他的調查問話都沒有。

而他, 可憐的斯圖爾特則變成了外交笑柄。

被無良吟游詩人編進到打油詩裏,還用他討厭的手風琴演奏。

“曾經有個憨貨斯圖爾特, 想要成為英國首相, 結果貪吃眼瞎,喝酒沒個夠, 嗓子眼小如針, 活活被橄欖噎死噎死, 啦啦多啦啦。”

另一幅畫面。

斯圖爾特成功把橄欖咳了出來, 接著暗中謀劃周旋,最後聯合不滿阿圖瓦伯爵的人, 發動了第二次法國大革命。

今天無動於衷的每張面孔,都上了斷頭臺。

它們滾到了斯圖爾特腳下,每張嘴都在說對不起請原諒。

“不, 我,我不能死。”心懷遠大志向的斯圖爾特大使,對砍掉所有人的頭沒興趣, 但真的不想被編進打油詩裏。

他開始用力捶打起了胸口。

不知道為什麽,剛才還怎麽都無法吐出的橄欖, 現在竟然一下順著喉嚨咽了下去。

他終於可以呼吸了。

斯圖爾特大使逐漸恢覆了些。

他發現自己跪在地板上, 周圍空無一人。

“別動。”阿圖瓦伯爵的聲音聽上去離得挺遠,“斯圖爾特,有人對你使用了邪惡巫術!”

斯圖爾特看到,自己不知什麽時候, 竟然來到了房間正中的位置。

所有人都站在門口,遠遠看著他。

作為經歷過很多事情的外交大使,斯圖爾特說道:“橄欖!我差點被橄欖噎死,然後有人在我耳邊不停教唆。”

大使先生不敢說出教唆內容。

畢竟阿圖瓦的親戚在法國大革命裏死了一大半,他本人流亡多年,差點沒命。

如果斯圖爾特的外交經驗更少些,只要他漏出只言片語,他和阿圖瓦伯爵立刻會成為政治死敵。

“剛才你身邊就只有我。”阿圖瓦伯爵說,“還有你的酒裏並沒有橄欖。”

屋內的光線暗了下來。

房間的角落中,一塊黃水晶開始發光。

“剛才發生的事情全都被記錄了下來。”阿圖瓦伯爵慢悠悠地說,“你可以仔細看看。”

斯圖爾特大使的註意力立刻被水晶投射出的畫面吸引了。

屋內除了水晶發出的光芒。

其餘地方都黑乎乎的。

一點點細微的灰塵從斯圖爾特大使的肩膀上飄落。

那灰塵落到了他身後背光的地方,和黑暗融為一體,並朝著窗戶飄去。

這是棟比較老舊的建築,猛地看上去還算體面,但和所有老建築一樣,內裏四處漏風到處都有磨損的痕跡。

無論是墻壁,地板還是窗戶都有細微的縫隙。

舉行宴會時看上去不錯,那也是室內軟裝的功勞。

灰塵本應該很容易就從任何一個縫隙飄出去。

飄到空氣中。

然後順著風自然地離開這片區域。

沒人會發現。

就如之前上百次發生過的那般。

但是這次出了點小狀況,這些細小的灰塵,竟然無法從窗戶縫隙飄出去。

那裂開的小縫明明存在,卻像是被人從外面堵住,堵得密不透風。

灰塵開始朝下飄落。

地毯邊緣靠著墻根的地方,有細微的風吹了進來,那裏肯定能出去。

小漢斯站在門外,和其餘人一樣,表面是在看黃水晶投射出的內容,實際上,他的註意力都在那些細小的灰塵上。

一旦知道對方到底是什麽形態,原本自然的偽裝,就會變得拙劣起來。

現在,其餘不相關的人士已經撤離。

巫師能聽到外面傳來馬車離去的聲音。

房間內除了大量的神秘物品和斯圖爾特大使以外,就只有目標生物——知識竊賊。

房間外,站著阿圖瓦伯爵,巫師和弗雷德裏克。

路易在斯圖爾特大使喝酒前就離開了。

如果巫師沒感覺錯,他應該在屋外,一邊照料著離開的賓客們,一邊調動人手,讓這間屋子變成封閉的空間。

正當那抹灰塵尋找離開通道的時候,斯圖爾特大使正不斷發出驚呼聲。

“哦天哪,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他雖然不是超凡者,但在生活中,偶爾也會使用一點通用的神秘物品,因此知道黃水晶是什麽。

