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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多想想 掉落的毛線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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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多想想 掉落的毛線團

“倒黴?”康妮的眼睛亮了起來, “難道你擔心死神大人把你叫去重操舊業,跳木棍舞蹈嗎?嘿嘿那我一定要去現場支持你!”

“我也想學。”迷霧袋狼喃喃說道,“我們袋狼彈跳力不差的。”

安徒生搖搖頭。

死神大人不知道為什麽, 總是不太喜歡他。

剛才明明已經出現, 卻故意不帶走沃爾特.雷利的靈魂,就是為了讓心有愧疚的小漢斯提出條件。

這樣一來, 白骨平原之旅必定不會太容易。

“下面的人並沒有生命危險, 只是輕微擦傷。”拇指提醒道,“羅賽特的額頭撞了個小包。”

在沃爾特.雷利用海浪把他們推開時, 小漢斯就感覺到, 船只劇烈的晃動讓船艙中的三人都陷入了昏迷。

船只停穩後, 花精就第一時間飛過去查看他們的狀況。

“看來這位船長並沒有傷害別人的想法。”康妮累得夠嗆, 直接坐在了甲板上,“他只是想吸引更多的人過來, 讓更多人找他的頭。”

“我也覺得是這樣的。”癢癢躺了下來,覺得頭暈稍微好了些,“金子和寶石, 那些東西很有吸引力。”

“但那些人怎麽知道他的頭在哪裏呢?”拇指朝迷霧袋狼的頭上灑了把亮粉,幫助他恢覆,“我想, 雷利船長只是想讓消息傳出去,他想要讓雷利家的後代知道這個消息, 把頭給他送來。”

安徒生檢查了下康妮和癢癢, 確定他們只是皮毛被打濕,並沒有受傷。

他坐在袋鼠身邊,活動了下肩膀後,說出了自己的疑問。

“這件事看上去已經解決, 但還有不少疑點。”

“第一,雷利船長刻意避免提起,他頭顱和身體的靈魂為什麽會在兩個地方,畢竟在他死去的瞬間,死神就會出現帶走他的靈魂。”

“這只能說明,在他死前就有人用神秘手段,營造出了他還未死去的假象。”

巫師覺得,世界上像椰林石那樣能夠隔絕生死的神秘物品很少。

死神之所以沒有收割沃爾特.雷利的靈魂,極有可能是,這位船長的狀態在他看來並不是完全的死亡。

“哦哦哦!”迷霧袋鼠發出了鵝叫聲,“我明白了!那個帥頭!那個看上去還會說話的帥頭,能讓他保鮮的珍珠耳環和紅寶石尾戒都是神秘物品!”

“哦哦哦!”迷霧袋狼也學著叫了起來,“所以傳家寶被不肖子孫偷走,珠寶被拿下來,頭顱逐漸接近死亡,雷利船上死透的身體才能感覺到。”

“哦哦哦!”花精也叫了起來。

他並沒有發表什麽意見,只是為了合群,單純學一下鵝叫而已。

“這顆頭放在任何地方,都有可能被粗心地損壞。”安徒生說,“但如果還給了雷利夫人,以她和自己丈夫之間的感情,是絕對會好好保存的,也許策劃這些的人編造了一些謊言,讓她把這顆頭顱當傳家寶世世代代保存照料下去。”

頭顱枯萎後,沃爾特.雷利的身體才出現在了海上。

他失去頭顱無法說話,只能想盡辦法,引來更多的漁民並且像外傳遞信息。

“雷利船長的靈魂能夠重新完整,只能說是個概率很小的事。”小漢斯沒有立刻叫醒昏迷的漁夫。

船只被海浪和風推動,緩慢朝著鎮子的方向移動著。

“這不是個好結局嗎?”癢癢問道,“咱們完成任務,那位船長靈魂完整,死神大人得到了新靈魂,拉塞爾夫人的傳家寶升值又不會發臭。”

“為什麽巫師先生你看上去並不怎麽高興?”

