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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重逢 目光是全然的不敢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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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重逢 目光是全然的不敢相信!

接連幾日,陸昭還是在做類似的夢。

他派人查遍了聽月樓的陳設飲食,都沒找到半點可疑之處。

他甚至找了精通蠱蟲的苗族高手,同樣沒有查出什麽問題。

更令他疑惑的是,夢中的少女從頭上的白玉簪到身上的月白裙,越來越像那位唐家大小姐,唐雲歌。

今日一早,他聽說唐雲歌出府,腳步就不由自主地跟著她來了粥棚。

他隱在老槐樹下,望著那抹月白身影。

她的手被粥碗燙到,沒有聲張,只是悄悄縮了縮手,用袖口飛快擦去。

她揉孩子頭發,眼裏的笑意比陽光更溫柔。

囂張跋扈,目中無人?

想到三天前她在聽月樓遇險時,強撐著與歹人周旋,這位出了名的嬌縱貴女和傳聞中的模樣竟然全然不同。

只是,夢中的少女會和她有什麽關聯嗎?

恍惚間,他看到唐雲歌擡起頭,目光直直朝他望來。

四目相對,陸昭沒來得及避開。

唐雲歌擡起頭,就看到不遠處一襲青色長袍的陸昭。

“先生?”

唐雲歌在家養傷的幾日,還在想著如何才能再次找到陸昭,沒想到竟在粥棚遇上了。

她放下長勺,提著裙擺,快步朝著他走去。

“先生,真的是你!”因為走得急,她溫軟的聲音還帶著輕喘。

唐雲歌沒留意路邊一塊青石板已經松動,快步走過,裙角不慎勾住石縫,裙子一帶,身子瞬間失去平衡。

啊!

她驚呼一聲,不受控地往前倒去,只感到天旋地轉。

忽然,一只大手握住她的胳膊。

來不及細想,她連忙用力抓緊這根救命稻草。

這才堪堪站穩。

眼下,兩人貼的太近,她甚至能聽到陸昭帶著溫熱的呼吸聲。

她擡起頭正好對上陸昭深邃的眼眸。

這雙眼眸深深地望著她,似乎想要探尋什麽。

唐雲歌臉頰不自覺地開始發燙,連忙往後退開一步。

動作間,沒想到她衣袖還被陸昭攥著。

“先生,我的衣袖……”唐雲歌有些尷尬地提醒道。

陸昭的視線往下望去,才意識到手還沒有松開。

他快速放開,往後退回正常的距離,眼底不經意閃過一絲慌亂。

剛剛的一切都像在夢中!

掌心傳來的溫軟觸感,撲鼻而來的海棠香氣,還有近在眼前的白玉簪。

夢中的白玉簪子和眼前的一模一樣!

他甚至像夢中一樣,留戀著掌心消失的溫度。

雲歌收拾好心緒,再次擡頭,看到陸昭正看著她的發髻。

“先生?”

她擡手尷尬地摸了摸頭發,說:“是我莽撞,沒註意腳下,多謝先生。”

“舉手之勞,唐姑娘不必客氣。”

陸昭用平靜如常地聲音回答,喉結卻微不可見地滾了滾。

他低頭看到從唐雲歌身上掉落的帕子,隨即彎腰去撿。

遞過手帕時,他的指尖不小心碰到唐雲歌的手指。

那道細微的暖意讓他的心底癢癢的,他忍不住想要伸手去觸摸。

他驚覺自己的失態,連忙收回手。

唐雲歌接過帕子,亮晶晶的眼睛對上他的目光:“謝過先生。”

陽光透過樹葉縫隙落在他臉上,雙眸深邃,薄唇緊抿,帶著幾分疏離的冷意。

這容貌比書裏描寫的“清冷俊逸”還要奪目。

唐雲歌不由得晃了晃神。

她定定神,才開口道:“先生初來京城,一切可好?”

“先生傷口可大好了?”

陸昭從驚訝中恢覆理智,他頷首道:“多謝唐姑娘,傷口已無礙了。”

“那便好。”唐雲歌滿意地點點頭。

“先生住在何處?”

唐雲歌心底盤算著,能不能和陸昭套上近乎。

“我還住在客棧,沒尋到合適的住處。”

難道陸昭沒有成為永寧侯的幕僚?

唐雲歌心想著,是不是她們唐家還有機會?

如果能讓父親獲得陸昭青眼,也許他就能幫助唐家躲過一劫。

“聽聞唐姑娘前兩日受驚了,傷口如何?”他淡淡開口,語氣波瀾不驚。

唐雲歌有些驚訝,不過她立刻微笑道:“不過是皮外傷,用了聽月樓芳如姑娘調的金瘡藥,好得很快。”

“嗯,那便好。”

空氣突然安靜下裏,唐雲歌看著粥棚附近流民的處境,問道:“我聽聞因陳虎逃獄,周崇貪墨賑災款一事已傳到聖上那裏,先生您看,如今流民之困,何時能解?”

