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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禮物 先生說,若這些不合心意,他再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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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禮物 先生說,若這些不合心意,他再給……

唐雲歌剛進門, 手腕就被陸昭輕輕攥住了。

陸昭原本還存著些氣惱,她連問都不問,就把自己推給不相幹的人。

可目光落在她泛紅腫脹的指尖, 滿腹的怨氣瞬間煙消雲散, 只餘下一陣細密的心疼。

原來是方才那聲沈悶的關門聲, 傷到了她。

他輕嘆一口氣, 牽著她走到案前, 按著她的肩膀讓她坐下。

隨後, 他從書案下的暗格裏取出一個白玉小罐, 撥開塞子, 一陣清冽的藥香瞬間溢滿書房。

他執起唐雲歌那只受傷的手, 動作輕柔得滿是疼惜。

“疼嗎?”他垂著眸,長睫在冷白的皮膚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唐雲歌心頭一怔, 原本以為會被他興師問罪,可沒想到,他不僅沒生氣, 反而拉著她的手讓她坐下, 語氣裏竟全是關切。

她暈暈乎乎地被按在椅上, 腦子裏亂糟糟的,連掙紮都忘了。

“不……不疼了。”她下意識想縮回手。

陸昭的動作太專註, 讓她臉頰瞬間紅了起來, 連呼吸都亂了。

“別動。”

陸昭修長的指尖沾了一點翠綠的膏藥,微涼的觸感覆上她紅腫的指關節,輕輕揉散。

藥力化開, 那一絲絲酥麻的感覺順著指尖直抵心房。

在夕陽的餘暉下,他正神情專註而溫柔地,為她處理一點微不足道的小傷。

他真的是那個, 殺伐狠戾,為了覆仇不擇手段的陸昭嗎?

唐雲歌眉頭輕蹙。

她怔忡間,陸昭微微側首,額前的碎發幾乎掃過她的手背。

陸昭嗅到了她身上那股極淡的海棠香氣,一如夢中的清甜、嬌軟,順著他的鼻息直往心肺裏鉆。

那香氣仿佛細密的鉤子,勾動了他深藏在夢境中的某些欲念。

陸昭指尖的動作凝滯了一瞬。

他看著她那截白皙細膩的腕子,感受著她指尖輕微的顫動,喉結不由自主地上下滾了一遭。

他想要就此伸手,將這抹海棠香氣擁入懷中。

然後問問她,心底可曾有過半分他的位置?

然而,那股熱意剛湧上心頭,腦海中便浮現出她笑語盈盈想要撮合他與白芷的模樣。

她甚至急不可耐地想把他往旁人懷裏推。

那股沖動被一盆冷水當頭澆滅,剩下的只有滿腔的苦澀與自嘲。

陸昭不動聲色地壓下所有的波瀾,蓋上藥膏,擡眸看她時,眼中已恢覆了往日的疏離與理智。

“好了,以後小心些。”

雲歌完全不知道他的所思所想,聞言有些心虛地點點頭說:“謝謝先生。”

陸昭緩緩撤開一點距離,卻依舊固執將她攏在自己的陰影裏。

他看著唐雲歌起身離去,目光追隨著她的背影,直到那一抹鵝黃色的裙擺消失在回廊盡頭。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指尖殘存的藥膏,和那揮之不去的海棠香,心底滿是自嘲。

他與她,本是雲泥之別。

他竟然因為她的一點關心,和幾句的誇讚,就生出了不該有的非分之想。

可笑,真是可笑至極。

青松一進屋,就看見自家先生頹然坐在軟榻上。

那原本孤傲挺拔的脊背微微彎曲,竟透出幾分蕭索。

青松嚇了一跳,在他記憶裏,先生從不曾這般模樣。

“先生,發生什麽事了?”青松忙上前問。

陸昭立刻收斂了情緒,擡眼時,又是那個算無遺策的謀士。

“無事,唐府的事情查清楚了嗎?”

“是。”青松垂首回稟。

“那仆人受了襄王府的重金,想將這封勾結前朝的信塞入侯爺書房。幸而先生早有交待,人已暗中拿住,證據也一並封存。先生打算如何處理?”

陸昭指尖輕叩桌面,發出一聲沈悶的脆響,眼底泛起寒光:“襄王既然急著想讓唐家倒臺,那便由他去。把這封信原封不動地送到大理寺,只不過,收信人要改成襄王的心腹。他既然喜歡玩構陷,我便讓他嘗嘗玩火自焚的滋味。”

“是,”青松應聲,隨後又低聲詢問,“那咱們南下的行程?”

“準備妥了嗎?”

“全都備妥了,只等先生指示。”青松回道。

陸昭看向窗外寒梅,目光幽遠而眷戀。

“好,再過三日便啟程。”

既然唐雲歌嫌他礙眼,總想著把他推給旁人,不如他早些離開,還她清凈。

可他心底的不舍卻幾乎要溢出來。

出發前,他要確保京城再無一人敢動唐家分毫。

青松小心翼翼地問:“唐姑娘那裏,東西還送去嗎?”

