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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中的達特茅斯【修】 再見,安徒生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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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中的達特茅斯【修】 再見,安徒生先……

看過畫的人都會做夢, 這明顯不是偶然。

“他們做完夢以後,也都覺得身體疲憊嗎?”安徒生問道,“這樣的情況確實很奇特。”

“哈哈哈, 這就是所謂的, 怎麽說來著,對!所謂的傑出藝術的感染力。”酒吧老板渾然沒有察覺到巫師言語中的暗示, “這就和許多人看悲劇會感動流淚, 看喜劇會感到快樂一樣,我們羅賽特的畫, 就是會讓人沈浸其中!”

“安徒生先生, 考慮買一副畫回去嗎?”

“啊?”安徒生眨了眨眼睛。

酒吧老板打開櫃子, 裏面積攢了不少油畫。

安徒生詫異地看到, 這些畫似乎都一個共同的主題——穿著清涼的美人!

“嘿嘿,羅賽特上學需要花費不少錢呢, 他沒靈感創作的時候,偶爾也會畫一些有趣的觀賞畫。”酒吧老板對著安徒生眨了下右眼,一副你懂得的表情, “就像我剛才提到的那幾位水手,他們就買了和這張很像的美人圖,順利解決了睡眠不安穩的情況。”

酒吧老板指的是一副油畫。

畫中一位美麗的金發女人站在貝殼中, 臉上帶著迷茫的表情,她渾身不著寸縷, 僅用手和長發遮擋住了身體。

海浪在她身後翻滾著, 吹動了她的長發。

“這不是《維納斯的誕生》嗎?”安徒生略感無語。

不同的是,畫中人物少了幾分神性,多了些世俗美人的感覺。

原本畫面中的風神和春之女神,也都變成了沒穿衣服的狀態, 他們一個手裏拿著財寶箱,一個捧著酒瓶。

畫中所有人的身材樣貌都做過調整,身材更加適合現代人,不,可以說是,接近水手們的審美。

巫師似乎弄明白了,他感到不可置信。

這不就是把世界名畫改成了那種,那種應該在深夜一個人偷偷觀看的金色畫作嗎?

“羅賽特還是個小孩。”小漢斯欲言又止地看著酒吧老板,“這樣的事情,對他的成長會有些影響的。”

酒吧老板搖搖頭:“你就說這畫好不好看?這色調,這構圖,這筆觸,嘿嘿,羅賽特只是在創造沒見過的畫面上有些欠缺,但他見過的,無論是模仿還是改造都是絕活。”

“你說這些女人沒穿衣服對他有影響?哦,先生,這些的原版可是掛在博物館裏面對大眾的傳世名畫。”

“而且在畫家的眼中,他們可看不到普通人關註的那些性感之處,所以你就放心吧。”他補充道,“最主要的是這些都沒有署名,不會對羅賽特未來的名聲造成影響。”

“先生,你不喜歡看從海裏冒出來的美麗女士,那麽這幅呢?”

酒吧老板發揮了原本的精明本色,很快改變方向,找了新的推銷策略。

“這是改編自尼古拉斯什麽的《掠奪薩賓婦女》,古羅馬傳說中,羅馬人缺少女性,所以邀請薩賓人參加宴會,然後悄悄跑去人家城市中,把年輕美貌的女人搶走的故事。”

作為平時努力讓每門功課都達到優秀的小漢斯而言,他在藝術鑒賞這門課中,見過這幅畫的臨摹版。

只是現在,畫作中看不到半個美麗少女。

畫面中,正在作戰的兩方士兵中間,阻攔他們的人物變成了美少年。

被搶走的,被抓到馬背上的,被幾位身材雄偉健壯的士兵圍住爭奪的,全都變成了各種各樣的美男子!

巫師的耳朵有些發燙。

“安徒生先生,這幅《掠奪薩賓美男》你喜歡嗎?這些人的身材和表情畫得多好啊,他們除了武器和護盾外身上沒有半點布料!你看看,這腹肌簡直栩栩如生,你買回去掛在書房裏,疲憊的晚上一邊喝著酒一邊觀賞,那會是件多麽舒心的樂事啊 。”

酒吧老板搓著手,拋出了一個自認為便宜的價碼:“這種覆雜的多人油畫,只要半枚金幣,勉強收你個成本費就行。”

小漢斯禮貌婉拒。

買回去掛在自己家裏?他可不想自找麻煩。

為了掩飾尷尬,他隨意看向了其他畫作。

“這是……”巫師的眼睛突然睜大了,“還有神話生物題材的?”

