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狂亂瘋驢 被束縛的年輕人

關燈
狂亂瘋驢 被束縛的年輕人

齒輪王國的狂歡依舊在繼續著, 一些人的提前離場並沒有造成任何影響。

歌聲,酒瓶的破碎聲和各種亂七八糟的叫喊充斥著整個夜晚,一直到天亮, 人們才陸續散去。

街上橫七豎八地倒著醉倒的矮人和游客。

負責清掃的機器人把他們掃做一堆, 避免擋路。

店鋪的臺階上,居民的後院裏, 垃圾箱旁, 到處都是醉醺醺的酒鬼,城市陷入了宿醉未醒的狀態。

在偵探小隊平時居住的地方, 拇指和康妮倒在床上呼呼大睡, 屋內卻沒有癢癢和安徒生的蹤影。

此時, 徹夜不歸的巫師睜開了眼睛。

“發生了什麽。”他盯著陌生的天花板, 有些發懵,“好暗啊, 對了,我是廣場上和弗雷德裏克說話,然後他突然……”小漢斯猛然摸向了自己的後頸, 他想起來了。

昨晚石心毫無征兆地捏暈了自己!

小漢斯這一動作就立刻發現,自己的手腳全都被牢牢束縛住了!柔軟的帶著禁魔力量的絲巾捆住了他,像是被過度包裝的禮盒般, 巫師被綁得嚴嚴實實的。

某種似曾相識的感覺讓安徒生整個人都緊繃了起來。

這是間烏漆嘛黑的房間,窗簾緊緊地關閉著, 周圍發出光芒的並不是火燭, 而是星星般閃爍的發光寶石。

他身下的床鋪又大又柔軟,空氣中彌漫著琴酒和雪松的味道。

在擾亂過的時光中,曾經被瘋狂石心囚禁的畫面不可避免地和現在重合了起來。

“弗雷德裏克!你在哪裏?別鬧了,快把我解開。”巫師開始不安起來。

他清楚地知道, 過去的錯誤已被糾正,石心按照歷史的軌跡順利成長為了不太變態的扭曲國王,兩人的關系也比夢中強了許多。

石心實在沒有任何理由會突然變異成錯亂時空中瘋狂野驢的樣子。

話雖如此,可是安徒生心中的不安猶如薄霧般開始蔓延。

他搞不懂對方到底想要做什麽。

“你醒了。”石心的聲音在他身側響起,原來他一直坐在角落的沙發中,因為角度問題,小漢斯無法看到那裏。

“這是什麽玩笑嗎?”巫師用力抽動了起來,想要從束縛中掙脫出來,“禁魔絲巾?這東西又貴效果又短暫,只能持續半小時,你是在我快醒來時綁上的吧?”

“不錯,看上去很鎮定。”石心踩在厚厚的地毯上,沒有發出一點聲音,他轉到了巫師面前,恢覆了銀發煙臉的裝扮,“一點都不像平時的你。”

安徒生抿了抿嘴。

確實。

如果是平時,他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會對著新國王破口發表一些不太禮貌的言論。

可是現在的小漢斯無法做到這一點。

回到齒輪王國後,安徒生每晚都會做夢。

夢中他一遍遍看著小弗雷德裏克被人虐待,被毆打,被從精神和□□上殘忍地對待!不僅如此,他在獲得椰林石時看到的幻影和白骨荒原上被遺棄的回憶同時在夢裏交錯著,讓巫師經常在半夜驚醒,無法再次入睡。

他也時常幹坐在桌旁,看著外面的燈光,回想著在和弗雷德裏克遇見之前,聽到過的種種王儲的傳聞。

那些旁人看上去羨慕不已的身份和經歷,細想對比一下,卻讓安徒生心中像是被細針紮過般難受。

所以,他看著現在成年後的石心,無法再像往常那樣。

他罵不出口了。

“你先松開我,這樣和你交談讓我感到很不舒服。”小漢斯準備和對方講講道理,“我記得你曾經說過,想要修補我們之間的關系,這就是你的修補方法?”

