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邋遢小豬 老實的癢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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邋遢小豬 老實的癢癢

看著敞開的大門, 安徒生沒有立刻進去。

他記得自己的人設——一個服用了真話藥劑的人類。

豬耳皮蘭剛才的話十分突兀,不符合他之前的表現,而且話語中的內容會惹怒任何一個人類。

“你什麽意思!”小漢斯順勢表演了起來, “你是在暗示我是道德低下且沒有發育好的猴子?無論是普通人還是超凡者, 都是人類的組成部分!我們的文明能發展到現在,是所有人共同努力的結果, 你亂說什麽!”

他臉蛋發紅, 雙拳緊握,仿佛下一秒就要出手打豬了。

康妮被巫師的反應嚇了一跳。

這不是她熟悉的小漢斯。

下一刻, 康妮感到自己耳朵旁的絨毛被一只無形的小手揪了揪, 一道細微的聲音飄入她的耳中。

康妮明白了過來, 立刻叉腰說道:“餵餵餵, 皮蘭先生,你好像也挺瞧不起我們迷霧袋鼠是不是?我們雖然沒有生活在門的這邊, 但好歹都是神秘生物,你不要太過分。”

看著兩人氣勢洶洶的樣子,豬耳皮蘭的眼神中閃過一絲害怕。

“好了, 剛才是我說錯了,你們現在直接從這裏進去,會有人帶你們去找癢癢的, 去吧去吧快去吧。”皮蘭對著他們用力擺了擺手,不停重覆起了“進去”這兩個字。

安徒生假裝目光迷茫了幾秒鐘, 接著, 他眉頭緊皺,直接轉身朝著大門走去。

康妮有樣學樣地跟在了他的身後。

小豬聯盟總部內部看上去十分普通,風格就和其餘本地建築一樣,裏面有不少小豬在走動, 他們清一色都是強壯的迷霧野豬品種,有公有母,每只豬都顯得十分忙碌。

這裏還有些許人類和其他迷霧動物,因此安徒生和康妮的出現,並沒有引起太多的關註。

拐角處,一位外形和豬耳皮蘭看上去十分相似的小豬對著他們揮了揮手。

“嘿,嘿,過來。”他有著同樣的棕黑色皮膚和朝四面八方炸起的硬邦邦的頭發,他的耳朵不是豬耳,但臉正中間卻有個碩大的豬鼻子,“你們兩個,黑頭發和紅頭發的,我在喊你們呢。”

“你好,你就是皮蘭的朋友?”安徒生盯著對方的豬鼻子,“你們看上去更像是親戚。”

“我是他舅舅。”豬鼻子男人說,“事情的經過皮蘭跟我說過,你們跟我來吧,我剛好是負責看守癢癢的人,讓你們見上五分鐘也不是什麽難事。”

“謝謝你,沒想到事情這麽順利。”

癢癢並沒有被關押在小豬聯盟的內部。

豬鼻舅舅領著他們穿過走廊,從後門走了出來,那裏是一片平房,大約有五六十間,屋內亮著燈,門口配備著兩名守衛。

平房內有些是醉醺醺的游客,有些是鼻青臉腫的小豬。

他們被暫時關押起來,等待著小豬頭領們的審判,後續或者被罰款或者被轉送到長期監禁的地方。

癢癢被關押的小屋在所有牢籠的盡頭。

那裏和普通牢房隔著很長一段距離,周圍插著一圈兒火把,旁邊的土地上沒有半點植物,八位強壯的野豬士兵守在屋子的不同角落,預防一切可能發生的情況。

“看守得真嚴密啊。”康妮抽了抽鼻子,“我可憐的癢癢,他受苦了。”

“……”豬鼻舅舅表情覆雜地看了康妮一眼,“他連刑罰都沒有受一點,只是被關起來,算什麽受苦。”

安徒生搖搖頭:“我們能和他單獨談談嗎?畢竟,這涉及到了我表姐和他之間的感情糾葛。”

“可以。”豬鼻舅舅一口答應了下來。

“咦?你怎麽同意得這麽痛快?”康妮眨巴著黑色的大眼睛,“你們不是說他是罪犯嗎?”

“癢癢又打不過你們,你們也打不過周圍的衛兵,我擔心什麽。”豬鼻舅舅哼哼道,“快點吧,現在首領去吃飯了,你們只有十分鐘時間,再超過的話,被上面的人發現我也會受到處罰的。”

安徒生和康妮似乎很輕易就被說服了。

他們扮演著真話藥劑和服從藥劑的受害者,沒有什麽疑問,快步走進了牢房中,周圍的侍衛們沒人說話,也沒人移動。

當兩人進門後,豬鼻舅舅松了口氣,猛地朝身後的陰影處看去。

那團巨大的陰影突然動了起來。

“首領。”豬鼻舅舅敬畏地低下了頭,不敢直視面前這只宛若巨大巖石般魁梧的迷霧野豬,“他們很輕易就被我說服進去了,藥效起了作用。”

“嗯,做得不錯。”沈穩有力的聲音從那團黑影中發出,他往前慢慢走了幾步,走進了火把光亮中。

屋內的一切和安徒生想得並不一樣。

這裏既沒有刑具也不是陰森森的,反而鋪著地毯,有床鋪桌子和一些食物。

屋子的角落中縮著只臟乎乎的迷霧生物。

“癢癢?”小漢斯試探地朝他走去,“你能聽見嗎?”