那是副小型油畫,畫中的人依舊沒穿衣服。

只是在夜晚的森林裏,畫中人擡頭看向了空中的滿月,身上長出了不少灰色毛發。

一對狼耳從他頭上冒出,蓬松的尾巴擋在小腹處。

這是位變身中的狼人。

他面容和身材極其具男人味,撕破的衣服和褲子落在腳邊,除此之外,附近樹上插了把斧頭。

“強健伐木工人夜晚變身毛絨狼人圖?”作家先生做出了精準的總結。

“對,這幅是狼人主題的,羅賽特去過動物園後迸發的靈感,只是畫完後不太喜歡,我就拿過來出售了,萬一有養狗的客人喜歡也不一定。”酒吧老板說,“這個就比較便宜,十枚銀幣你帶走。”

“買這個買這個!”拇指細微的聲音傳進了巫師耳中,“癢癢可以拿去送狼。”

小漢斯覺得有點道理。

癢癢對於究竟在哪裏生活,還是拿不定主意。

他打算分別去丹麥和月亮森林看看。

這副性感變狼圖也許大部分人類欣賞不來,可在月亮森林裏,迷霧狼可能會很喜歡。

小漢斯決定幹脆再多買些狼會喜歡的其他動物也不錯。

“還有類似的嗎?”安徒生問道,“狼,狗,大型貓科動物也可以。”

“有有,沒想到你喜歡桃色毛絨系列。”酒吧老板喜笑顏開,生意成了!“還有兔子,大公雞,綿羊這些。”

居然還是個系列。

這些動物類型的畫加起來有十幾副,小漢斯全都打包,一共花了不到三枚金幣就買到手了。

酒吧老板笑得眼睛都瞇了起來:“放心吧,我們尊重客戶隱私,全都采取私密包裝,保證別人看不到上面的內容。”

“謝謝。”漢斯感覺自己的形象在對方眼中已經變了,他忍不住辯解道,“這是我替一個朋友買的,我本人並不喜歡看這些。”

“一個朋友,哦,那是當然的。”酒吧老板點了點頭,“那麽你自己呢,我們還有名人系列。”

“……”

如此廣的題材,讓巫師都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他覺得羅賽特還是早點去上學比較好,免得再創作出什麽更加驚天動地的內容。

安徒生甚至都開始懷疑,那些水手們究竟有沒有夢到酒吧老板說的那些東西。

現在看來,簡直像是為了讓他買畫,而故意說出的話術。

盡管漢斯已經買了許多畫,但酒吧老板覺得自己還能再努力一下。

“安徒生先生,你們外國人來英國旅游,肯定要帶一些特別的當地小禮品回去。”酒吧老板神秘兮兮地拉開了最裏面的抽屜,裏面裝滿了巴掌大的小型畫框,“來來,這就是尊貴名人私密系列了,基本上各國有名的美人都有。”

“比如說,這是法國著名的美少年貝裏公爵!看看,這是他浸泡在花瓣溫泉裏,享受美容浴的樣子。”

安徒生瞪大了眼睛。

誰?

他拿起了貝裏公爵的肖像畫,果然看到了一張熟悉的面容——多可特的未婚夫,貝裏公爵夏爾先生!

畫中的貝裏公爵看上去極其年輕,充其量只能算是個少年,臉上還帶著稚氣。

他泡在溫泉中,上身除了水珠什麽都沒有,泉水熱氣蒸騰,使他的臉頰的皮膚帶上了一絲粉玫瑰般的色澤,他長長的睫毛垂下,巫師急忙轉開了視線。

他算是明白,什麽叫做名人私密系列了!

這種畫像猛地看上去讓人不好意思再看第二眼,不過仔細想想,用來當結婚禮物送給多可特的話,她一定會喜歡。

“這個我要了!”巫師詢問了價格,“我一個朋友很喜歡他,剛好買來當禮物。”

“明白明白。”酒吧老板認真地點頭說道,“又是你的朋友嘛。”

安徒生提醒道:“這些名人肖像畫還是不要再繼續了,被當事人發現,也許會引起法律糾紛。”更有可能是找人來揍酒吧老板一頓。

“哈哈哈我知道的,只有十幾張,大部分都賣掉了。”酒吧老板笑容狡黠地說,“只剩下了零星幾張。”

好吧。

小漢斯覺得自己要趕緊離開了。

酒吧老板真是太會做生意了,他不敢繼續看下去,免得又看到熟悉的面容。

“東西都包裝好,希望你生意興隆的同時,保護好羅賽特喜歡繪畫的心。”小漢斯生怕對方再塞給自己什麽東西。

“哦,你放心吧,他正在構思新的畫作,就用幽靈船當藍本。”提到自己的朋友,酒吧老板臉上的精明稍減,變得真摯起來,“巴黎生活費昂貴,我也不想讓他半工半讀,希望他能把全部精力都投入進繪畫中。”

