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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落水 那支價值連城的紫毫筆,竟被陸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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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落水 那支價值連城的紫毫筆,竟被陸昭……

唐雲歌朝著白夫人,向前半步,聲音更沈:“您是說,白芷姑娘手臂上的淤青、手背上的燙傷也是我的誤會?”

“白大人,”她轉頭看向白老爺,語氣裏滿是譏諷,“雲歌想為白家留一絲顏面,才邀您來此商議。”

“您身為一家之主,縱容內宅苛待庶女,視人命如草芥,這就是白府的門風?”

白老爺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手指著唐雲歌,半天憋出一句:“你……休要在這裏胡言亂語,敗壞我白府名聲!”

唐雲歌寸步不讓:“我是否胡言,一看便知。若是老夫人不信,此刻便可帶著滿院賓客,同去偏院一看究竟。屆時是非曲直,自有公論。”

唐雲歌的話像一把尖刀,直直戳中了白夫人她們的軟肋。

若是真讓唐雲歌帶著賓客去了偏院,白芷受辱的事就會徹底暴露。

到時候,白府這張臉,算是徹底丟盡了!

白夫人嚇得臉色煞白,忙上前一步,臉上堆著刻意的笑:“唐姑娘,瞧你這話說的,今日是老夫人壽宴,正院賓客眾多,且都是白府的貴客,我們身份低微,實在是不敢怠慢。”

她一邊說,一邊朝白瑤使眼色。

“不如讓老爺和白瑤去正院招待,你我同老夫人一同去後院看看?”

白瑤心領神會,幫腔道:“是啊,唐姑娘,祖母是最公正的,一定會給芷妹妹一個交代。”

白老夫人瞧著這陣仗,已知事有蹊蹺,臉色沈了下來:“既如此,便先去後院走走,看看到底是怎麽回事。”

唐雲歌點頭應了。

白老夫人、白夫人同唐雲歌一行人踏出偏廳,往後院走去。

後院極靜,唯有幾株紅梅開得正艷。

白老夫人走在前方,拐杖“篤篤”駐地的聲響,在空曠的園子裏撞出沈悶的回音。

唐雲歌攏了攏身上的石榴紅披風,腳步不自覺加快。

後院太過安靜,一種不安的感覺在心底蔓延。

她只想快點看到白芷。

“啊——!”

一聲淒厲的驚呼響起,劃破這片死寂。

“噗通!”

緊接著,重物落水的悶響從前方蓮池傳來。

“不好了!救命啊!有人落水了!”

前方回廊處的幾個丫鬟驚慌失措地尖叫起來。

唐雲歌一驚,顧不得什麽名門閨秀的端莊禮儀,提裙便往水池邊飛奔而去。

白老夫人面色大變,拄著拐杖的手微微發顫,厲聲催促身側的白夫人:“快!扶我過去看看!”

蓮池裏,冰冷的湖水泛著灰色的光。

白芷蜷縮著身子,在冰冷的湖水中拼命掙紮。

單薄的青裙早已濕透,緊緊貼在身上,將她瘦弱的輪廓勾勒得愈發淒慘可憐。

“救……救命……”

湖水比刀子還要刺骨,冰冷的湖水從四面八方向她湧來,生生紮進她的皮膚。

白芷的神智在渙散。

她腦海裏響起母親去世前對她說的話:

芷兒,要活下去!

要活下去!

緊接著,腦海中又浮現出唐雲歌的身影。

唐姑娘說會帶她走的,她要等她回來!

“救命!”

她繼續奮力呼喊著!

等到唐雲歌趕到池邊時,入眼便是這樣一幅慘景。

岸邊,幾個丫鬟瑟縮著尖叫,卻無一人上前。

那些原本該守在園子裏的家丁小廝,此刻竟像從人間蒸發了一般,連個人影也見不著。

這哪裏是意外?

分明是一場謀殺!

時間緊迫,唐雲歌急得渾身發抖。

她不會游泳,這可如何是好?

而水池裏的白芷,動作越來越遲緩,臉色越來越青紫。

就在唐雲歌近乎絕望之際,餘光突然掃見池邊斜靠著一根用來清理殘荷的長竹竿。

她拼盡全身力氣,舉起竹竿往白芷的方向遞去。

那沈重的青竹磨得她掌心生疼,她卻管不了那麽多。

“白芷!抓住它!快抓住!”

