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紅雨之夜 小鎮故事多

關燈
紅雨之夜 小鎮故事多

盡管小漢斯再三解釋, 自己並不是拉塞爾夫人認為的那種作家。

但這位見多識廣的女士只是微笑點頭看著他。

“算了,我回去後找一篇自己的文章寄給她吧。”安徒生嘆了口氣,決定立刻結束這個話題。

經過這個小插曲, 幾人的關系倒是拉進了些許。

“拉塞爾女士, 請問最近鎮上有什麽新鮮事嗎?”小漢斯趁機打聽了起來。

“我不太出門交際,但如果你想知道達特茅斯的各種趣事, 不妨等晚上去碼頭的那些酒吧裏轉轉。”拉塞爾夫人建議道, “我們鎮子雖小,但卻經常有大商船停在這裏進行補給, 水手們見多識廣, 很喜歡到處講述他們的冒險經歷。”

“好的, 謝謝你。”

一行人稍作休息後, 饑腸轆轆的眾人選了家看上去生意不錯的小飯店,裏面的海鮮套餐很受歡迎。

“哦, 袋鼠吃海鮮,要是我媽媽看到一定會給我幾拳的。”康妮舀了勺海鮮飯放進嘴裏。

洋蔥,大蒜, 胡椒和番茄炒出的醬汁混合著辣椒粉和墨魚汁的香味,吃得她瞇起了眼睛。

“哇哦,這味道可真棒!成為偵探到處旅行的好處之一, 就是能品嘗到世界各地的佳肴。”

巫師十分讚同這句話。

他面前擺著的食物黑漆漆的,可卻意外得好吃。

“墨魚汁海鮮燴飯。”小漢斯默默想到, “像這種賣相不佳但卻美味的食物, 石心那家夥肯定是不會吃的,愛挑剔讓他錯過了不少美食。”

“安徒生先生,你很喜歡這道菜嗎?”癢癢選擇了不怎麽辣的傳統海鮮大雜燴,裏面除了魚肉以外, 還有雞肉蝸牛和兔子肉,每吃一口他都恨不得搖一下藏起來的尾巴,“你邊吃邊笑,一定是很合你的口味。”

“對,這道菜真是太好吃了。”小漢斯輕咳一聲,又往嘴裏塞了幾勺食物。

癢癢點點頭,他轉頭看向康妮,好奇地問道:“為什麽你吃海鮮,袋鼠阿姨會打你呢?你們迷霧袋鼠都以健碩為美,不需要像人類女性那樣通過少吃東西保持身材。”

“哈哈,因為我媽是傳統派的素食袋鼠啦。”康妮解釋道,“反正我們年輕些的迷霧袋鼠,出去闖蕩過的,都覺得吃些肉沒什麽,但她就非常反對,覺得我這樣以後會沒有男性袋鼠敢追求。”

“畢竟我們找戀人就靠打架,真得很煩,他們那些長著分叉木棍的公袋鼠,看上誰就會去騷擾,我可不會像我母親那一輩的女性一樣因為要遵守傳統而忍耐這些破事。”

“分叉木棍是什麽?”癢癢問道。

小漢斯想起了迷霧生物知識,頓時有些尷尬,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拇指卻笑出了聲。

康妮則是用力拍了拍癢癢的肩膀:“你知道英文字母表嗎?”

“你是說ABCD?我知道,當初學了好久呢。”癢癢不明所以地問道,“但這和木棍有什麽關系?”

“這樣說吧,像你們迷霧袋狼是傳統的字母I形木棍,迷霧公袋鼠呢則是個Y形的,哈哈哈,是不是很像分叉的木棍?”