“我們這個小鎮子,要是出個有名的畫家,那該有多好啊。”

“到時候肯定會有更多的游客前來,看看這位畫家生活的地方。”酒吧老板充滿期待地說,“這樣我們的鎮子會越來越好,說不定很多年以後,會變成大城市呢。”

沒想到這位精明先生對於自己的家鄉居然如此熱愛。

也許是金錢的力量,也許是提到羅賽特讓酒吧老板想起了安徒生他們提供的幫助,巫師感覺,對方的態度變得親近起來。

“你剛才是為了推銷畫,才故意編出了做夢的事吧。”巫師帶著笑容,用毫不在意地語氣說道,“我一開始還相信了,你真的很會做生意。”

看到小漢斯沒有追究,酒吧老板嘿嘿一笑:“好吧,我承認自己是誇大其詞了點,除了這些公開售賣的畫以外,他的私人畫冊我怎麽可能到處拿給別人看,當然,之前請你們幫忙的時候除外。”

“你的意思是,水手們並沒有看過,也沒有做奇怪的夢?”巫師敏銳地問道,“那你呢?你說自己做夢是真的嗎?”

“哈哈哈,當然是真的。”酒吧老板說,“這次我沒騙你,那天我確實夢到了畫裏的山洞,我還記得,第二天渾身酸痛還向羅賽特訴苦過,說都怪他畫得太好。”

“確實畫得非常不錯。”小漢斯笑著問道,“那麽,羅賽特怎麽說呢?”

“他幫我按摩了肩膀,還幫我去搬了好幾次貨物,真是個好孩子。”酒吧老板看到安徒生要走,突然喊住了他,“哎,等等,你今天買了這麽多的東西,這個小玩意就當我付送給你的。”

說完,不等巫師拒絕,酒吧老板隨手從名人系列的抽屜裏摸出了一個小畫框塞給了安徒生。

額外的贈送沒有理由不拿走,但名人私密畫像除外。

巫師連連擺手。

“先別拒絕啊,你不是丹麥人嗎?”酒吧老板擠眉弄眼地說道,“這可是你們國王陛下最新的火辣畫像,畫的是他在夏天突發高熱,不得已只穿著棉質白色內褲,躺在柔軟的床上,嘴裏含著冰塊退熱的故事。”

小漢斯可萬萬沒有料到居然還有這種東西。

那畫面他一想,就覺得這東西哪怕要花錢也必須買回來!

堂堂丹麥國王,居然有如此肖像畫流落在外,簡直不成體統!

他這是為了維護國家名譽,所以才收下的。

“來來,你看看,是不是惟妙惟俏。”酒吧老板把畫遞到了小漢斯面前,差點碰到他的鼻子,“我找了好幾份報紙,把丹麥國王最新畫像和阿姆斯特丹紅街夏季廣告結合起來,畫得真好啊。”

巫師表情鎮定,心卻砰砰直跳。

他大著膽子朝那副光聽描述就令人遐想萬分的畫看去,他相信,以羅賽特畫寫實肖像的能力,這幅畫絕對是……

這TM的是什麽鬼東西!

下一刻,安徒生的臉都黑了。

畫面上是有個男人穿著內褲口含冰塊躺在床上。

只是這個人並不是他想看到的那位。

畫上的人,是石心的變態老爹!已經去世退位的前任國王!!

安徒生痛苦地閉上了眼睛,用力揉搓著自己的太陽穴,就像他預估的那樣,羅賽特畫的太TM的栩栩若生了,看上一眼,就足以讓人難以忘記。

這簡直堪比某種巫術精神傷害。

看上一眼,就足以讓人做噩夢。

“你怎麽了?這畫得不好嗎?”酒吧老板疑惑地說,“看這身材線條,看這細節,就連內褲上的解開的扣子都細致得畫出來了呢。”

“請你不要再描述了。”小漢斯說,“畫我收下了,請務必把這幅單獨包好,我有個經常吵架的朋友,他也許會喜歡。”不過這算是壓箱底的毀滅性招數了,不到萬不得已,巫師不打算使用出來。

酒吧老板感慨道:“你的朋友真多啊。”

“你的報紙在哪裏買的。”巫師忍不住說道,“現在的丹麥新王登基,你找來的是舊王的資料。”而且瘋王的樣貌看上去年輕了十歲,肯定是不知道哪個角落翻出來的古董報紙。

“啊,這樣嗎?我倒是沒聽到過這個消息。”酒吧老板有些迷茫地說,“不過報紙確實是最新的,是我從圖書館找來的,幾天前才出的呢,沒想到他居然退位了,不過你們的王儲似乎是個小孩吧,這麽小就要當國王真是辛苦。”

安徒生突然楞住了。

他思考片刻,詢問道:“你說的小孩王儲,是指弗雷德裏克殿下嗎?”