現在水晶中投射出的畫面,正是剛才他和伯爵喝酒的場景。

伯爵遞給了他一杯酒。

但那杯酒裏根本就沒有放橄欖。

一小碟的鹽漬橄欖被侍者放在了稍遠處的圓桌上。

畫面中,斯圖爾特大使就是喝了一口酒,甚至還是一小口,接著開始咳嗽起來。

他咳嗽了幾聲,並未出現想象中求救的畫面,而是直挺挺地站著,只不過頭微微側了過去,像是在聽什麽人說話。

站在斯圖爾特大使對面的阿圖瓦伯爵,伸手在他眼前揮舞了幾下,還和他說了幾句話,但大使都沒有任何反應。

黃水晶投射出的畫面,和巫師看到的並沒有什麽分別。

在那之後,伯爵讓所有人遠離大使身邊。

“可是我感到,自己確實被橄欖卡住了,而且還向你求救。”

“橄欖呢?”

“橄欖被我咽了下去。”斯圖爾特大使說完後就楞住了。

黃水晶錄制的畫面是有可能被篡改的。

但那需要時間。

事件發生到水晶播放中間只隔了兩三分鐘,這點時間根本無法篡改。

橄欖吐出來的話可以當證據,那咽下去的呢?

斯圖爾特根本不可能註意明天早上他會拉出什麽,裏面有沒有那枚橄欖。

他被某種帶有惡意的東西影響了。

“哦,天哪,你們站那麽遠幹什麽?”大使先生額頭上瞬間冒出了細密的汗珠,“等等我,你們該不會要把我一個人仍在這裏吧。”

他飛快朝門口跑去,並且後怕般看向了周圍。

屋裏有只看不見的幽魂,只要晚一步,就會把他當橄欖吞下去。

“別怕,紅衣主教很快就來。”阿圖瓦伯爵對斯圖爾特大使伸出了手,“我們不敢隨意碰你,快點跟我一起離開,主教說要用聖光把這裏永遠封起來。”

“哦,天哪天哪!”斯圖爾特跑得飛快。

他的腳步濺起了些許灰塵。

這些灰塵輕飄飄的,附著在了大使先生的衣服上。

巫師和弗雷德裏克對視一眼,確定是它沒錯了。

“它嘗試從墻壁裂縫中飄出去的計劃也失敗了。”巫師頗有些期待起阿圖瓦伯爵接下來會做什麽,“這間破屋子,也許在舞會舉行前確實是四處透風,但連這個特點都是陷阱。”

現在知識竊賊失去了從容,企圖跟著斯圖爾特大使混出去。

該如何阻擋住一抹灰塵呢?

巫師心裏已經有了答案。

他看著那扇門。

門框上浮現出了兩排文字,一排如尼文,一排拉丁語,現在,這些字正散發著柔和的金色光芒。

它是幻術巫師和教廷聯手布置下的。

只有激活才會浮現,並立刻生效。

內容很簡單。

“此地通道僅限人類通過。”

