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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安心 她忍不住想要湊近,去撫平他眉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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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安心 她忍不住想要湊近,去撫平他眉宇……

屋內安靜的只剩兩人的呼吸。

唐雲歌低頭看著他。

那張素來如冰雪般清冷的面孔, 此刻因發燒染上了妖冶的紅暈,像是灼灼桃花落在冰原之上,透著一種驚心動魄的破碎感。

她一時竟呆住了。

她忍不住想要湊近, 去撫平他眉宇間那抹令人心疼的倦意。

陸昭看著唐雲歌現在的模樣, 手指微微用力, 將她扣得更緊。

感受到手腕的力道, 唐雲歌指尖忽然停住, 懸在他的眉尖上。

陸昭擡眸, 正好對上唐雲歌黑亮的眼睛。

眼前的少女與他夢中纏綿悱惻的模樣重疊在一起, 夢裏的她也是這般眼波盈盈, 滿心滿眼只有他。

“雲歌……”

陸昭忍不住呢喃, 帶著無盡的溫柔繾綣。

唐雲歌沒有聽清,她以為他在交代什麽要緊的事, 下意識地俯下身子湊得更近,鼻尖幾乎貼上他的鼻尖。

“先生你說什麽?”

隨著她的靠近,那種獨屬於少女的海棠花的清甜幽香, 瞬間將陸昭籠罩。

不知因為發燒還是因為眼前的少女, 他喉頭一滾, 只覺得身上的燥意越濃。

“咚咚。”

忽然,一聲極輕的敲門聲打斷了兩人的話。

唐雲歌如夢初醒, 猛地站起, 因動作太急,甚至帶亂了案上的卷宗。

陸昭看著少女那副不知所措、耳尖通紅的模樣,低頭從喉間溢出一聲輕笑。

那笑聲極短, 帶著他未曾察覺的縱容與寵溺。

唐雲歌指尖還殘留著陸昭額頭的滾燙,聽著陸昭的笑聲,臉上的紅暈更濃了。

她這是怎麽了?

她低著頭, 慌亂地退開幾步,不敢再去看他。

瞥見案幾上的黃銅茶壺,她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連忙倒了兩杯溫茶,試圖用氤氳的茶氣掩蓋臉上的燥熱。

她仰頭一口茶悶下,才勉強壓下了體內那股躁動不安的火,可心跳依舊快得要跑出喉嚨。

“我去開門。”她一邊說,一邊逃似的快步往門口走去。

陸昭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眼角也帶上了笑意。他順勢端起她倒的那杯茶,指腹摩挲著她剛觸碰過的杯沿,緩緩喝下。

芳如推門進來,就看到唐雲歌來到門口,眼神躲閃著,粉腮泛著不正常的緋紅。

她目光何等敏銳,一眼便捕捉到不對勁。

而陸昭雖坐得端正,眼底的血絲未褪,卻漾著幾分未散的笑意,握杯的姿勢都帶著幾分縱容。

芳如的心猛地一沈,指尖下意識收緊,攥得托盤微微發顫。

托盤上,兩碗熱氣騰騰的小餛飩正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芳如隱去情緒,露出一個笑來:“先生,唐姑娘,吃點東西墊墊肚子吧。”

唐雲歌有些尷尬地坐回位子上,沖著芳如點頭:“多謝芳如姑娘。”

她正要去拿勺子,卻在看到碗裏的姜絲時,頓住了手。

而此時,芳如俯身去收茶盞時,目光掠過陸昭的臉。

陸昭的臉上正泛著不正常的潮紅。

芳如心頭一緊,竟顧不得禮數,驚呼道:“先生,您在發燒?”

“嗯。”唐雲歌輕點下頭,眼底是藏不住的內疚。

她明明早該讓他請大夫,方才卻忽然亂了心神。

“芳如姑姑,勞煩您去請個大夫。”

“好,我這就去!”

芳如眼底的心疼幾乎要溢出來,聲音都帶了顫意,轉身就要往外走。

“不必了。”陸昭淡淡開口,嗓音沙啞卻不容置疑。

他神色依舊倦怠,卻在轉頭看向唐雲歌時,那雙清冷的眸底漾起一層淺淡如春水的溫柔。

“休息一會兒便好了。”

陸昭放緩了語氣,像是在安慰她一般。

唐雲歌嘆了口氣,這人,總是一點不把自己放在心上。

她望著他,語氣裏帶著幾分執拗的懇求:“先生,您瞧了大夫,我……我們,才好放心。”

陸昭望著她蹙起的眉尖,他終究是抵不過她的眼神,緩緩點頭:“好。”

芳如這才松了口氣,立刻應聲:“我去喊大夫。”

說罷她便快步退出門外。

屋內重歸安靜,兩人對坐在案幾前,燭火將彼此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案上。

陸昭目光落在碗裏浮動的點點姜絲上。

他執起木筷,在那氤氳的白霧中,極其自然,極其耐心地將那些細碎的姜絲一根一根挑了出來,整齊地放到瓷碟邊緣。

唐雲歌驚訝地看著他的動作,直到他將那碗挑凈了姜絲的餛飩推到自己面前。

“趁熱吃吧。”

這下,唐雲歌徹底楞住了。

眼前這個謀算天下的男人,竟將她細微的喜好刻在心裏。即使此刻,他高熱纏身、疲憊不堪,還能耐心地為她挑凈每一根姜絲。

“先生,你……”

她聲音微顫,眼底泛起一層朦朧的水汽。

“這幾天,你受苦了。”他的目光專註地停留在她臉上。

唐雲歌握著瓷調羹,顫著手喝了一口湯。

那股暖意順著喉嚨一直燙到了心底,熏得她眼底一片潮濕,幾乎要落下淚來。

“謝謝先生。”

陸昭為自己做的太多太多,她要怎麽去謝他?

