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釣魚佬與獵人 他在和誰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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釣魚佬與獵人 他在和誰說話

“清晨?大概幾點呢?”小漢斯詢問道。

“不一定, 有時候兩三點,有時候六七點。”拇指飛到了喇叭花抖動的花瓣前,似乎又得到了新的信息, “剛剛有一朵鈴蘭花說聽到起居室內有爭吵的聲音, 似乎是有誰在吵架。”

吵架?

石心要收回歐律狄刻的淚珠,就是因為多可特陷入了愛河, 讓這件神秘物品瀕臨失效, 並且隨時都有可能觸發副作用。

所以現在和她爭吵的,就是這位美人魚小巫師的戀人嗎?

“砸了一個花瓶, 嗯, 現在是兩個了。”拇指做起了二手八卦播報, “現在是玻璃窗戶被砸碎的聲音, 還有人在喊‘我才不在乎’聽上去是女孩子的聲音。”

“……”安徒生一邊聽著多可特和她戀人的八卦,一邊在仔細回憶, 當初他和石心在吵架的時候周圍是否有著花花草草。

真可怕啊。

他默默地想著。

本以為是兩個人之間的事,誰能想到,附近全都是豎起的耳朵。

“吵架完畢, 現在是糕點時間。”拇指意猶未盡地說,“應該是吵累了在補充食物。”

安徒生揉了揉額頭,現在巴黎時間九點半, 等多可特吃完點心,再吵兩句, 接著洗漱的話, 至少要鬧到午夜,這樣她第二天早上起床的時間就會推遲。

“走吧,這附近有家看上去還挺不錯的旅店。”小漢斯說,“我訂好房間, 你們可以逛逛夜晚的巴黎。”

“那你呢?”拇指問道,“你該不會打算整夜都守在這裏吧?”

安徒生確實是這樣計劃的。

他來到巴黎只是為了完成任務,如果因為回去旅店休息,而錯過了多可特清晨練歌的時間,那麽接下來就會花費更多的功夫。

而且,小漢斯心底深處,並不希望看到多可特變成胖頭魚。

他想問問這位當初對人類世界充滿了各種幻想的小美人魚,為什麽會做出這樣的選擇。

康妮和拇指對視一眼,同時搖頭道:“我們陪你。”

“啊?”小漢斯有些詫異,“不用,我隨便在哪個樹叢中對付一晚就可以了,你們沒必要陪我一起,這並不是你們的任務。”

\"咋了?就因為我是女士,所以你覺得我無法熬夜是嗎?\"康妮抱臂盯著他,“今天我還非不走了,論蹲樹叢,我們迷霧紅袋鼠可比你們人類脆博餅一樣的巫師強多了。”

“對對,漢斯,你也不能因為我長得好看而覺得我太嬌貴。”拇指附和著說,“樹叢就是我的家,在花朵中睡一晚,比躺在跳蚤亂爬的床墊上要舒服得多。”

“好,那我們一起。”安徒生的臉上浮現起了一抹笑意。

其實他心裏很清楚,和冰冷又硬邦邦的地面相比,隨時都有客房服務的旅店更舒服。

康妮和拇指只是想陪在他身邊。

……

“我輸了。”安徒生苦惱地放下了手中的紙牌,“拇指,你是不是讓植物幫你看牌了?”他肉疼地拿出一枚銅幣,推到了拇指面前,“連贏十把,運氣也太好了。”

“這是單純的牌技。”拇指得意地坐在比他身體還要大上好幾倍的銅幣堆上,“你們兩個簡直不堪一擊。”

康妮伸長了脖子,盯著自己手中的牌,顯然還沒有把規則捋順:“不是,這個方塊和桃心怎麽就不能連著出?”

小漢斯則心疼地看著那堆銅幣。

他放下紙牌,站了起來:“我去透透氣,待會兒再來。”

“透氣?”拇指笑出了聲,“我們都坐在露天花園裏了,你還想怎麽透氣?”

小漢斯假裝沒聽到花精的嘲諷,他站起來轉了轉脖子和腳腕,慢慢朝不遠處的大樹走去。

聽說打牌要是連續輸了好幾把,就要立刻停下來到處轉轉,這樣運氣說不定會轉到自己這邊。

就在這時,安徒生感到掌心發熱,有人通過巫術通信印記給他傳遞了信息。

“野驢?”他略感詫異,現在已經快午夜了,這麽晚傳過來的信息一定很緊急。

點開後,裏面只有一行字。

【在幹什麽?】

小漢斯盯著這幾個字,楞了好一會兒,才給他發了回去——【在打牌,等天亮。】想了想,他又補充了句:【你呢?在幹什麽?】

很快的,石心又扔來了一句信息:【在看矮人國王發明的新東西,很有意思,但他實在太啰嗦了!你知道嗎?他發明了一件隱身衣,模仿了變色龍的特征,能根據周圍光線而變幻顏色,就算沒有精神力的普通人也能使用。】

普通人也能使用的隱身衣?

安徒生睜大了眼睛,如果大批量生產的話,豈不是會讓犯罪率大幅度提高?