“你感到不舒服是有原因的。”石心站在他面前,一邊說話一邊緩緩地脫下了外袍,“你昏迷的過程中,我對你使用了各種巫術藥劑和神秘物品。”

“什麽?”安徒生楞了楞。

他突然想起了自己老師某本世俗書籍中描述過的畫面。

打暈,帶走,捆綁,囚禁,還有口幹舌燥的日日夜夜……不不,小漢斯立刻用力搖了搖頭,不可能是那樣的,弗雷德裏克可不是那種人。

而且學過生理教育課程的巫師知道,如果對方真做了什麽,他肯定會有感應。

現在小漢斯身上並沒有任何不適和難受的地方。

“呵,你臉紅了,果然就像我預料的那樣,說說吧,你到底是什麽?真正的漢斯是不會想到那裏去的!你是惡念又或者殘魂?你為什麽影響他,立刻從他身上滾下來!他可不會像你這樣思想猥瑣又有禮貌的。”

石心用真的手杖擡起了巫師的下巴。

他似乎不想錯過對方任何的細微反應。

“嗯?”安徒生詫異地說,“就是因為這樣?你覺得我的行為和平時不一樣,所以把我打暈綁了起來?”

“身體和記憶是漢斯本人沒錯,行為舉止大部分和平時一樣。”石心篤定地說,“看來你的力量雖然隱蔽但弱小,只能輕微影響他,但我絕對不會留下這樣一個寄生者,你是隱患,必須清除。”

“真正的純漢斯是不會主動在大庭廣眾之下和我舉止親密,並且說出那些溫柔貼心的話,呵,雖然驅除藥劑和驅邪物品無法消滅你,但我還有別的手段。”

安徒生無語極了。

這都是些什麽事啊!

為什麽石心第一時間發現自己行為改變,居然會認為他是被控制了!正常人根本就不會這樣想的吧!

他深吸了一口氣,想要再挽回一下局面。

“人都是會變的,在迷霧世界的經歷讓我的想法有所改變,我成熟了一些。”小漢斯盡量保持著冷靜,疑心病也是病,面對病人他忍住了被打暈捆綁的怒火,解釋道,“我就是我本人。”

“好。”石心說,“看來你很有信心,覺得我無法解除這種控制嗎?很好,你是第一個當面反覆挑釁我的人。”

巫師的表情有些扭曲起來。

如果他也擁有能夠冒煙的面具,那麽此時石心就能看到,那些煙霧是如何在他頭頂形成了一個大大的問號的。

“你那是什麽表情,看上去很不服氣。”石心打了個響指,指向了右手邊陰暗的角落,“出來,你和漢斯認識,你說說看,他的行為是否很反常。”

安徒生早就感覺到那裏藏著有人。

這很正常。

現在的弗雷德裏克身份不同,附近沒有跟著護衛反而會很奇怪。

暗處亮起了一抹微小的火光。

火光照亮了小女孩熟悉的臉龐,她手中拿著點燃的火柴,面無表情地盯著小漢斯,盡管已經獲得了打火匣子,但她依舊習慣使用傳統的火柴盒。

“好久不見,你長大了不少。”安徒生率先開口,對著這位老熟人打起了招呼,“你的精神力愈發強大了。”希望她能保持理智,不要和石心一樣瞎胡鬧。

小女孩註視著巫師的眼睛,沈著地說道:“好久不見,你倒是沒長高多少。”她頓了頓,補充道,“你臉上有兩坨很大的眼屎。”

哈!

真是令人感到愉快的對話。

巫師忍了又忍,終於沒有說出“你馬尾紮歪了”來反擊對方,他知道小女孩對他抱有某種隱約的敵意,現在可不是激起這種敵意的好時機。

“別和他一起胡鬧。”小漢斯誠懇地說,“你應該能看出,現在的發生的事情有多荒謬。”

小女孩點點頭:“你是指主人居然沒有幫你擦眼屎這件事?這並不荒謬,如果是真正的你,他肯定會用天然泉水打濕柔軟的絲巾擦去你臉上的汙垢,但現在你被壞東西影響,主人並不想碰觸到你,因為他無法判斷,自己擦臉的是你還是那東西,而等你徹底清醒後,說不定還會因為他給不是你的你擦臉而暗暗生氣。”

