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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密室 雲歌,若有萬一,你必須站在我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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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密室 雲歌,若有萬一,你必須站在我身……

夏去秋來, 連綿的暑氣終於被一場秋雨徹底沖散,空氣裏透著屬於秋天的幹爽。

寧昭回府休養已近半個月。

在那些名貴藥材和唐雲歌的精心照料下,他背後的傷口大半已經結了痂, 原本蒼白的臉色已然恢覆了往日的清朗。

庭院的海棠花架下, 寧昭和唐雲歌正坐在石凳上下棋。

雲歌今日穿了一身藕粉色的襦裙, 發間只簪了一枝素雅的白玉簪, 襯得那張小臉愈發瓷白。

她捏著一枚黑子, 眉頭緊鎖, 對著棋盤上的殘局苦思冥想。

寧昭坐在對側, 顯得愈發氣定神閑。

他穿了一件月白色常服, 手裏把玩著一枚圓潤的白玉棋子, 目光卻並不在棋盤上,而是時不時落在雲歌認真思索的臉上。

“先生, 不許看我。”雲歌察覺到那熾熱的視線,語帶嬌嗔。

“哦,雲歌如今越發霸道了, 看都不許看?”寧昭促狹地說。

“你這是攻心計, 勝之不武。”她一邊說, 一邊落下手中的棋子。

寧昭輕笑出聲,起身靠近雲歌。

清冷的松木香氣隨著他的靠近驟然濃郁, 雲歌握著棋子的手指微微一緊。

即便兩人已心意相通, 可每當他這般靠近時,她還是忍不住心跳如鼓。

他指尖夾著一枚白玉棋子,“啪”地一聲落在黑子的包圍圈中, 瞬間封鎖了黑子的退路。

雲歌看了一眼棋盤,瞬間洩了氣,嘟囔著嘴, 悻悻地說:“先生你又贏了?沒意思。”

寧昭握住她的手,柔聲道:“我贏了這局棋又如何,我這顆心早就都輸給你了。”

“油嘴滑舌!”

雲歌正欲反擊,餘光瞥見回廊盡頭,文柏正快步走來。

文柏進門時,見兩人親昵地挨在一起,腳下步子一頓,眼神有些遲疑地示意了一下寧昭。

雲歌立刻明白了,起身道:“你們聊,我去小廚房看看給你燉的參湯。”

可還沒等她站穩,手腕便被一股溫熱而堅定的力量拉住了。

寧昭微微用力,將她重新按回自己身邊。

“不礙事,說吧。”寧昭神色淡然,“雲歌不是外人。”

文柏心頭一凜,隨即恭首回稟,聲音低沈而急促:“主子,宮裏剛傳出的密報,皇上昨夜舊疾覆發,嘔了血,現下已陷入昏迷。皇後以侍疾為名,徹底封鎖了寢殿,內外全是皇後的人,咱們的人全都被拔得幹凈。”

雲歌的心猛地提起,手心沁出一層薄汗。

她下意識地緊了緊回握寧昭的手。

如果她沒記錯,這是宮變的前奏。

“另外,”文柏繼續道,“潛伏在襄王府的暗線傳來回信,已經摸到了襄王私冶兵器與勾結邊將的賬冊。”

“嗯。”寧昭點點頭。

“恐怕還缺了他欲與邊將締結的盟約。”寧昭眼神微冷。

“若無此物,即便證據上呈,他也能推說是下屬背著他倒賣兵器,甚至反咬一口說咱們栽贓。”

“是。”文柏應聲道。

“襄王的盟約……”雲歌在口中反覆呢喃這四個字。

突然,一道閃電般的記憶擊中了她的腦海。

她記得這本書在結局的時候,掀出的襄王最隱秘的一處底牌。

“寧昭,”雲歌猛地擡頭,眼神晶亮,“去襄王京郊的別院!”

記憶逐漸清明起來,在襄王府端午宴的那日,她就看到荷花池邊有一塊“上善若水”的白玉石碑,當時她還覺得眼熟,如今想來,原來那就是書中提到過的關鍵所在!

“我記得襄王府荷花池邊有一塊刻著上善若水的白玉石碑,我猜測石碑後面就是襄王的密室!”

寧昭轉過頭,深邃的眸子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詫異。

他從未在情報中聽到過這個別院有密室的消息,可看著雲歌堅定的眸子,他直接沈聲下令:“文柏,傳暗衛營,即刻封鎖襄王別院周圍!準備馬匹,我親自去。”

“我也去。”雲歌伸手抓緊他的衣袖。

寧昭眉頭一皺,語氣軟了下來:“雲歌,聽話,既然你說那是襄王密室所在,守衛定然森嚴。你留在府裏,等我回來。”

“不。”雲歌固執地仰著頭,語氣堅毅。

“寧昭,那密室的機關極其覆雜,不僅是武力能破的。我大概記得那些機關的走勢和開啟順序。你帶上我,能省去很多危險。”

“可是……”寧昭眉頭緊鎖。

“沒有可是。”雲歌伸手撫上他清俊的臉,眼神溫柔卻執拗。

“寧昭,我不想坐在府裏,提心吊膽地等一個結果。如果前路是坦途,我想陪你走,如果未來有危險,我也想同你一起面對。”

“再說了,只要你在,你會護住我的,不是嗎?”