“我搞不清你們王室的名字,就是那個長得特別可愛,金發藍眼睛的可愛小男孩。”酒吧老板說,“我聽說他很受歡迎,可惜有個不靠譜的父親,嘿嘿,你跟我說說,老國王的醫生是不是和你們王後攪合在一起了?似乎王後生的小公主,就是那位醫生的。”

“你說的是什麽時候的事?”小漢斯問道。

“就是前幾個月啊,王後不是才生了個小公主嗎?”酒吧老板一幅八卦的模樣,“反正你也知道,水手們最喜歡說這些秘聞了,我天天聽他們喝酒吹牛,足不出戶,哪裏的消息都知道。”

安徒生點了點頭,突然問了個不相關的問題:“今年是幾幾年?”

酒吧老板笑了出來,他說道:“天哪,安徒生先生,你想要轉移話題的企圖太明顯了,好吧,我就不討論你們王室的秘聞了,至於今年,今年當然是……”

他的嘴巴在動,表情也很自然,但最後的話語卻變得模糊不清,仿佛被什麽淡去了一般。

巫師聞到了很淡的花香味。

透過窗戶,他看到一滴滴水珠,緩慢地從房檐上落下,窗戶外的草地上種滿了隨風飄動的纈草。

“我想你應該要離開了吧,安徒生先生。”酒吧老板說道,“今天上午,從一大早開始,就有游客陸續離開了,聽說倫敦衛生廳發布了警告,說很快就有蚊子群要經過鎮上,要求我們閉門不出,下午會有人來進行全鎮消毒驅蚊。”

“消毒驅蚊,你們每年都會這樣嗎?”安徒生問道。

“是的啊,每年都會,只是時間不固定。”像是想到了什麽好玩的事情,酒吧老板笑了出來,“那群衛生部的大老爺們,真是奇怪,有一次驅蚊活動的時間居然定在了冬天!你敢相信嗎?冬天驅蚊,真不知道是哪個天才想出來的。”

安徒生點點頭,沒有再問什麽。

他和酒吧老板告別,並答應會寫信聯系。

離開燒鹽酒吧後,安徒生看到不少鎮民都挎著籃子,裏面裝滿了食物和水果,大家在討論著下午的活動,似乎對此已經習以為常,他朝著無頭旅店走去,一些只言片語傳進了他的耳中。

“真是煩人啊,游客們都走了,至少十天後才能重新接待外鄉人,耽誤我賺錢。”

“沒辦法,衛生部總是喜歡刁難我們這種小鎮子,不過能休息十天,也挺好的。”

“我準備好好睡幾天,反正每次消毒完畢,我都困得不行。”

安徒生聽著鎮民們的閑言碎語,開始觀察到更多之前被模糊掉的細節。

其實小鎮到處都種著纈草,它遍布在街道兩邊,居民的花園中,甚至連碼頭旁的石頭縫隙中,都會冒出一兩只來。

纈草的花每一朵都很小,它們聚集在一起,大部分是紫紅色。

明明數量如此之多但奇怪的是,巫師在之前竟然從沒有註意到這些小花。

他知道,纈草還有個名字——睡神草。

在離無頭旅店不遠的地方,安徒生老遠就看到了站在海邊畫畫的羅賽特。

他想了想,走了過去。

“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你。”小漢斯率先打起了招呼,“我們馬上就要離開了,希望你在這個小鎮上生活的愉快,修普諾斯。”

羅塞塔的臉上帶著迷茫,他疑惑地說道:“抱歉,安徒生先生,你叫錯了我的名字。”

“不好意思,我剛才分神了。”安徒生的肚皮很平靜,測謊儀器沒有反應,“大海的聲音真讓人著迷,無論是海浪聲或者海鳥的叫聲,總讓人變得放松起來。”

“是啊,不過你們這麽快就要離開了吧?”羅塞塔不舍地說,“你們要去新的地方旅行了吧,真是令人羨慕的生活,我長大以後,希望也能像安徒生先生你這樣四處旅行。”

“加油。”小漢斯笑著說道,“你之前聽過修普諾斯這個名字嗎?就是我剛才不小心喊錯的。”