“我沒有不高興。”小漢斯解釋道,“我只是需要再想想。”

自從拿到了巫術使用資格證後,安徒生發現,需要自己出手與人戰鬥的案件並沒有多少,有許多次,在他以為會遇到危險需要大打出手的時刻,事情總是會通過別的方法解決。

這並沒有讓他感到輕松。

漢斯心裏的危機感反而加重了幾分。

“漢斯,你才說了個第一,剩下的呢?”拇指問道,“我還挺喜歡聽你分析,聽完後,總覺得自己也聰明了一些。”

“我是覺得……”安徒生正要開口說話,一陣輕微的響動從船艙入口處傳來。

羅賽特揉著額頭從下方走了上來。

“我好像暈過去了。”他身上濕噠噠的,背包不知道丟到哪裏去了,但畫板包還是好好地掛在脖子上,在看到不遠處的燈光後,羅賽特發出了歡呼聲。

“太好了,我們平安歸來了!真是太幸運了。”

幸運?

巫師眨了眨眼沒有再說什麽,他摸了下拇指的頭發,花精的身影立刻消失了。

“小孩,你不害怕嗎?”康妮看到羅賽特拿出畫板,對著美麗的海岸線又畫了起來。

“剛才有一點點害怕,現在不怕了。”羅賽特筆下,夜晚的達特茅斯很快躍然紙上。

甲板上幾人的背影或側影也被他一起畫了下來。

“我以前乘船來的時候,還看到了很大的海底大眼睛呢。”羅賽特似乎是覺得,經歷了幽靈船後,他與這些大人的關系更親近了些,就像別的小孩子對待朋友般,開始講起了自己的小秘密。

“海底大眼睛?”癢癢立刻想到,剛才看到的那些狼眼般的東西。

“對,我餓得頭暈得不行,聽到外面有雨聲,想爬出去喝一點雨水。”提到過去的苦難,羅賽特的語氣裏沒有自怨自艾。

那些過往陰霾已經被現在幸福生活的陽光徹底驅散,羅賽特緊握著畫筆,重新翻開了新的一頁。

他在紙上勾勒出了海底大眼睛的模樣。

“那眼睛好像看到了我,綠油油的,我當時嚇傻了,直接從樓梯上摔了回去。”羅賽特小心擦去了畫板邊緣的水珠,“等我醒來時,已經被水手長轉移到了上面,他是聽到我摔倒的動靜才下來查看的。”

“安徒生先生,你們到處旅游,肯定知道很多新奇的事情,能告訴我這到底是什麽嗎?我有了一些靈感,可以用這些大眼睛畫出類似章魚一樣的怪物。”

小漢斯拿出幹凈的男士手帕,幫羅賽特擦幹了畫冊上的水。

“你看到的,應該是斑點豹紋蛸章魚。”他耐心解釋道,“它一般體型很小,生活在淺水區域的洞穴裏,是害羞的小生物,但大自然總會發生一些神奇的事,偶爾會有一些動物突破了我們的認知,發生了巨大變化。”

“原來是大章魚,我還以為碰到了傳說中的海妖。”羅賽特的好奇心得到了滿足,他把畫本翻到了最後一頁,小心撕扯下後,遞給了巫師。

那是一位黑發青年的側臉。

青年的嘴唇勾勒出了像是笑容的弧度,他看向遠處的海面,眼神中卻帶著淡淡的憂郁。

“我?”安徒生有些驚訝,這是什麽時候畫的。

“是的,是我在酒吧裏看到你的第一印象。”羅賽特有些害羞地說,“謝謝你帶我出海,我沒什麽東西,只有這些畫是屬於自己的,希望你喜歡這個禮物。”

不僅是巫師,癢癢和康妮都有畫像禮物。

癢癢開心極了,尾巴差點兒都冒了出來,他在身上摸索了半天,摸出了一個軟軟的枕頭。

“這個是我掉的,咳咳,是我收集的狼毛做成的枕頭,特別松軟。”癢癢誠懇地說,“而且這裏面的毛發味道很好聞,你用這個睡覺沾上味道後,以後路上的狗都不敢咬你。”

