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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愛情就夠了 一些小八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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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愛情就夠了 一些小八卦

“等等!你是說, 那家手套店至今還在營業?”安徒生略有些激動起來。

“是的,但一周只會開門一天。”嘎斯大嬸說,“我記得是每個周日, 伯納德的女兒就會打開店門, 雖然這附近的人都不會進去買東西,但偶爾有好奇閑逛的游客會闖進去被坑一筆。”

現在是周六的夜晚, 距離周日手套店開門還有一段時間。

安徒生按捺住了立刻過去看看的沖動, 詢問起了更多的細節。

嘎斯大嬸有些奇怪地問道:“年輕人,你就這麽喜歡伯納德的怪手?”

“他對奇怪的醜東西有著強烈的好奇心。”石心意有所指地說, “不過等他過了這股勁頭, 就會明白, 什麽才是真正值得欣賞的珍寶。”

“珍寶?不是每個珠光寶氣的東西都是珍寶, 更多的只是金錢堆積起來的庸俗物品罷了。”昂古萊姆公爵不緊不慢地說,“而獨特的藝術品從不在於形式, 而是它那獨一無二的內在。”

拇指和袋鼠康妮對視一眼。

來啦來啦,食肉動物開始爭地盤了。

嘎斯大嬸有些迷茫地說:“各位老爺說起話來像是詩歌一樣,把我這個老婆子弄糊塗了, 不過伯納德的東西跟啥藝術啥珍寶可扯不上關系。”她撇了撇嘴,低聲說,“他就是個小人。”

“他做了什麽壞事嗎?”安徒生盡力扮演著好奇外國游客的角色, “我可不想,費力買到的紀念品有不好的意義。”

也許是他明顯學生的模樣和乖巧的眼神讓嘎斯大嬸放下了戒備, 她終於說起了更為隱私的事情:“哼, 伯納德開店的錢哪裏來的?他始終都說不清,而且開店後他的未婚妻法妮就失去了蹤影,問他,他只是說法妮回娘家了。”

盡管大嬸說得很隱晦, 但安徒生心中卻有不太好的猜測。

“他把他老婆賣了?”袋鼠康妮則直接多了,她抓了抓腦袋,不解地說,“大嬸,這不對吧,你不是才說他還有個女兒?難道是又騙了個傻姑娘嫁給他?”

“我可沒這樣說。”嘎斯大嬸深知八卦的精髓,絕對不會承認沒有定 論的事,“法妮消失了整整十個月,然後突然出現在了市場。”

她站了起來,用腳踩了踩門框的位置:“我當時正在喝熱茶,就聽到‘撲通’一聲,法妮就暈倒在了這裏,她的肚子比冬瓜還要大!可憐啊,身上連外套都沒穿,那麽冷的天,腳上的鞋都掉了一只。”

“她是從哪裏逃出來的?”安徒生問道。

嘎斯大嬸聳聳肩:“誰知道呢?反正我趕緊找來了伯納德,他當時的表情很奇怪,似乎不願意把法妮帶回去,最後還是挨不住我們這些鄰居的責備,不情願地帶走了她。”

這位雕刻家伯納德的舉動是非常奇怪。

但還是沒有任何實質的證據。

而他與妻子之間的感情糾葛,也和安徒生的遭遇扯不上任何關系。

但小漢斯沒有氣餒,他知道,事情的真相往往就隱藏在不起眼的小細節中。

“現在的店鋪由伯納德先生的女兒負責,那麽他和他的妻子呢?他們去了哪裏?”

藏在角落中的花精,盤腿而坐,從腳邊的布口袋中一把一把地往外撒著灰色的亮粉。

“哦~再次翻滾吧,那些隨著歲月而沈寂的記憶和渴望。”拇指發出了低低的吟唱聲,閃粉伴隨著他的歌聲,飄到了嘎斯大嬸的身上,“醒來啊~疲軟萎靡的回憶,重新變得□□滾燙!流淌啊~幹涸冰冷的記憶河流,熱浪湧動起來吧。”

花精的聲音伴隨著閃粉開始起了效果。

而作為普通人的嘎斯大嬸,根本聽不到他熱力四射的咒語,但卻覺得,自己突然有了想向人傾訴往事的沖動。

她也不知道今天是怎麽了。

怎麽會突然在這幾個陌生人面前有了這麽多的感觸,甚至那些她以為自己都遺忘了的細節,在腦海中重新變得清晰起來,仿佛有一只拿著抹布的手擦去了落在記憶表面的灰塵。

“你們不是來買東西的游客吧?”嘎斯大嬸環視著這幾人,她從抽屜裏拿出了根自制煙卷,點上後幽幽說道,“伯納德的雕塑就是狗屎,沒人會花錢買的。”