“若諸事順遂,五日之內,陛下應有聖裁。”他的聲音較剛才似乎更低沈了幾分。

“五日……”唐雲歌喃喃重覆,心下計量著府中存糧能否支撐,只如釋重負般輕籲一口氣,“那便再好不過了。”

“雲歌,我總算找到你了。”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

唐雲歌聞聲轉頭,就見柳文清提著裙擺快步走來,臉上滿是焦急。

唐雲歌連忙迎上去:“怎麽了?”

她的眼眶立刻泛起紅暈,捏緊了帕子道,附在唐雲歌耳邊說:“周景明他不肯退親!”

“什麽?”唐雲歌心裏一沈,周崇貪腐案已證據確鑿,周景明竟還敢拿退親做文章?

此事不便張揚,她向陸昭斂衽一禮,道:“先生,家中友人突遇急事,雲歌先陪她去處理,還望先生莫怪。”

陸昭頷首道:“無妨,若有陸某可以幫忙之處,盡管開口。”

唐雲歌與陸昭告辭,拉著柳文清來到一個僻靜處,連忙問道:“文清,發生了什麽事?”

柳文清聲音哽咽:“昨日爹娘去周家提退親,周景明卻說,除非柳家將他父親從刑部救出,否則絕不放還婚書。還說若是柳家執意退親,就是落井下石,他要去街頭巷尾宣揚,讓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柳家背信棄義!”

“簡直無賴!”唐雲歌氣得指尖發顫。

周崇貪墨賑災糧款,本就是罪有應得,周景明不知廉恥,流連煙花之地,如今反倒要挾柳家,真是厚顏無恥!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怒火。

如今周家光腳不怕穿鞋,若真讓周景明把事情鬧大,受損的還是文清和柳家名聲。柳太師清廉一生,最看重名聲,周景明正是掐準了這一點,才敢如此放肆。

“文清,你先別急,”唐雲歌漸漸冷靜下來,“周景明就是看準柳家重名聲,才敢這般要挾。咱們不能順著他的意,否則只會讓他得寸進尺。”

她繼續問:“柳家同周家議親之事進展到哪一步了?”

“那日我去別院找你,周家已經將聘禮和婚書都送到府上。”柳文清眉頭緊蹙。

婚書未退,聘禮未還,周景明便有了拿捏柳家的由頭。

“這事還得從長計議,周崇的案子很快就會有結果,我們先按兵不動,周景明尋花問柳,一定會留下證據,到時我們就能光明正大讓他退親。”

柳文清看著她:“雲歌,你說的有理,可要是周景明真去當街宣揚,那可怎麽辦?”

“他不會的,”唐雲歌搖頭,語氣篤定,“如今周家自身難保,他不過是虛張聲勢,想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她安撫地拍了拍柳文清的肩:“你放心,周景明在外荒唐已久,一定有證據。”

“你先回府穩住家人,別讓周景明的話擾了心神,等我消息。”

柳文清感激地說:“謝謝你,雲歌。”

送走柳文清,唐雲歌轉頭吩咐夏雲:“夏雲,去備車,再去拿一身男人的衣裳。”

“姑娘,您這是要?”

“去聽月樓。”

*

唐雲歌換上男裝,徑直去聽月樓尋芳如姑娘。

唐雲歌隨著侍從來到二樓雅間,推開門就看見芳如姑娘搖著團扇,坐在窗邊,眼裏帶笑地望著她。

“芳如姑娘。”唐雲歌拱手行禮。

“唐公子,不對,應該叫您唐姑娘才是,”芳如唇角彎彎,笑意卻未達眼底,“芳如不敢受您的大禮,姑娘請坐。”

“前日多謝姑娘那日出手相助。”唐雲歌坐下後說道。

“唐姑娘來我們聽月樓,不是為了道謝那麽簡單吧,您有話不妨直說。”芳如淺笑著,嘴角卻帶著疏離。

看她性子爽快,唐雲歌直言道:“今日來找您,是為周景明。周景明常來聽月樓消遣,想必您手上有不少他與姑娘們往來的憑據,您不妨開個價,所有憑據我都要。”

芳如放下團扇,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慢悠悠道:“唐姑娘說笑了,聽月樓是生意場,哪會留著客人的物件?再說來者皆是客,我怎能見利忘義,壞了客人名聲,若是傳出去,誰還敢來我們聽月樓?”

唐雲歌眉頭輕蹙,端起面前的茶,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芳如姑娘這話在理。”

她稍作停頓,目光掃過芳如說:“姑娘重義,雲歌佩服。只是到時候,如果刑部來徹查周家父子罪證,發現聽月樓不僅藏著周景明流連風月的憑證,還私下經手過幾筆來自運河漕運的‘特殊’批文,聽月樓如今的熱鬧,還能繼續下去嗎?”

芳如聞言一驚,目光是全然的不敢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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