“哇,狼毛枕頭,謝謝!”羅賽特開心地把枕頭抱在懷裏,還用臉蹭了蹭,顯然非常喜歡。

等價交換。

偵探小隊帶羅賽特出海是因為和酒吧老板的交易,現在收到額外禮物,他們下意識就要還禮回去。

康妮送給了羅賽特一大包的香辣袋鼠幹。

“畫畫累的時候,吃上一點,會非常有精神。”康妮解釋道,“這裏面加了特別的香料,提神,頂餓,保質期足足有三年,你要出門寫生只帶這個就行,這個布口袋也有保鮮效果,能延長食物百分之五十的保質期,吃完肉幹後口袋不要丟,用幹燥的沙子清洗掉油脂後就能繼續裝別的食物。”

“神奇的布口袋!”羅賽特睜大了眼睛,“我聽說過,大城市有賣巫師做出來的東西,這也太珍貴了。”

“沒事,我們國家這種東西很多。”康妮非常喜歡羅賽特給她的畫像,“你可以請拉塞爾夫人在上面繡上你的名字,平時裝水果和糕點都可以。”

安徒生想了想,決定拿出改良版的鵝毛筆。

這東西筆尖沾上什麽,就能寫出什麽材質的字來。

用來畫畫,沾上炭筆粉末的話,能用上好幾年還不用削筆尖。

看到巫師掏兜的動作,羅賽特快一步抱住了他的手臂。

“安徒生先生!!你不要再拿禮物出來了。”他的臉有些發紅,“我感覺占了你們的大便宜!我只是送給你們普通的畫,你們卻都給了我珍貴的東西,我……”

“你的畫上有簽名。”漢斯笑著說道,“等以後你成了大畫家,我們可以拿去拍賣,仔細想想,其實我們是賺了的。”

“不不,我知道你們都是好人,我實在不能再讓你給我珍貴的東西了。”羅賽特不安地說道,“如果你實在想要送我,嗯,就送我這個玻璃的胸針吧。”

玻璃胸針?

漢斯低頭看去。

他的外套上掛著一枚閃著微光的長條菱形物品,那東西幾近透明,只有小小一條,猛地看上去真的很像是玻璃制品。

“那是……”康妮瞇起了眼睛。

巫師取下了這枚“玻璃胸針”,他把東西放在了羅賽特的手心,笑著說道:“這不是胸針,是護身符,你喜歡的話就放到口袋裏,它能夠帶給你好運。”

“這是很貴重的東西吧?”羅賽特看到了康妮的表情,飛快搖頭拒絕,“抱歉,我以為它是玻璃的,不值錢,所以才想要的。”

“拿著吧,安徒生先生是個很實際的人。”癢癢咧嘴笑出了白牙,“要真是值錢的東西,他會告訴你價格的,我和他認識也有一段時間了,真值錢的東西他怎麽可能別在衣服外套上,肯定巴不得鎖進保險櫃裏。”

“安徒生先生,真是這樣的嗎?”羅賽特看向了巫師。

“嗯。”小漢斯摸了摸羅賽特的頭,“這是很特別的護身符,如果有一天你發現它不見了,也不要驚慌,它一定是在你不知道的情況下默默保護了你。”

“好的,謝謝你。”羅賽特點點頭。

他摸了摸脖子上拉塞爾夫人掛上的黑貓護身符,覺得這兩種東西應該是一個性質的,就幹脆把小玻璃塞進了護身符中。

剛才昏迷的兩位水手已經醒來了。

他們爬到甲板上,目瞪口呆地發現自己離小鎮越來越近。

“我們這就回來了?”中年水手不可置信地說,“幽靈船,我看到了幽靈船!果然像大家說的那樣,上面有美麗的異域舞娘在熱舞,船長雖然沒有頭,但熱情好客,可惜我們沒待太久就暈過去了。”

“哎,我好像看到有絕世美人,在幽靈船的船艙裏,透過窗戶和我拋媚眼。”年輕水手一臉惆悵地說,“她的眼睛又大又美,我想我永遠無法忘記她。”

偵探小隊的成員表情都有些扭曲了。

看來,幽靈船上那一只只巨大的眼睛,可不僅僅只會瞪眼。

它們對普通人類有著類似魅惑迷幻的效果。

“船長是不是還念詩了?”年輕水手摸著下巴,努力想要回憶起更多的線索。

“對!我記得,我是詩歌愛好者。”年長水手篤定地說,“無頭船長在說,誰控制了海洋……”

安徒生點點頭,這位水手似乎還未被完全迷惑,還能記得雷利船長的名言。

就聽到年長水手堅定地說道。

“誰控制了海洋,誰就控制了脫衣舞郎!”