她對著門外吐出幾個煙圈,眉頭緊皺地說:“我不管你們是什麽人,也許是小報記者,又或者別的什麽,但絕對不能告訴別人下面的事是我說的!我也不會承認曾經說過這些話。”

安徒生認真向她做出了保證:“大嬸,我們絕對不會透露你的名字。”

同時,他的腳輕輕碰了下桌子,示意拇指可以不用再繼續唱下去了。

“哼,那個小人……”嘎斯大嬸壓低了聲音,神秘兮兮地說,“實話告訴你們吧,我們這片的人都討厭伯納德!他開始還算有點才華,雕刻的東西看上去也挺有意思,雖然不喜歡和我們這樣的人打交道,但那時大家還是從心底希望這片街區能出個有名的藝術家。”

“就連法妮瞎了眼被他所謂的才華和外貌迷惑,又追求什麽戀愛自由,硬是和他在一起後,我們也是想著能幫一把就幫一把。”

“可伯納德根本是個卑賤無恥的人!”嘎斯大嬸對著地上狠狠吐了口唾沫,“他把法妮騙到手後,就不出去掙錢了,整天悶在家裏搗鼓他的藝術!”

“那個小姑娘,從早忙到晚,洗衣做飯,打掃屋子,站了十幾個小時賣手絹後,回去又是一頓忙碌,到了半夜,竟然還要幫伯納德倒掉他尿滿的糞桶!你說說,就算是女仆都有休息的時間,而法妮累成這樣,還要把所有收入都補貼給伯納德。”

“我們都勸法妮不要這樣慣著他,可她總是笑笑,說有愛情就夠了。”

安徒生聽得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有愛情就夠了。

也只有一直被保護得很好的少女才會有這樣的想法。

而巴黎最不缺的就是藝術家了,其中不乏有真正令人驚艷的天才,可這樣的人都很有可能一輩子無法出頭,更別提伯納德了。

“法妮是我見過的最美麗的姑娘,她根本就不屬於我們的世界。”嘎斯大嬸嘆了口氣,“她剛來的時候,穿著幹凈的新紗裙,後來衣服越來越破舊,換上了像我們這樣的灰撲撲耐穿的女工服。”

“但她站在那裏,一句話都不用吆喝,路過的所有男人,不論大小,都會看她!她總是有點害羞,別人和她說話,她都會臉紅……”

美麗又天真的少女,為了愛情,跨越階級背離家庭和有才華的窮小子在一起,這樣的故事數不勝數。

但安徒生隱隱覺得,自己即將看到的,並不會是歡樂的喜劇結局。

“所以當法妮突然消失而伯納德有錢開店的時候,我們都對他鄙夷了起來。”嘎斯大嬸從鼻孔裏發出了不屑的冷哼聲,“就像這位強壯的姑娘猜的那樣,我們都在說,肯定是伯納德偷偷把法妮賣給了有錢人!”

“我就說吧!”康妮猜對了答案,但一點都不高興,“難道沒人報警嗎?沒人去管這件事嗎?法妮的家人也不管?”

嘎斯大嬸搖搖頭:“誰管?伯納德只說法妮回娘家了,我們既沒人看到他賣掉法妮的畫面,也不知道法妮娘家在哪裏,警察不管,我們也沒辦法。”

“後來法妮暈倒在你家門口,在伯納德到來之前,她有沒有醒來說了什麽?”安徒生總覺得,就算是喜歡八卦,但嘎斯大嬸說起伯納德家的事時,總有種耿耿於懷的情緒在裏面,她還有重要的事情沒有說。

嘎斯大嬸的表情突然變得有些覆雜起來,那是夾雜了憤怒和害怕的情緒。

她飛快地朝門外看了眼,搖頭道:“她什麽都沒說,只是想要見伯納德,不然我根本不會去喊他過來。”

