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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本能 肚子餓了,就要吃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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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本能 肚子餓了,就要吃東西……

黃昏的聖蒂安巴勒杜克教堂正沐浴在金色的陽光中。

來這裏的人並不算多, 當安徒生一行人走進這座教堂時,裏面只有零星三四個人,而其中兩位正收拾著炭筆和畫紙, 他們是來臨摹雕像的學生, 現在的光線已經不適合再繼續畫下去。

“一進門就感到了冰冷的氣息。”小漢斯打量著教堂的內部,“似乎有些冷清, 奇怪了, 這座教堂內為什麽沒有小天使雕像,如果遇到想要入侵這裏的神秘, 那位老邁的神父應該如何防禦?”

眾所周知, 教廷作為中立一方, 會平等地保護自己教區內的人類和迷霧生物, 但對於他們之間的爭鬥並不站隊。

因為教堂真正的敵人是藏在深深迷霧中的惡魔。

中立的態度讓教廷獲得了兩個世界的認可,像是超凡能力許可證和迷霧生物暫住證之類的證件都是經由他們公證頒發的。

不主動出擊, 就要擁有強力的防禦手段。

最常見的就是各種小天使雕像和動物造型的鐵質物品了,它們內部都暗藏著一個被凈化的小惡魔靈魂。

只要誰違反公約,在教堂範圍內使用超凡力量, 就立刻會被攻擊。

以前剛剛成為巫師的安徒生就因此吃了苦頭,在家鄉的教堂內偷偷使用了巫師力量,從而被一只青銅小蛇咬住了手臂, 差點沒直接把他送走。

“哇,這……”康妮的驚呼聲打斷了安徒生的思緒, 他走了過去, 剛想要詢問發生了什麽,可在看清眼前的雕像時,整個人頓時呆住了。

他看到了一個古樸又充滿悲涼感的灰色祭壇。

祭壇背後是黑色的圓柱和星空般的灰藍色墻壁,在祭壇之上, 站立著一具灰白色骷髏雕像,它的身上還掛著些許腐爛的肌肉,它側過臉,用那雙沒有眼球的空洞眼窩看向了手中捧著的東西。

夕陽的柔光從教堂磚瓦的縫隙中射入,灰塵在光中翩翩起舞。

小漢斯看著這具雕像,突然就理解了,為什麽當年奧倫治親王執意要留下這樣的形象。

當命運溶解了舉世無雙的財富,萬人敬仰的地位和美麗絕倫的容貌時,這才人們最後的真實模樣。

安徒生看著骷髏之心,仿佛看到了許多年後的自己。

當一切落幕後,當青春的熱血和夢想最終落山時,他也會變成這樣一具骷髏,手中舉著曾經燃燒過的心臟,安靜地看著灰燼的舞蹈。

當那一刻來臨時,他是會祈求神靈的垂憐。

又或者讓自己成為藝術,從此永垂不朽。

石心看著安徒生的側臉,巫師的睫毛在輕輕顫抖,黑色的眼睛裏滿是覆雜的情緒,他發現,小漢斯的呼吸更慢了,沒什麽血色的嘴唇微微張開,整個人完全被三百年前死鬼男人的赤裸雕像給吸引住了。

於是野驢翻了個不那麽優雅的白眼,沒有出聲打擾,而是把康妮拉到了巫師身邊,自己則邁著無聲的步伐在整個教堂內轉悠了起來。

“哢嚓,哢嚓。”

安徒生突然從那種無法言喻的體驗中驚醒過來,他微微皺眉,尋找著聲音的來源,就看到康妮捧著一顆粉嫩飽滿的水蜜桃啃得正香。

桃香味同時飄了過來,甜甜的,很好聞。

“吃嗎?”康妮摸了摸肚子,不知道從哪裏又摸出了顆小一些的水蜜桃,“法國最受歡迎的水果,來一個?”

她圓溜溜的黑眼睛裏透出了簡單的想法。

肚子餓了,就要吃東西。

安徒生接過桃子,他摸了摸上面的絨毛,用袖子擦了兩下,用力地啃了下去。

香甜的汁水和果肉讓他突然有種輕快的感覺。

等石心回來的時候,就看到小漢斯正面帶微笑地吃著桃子。

巫師的嘴唇沾上了桃汁,亮晶晶的,像是覆蓋了一層透明的蜂蜜,野驢像是渴了般舔了舔自己的嘴,輕聲說:“這裏有人對著骷髏之心祈禱。”

“嗯?”安徒生兩口吞下了剩餘的果肉,“在哪裏?”剛才除了對著雕像畫畫的學生外,確實還有一兩個人。

“他要走了,不過我聽到了幾句他的祈禱內容。”石心摸出了柔軟的手帕,伸向了小漢斯的嘴唇,可中途突然改變了主意,直接把手帕塞到了巫師手中。

安徒生正朝門口看去,並沒有註意到對方的小動作。

他下意識地用手中的手帕擦了擦嘴,正要順手揣進外套裏,東西卻被石心一下子抽走了。

“用弗蘭德斯蕾絲工藝做成的玫瑰方巾手帕,價值一金幣。”野驢沒好氣地把手帕放進了自己的手杖中,“別想偷走。”

“誰要偷你的手帕啊。”安徒生無語極了。

就在兩人拌嘴時,剛才已經走向門口的祈禱人已經離開了。

巫師用死魚般的眼睛瞪著石心,雙手抱臂,抖著腳不耐煩地說:“你是不是故意的!明明是有用的線索,你這樣一打岔,就把人放走了。”