門外重新響起腳步聲,芳如辦事利落,大夫已經趕到。

診脈、開方、叮囑註意事項,全程陸昭都安靜坐著,目光卻時不時落在唐雲歌身上,眼底的溫柔從未褪去。

待神醫離開,他看了眼窗外沈沈的暮色,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披風,撐著桌案緩緩站起。

“唐姑娘,時候不早了,我送你回府。”

唐雲歌看著他虛浮的步履,急忙阻止:“先生,你發著燒,好好休息。這裏離侯府不遠,我自己可以回去!”

芳如也跟著勸道:“先生放心,我會派聽月樓最精銳的暗衛送,定能保證唐姑娘的安全。”

陸昭看向唐雲歌,語調極輕,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堅決:“今時不同往日。趙廉雖倒戈,但裕王在暗處,危險不可知。別人送你,我不放心。”

我不放心。

這四個字,重重地砸在唐雲歌心口。

她望著他眼底的篤定,拒絕的話卻再也說不出口,終究是點了點頭。

雪已經停了,京城的街道空曠而寂靜。

馬車慢悠悠地行駛在青磚道上,車輪碾過積雪,發出“吱呀”的聲音。

車廂內,兩人並肩而坐。

陸昭靠在車壁上,閉著眼,高燒讓他的意識有些恍惚,但他依然能感覺到身邊少女傳來的陣陣海棠香氣,下意識地往她的方向偏了偏。

唐雲歌想著京城的局勢,眉頭再一次蹙起。

如今唐家在明,裕王在暗,雖有陸昭相助,侯府能不能躲過這一劫還未可知。

而先生……

他為了唐家到底做了多少,會不會耽誤他自己的覆仇大業?

她轉頭望著身邊的陸昭,心底翻湧著密密麻麻的情緒。

是愧疚,是心疼,是感激……還是她自己都不敢深究的心動?

快到靖安侯府門口時,唐雲歌伸出手指,拉住了陸昭的袖口。

陸昭睜開眼,轉頭看她。

“先生,若這一局,我們輸了呢?”

車窗縫隙裏透進的一縷月色,正好落在她那雙清亮的眼裏。

“沒有‘若’。我既然回來了,就沒人能定唐家的罪。”

陸昭的聲音不大,卻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

馬車穩穩地停在唐府門口。

唐雲歌正欲彎身下車,腕間忽然一緊。

陸昭擡起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唐雲歌回頭,撞進他那雙布滿血絲卻沈靜如海的眸子裏。

“這幾日,外面不安全。”

陸昭略微傾身,低沈啞澀的聲音近在耳邊:“你待在侯府不要出門,侯爺的事情不要擔心,萬事有我。”

他平時總是一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改的漠樣,此刻那雙深邃的眼中卻燃燒著一簇極其濃烈的情緒。

“萬事有我。”

他有一字一句重覆了一遍。

“好。”

馬車外寒風刺骨,呼嘯著卷起她的鬥篷。

而她的手腕處,依然殘存著讓人眷戀的溫度。

唐雲歌走下馬車,忍不住回身看去。

陸昭坐在馬車內,半個身子隱在昏暗的暗影裏,那雙幽深如潭的眸子,始終追隨著她的背影。

唐雲歌沖著他微微一笑,而後轉身往唐府大門走去。

這一夜,京城的風雪呼嘯了一整夜。

可唐雲歌卻睡得異常安穩。

她蜷縮在錦被中,手心始終緊緊攥著陸昭送她的那枚海棠木簪。

木質的冷硬在她的體溫下被熨得溫潤,仿佛那個讓她心安的人就守在她的身邊。

*

三日後的清晨。

京城的打更聲沈悶地響起。

侯府正廳內,安靜得落針可聞。

唐雲歌一張臉白得近乎透明。她同母親崔氏、弟弟唐雲庭已經在這裏枯坐了整整一夜。

今日是三司會審的最後一日。

“阿彌陀佛……保佑侯爺平安歸來……”

崔氏飛快地撥弄手中的檀木佛珠,閉著眼一遍又一遍念著。

唐雲庭則像個小大人一般,拉著唐雲歌的左手,他尚未脫去稚氣的臉上,卻透著一股歷經家變後的深沈與堅毅。

忽然,“嘩啦”一聲,緊閉的那扇門被撞開。

管家連滾帶爬地沖進院子,甚至顧不得跌掉的帽子,聲音嘶啞而亢奮,帶著幾乎要沖破雲霄的狂喜。

“夫人!侯爺……侯爺回來了!聖旨已下,侯爺洗清冤屈,無罪釋放!”

這一聲,如同驚雷響徹在靖安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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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來啦~~喜歡的寶寶們歡迎評論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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