【你一定在想,這東西會讓罪犯更容易犯罪是嗎?】石心仿佛就站在巫師的面前,而不是在遙遠的迷霧中,連對方的心思都猜得很準,【造價昂貴,而且使用了大量神秘物品,制作的成功率也很低,目前為止只有一件,我準備購買下來送給祖母。】

安徒生先是露出了笑容,但看到石心準備買下來送給瑪利亞皇太後時,眉頭又微微皺了起來。

皇太後居住在尼堡,那裏全城的雕像都是超凡眼線,再加上經歷過閃耀之戰後,尼堡的防備可以說是極其嚴密了。

為什麽石心還要特地去齒輪王國,買上這樣一件防禦性物品給皇太後呢?

【想太多會禿頭,莎士比亞的發際線都退到頭頂了,小作家,胡思亂想不如直接問出來。】

也許是因為只是留言而看不到對方面容的原因,兩人的交流似乎變得比平時更加直接。

安徒生看到石心這樣說,也鼓起了勇氣,問出了在他看來十分冒昧的問題:【你準備用武力登基嗎?】

也許在兩年前,弗雷德裏克王儲還在國王,王後和那位德國醫生的聯手下需要稍作避讓,但在王後暗算石心失敗和醫生同時被逮捕,並因為叛國罪遭到囚禁後,國王的名望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創。

王儲手中的政治權利日益增大,普通民眾,傳統貴族和新興的資本家都站在了他這邊。

甚至近一年內,王儲已經替代瘋子國外出席對外的各種會議和貿易協定。

王儲登基的呼聲一日勝過一日。

但瘋狂的克裏斯蒂安七世只要不主動退位,那王儲就只能是王儲。

【有備無患,漢斯,大審判的時候,我希望你能站在我身邊。】石心過了好一會兒才回答了他的問題。

每年的第四十二周,是丹麥傳統的土豆節,民眾會獲得整整一周的假期,而今年土豆節假期的第三天,就是國會和教廷共同訂下的審判日。

這一天,弗雷德裏克王儲的親生母親—卡洛琳.馬爾蒂達王後和她的情夫約翰.施特林澤將會在法官,神職人員和貴族面前,面對他們企圖謀殺王儲,瑪利亞皇太後和克裏斯蒂安王子的指控。

施特林澤醫生操縱國王獲得巨大權利,等待他的結局已經註定,那是國王從外國訂購的自動斷頭臺,據說能最大的減輕被砍掉頭顱之人的痛苦。

卡洛琳王後的結局卻不甚明朗。

她是英王喬治三世最小的妹妹,是現任丹麥國王的妻子,未來國王的母親,據說等待她的將是永遠的驅逐和囚禁。

【好,我會去。】安徒生想到在冰雪宮殿中曾經看到的女孩,她也曾經天真無邪,心中充滿了對愛的渴望。

她將自己遭到的傷害變為憎恨,受害者變成了加害者。

小漢斯至今都不知道,那個銀發紫眸的小男孩有沒有走出他心中的冰雪宮殿。

一時間,安徒生的心裏有些難過起來。

這場悲劇沒有贏家,而最該受到懲罰的人,卻依舊坐在王位上過著肆意妄為的生活。

【你需要穿和我款式一樣的禮服,你知道的,那種場合需要一個正式的身份,對外我就宣稱你是我的未婚夫怎麽樣?你要是喜歡女裝我也不介意,就說你是我探險遇到的沈睡公主無意被我吻醒後非我不嫁。】

小漢斯的憂愁頓時被打散了。

他鐵青著臉,不客氣地回覆到:【你可以說我是你在野外認下的教父!其餘的想都別想。】

【逗你玩的,別哭喪著臉了,我都沒哭呢。】石心又傳來了狗尾草的圖案,【聽說用這個撓下巴心情會變得好起來。】

【去你的!你是在逗狗嗎?】

不遠處已經開始玩起了雙人撲克的康妮和拇指,看到小漢斯靠在樹幹上,一會兒微笑一會兒皺眉的樣子,互相交換了個微妙的眼神,壓低聲音討論了起來。

“嘖嘖,這麽暗的光線都擋不住表弟滿面的春色啊,他在和誰傳消息呢?”

拇指撇了撇嘴:“還能有誰?肯定是一問就是萬年鐵朋友的那位。”

“嘿嘿嘿,你看,表弟又有些生氣了。”康妮用撲克牌遮住了臉,避免被時不時朝他們看上一眼的安徒生發現她臉上的笑容,“他還跺腳了,媽呀,幸虧阿弗不在跟前,否則這怎麽頂得住。”

“你也不看看漢斯的老師是誰?”拇指甩下了一串牌,又一次獲得了勝利,“他可是獲得了格瑞的全部傳承,不論是巫術知識還是勾男秘籍,等著吧,等漢斯徹底開竅的那天,肯定會有不少人心甘情願地想被他掠奪呢。”

拇指熟練地拿走了康妮輸掉的銅幣,壓低聲音,意味深長地說:“這是釣魚佬和獵人的對決,我壓釣魚佬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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