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哢哢哢哢 錯誤澆灌的鼓勵肥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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哢哢哢哢 錯誤澆灌的鼓勵肥料

帳篷內沒有人開口說話。

就連袋鼠康妮, 都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誰能想到。

這一切竟然是這個原因。

安徒生很想問一句,是不是喬瓦尼搞錯了,是不是那些壞人故意這樣說, 好推脫他們的罪行。

可是話到嘴邊, 他卻怎麽也開不了口。

因為小漢斯心底深處很清楚。

喬瓦尼不會弄錯。

也許,在別的地方冒險家是有些漂浮, 但事關他畢生追求的事業時, 喬瓦尼絕對會謹慎異常。

剛才那些只言片語,被他如此輕飄飄地說出來, 仿佛是在講述別人的故事。

可誰又能知道, 在調查真相的時候, 冒險家喬瓦尼是如何度過了一個個令人心碎的不眠之夜的。

沒有經歷過他人的痛苦, 巫師覺得自己也沒有任何資格去勸說他人想開一點。

“呼啦~”帳篷外響起了不合時宜的歡呼聲。

喬瓦尼渾身一顫,像是從噩夢中驚醒般坐直了身體, 他環顧四周,臉上的茫然漸漸褪去,恢覆了平靜的表情。

“外面點燃了篝火。”他輕了輕嗓子, 像個合格的東道主般招呼起了自己邀請來的客人,“你們也餓了吧,我讓人準備了埃及風味的烤羊還有新鮮水果, 吃不慣的話,還有丹麥的豬肉蘋果派。”

剛才的話題, 仿佛就像是一陣狂風, 掠過每個人的心頭,激起了不同的水花,卻無人敢率先再開口。

“謝謝。”安徒生說,“我在書上看到過, 說這裏會使用特別的香料,非常美味。”

“那我們還等什麽?”喬瓦尼咧嘴笑了笑,略顯陰郁,但隱約能看出之前的影子,“走吧!康妮,拇指,我還準備了埃及的甜品,你們一定會喜歡。”

康妮張開了袋鼠的大嘴巴,欲言又止,卻只能假裝很期待似的笑了笑。

在臨時營地的中央,一座篝火正在燃燒。

被喬瓦尼雇傭來的當地挖掘工人們,正盤腿圍坐在火旁,他們手裏捧著裝滿食物的盤子,為一天平安結束而感到興高采烈。

“喬瓦尼先生,晚上好!”

“好心的喬瓦尼先生,謝謝你的晚餐。”

這些雇傭工們看到喬瓦尼後,都露出了高興的神情。

而喬瓦尼也朝他們友善地打起了招呼。

他們要坐的位置早就有人提前鋪上了幹凈的薄毯,周圍人也識趣地和他們拉遠了距離。

很快的,香味四溢的烤羊和烤蔬菜就被送到了他們面前。

“吃吧,別客氣。”喬瓦尼率先撕下了一塊羊肉放入口中,“你們為了幫我老遠跑一趟,不要都哭喪著臉,漢斯,你最近還好嗎?聽說你們在法國遇到了奇怪的事。”

安徒生學著他的樣子,開始品嘗起了羊肉。

聞起來極其美味的羊肉,在語言藥劑的副作用下,吃起來卻沒有任何的味道,但小漢斯還是裝作很美味的樣子,一邊吃,一邊跟喬瓦尼談起了分別後的事情。

袋鼠康妮也硬著頭皮,端起了一碗用錦葵和大米做成的綠色湯汁,喝湯的間隙時不時從嘴角蹦邊幾句讚美之詞。

夜色更濃,篝火的光亮也愈發明顯。

吃完飯後,喬瓦尼幹脆脫掉了鞋子,把腳伸進了沙子中。

看著他的雙腳輕輕拍打沙子的模樣,小漢斯知道,喬瓦尼已經放松了下來,於是他嘗試著開口說道:“我認識人魚巫師。”

“哦?漂亮嗎?”喬瓦尼看著燃燒的火苗,大口喝著裝在瓶中的透明中東烈酒,“她和你唱歌的誰更好聽?”

“我更好聽。”安徒生從喬瓦尼手中拿過酒瓶,學著冒險家豪邁的樣子,仰頭喝了一口。

下一秒,他的眼淚就流了出來。

五官也因為口中濃郁的香料味扭曲起來。

巫師捂住腦袋,覺得自己像是被人用錘子猛砸了一下後腦勺。

“哈哈哈哈。”喬瓦尼大笑著搶回了酒瓶,猛灌一口後,得意地說道,“漢斯,乖乖喝你的蜂蜜酒吧,這是阿拉克酒,只有沙漠中真正的男人才會愛上它的味道。”

“給我一瓶。”安徒生用力甩了甩頭,“這種味道,我有個朋友肯定很喜歡。”

“你是想看他出醜吧?”喬瓦尼還是讓人拿了一整瓶的阿拉克酒過來,他則端了杯暗紅色的果酒遞給了小漢斯,“試試這種珍珠酒,口感比蜂蜜酒稍濃,也是埃及的特產。”