雲歌說得真誠且坦然,眼裏卻是藏不住的愛意。

寧昭定定地看著她,那雙深邃如淵的眼眸裏,翻湧太多情緒。

半晌,他發出一聲極輕的嘆息,這聲嘆息,不僅是對雲歌的無奈,更是帶走了積壓在他心上多年的沈重。

這一刻,他突然釋懷了。

在此之前,他從未真正原諒過他的母親。

記憶中那個火光漫天的夜晚,熾熱的火焰吞噬了整座寢殿,在那片令人窒息的火海中,他的母親想抱著他一同死去。可最後一刻,她卻發了瘋似地將年幼的他推了出去,一個人葬身火海。

母親隨他父親而去,完成了同生共死的壯烈誓言,卻也將他一個人丟在了這個冰冷刺骨的世間。

他恨那場火,更恨母親的決絕。

他不明白,為什麽她會輕而易舉地拋棄他,讓他孤苦無依地度過餘生。

可現在,看著雲歌,看著她那雙願意陪他赴死的眼睛,他突然懂了。

那是“生則同襟,死則同穴”的誓言,那是愛到了極致後無法獨活的孤註一擲。

堆積在心底多年的委屈和怨恨,在雲歌的目光下,悉數消融。

他終於也等到了那個人。

寧昭猛地伸出手,力道極大,一把將雲歌環進懷裏。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沙啞得厲害:“好,那便生死同往。”

雲歌在他懷裏重重地點了點頭。

一個時辰後,寧昭和唐雲歌,帶著五名心腹暗衛,悄然避開來到襄王別院。

好在別院守備雖精卻不算森嚴,他們繞過巡邏的護衛,來到石碑前。

月色落在碑面上,映出“上善若水”四個蒼勁大字。

暗衛已探明,石碑後確有機關,可石碑上嵌著一套極其覆雜的連環玄機鎖。

“王爺,這鎖連通著地下的炸藥引信,強攻不得。”文柏低聲道。

文柏精通奇門遁甲,可對這精密的玄機鎖也束手無策。

寧昭長劍回鞘,眉頭緊鎖,準備親自動手試探。

“等等。”雲歌快步上前,按住了他的手背。

她屏息凝神,盯著那交錯縱橫的玄機鎖看了片刻,努力搜尋著書中寫過的原理。

“寧昭,我記得這是九宮格的變陣解法,讓我試試。”雲歌記起來了,眼神透著篤定。

寧昭被她這一點撥,腦海中的解法與眼前的機括瞬間重合。

他極其自然地跨前半步,將雲歌擋在身後,低聲道:“好,你說,我來。”

“二四為肩,六八為足,戴九履一,左三右七。”雲歌口中念念有詞,眼神清亮得驚人。

雲歌每報出一個數字,寧昭的手便穩穩地推向一處。

機括內部傳來細微的齒輪咬合聲,兩人的呼吸在這方寸之間交錯。

雲歌感覺到寧昭身上傳來的淡淡松木香氣,讓她原本不安的心,似乎慢慢找到了依靠。

“現在,轉五位!”雲歌最後堅定地說。

寧昭順勢發力,五指收緊,重重按下。

“哢噠”一聲。

寧昭幾乎是本能的反應,反手將雲歌護在身後。

石門緩緩向兩側滑開,露出了深不見底的暗道。

見暗道內沒有危險,他才暗自松了一口氣,回頭看了雲歌一眼,眼底滿是讚許。

“雲歌,不錯。”他壓低嗓音,故意將語調放得輕松些。

雲歌抹了把額間的細汗,心跳如鼓,回握住他的手心,低聲道:“走吧。”

石門全開,一陣陰冷的風從密室深處卷出,帶著一股陰森的黴味。

兩人的手緊緊扣在一起,一同向黑暗深處走去。

密室之內,光線幽暗,四周只有微弱火折子在跳動。

文柏手握長劍,帶著兩名精銳暗衛走在前方開路,每一步都踏得極緩,隨時防備著腳下的未知。

穿過冗長的甬道,空氣愈發稀薄。

忽然“啪嗒”一聲,文柏腳下的青磚陷落了幾分。

“小心!”寧昭瞳孔一縮,發出一聲低喝。

話音未落,兩側石壁毫無預兆地出現無數細孔,數以百計的毒箭從裏面立刻射出。

文柏飛身而起,將正面襲來的箭簇紛紛揮落。

寧昭幾乎是瞬間攬住了雲歌的腰身,將她整個人密不透風地扣在懷中,另一只手抽出軟劍,將所有箭矢擋在三尺之外。

雲歌閉著眼睛,靠著他堅實的胸膛,耳畔是他有力的心跳聲。

箭簇接連撞擊在劍身上,在逼仄的密道回響著,愈發讓人膽寒。

待這一陣箭矢終於停下,幾人眼神示意,確認無人受傷。

這時,寧昭緊緊握住雲歌的手,聲音低沈卻不容置疑地說:“雲歌,若有萬一,你必須站在我身後。記住了嗎?”

雲歌點頭應道:“好。”

穿過那一片死亡地帶,他們終於走到了密室的最深處。

一扇厚重的花梨木門擋住了去路。

文柏和寧昭停下了腳步,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們聞到了火藥的味道。

襄王最寶貝的東西,應該就在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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