而懷孕的法妮,在回來的第二天就又消失了。

一個月後,伯納德的屋內傳出了嬰兒的哭聲。

他把嬰兒送到鄉下一家農戶家寄養,每個月給他們一些小錢。

那家賣雕塑手臂的店面有時關閉有時開張,而不少街坊看到伯納德穿得像是有錢老爺一樣,在賭場揮霍,在酒吧痛飲,在舞場和舞女徹夜狂歡。

“哼,法妮丟一次,他就會發一次財,只要是個正常人都會懷疑的吧!”嘎斯大嬸用力把煙頭摁在了煙灰缸內,“現在伯納德不經常出現,他的女兒已經十七歲了,長得和法妮一樣美麗可愛,可憐的姑娘沈默寡言,大部分時間是她在忙那家店的事。”

大嬸喃喃道:“我們都說,等小法妮成年後,伯納德又要發財了。”

從雜貨店中出來,幾人的表情都不是很好。

也許是花精魔法的效果消失了,又或者是嘎斯大嬸覺得自己說得太多,她不願意再繼續聊下去,借口要做生意,把幾人請了出來。

“什麽雕塑家?不過是小偷和軟飯男。”拇指氣呼呼地說,“漢斯,你也是搞藝術的,以後不能吃軟飯,要自己掙錢,自己的尿壺也要自己倒!”

“我會的。”安徒生鄭重答應了下來。

迷霧紅袋鼠則連淑女步也不走了,原地重重蹦了好幾下,氣憤地說道:“這個什麽伯納德,就算他不是偷走漢斯心臟的人,也絕對是個壞家夥!等我找到他,我一定會踢爆他的鵪鶉蛋!”

“這樣的人,如果是超凡者的話,一定會用最快速的方式例如搶劫和盜竊獲取財物。”石心在前方帶路,按照嘎斯大嬸所說的方向,朝手套店走去,“他不是超凡者,但一定接觸過神秘,或者手上有某種效果奇特的神秘物品。”

“他手上的神秘物品會是丟失的骷髏之心左手和心臟嗎?”拇指詢問道。

根據剛才嘎斯大嬸的描述,倫納德前期創造過各種類型的雕塑作品,而後來,他著魔般只做同一個東西,那就是風幹般的人類左手,只是上面沒有捧著心臟。

算一下時間,剛好是骷髏之心失竊之後。

“很有可能。”昂古萊姆公爵說,“關於骷髏之心有個傳聞,安徒生先生,你之前不是很想知道是什麽嗎?我告訴你,是這樣的……”

“傳聞奧倫治親王死前聽到了神明的低語才留下了那樣的遺願。”石心直接擋在了奧倫治親王面前,接口說道,“他的石膏骸骨因為獨一無二的藝術性被藝術之神凝視,所以,當人們對著骷髏之心祈禱時,偶爾會有只言片語飄入神明的耳中。”

“祈求之人會因此獲得無限的靈感和創造力,會創造出比肩神靈的作品來。”

“比肩神明的作品?”安徒生聽得直搖頭,“這謠傳實在是太誇張,那個倫納德該不會因為這個傳聞,所以幹脆折斷了雕像捧著心臟的左手,想要日夜對著神明祈禱吧?”

這實在是極其危險的舉動。

人的精神力是很奇特的東西,當許多人持續多年相信某個東西,就算是謊言,也有可能因為人們的相信變為真實。

但就算巴黎的藝術家持續祈禱相信個一百年,也不可能真的空想出某個神靈來,更有可能的是某些原本生存在暗處的東西,偷偷地利用人們的相信和精神力,變得強大起來。

“到了。”石心停下了腳步。

幾人站在街角轉彎處,隱蔽地打量起了那家手套店所處的位置。

那是一排不願意入駐市場的商鋪,裏面販賣的大多數是價格和質量比市場貨物更好一些的商品,此時街道上滿是行人,店鋪燈火通明,雖然沒有市場熱鬧但看上去生意還不錯。

因此沒有營業,門窗緊閉的手套店顯得有些異常。

但周圍的店鋪和鄰居似乎對此早就習以為常了。

店內沒有開燈,借著周圍的燈光,安徒生還是看清楚了裏面的一切。

店內蓋上了一層白布,大部分的商品都被遮擋住了,裏面沒有人,但室內的布局和安徒生光顧的手套店一模一樣!他看到在白布沒有罩到的縫隙中,有半只石膏手臂漏了出來。

那種皮膚消融肌肉腐敗只露出骷髏的樣子,和骷髏之心的風格完全吻合。

“找到了。”小漢斯低聲說,“伯納德先生,你最好不要對我的心做了什麽,否則的話……”他微微皺了皺眉頭,回頭朝站在自己身後的兩人抱怨道,“先生們,能把你們的手拿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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