伯爵等多可特和她的家人們出來後,就立刻激活了這扇門。

但門裏的人看不到外面門框上的光芒。

斯圖爾特大使飛奔似地沖了出去,他毫無阻礙地沖到了門外,緊緊抓住了阿圖瓦伯爵的手,然後開始撐著膝蓋大喘氣起來。

阿圖瓦伯爵安撫般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扶著他朝外走去。

巫師看到,那抹灰塵就這樣被一層無形的屏障阻攔了下來。

屋內的水晶燈突然亮了起來。

燈光照在房間提前布置好的寶石上,形成了一道光線的牢籠。

地毯已經被擺放到了正確的位置,光芒愈發刺目。

在這種亮度下,小漢斯看到屋內飄滿了各種灰塵,這是所有老房子裏都有的東西,它們在光芒的照射下,像冰雪般瞬間消融。

很快的。

整間屋子裏,就只剩下那一點灰塵了。

它緩慢地飄動著,散發著細碎的,鉆石般的微光,無論是巫術寶石還是禁魔符文,都無法擊碎瓦解它。

這就是知識竊賊。

不起眼,仿佛舊書掉落時飄起的舊塵,但卻無處不在。

巫師盯著那點灰塵,現在已經抓到了它,但它的存在很特別,似乎無法輕易摧毀。

“代表森林的綠寶石,海洋的藍寶石,預言幻術的黃寶石。”小漢斯眉頭緊皺,“還有幽暗紫寶石,經過提煉的白銀,散發著陽光的純金,火焰紅寶石,黑瑪瑙和硫磺。”

屋內充滿了各種巫術能量。

看得出來,阿圖瓦伯爵對消滅知識竊賊下了狠手。

裏面不少東西並不屬於法國皇室,至少巫師認出其中的純金十字架是教廷的,白銀少女雕像是英國皇室的,還有些別的東西。

“夏爾的事只是導火索。”小漢斯明白了,“知識竊賊的事隱蔽但並非無跡可查,總有人知道,也總有人想要以眼還眼。”

“可它到底還是太罕見了,甚至別人就算知曉了它的存在,卻不知道它的弱點是什麽。”

所以才有了這滿屋的嘗試。

小漢斯看了一會兒。

他看到,生命之力無法改變它的形態,水和冰也是如此。

預言幻術最擅長的精神攻擊,似乎對這點灰塵沒什麽用。

它比幽暗還黑,被詛咒之物最怕的白銀也奈何不了它。

陽光只會讓它更閃亮。

它在巫術之火上飄來飄去,仿佛挑釁的舞蹈。

能令生命枯萎的邊緣巫術更是毫無作用。

“真難殺啊。”小漢斯忍不想道,“恐怕把這東西丟到地獄裏,它都能飄到魔鬼頭上看熱鬧。”

他剛想說話,就聽到阿圖瓦伯爵在屋外喊道:“兩位,請出來和我們一起透透氣吧,裏面的空氣實在不怎麽好。”

“很謹慎啊,沒有喊出我們的名字。”小漢斯和弗雷德裏克一起朝大門處走去,只是接下來該怎麽辦?

難道就一直把知識竊賊囚禁於此嗎?

要知道任何能量都有耗盡的時候。

哪怕阿圖瓦伯爵財大氣粗,可以時不時來更換外面的禁錮之物,但一年,五年,十年,總會有疏漏的時候。

小漢斯忍不住搖了搖頭。

“安徒生先生,別著急。”到了屋外,阿圖瓦伯爵這才輕聲說道,“屋內那些東西都沒效,這就說明,能消滅它的,並非超凡者的巫術。”

此時外面已經沒有馬車了。

所有賓客都已離去。

但更多腳步聲和重物拖拽的聲音響了起來。

“請看。”阿圖瓦伯爵又一次擡起了下巴,驕傲地伸出了手,“這是普通人類施展的巫術,火焰與沖擊波的力量!”

“超凡之物無法消滅的,一定會被平凡之物消滅。”

巫師看到,一排排火炮被推了出來,它們有數百架,把房子圍在中間。

更外面,是上千名沈默的士兵,他們舉起最新改良過的擊發步槍,小漢斯曾在科學雜志上看到過,這種步槍比燧發槍威力更大,更不容易啞火。

士兵們配合流暢,一看就是提前演練過的。

炮口對準了房屋,槍口也是如此。

一切準備就緒。

只要伯爵發布命令,這裏就會成為1820年法國歷史上最盛大響亮的煙火派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