“誰控制了脫衣舞娘,誰就控制了愛美色狼!”

“最終也就控制了世界本身。”

“真棒的詩歌啊!”年輕水手高興地鼓起了掌,“我們一定要把這首詩歌告訴每個人,哈哈哈,讓整個歐洲都知道,這可是無頭船長都喜愛的歌謠。”

在他們重覆到第三遍的時候,安徒生終於忍不住開口打斷了兩人:“抱歉,我們還是先回去吧!現在已經很晚了,我想,還有人在家等著你們平安歸來。”

船只很快就到了碼頭。

一行人上岸後,看到他們的人都露出了詫異的表情。

“你們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

“該不會沒遇到幽靈船吧?不過你們帶著羅賽特這個小家夥,肯定不會遇到壞事的。”

“走走走,去燒鹽酒吧喝酒去。”

安徒生則看向了快速朝他們跑來的拉塞爾夫人。

她手裏的毛線團都掉在了地上,從碼頭長椅上滾到了一路,她卻毫不在意,一雙眼睛上下打量著羅賽特,臉上帶著欣喜和擔憂的表情。

“我沒事,拉塞爾夫人。”羅賽特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激動的拉塞爾夫人抱在了懷裏。

“哦,我的孩子,你沒事就好!你的袖子濕了,褲子和襪子也濕透了,走走,跟我去燒鹽酒吧喝杯藥酒暖暖身體。”拉塞爾夫人愛憐地摸了摸羅賽特的臉蛋,“卡普爾剛被架走,好幾波人來催他開店,差點都打起來了。”

羅賽特看向了安徒生。

“去吧,他們都很擔心你。”巫師對著兩人點點頭,“明天見。”

他們遠離人群,重新回到了安靜的無頭旅店中。

進門後,巫師腳邊立刻浮現出了大片灰色翻滾的灰燼。

灰燼仿佛蛛絲般,迅速朝四面八方擴散而去,很快整個旅店都被淡淡的灰燼籠罩其中,外面的人看不到這些灰燼,同時隔絕了被神秘生物窺視的可能。

“怎麽回事?”康妮問道,“你精神力不要錢嗎?弄出這麽大陣仗。”

安徒生搖搖頭,他環顧著華麗的大廳和裏面的各種收藏品,帶著幾人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房間和他們離開後並沒有發生什麽大變化。

只是床鋪變得整齊,白天吃剩的水果被收走,花瓶裏原本的白色梔子花換成了暗紅如火的紅罌粟。

“出來吧,小鸚鵡。”巫師突然拍了下自己的肩膀。

一道幾乎破碎的鸚鵡靈魂出現在了安徒生的右肩上,它的整個身體,比在海洋時更加虛幻,其餘的部分幾乎看不太清了,只剩下一張嘴還頑強地留了下來。

“我的天,我以為這只鸚鵡被死神一起帶走了!”拇指驚呼出聲,“不對啊!為什麽死神大人沒有順手帶走它?”

“一個人情的代價,不僅僅是帶走雷利船長的靈魂。”小漢斯表情凝重,和剛才在外面輕松的樣子完全不同,“說吧,雷利船長真正的留言是什麽。”

“小心!”鸚鵡發出了古怪的聲音。

“小心什麽?”

“小心……”鸚鵡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說出了那個單詞,“法克!”

說完後,它徹底消散在了空氣中。

原本緊張的偵探小隊突然安靜下來了,像是被什麽東西強行控制住了般,無人說話。

片刻後,還是閱多識廣的優雅花精率先打破了沈默。

“這個,咳咳,不知道我理解得對不對。”

拇指摸著下巴說道:“雷利船長留給漢斯最後一句話,是小心法克,就是提醒漢斯以後運動的時候也要註意安全。”

“他這個人還怪體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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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沃爾特.雷利:你再仔細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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