唐雲歌半跪在池邊,大聲呼喊:“我拉你上來!堅持住!”

白芷在意識模糊間,忽然看到那抹耀眼的石榴紅,正不顧一切地向她伸出援手。

她咬緊牙關,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奮力朝著竹竿的方向劃去,死死攥住竹竿。

忽然,一股沈重的下墜力傳來。

竹竿那頭傳來的墜力,幾乎要將唐雲歌整個人拽進湖裏。

池邊的青苔濕滑,她腳下一滑,身體瞬間失去平衡。

她大半個身子都晃出了岸沿,冰冷的湖水濺到她的臉上,刺骨的寒意讓她打了個寒顫。

“小心!”

千鈞一發之際,一只穩健有力的手猛地攥住了她的手腕。

那力道極大,將她拉回堅實的地面,另一只長臂伸出,穩穩地接過了她手中的竹竿。

“雲歌!你瘋了嗎!”

是裴懷卿。

“雲歌!你怎麽樣?有沒有摔著?”

他的聲音透著一種極度驚恐後的沙啞。

裴懷卿在正廳時,見唐雲歌久未現身,那顆不安的心就沒放下過。

待聽到後院的呼救聲,他幾乎是運起輕功趕來的。

一入後園,就看見他放在心尖上的姑娘半個身子懸在死生線上。

那一瞬間,他感覺自己的心臟都要停跳了。

“我來拉,你站遠點!”裴懷卿幾乎是吼出來的。

他穩住下盤,雙臂發力,將竹竿一點點往岸邊拖拽。

唐雲歌驚魂未定,卻立刻蹲下身去夠白芷的手。

兩人合力,終於將那個已經幾乎沒了呼吸的身影拖上了岸。

白芷整個人癱在地上,臉色青紫得嚇人,嘴唇凍得烏青,連呼吸都細若游絲。

她身上的青裙濕透緊貼,衣襟下、袖口處,那些新舊交替的傷痕暴露無遺,有的是青紫的瘀傷,有的是尚未愈合的劃痕,觸目驚心。

唐雲歌看得眼眶生疼。

這哪裏是一個大戶人家的姑娘,這分明是一個被關在暗室裏日夜摧殘的囚隸!

她毫不猶豫地解開自己身上那件石榴紅披風,嚴嚴實實地裹在了白芷身上,又用力將披風的領口攏緊。

“白芷,你再堅持一下。”

裴懷卿見她只穿著單薄的素色裏衣,在寒風中瑟瑟發抖,顧不得所謂的男女大防,反手脫下自己身上的白狐裘,不由分說地將唐雲歌整個人罩住。

“快披上。”

唐雲歌想推開他,卻被他輕輕按住肩膀。

裴懷卿的力道很輕,語氣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堅持:“你要是凍壞了,我怎麽向侯爺交代?誰來護著白姑娘?”

他目光裏的憐惜幾乎要溢出來。

此刻他指尖還在微微發抖,目光焦灼地在唐雲歌身上掃視,試圖確保她沒有受傷。

唐雲歌對上他的眼神,指尖觸碰到還帶著暖意的狐毛,低聲開口說:“謝謝。”

“荒唐!簡直是敗壞家風!

”白老夫人拐杖重重敲地,“篤”的一聲,震得眾人心頭一顫。

看著白芷那一身的傷,她只覺老臉火辣辣地疼。

“快!去喊大夫!先把人擡到我屋裏!”

白夫人驚詫地看著眼前這一切。

她本以為自己的計劃萬無一失。

白芷失足落水而亡,不過是一條庶女的命而已。

她完全沒有想到,唐雲歌這個侯府嫡女,竟然能不顧安危去救人。

不知好歹的賤蹄子!

她心中忿忿不平,狠狠地盯著唐雲歌。

“姑娘!”夏雲和秋月也終於趕來,看到唐雲歌一身狼狽,嚇得眼淚當場就掉了下來。

“姑娘,您這是怎麽了?衣服都濕了。這麽冷的天,您會凍壞的!”