“把昨日在珍寶閣挑的那幾樣,再加上那斛東海明珠,一並擡過去。”

青松暗暗咂舌:這哪裏是挑幾樣,這分明是要把珍寶閣積攢多年的寶物,全都捧到人家姑娘面前。

*

唐雲歌回到屋裏,白芷見她這副魂不守舍的模樣,連忙上前問:“雲歌?你怎麽了?”

白芷目光落在她那根抹了藥膏的手指上,聞著這藥味兒,竟是千金難求的雪玉膏!

她頓時了然:“是陸先生給你上藥了?”

唐雲歌點點頭。

她坐在榻上,腦子裏全是陸昭低頭為她上藥時的模樣,他身上特有的清冽氣息仿佛還纏繞在指尖。

“阿芷。”

唐雲歌拉過白芷的手,眼神覆雜極了:“你老實告訴我,你覺得陸先生……如何?”

白芷聞言一楞。

唐雲歌繼續說:“他這般驚才絕艷,若是由你這種溫柔心細的姑娘照顧,定能琴瑟和鳴。我今日……是真心想撮合你們的。”

“哐當”一聲,白芷手裏的筆掉在地上。

白芷一臉驚訝:“雲歌,今日我就察覺到不對,你竟真想撮合我和陸先生?”

“你們才是命定的一對……”

白芷聽罷,眼眶瞬間紅了,語氣卻極其篤定:“雲歌,什麽命定?我不信命,只信你!是你救了我的命,又帶我出火坑。我的命是你給的,我這輩子都要跟定你了!”

“傻姑娘,你怎麽能跟我一輩子?你該有自己的良人。”雲歌上前握住白芷的手,被這姑娘的熱誠感動地紅了眼眶。

白芷緊緊回握住唐雲歌的手:“在我心裏,這世間萬般男子,也抵不上雲歌你。我就準備學好醫術,這輩子守著你,或者自己開個醫館,救助更多人。除了你身邊,我哪兒也不去!”

聽了她的話,唐雲歌徹底楞住了。

這還是癡愛陸昭的白芷嗎?

難道她的出現,真的改變了故事走向?

她還來不及想明白,院子裏突然傳來一陣嘈雜。

夏雲引著青松進屋,他身後跟著幾個小廝,擡著兩口沈甸甸的紅木大箱子。

唐雲歌看著眼前的架勢,也是一楞。

“唐姑娘,這是先生的一點心意。”

青松命人放下,順手掀開了箱籠。

那一瞬間,整個屋子仿佛都被點亮了。

東海的紅珊瑚,大如盆景,色澤明艷如火;南海的夜明珠,足有龍眼大小,整整一盤;甚至還有兩匹蜀地失傳已久的緙絲緞子,上面的花紋精美得如同仙跡……

夏雲在一旁倒吸一口涼氣:“姑娘,這……這珊瑚比國公府送來的還要大出一倍!這綢子竟然是緙絲!”

門外的丫鬟們更是看得眼直,擠在廊下壓低了嗓門嘀咕。

“我的天,裴世子送的已是千挑萬選,可陸先生這一出手,倒襯得那些像是尋常物了。”

“這排場,怕是比起聘禮來,也是不遑多讓了吧!”

青松捕捉到周圍那些驚嘆聲,心底暗自得意。

先生昨日瞧見裴懷卿送禮時那冷若冰霜的臉色,他可是記得清清楚楚。

今日這一遭,說是送禮,倒不如說是先生在這侯府,明晃晃地宣告他的心意。

青松轉向唐雲歌:“姑娘,先生說,若這些不合心意,他再給您尋。”

唐雲歌被眼前的禮物弄得一頭霧水。

昨天裴懷卿才送來一份厚禮,已經讓她頭疼。

今天陸昭這一出手,還樣樣都比國公府高出一頭,讓她更為頭疼。

他這是什麽意思?

白芷看著楞住的唐雲歌,眼裏滿是笑意:“雲歌,你瞧瞧,這便是陸先生的心意。”

“青松,這禮物太貴重,我不能收。”唐雲歌定了定神,連忙推拒。

青松臉上的笑容半分未減,恭敬地行了個禮:“唐姑娘,您這可就難為小的了。先生送禮時交代過,這些東西若是進了姑娘的門,便絕沒有退回去的道理。”

青松見狀,立刻帶著小廝腳底抹油,臨走前還不忘補上一句:“姑娘早些歇息,小的這就回去覆命。”

唐雲歌還想再說,一行人已經消失在回廊拐角。

入夜,雪落無聲。

唐雲歌在屋裏轉了百八十圈,最終還是提著一籠梅花酥和一壺溫熱的清釀,往聽竹軒走去。

那些禮物太貴重,她必須還回去。

還沒進屋,她便隔著雕花窗欞,看到陸昭一個人坐在廊下。

他沒束冠,烏黑的發絲垂落在肩頭,在月色與雪光的映照下,清俊得像是誤入凡塵的仙人。

他手執白瓷杯,正對著漫天飛雪獨斟,背影清寂。

唐雲歌心中有一塊地方,忽然柔軟了下來。

她推門而入,聲音帶著軟糯:“先生怎麽一個人喝酒?”

陸昭轉過頭,眼底浮起一層溫軟的漣漪。

“唐姑娘,”他喚她的名字,“過來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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