癢癢的表情先是迷茫,然後是思索,接著變成了極度的震驚。

他的眼睛睜得比盤子裏的赤眼鱒魚還要大。

“你,你,我,我……”癢癢夾緊雙腿,不安極了,“安徒生先生,康妮她偷看我。”

“我根本不用偷看。”康妮不服氣地說,“你當狗時撅著屁股滿城跑,變成人形時自己不穿衣服,我是光明正大地看的。”

“你……你怎麽這樣啊……”癢癢撅起了嘴,眼眶有些發紅,“蘭德瑞絲都沒看過呢。”

“好了別吵架了,癢癢,別擔心,我們不會告訴別人這件事的。”安徒生左右安撫道,“康妮,以後別再看癢癢了,他比較害羞。”

康妮和癢癢對視一眼,同時哼了一聲,扭過頭去不看對方。

巫師只能又叫了兩份煉乳冰淇淋,平覆著兩人的情緒,耳邊卻傳來拇指不滿地聲音:“為什麽我沒有!漢斯,你偏心,我要最貴的草莓牛奶冰淇淋!”

“……”

小漢斯透過窗戶看向了附近的海面。

他突然覺得,也許當一只海鷗也挺不錯的,自由自在,想搶誰的食物就搶誰的,而且還都是免費的。

吃完飯後,飯館老板看到他們這桌的賬單和小費,顯得十分高興。

真是出手闊綽的客人啊。

“先生們,我們這裏的晚餐也很不錯,你可以來試試看,新鮮的烤魚,再加上東方來的香料,那味道啊,讓海裏的美人魚聞到都忍不住想上岸來嘗嘗呢。”

“這裏還有美人魚光顧過?”安徒生笑道,“不過我聽說,達特茅斯靠近海洋,故事總是特別多。”

“當然有美人魚啦,我們原來的廚師,就因為做飯太好吃,被路過的美人魚高價聘走了。”飯館老板樂呵呵地說,“他好像還和人魚戀愛了,整個人都吃胖了,去年夏天回來玩,那肚子大得像是懷孕了一樣,哈哈哈一想到這事我就忍不住想笑。”

小漢斯卻有點笑不出來。

那可不是吃胖了。

想到人魚一族繁衍的方式,他覺得,那位手藝不錯的前廚師懷孕的可能性極高。

“你不怕嗎?”癢癢好奇地問道,“不怕被美人魚們拖到海底吃掉嗎?”

“哈哈哈這位先生,你真會開玩笑,和平共處法案都頒布十幾年了,連我這種小鎮上的人都知道,那些巫師啊人魚啊什麽的,能光明正大到咱們地盤上旅行生活的,肯定要遵紀守法。”

飯館老板不以為然地說:“像是在倫敦這種大城市生活的人,可能一輩子都沒見過人魚,但我們這是海邊,運氣好的話,總能碰上一次。”

“那你碰到過巫師嗎?”康妮故意問道。

“那當然!我們小鎮上曾經有女巫居住過呢。”飯館老板壓低了聲音,“我們這裏的無頭旅店,就特別神秘。”

“怎麽個神秘法?”安徒生看出了飯館老板想要聊天,就順著他的話頭問了下去。

其實在巫師入住無頭旅店時,就已經完全檢查過一遍。

裏面沒有任何神秘物品存在的痕跡。

拉塞爾夫人是位普通人。

“據我爺爺說,他爺爺告訴他,很多年前,一位神秘的穿黑衣服的女人在一個雨夜到了這裏,她帶著很多錢財和還在繈褓中的孩子,開了那家旅店!鎮上的人從沒有看到過她的臉!”

不得不說,飯館老板講起故事來,還是挺有感染力的。

至少癢癢就立刻被吸引住了。

他緊張地問道:“為什麽沒看到過她的臉?難道她沒有臉嗎!”他臉色發白,被自己這句話嚇到了。

“哦,先生,那當然不是。”飯館老板搖搖頭,“因為她一直帶著黑色面紗,從來沒有取下來過,無頭旅店名字嚇人外面看著也嚇人,只是偶爾有人入住,但這位夫人卻像是不缺錢的樣子。”