“……”安徒生突然感到一陣無力。

對不起,格瑞。

我應該努力與你的小孫女改善關系,經常和她寫信或者聊天,這樣至少能減輕一點石心對她的影響。

小女孩從小就生活在驢的身邊,怎麽能指望她能順利成長為思維正常的少女。

不過往好處想,至少她口齒伶俐,能一口氣說這麽多話……

巫師開始覺得自己的處境真正變得不妙起來。

他盯著石心臉上飄散的霧氣,考慮要不要幹脆瞎扯一通,只要等捆住自己的禁魔絲巾失去效果,他就能立刻開啟隱匿光芒,飛速跑遠。

就在這時,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主人,那位大人剛剛抵達,五分鐘內就會過來。”一道略有些熟悉的女聲響了起來。

安徒生的眼睛亮了起來。

這個略帶外國口音的聲音!是她!那位來自東方的美麗女士。

“肖切爾女士,是你嗎?”安徒生像是抓住了救命繩索,這位石心雇傭的宮廷女官對他一直很友善,還曾經熱心地送給他過幾顆據說能變成士兵的黃豆,“你能勸說一下你的雇主嗎?或者使用東方法術讓他清醒一下。”

“哦,抱歉,我不能做違背雇主的意願。”隔著房門,肖切爾的聲音充滿了歉意,“拿到錢財就要幫忙做事,這是我們的行規,安徒生先生,我可不能損壞女性靈體工會聯盟的名譽,這樣會讓其他姑娘找不到工作的。”

“有趣的嘗試。”石心摸了摸下巴,沈思著說道,“這麽迫不及待想要拉攏肖切爾,你似乎對她有些忌憚。”

這還不是因為小女孩已經被你徹底洗腦帶壞了!所以小漢斯才不得不向局外人求助。

至少肖切爾看上去是個有自己想法的成年人。

可是這條路也走不通了。

“我記得肖切爾曾經提到過幾個東方巫術……”石心若有所思地盯著巫師,“眾所周知,東方世界被無法穿過的迷霧隔絕著,那裏的巫術截然不同!甚至連靈體都和我們不一樣,也許……”

“哦,你是想說,我身上存在著東方靈體,所以你使用出的手段才完全無效是嗎?”安徒生覺得自己的耐心逐漸耗盡,說話時不自覺地加了些嘲諷,“到底你是作家還是我是作家?別人好好的東方靈體找上我幹什麽!”

“你被激怒了。”石心臉上的煙霧形成了彎嘴微笑的笑臉,“終於,我找到了你的弱點。”

“我的弱點是不能站在陽臺上,否則我會變成鳥飛走!”巫師好不容易才沒有翻白眼。

他感到自己好不容易積攢起的對小弗雷德裏克的同情和憐愛已經被大弗雷德裏克消耗掉了接近百分之四十。

“主人,主教大人來了。”肖切爾的話打斷了兩人的對峙,同時嚇了小漢斯一跳。

什麽主教?

難道石心請來了齒輪王國的主教來給自己進行所謂的驅邪嗎?

這是不是有些太過分了些。

艾斯漢德也不勸勸他嗎?

房門被突然推開了。

一位嚴肅的人類老者走了進來。

他手裏拿著鑲滿寶石的巨大十字架,渾身被一股柔和的氣息包裹著,在看清楚屋內的景象後,老者的臉色突然變得鐵青起來,而他身上穿著的象征基督寶血的紅色詠禱服是那麽醒目,刺得巫師以為自己是在做夢。

這位老人是負責丹麥,瑞典和挪威教區的哈爾博閣下。

一位正宗的,德高望重的,負責主持各種重大慶典的紅衣主教!甚至有傳聞說這位閣下有可能是下一任的教皇人選。

安徒生的臉先是變得通紅,接著又開發黑。

同情值瞬間又掉了百分之二十。

如果不是被束縛著,他真想一躍而起,當著主教的面把新國王痛打一頓後破墻離去並且此生再也不踏入北歐的任何一個國家。

“弗雷德裏克!”哈爾博主教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憤怒,“你在搞什麽,這就是你說的事關國家存亡的緊急機密事件!你不是可以隨便胡鬧的王儲了,你現在是國王!”

“我從丹麥連夜趕到這裏,你最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他掃了一眼幾乎不敢擡起頭來的可憐的黑發巫師,瞪著石心的眼神愈發冰冷。

“你把他抓起來想幹什麽?”主教厲聲說道,“結婚必須在雙方自願的情況下進行,放開他,立刻!我是不會在這種情況下給你們證婚的。”

這下子,巫師徹底懵了。

什麽結婚?

野驢私下裏到底是怎麽跟主教大人介紹自己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