“沒有耐性且容易怪罪他人。”石心總結道,“心臟又開始活動了。”

安徒生立刻停止了抖腳的動作,他微微皺眉,感受到了心中隱隱有股說不出的怒氣。

就像石心說得那樣,這顆不知道是誰的心臟又開始作怪了。

“我們出去說,這裏太安靜。”石心給了他一個眼神。

不能使用超凡能力屏蔽聲音的教堂,確實不是交談的好地方,他們到了教堂外,拇指突然從安徒生的口袋中沖了出來。

“漢斯,你的心臟剛才跳得稍微快了一些。”拇指一直認真觀察著自己朋友的狀況,“就在你和殿下吵架的時候,雖然只有一點點,但我能確定是快了。”

“這不是個好跡象。”石心伸出手想要親自檢驗一下,卻被巫師用力拍開了,“一開始康妮聞到了腐肉味和石膏味,接著快速消失不見,到現在的心跳變快,就說明了一件事。”

安徒生摸著自己的胸口:“它開始逐漸恢覆了活力。”

“怎麽辦?”拇指焦急地看向了教堂的方向,“漢斯,你說是不是奧倫治親王的雕像在搗鬼,它用自己的石頭心換了你的心,企圖利用你的身體重新覆活。”

“不。”小漢斯篤定地說,“石頭心是不會跳動的,而且能留下那種遺願的人物,並不需要覆活,他追求得是別的東西。”

在他看來,偷走原版手臂的人嫌疑更大。

石心看了眼遠處的樹林,突然伸手搭在了安徒生的肩膀上,口中說道:“剛才祈禱的人,希望骷髏之心能保佑他考試順利,讓他成功考進法國國立高等美術學院。”

安徒生推了推對方沈甸甸的手臂:“我知道那座學校,它培養了許多藝術大師,像是畢加索,莫奈和高更都是從這座學院畢業的。”

“我也問了看門人。”石心低下頭,離巫師更近了一些,“他說因為骷髏之心的藝術性,引來了很多學畫畫的人來觀賞和臨摹,在巴黎的藝術家中甚至流傳著這樣一個傳聞……”他用手戳了下小漢斯的臉頰,“想知道是什麽傳聞嗎?”

“不想!”安徒生渾身一抖,猛然往下一蹲,讓猝不及防的野驢摟了個空。

小漢斯飛快退了幾步,瞪著突然犯病的石心,正想嘲諷幾句,卻撞到了身後的來人。

“抱歉!”他急忙轉身,卻對上了一雙憂郁的眼睛。

“你好,安徒生先生,我們又見面了。”有著一頭金棕色短發的昂古萊姆公爵路易,語氣柔和地說,“你的巴黎之行還愉快嗎?”

“你好。”安徒生對著他行了個禮,公式般地說道,“昂古萊姆公爵閣下,巴黎是個美麗的城市,我和我的朋友度過了美好的一天。”

多可特的未來大伯總給人一種捉摸不透的感覺,小漢斯和他並不熟悉,並不願意過多透露自己的狀況。

憂郁的美男子搖搖頭:“你可以叫我路易,我收到消息,有人用一袋寶石的價格,尋找一家出售假貨並行蹤詭異的手套店,其中有兩人符合你和這位女士的描述,所以我想來向你確認一下,你是否在巴黎被人詐騙了?”

“沒錯,漢斯損失了一萬二的金幣。”石心突然開了口,“路易,你想怎麽賠償他?”

“一萬二?我想就算是被迷惑,安徒生先生也不可能沖動到花這麽多錢買手套的。”路易的語氣依舊很溫和,但小漢斯卻隱隱察覺到,有種難以描述的暗流在他和石心之間湧動著。

這兩人明顯是認識的,而且關系不太好。

“哦?這樣說來,你對那家手套店的情況並不是一無所知。”石心冷哼了一聲,“明知有詐騙犯的存在卻不處理,現在漢斯遇到了,你卻急著來詢問,不覺得這種關心太過刻意和虛假了嗎?”

昂古萊姆公爵卻看著小漢斯,聲音更加的溫柔:“抱歉,是我的錯,我也是才知道有這樣一家隱藏在暗處的店鋪,我不希望它繼續存在,希望你能和我一起,聯手把這些藏在暗處的老鼠抓出來。”

“所以你是想要漢斯幫你辦事卻不給錢嗎?”石心直接了當地說,“他是最優秀的年輕巫師,價格不菲,別想用幾句話就騙他給你賣力。”

這樣的針對終於讓昂古萊姆公爵嘆了口氣。

他無奈地說:“弗雷德裏克,你還要氣到什麽時候?”

“我沒有生氣。”石心臉上的笑容比舞臺劇上的椰子殼胸部還要假,“我從不為過去那些無聊的事生氣。”

咦咦咦?

小漢斯睜大了眼睛。

他聞到了不同尋常的味道。

那是八卦的氣味。

“一個假笑一個無奈,兩個英俊男人之間無法回首的往事,生氣與原諒,明明認識卻假裝陌生……”安徒生感到路燈中的羽毛筆開始蠢蠢欲動起來,他無法控制作家的本能,思緒萬分地想著,“我腦子裏已經生成了五千字的戀愛故事了!野驢明顯比路易閣下年輕,那麽在他還是少年的時,是否和這位溫柔又憂傷的法國人有了一場無疾而終的暗戀?這導致了他無法再相信愛情!又或者,路易眼中的憂傷是因為年輕的驢崽?他們虐戀情深……哎?”

安徒生突然停了下來。

他發現在場所有人都在看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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