安徒生這次沒有逞能,接過來先是聞了聞,確定沒有奇怪的味道後,這才小心抿了口。

果然,就像喬瓦尼說得那樣,味道不錯,葡萄和糖漿的甜味混合得非常恰到好處。

“騙人的吧?”喬瓦尼看著巫師小心喝酒的樣子,身體更加放松。

他仿佛回到了當時幾人在倫敦小酒館喝酒的感覺,那時候,他雖然口袋裏的金幣不多,但卻十分幸福,因為他的夢還沒被人敲碎。

“什麽騙人?”安徒生反問道,他隨即反應了過來,“我沒騙你,我唱歌真比人魚巫師強。”

“吹牛。”喬瓦尼已經喝光了一整瓶阿克拉酒,他隨手丟掉了空酒瓶,毫不在意形象地打了個酒嗝。

“她的聲音天生就有些缺陷。”小漢斯輕聲說,“沙啞粗糙,其實仔細聽聽還挺有特色的,要是人類的話也算不上什麽,但她到底是人魚,是海洋歌者,所以她的日子不太好過。”

喬瓦尼沒說話。

拇指飛了過來,落到了安徒生的肩膀上。

而康妮則放下了空碗,摸著肚子,眼神有些發呆。

“安慰的話就不必說了。”喬瓦尼看了眼花精,接著,他又轉頭盯著前方的茫茫沙漠,“是我太自以為是,並不是所有人都像我那樣想,也有很多人希望熱內亞能成為意大利的一部分,這樣就不必擔心因為地理位置的原因,老是被不同強國像是肥肉般爭來奪去了。”

“我沒想安慰你。”小漢斯抓起了身邊的黃沙,沙子幹燥又柔軟,和丹麥海邊帶著濕氣的沙子完全不同,“人魚巫師能夠調制特殊藥劑,所以也很擅長清除詛咒和恢覆類的海洋藥劑。”

喬瓦尼又喝了一大口酒,沒有說話。

巫師繼續說道:“你很痛苦,但生活還要繼續,總要為自己多考慮一下。”

袋鼠康妮終於能插上話了,她開口說道:“你們人類天性自私,喬瓦尼,那些為了熱那亞的大口號我一直都以為你是說說而已,其實你只是為了騙大美女猴子上床,而且還能用名聲大賺一筆。”

“沒想到你居然是認真的。”袋鼠嘆口氣,“你就不能好好當個人,和別的人一樣,只為自己的利益考慮嗎?你們壽命又短,能過好自己的日子就不錯了,管那麽多幹啥?”

喬瓦尼嗤笑了聲,低聲重覆了幾遍袋鼠的話——“好好當個人”。

“那個……要不你換個人生目標?”花精小心地說,“你還年輕,使用藥劑好好治療,手腳的傷勢恢覆後,你會重新變得英俊瀟灑起來的。”

“英俊瀟灑?”喬瓦尼摸了摸自己變得粗糙的臉,“小花精,那你說說,我該換什麽人生目標?”

看著喬瓦尼那種似笑非笑的眼神,拇指莫名覺得有些背後發麻。

現在的喬瓦尼,雖然對他的態度依舊親切,但總給花精一種說不上來的奇怪感。

拇指把這種感覺歸結於因為對方遭到了重大打擊而產生了精神變化。

於是小花精認真想了想,建議道:“要不,讓那些背叛你的人後悔?你修養好了以後,好好挖掘獲得名聲,這樣之前那些人就會知道他們錯了。”

喬瓦尼若有所思地皺起了眉頭,仿佛在思考什麽。

片刻後,他突然笑了。

喬瓦尼的眼眸中突然多了什麽,那東西緩緩燃燒,卻宛若死星微光般冰冷。

他說:“好,你說得對,等價交換,給予我痛苦的我必然會把痛苦送還給他。”

冒險家像是在這個瞬間下定了某種決心。

“漢斯,能幫我問問你的人魚朋友嗎?”喬瓦尼一向是行動派,當即就詢問道,“我的手臂中被刺入了毒素類詛咒,我嘗試過許多藥物都沒有效果,我願意用以前挖掘到的古物當做交換酬勞,還有一些被沖上岸的人魚古董,不知道她有沒有興趣?”

看到喬瓦尼願意尋求改變,重新振作起來,安徒生當然非常樂意幫忙。

他當即就進入帳篷內,召喚出了路燈,通過巫術印記給多可特發了消息。

人魚小公主很快就給了回答。

她答應幫忙,但需要喬瓦尼提供血液,才能精準解析出他中了什麽毒素詛咒。

“好。”喬瓦尼幹脆地割破了皮膚,暗紅色的血液順著他枯萎的手臂滴落,硬是被他裝滿了一整個玻璃細管。

“你給這麽多幹什麽?”康妮著急地說,“超凡者的血液很珍貴,你就不怕被那個你都不認識的人魚拿去做壞事嗎?比如用血液控制你,給你下咒,這麽多血都足夠制造出一個類人的傀儡了。”

“無所謂。”喬瓦尼把玻璃細管遞給了小漢斯,他拿出止血藥劑灑在了傷口處,又抓起地上還有餘溫的細沙塗抹在了手臂上,“詛咒還是別的壞事,都無所謂。”

他笑了笑。

“反正,我已經沒有什麽可以再失去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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