“這樣也不能說她是女巫吧。”康妮若有所思地說道,“嗯,我想想,一位有錢的單親媽媽到了這裏,肯定有人想打她的主意,也許,她是自稱女巫用來嚇退那些騷擾的人。”

安徒生點點頭,這個想法倒是很合理。

那位女士應該是第一代店主,從旅店的風格來看,那至少是兩百年前的事。

那時人們對於神秘事物的態度可不像今天這樣開通。

如果是真正的女巫,是不可能這樣貿然暴露身份的,畢竟巫術使用許可證在那時是非常難獲得的。

但嚇唬人倒是夠用。

反手當時已經不流行燒死女巫了。

“不不,是真的會巫術。”飯館老板認真地說,“確實有不少單身男人追求她,那時候女人地位不如現在,她們沒有繼承權,不能像現在的女士們這樣能自由出去工作,她們甚至不能不結婚,反正普通女性在以前被看成是男人的附屬品。”

他突然小心地看了眼康妮,解釋道:“當然,這種古代人保守的想法我是完全反對的,我只是在講述爺爺告訴我的故事。”

康妮聳聳肩:“你繼續說,我沒有被冒犯到。”

她並不在意這點小事,按照澳洲本土風俗,誰敢欺負小瞧她,康妮只要打贏了對方就能割下他們的毛球,曬幹做成紀念品賣給游客。

飯館老板向康妮道歉後,繼續說道:“鎮上的單身漢們渴望通過結婚掌握她的財產,他們像是聞到肉香味的鬣狗般,開始不分晝夜地跟著她,有人甚至半夜想爬進她家窗戶,那位夫人終於忍無可忍,她拿出了掃帚……”

“直接騎上掃帚飛了起來嗎!”癢癢驚呼出聲,“天哪,這和我想象中的女巫完全一樣。”

“不,她拿起掃帚把這些男人都打了出去。”店鋪老板覺得這位客人似乎有些太能捧場了,“當時很多人都看到了,這位夫人非常生氣,說自己是守寡的寡婦,這輩子絕對不會再嫁人!這些騷擾她的人,會在當天晚上,被淹沒在紅色的雨水中。”

“啊啊啊好可怕!”最佳聽眾癢癢適時地叫了起來,“下起了鮮血般的雨!紅紅的雨,就像無頭旅館的大門那樣紅!”

康妮一把捏住了他的狼嘴,掰開後往裏面塞了兩塊炸得金黃酥脆的炸魚:“安靜點,別老打岔!”

飯館老板也加快了語速:“當天晚上,我們這裏就下起了紅色的小雨,那雨非常嚇人,滴在窗戶上,就像流下的鮮血一樣。”

“那些騷擾過她的男人,第二天全都生病了。”

“有的發燒,有的嘔吐,有的則是腹瀉到無法起床,這些人的家屬非常生氣,尋找了教區神父想要以使用邪惡巫術的罪名懲罰那位夫人。”

安徒生聽得有些緊張起來。

他很想問問後續,但看著嘴裏又被塞了兩塊炸魚的癢癢,還是識趣地閉上了嘴。

外面有新的客人進來,飯館老板痛快地說出了結局:“當時來了好幾位神父,他們經過調查,一致判定那位女士無罪,並告誡小鎮上的其餘人,不要再對她有任何過分的舉動。”

“所以啊,她其實就是女巫,但是好的那種,神父們才沒有把她抓起來。”

講完後,飯館老板滿意地看著這幾位聽到出神的外地游客。

夠神秘,才能源源不斷地吸引人來游玩。

況且他並沒 有說謊,小鎮的居民誰沒聽過紅雨的故事。

“抱歉,我想問一下,你說的女巫就是拉塞爾夫人的家族祖先吧?”小漢斯突然問道。

“對。”

“你還記得她的名字嗎?”

店鋪老板費力地想了半天,終於從記憶的縫隙裏翻出了一個落滿灰塵的名字:“雷利夫人!對,我爺爺提過一句,第一代無頭旅店的女主人姓雷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