“我沒事。”唐雲歌冷靜下來,沈聲安撫著夏雲秋月。

白芷被白府的丫鬟擡走。

唐雲歌站起身,哪怕此刻狼狽不已,也掩不住她那一身凜然的氣度。

她擡眸,目光直直越過眾人,刺向面色慘白的白夫人。

“白夫人。”

唐雲歌開口,聲音因為受寒帶著一絲顫抖,卻擲地有聲:“今日是老夫人的壽辰,令嫒在自家園子裏無故落水,方圓百步之內,竟一位侍從也不見。白府的內宅規矩,當真是讓雲歌開了眼界。”

此時,前院的賓客已然悉數趕到。

白瑤走在最前面,瞧著裴懷卿滿眼疼惜地護著唐雲歌,恨得幾乎咬碎後牙槽。

她故作驚訝地掩唇,語氣裏的嫌惡毫不掩飾:“喲,這芷妹妹怎麽這麽不小心?今日是大喜的日子,平白沖了喜氣,真是不懂事。”

她身後跟著的幾個嫡系姐妹也跟著附和:“可不是嘛,庶出的就是上不了臺面,凈會惹麻煩。”

“意外?不懂事?”

唐雲歌冷笑一聲,那笑聲在寒風中顯得格外譏諷:“落水是意外,侍從在後院消失是意外,那白芷滿身的傷,難道也是意外?”

她上前一步,氣勢淩人,竟逼得白夫人和白瑤連退兩步。

“若是白夫人今日給不出個合理的解釋,雲歌不介意陪您去禦前討個說法。謀害家親、作踐庶女,在大寧律法裏是個什麽罪名,白夫人想必比我這個晚輩更清楚!”

周圍賓客頓時議論紛紛,看向白夫人的眼神也多了幾分鄙夷和探究。

“白家平日裏滿口仁義道德,沒想到內宅裏這麽臟。”

“人命關天,還是自家的姑娘,竟在大喜日子裏落水。”

白夫人咬牙道:“這本就是我白家的家事!我作為主母,管教女兒理所應當。既然她今日壞了名節,我自會為她尋一門好親事,保她下半輩子衣食無憂!”

“好親事?”

唐雲歌想起書中的情節,唇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

“夫人指的,可是要將白芷姑娘嫁給城西那個年過五旬、前後克死兩房妻子,甚至生生打死過三房小妾的王員外?”

眾人聽了,忍不住議論。

“什麽?送去給那種人?”

“這是要了姑娘的命啊!”

白夫人的瞳孔驟然緊縮,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幹幹凈凈。

那是她私底下與王員外的秘密交易,唐雲歌怎麽可能知道!

“你休要胡言亂語!”白瑤見母親當場被羞辱,實在氣急。

“夠了!”

白老夫人顫抖著指著白夫人,痛心疾首地捶了捶胸口:“你們這群混賬,是想逼死我嗎!”

白老夫人看向唐雲歌,語氣近乎懇求:“雲歌丫頭,我知道你是個心善的孩子。我老婆子還沒死,絕不會任由府裏的人作祟。今日之事,我會給你,給白芷一個交代。先把孩子留在府裏治傷,如何?”

老夫人盯著白夫人,一字一頓,鄭重地說:“白夫人管家不善,從今日起,白府事務皆由二房來操持。”

眾目睽睽之下,被奪去管家權,白夫人被眾人的目光盯得滿臉通紅,心中對唐雲歌和白芷的恨愈甚。

裴懷卿也適時上前,低聲勸唐雲歌道:“唐姑娘,既然老夫人開了口,一定會好生照料她。我看白姑娘此時留在府裏治傷最穩妥。”

唐雲歌看向白老夫人,緩緩開口道:“好,若是白芷有半分差池,或是白夫人給不出合理的交代,我唐雲歌,定不罷休。”

*

聽竹軒內。

陸昭端坐在案前,指尖捏著一支通體渾圓、狼毫勁挺的極品紫毫筆,正欲在古籍上批註。

青松站在一旁,戰戰兢兢地將白府壽宴上發生的一切,巨細無遺地回稟。

“唐姑娘為了救那名姑娘,半個身子都探出了池岸,險些栽進湖裏。還好裴世子及時趕到,拉住她的手腕才將人拉回來。後來見唐姑娘脫了披風給那姑娘,裴世子便當眾脫下了白狐裘,裹在了唐姑娘身上……”

“哢嚓——!”

一聲刺耳的脆響。

那支價值連城的紫毫筆,竟被陸昭生生折成了兩段。

墨汁濺在古籍上,暈開一團暗沈的墨跡。

陸昭垂眸,盯著那斷裂的筆桿,眼神暗得駭人。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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