“似乎有些耳熟,但我不太確定。”羅賽特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我不太擅長記外國名字,不看臉的話,我很容易把人名弄混。”

安徒生點點頭,解釋道:“其實,我之所以提到這個名字,是想起了你曾經畫的那副畫。”

隨著他的描述,羅賽特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安徒生先生,你是說,那副畫裏的男人叫做修普諾斯嗎?”羅賽特滿臉佩服,“你的知識真淵博!我曾在夢中見過那副畫,醒來後也印象深刻,所以才能描繪下來。”

“這位修普諾斯究竟是誰呢?這個名字,很有古典的味道。”

“他是古希臘傳說中掌管睡夢的神。”巫師解釋道,“傳說修普諾斯是黑夜女神的雙生子,他掌管睡夢,他的哥哥掌管死亡,他是位性格溫柔的神,經常會在人即將遭遇死亡時,慷慨地賜予恒久的睡夢。”

“傳說中,他的宮殿是在一個陽光永遠無法到達的山洞,他沈睡在黑色的穿床榻上,周圍滿是罌粟和纈草,夢交織成的輕紗掩蓋著他。”

“他的宮殿下方,流淌著遺忘之河的分支,因此經常能夠聽到滴答的水聲。”

“哇!”羅賽特睜大了眼睛,“真是令人驚奇的傳說,聽上去,這位先生是個好的神明。”

巫師看著羅賽特年輕的臉龐,這位小畫家身上充滿了朝氣,眼中滿是對未來的憧憬,這個年紀的少年,總以為未來像落在臉上的溫暖陽光般總是金燦燦的。

“是的啊,修普諾斯真的很溫柔。”巫師的聲音低了下去,“他受到人類的崇拜和喜愛,因為在夢中,沒有痛苦,而睡神偶爾會把垂死的靈魂帶進永恒的睡夢中,在那裏這些靈魂不再有痛苦,歡樂和希望圍繞著他們。”

從昨晚睡夢中醒來後,再加上剛才再次看到的畫卷,讓巫師把一些細節串聯了起來。

他判斷出,進入自己夢中的,應該是傳說中的睡神。

雖然是人類傳說中的神明,但在神秘世界,這位修普諾斯應該是極其厲害的神秘生物,而他為什麽會被拉入對方的夢中,也許是因為在對方看來,自己的靈魂被濃郁的死亡氣息包圍,被誤以為是垂死的靈魂。

“表弟!”康妮的聲音遠遠傳來,打斷了他們的交談,“走了,有倫敦來的馬車來接咱們了。”

遠處的馬車上,康妮和癢癢帶著行李已經坐好。

馬車看上去就像是普通的長途車輛,但前面的兩匹馬卻高大健碩,不僅毛發順滑,馬具和馬蹄都保養得非常好,車夫不耐煩地看著安徒生,似乎因為他耽誤時間而不滿。

“那麽再見。”安徒生對著羅塞塔露出了笑容,“你現在開心嗎?”

“當然!”羅賽特笑容燦爛,“我來到這裏,遇見銅豬先生以後,每天每一分鐘都非常開心!大家對我都非常好,每一個人,不僅僅是拉塞爾夫人,就連來喝酒的水手們都是好人。”

“那就好。”巫師對著他舉起了禮帽,做最後的道別,“好好享受這份開心吧,羅塞塔,再見。”

“安徒生先生,再見。”

馬車飛速離開了這座海濱小鎮,路上還有不少車輛,原本寬敞的道路頓時顯得有些擁擠,仿佛每個游客都選擇在同一時間離開。

康妮和癢癢正在拆除那一堆畫作的包裝紙,拇指在旁邊捂著嘴,發出了低低的笑聲。

安徒生回頭看向了越來越遠的鎮子。

今天的天氣原本很好,但在他們離開後,天空逐漸陰沈下來,淅淅瀝瀝的小雨落下,遠遠看去,整個小鎮似乎被籠罩在了一層霧氣中。

“真奇怪了,都夏天了,怎麽還會起霧呢?”註意到天氣變化的癢癢,不敢去看那副狼人變身圖,為了躲避康妮和拇指的戲弄,他幹脆跑到巫師旁邊坐了下來。

“是啊。”安徒生嘆了口氣,“霧越來越濃了。”

很快的,遠處的鎮子完全看不見了。

它被霧氣籠罩淹沒,仿佛處在另一個世界,像是被夢與現實交織著的輕紗層層包裹著,裏面的人依舊歡樂,依舊照常生活,像是任何一個普通的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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