就像果醬店老板描述的那樣,癢癢是只非常瘦小的小豬,如果別的迷霧公豬看上去是圓柱形,那麽他就是細長的一條。

不僅如此,癢癢似乎是想讓自己看上去強壯一些,身上的衣服寬大到拖沓,顯得格外邋遢。

“你還真的不洗澡啊。”康妮捂住了鼻子,“這味道!媽呀,比草原上的屎殼郎還要熏人!”

對於突然出現的兩個人,癢癢只是默默地看著他們。

他的毛發上沾滿了泥土和灰塵,變成了一縷縷的,頭發臟成了面條狀,垂落下來,蓋住了他的大部分臉龐。

不過,就算沒有臟兮兮的頭發遮擋,癢癢的臉也是黑乎乎的,上面積攢了不少陳年老垢。

他的臉和身材一樣消瘦。

他沒有豬鼻子和豬耳朵,和蘭德瑞絲一樣完全的人型化了。

“你殺豬了嗎?”安徒生開門見山地問出了核心問題,“我們不是泥地之國的人,你可以告訴我們真相。”

“真相……”癢癢的聲音幹巴巴的,像是很久沒有喝過水一般。

“對,真相是什麽?”巫師盯著癢癢的眼睛詢問道,“有位很關心你的人,堅信你沒有謀殺,而且……”他頓了頓,旋即發現,癢癢的眼睛似乎有些發藍,“而且如果你真是兇手,現在肯定會被關押到更嚴密的地方,旁人是不能探望的。”

“你們到底是誰?”癢癢不習慣被人盯著瞧,他的頭越來越低,盯著自己許久沒有修剪的長指甲,指甲的縫隙中還有醒目的汙黑泥垢。

豬耳皮蘭說得沒錯,癢癢是只邋遢的小豬。

這就是為什麽他經常寄東西給售貨員女士,蘭德瑞絲對他也非常關心,可兩人始終都沒有更進一步的原因。

“我們是外鄉人,受人委托來查詢事情的真相。”康妮終於明白,當自己表現出對癢癢的愛慕時,果醬店老板為什麽會是一幅看到鬼的表情。

“據說死的是蘭德瑞絲的親戚,她對你親切友善,你就是這樣回報她的?”小漢斯觀察著癢癢的每個細小的反應,他總覺得,對方身上有種細小的違和之處,“她是迷霧長白豬,死亡的也是,他們無論力量還是速度都在你之上,單憑你是無法殺掉死者的。”

“這件事有什麽內情?你是否被人陷害?”偵探開始徐徐善誘起來,想要在有限的時間內,獲得更多的情報,“之前你為什麽一言不發?”

“蘭德瑞絲!”癢癢的聲音第一次有了波動,“她沒有忘記我,你們是她請來幫助我的人嗎?”

“噓噓,小聲些。”袋鼠不滿地朝窗外看了幾眼,“你想把外面那些士兵都喊來嗎?我們可是費了很大功夫,找了一堆借口才混進來的,有什麽內情你可以放心告訴我們。”

她拍了拍安徒生的肩膀,得意地介紹起來:“這位,可是大名鼎鼎的超凡偵探,別看他年齡小,但他已經獲得了傳奇成就!你出去打聽打聽,誰不知道掠奪者閣下的大名。”

安徒生的耳朵有些發燙,但為了獲得癢癢的信任,還是硬著頭皮挺直腰板,微微擡起了下巴:“是的,我就是掠奪者本人。”

癢癢迷茫地看著他們,仿佛在聽一些從未聽說過的名詞。

“我,我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麽,什麽超凡偵探,什麽傳奇成就的……掠奪者?你掠奪了什麽?”

“這些不是重點。”小漢斯的臉更加發燙了,他感覺到,癢癢似乎對外界的事並不關心,他就是位安心待在自己的店鋪內,老實工作的普通迷霧生物。

安徒生從路燈中拿出了幾顆醜陋的蘋果。

這種扭曲的果實,全迷霧幾乎獨一份,比任何名頭都更有說服力。

“這是我郵寄給她的!她在一個叫做哥本哈斯的城市找到了新工作,為了慶祝,我專門培育出的新品種!”癢癢小心地拿過一枚蘋果,用鼻子聞了聞後抱在了自己的懷中,“我聞到了她的味道,香香的,肉肉的,是蘭德瑞絲沒錯。”

“這下子我們可以坦誠地談一談了吧。”安徒生說,“我們還剩不到五分鐘的時間,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麽。”

癢癢緊緊抱著蘋果,仿佛找回了一點希望。

他輕聲說:“我其實也不太清楚這是怎麽回事,那天我像往常一樣,晚上十二點就從我的水果店離開,朝家的方向走去。”

“我的店鋪在廣場邊緣,游客很少到那裏,但聯盟有規定,所有店鋪必須通宵營業,我生意不好雇不起夜班的工豬,所以晚上我幹脆就讓水果店開著門,標好價錢,也算是自助購物……”

“說重點!”康妮不耐煩地打斷了他的話,“說說你是怎麽到的案發現場。”

癢癢老老實實地說:“我是走路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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