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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命運的鐘擺05. 那是想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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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命運的鐘擺05. 那是想我了?

浴室水汽彌漫, 濃霧般散不開,泛起淡粉的肌膚若隱若現,水流聲持續落在地板上發出脆響。

悶也潮濕,困住大腦快無法呼吸。

喻逢揚起腦袋閉著眼睛, 任斷線珍珠般的水墜在臉龐, 整個人濕漉漉的, 良久他扭臉躲開水流,大口換氣, 濕潤的手掌按在換氣開關鍵上。

啪嗒。

換氣系統開始工作,邊輸送暖風邊趕走陰冷,飄散半空中的水霧逐漸消失。

水停了,淋浴間也徹底幹凈。

喻逢伸手抹去鏡面籠罩的水幕,底層慢慢積攢小水流,他抽出紙再擦,鏡面恢覆清晰明亮。

鏡子裏被水溫激出來的粉從皮膚褪去,露出冷白,支在桌面的胳膊修長卻不瘦削, 更像蘊藏高爆發力的薄肌, 每寸美到恰到好處的肌肉遍布全身, 使得他看起來身姿挺拔,如雪中臘梅。

本是非常具有美感的頂級身軀, 偏偏左肩肩胛骨處有個豆子大小的瑕疵, 破壞了感觀。

即便呂良華和醫生打過招呼, 該留的疤痕在所難免, 子彈卡在骨頭縫,沒留下貫穿傷已經很幸運。

喻逢感受指腹凹凸不平的觸感,鏡子裏的他面無表情, 眼神帶著戾氣,最好躲一輩子別在他面前出現,否則他必報這槍之仇。

浴室徹底暖起來,喻逢拉開抽屜,取出祛斑藥膏,撕開,對著鏡子開始凃。

明天,或許後天,辦公室該熱鬧了吧?

喻逢擰好蓋丟進抽屜再推進去,唇角揚到熟悉弧度,他比任何時候都期待新的一天。

再次歸隊,喻逢沒有離開很久生疏感,桌面整齊,旁邊多出個瓷白小花盆,插著支顫巍巍的向日葵,是戎音他們準備的小禮物,慶祝他回到崗位再創輝煌。

喻逢輕笑著道謝,剛坐下就收到範繁問候,躺ICU那兩天範繁也來看過,守到第五天,遠在大半個地球的合夥人緊急召喚,範繁不得不連夜飛過去處理公司事故,到現在還沒回來。

【範繁:對不起啊小喻同志,本來打算昨天給你辦個出院宴,合作又出岔子。我這實在暈頭轉向,等回去親自向你請罪。】

【喻逢:忙你的,我沒那麽小氣。】

【範繁:咱兩認識這麽多年,我還能知道你小不小氣啊?這次我真有話要說,消息發多了你不看,打語音放旁邊把我當背景音,那只能委屈你再等兩天,咱們見面聊。】

喻逢反手倒扣手機,不想回了。

可惜作為多年好友,範繁太懂,連發三條消息轟炸。

【範繁:別裝看不見,不見面,我這帶得禮物郵寄給你啊?怎麽著,我是免費郵寄到家的全球購。】

【範繁:經過這次的事,我認為你該定個緊急聯系人,並用法律文書申請他為你的法定代理人,我不知道有沒有別人向你毛遂自薦,這裏,我舉手報名。】

【範繁:你要是沒空弄這些東西,我讓律師團隊準備好,到時候你只需要輕輕簽個名字。你看中不中?】

喻逢折服於範繁的自言自語,沒人回應,給他個對話框,都能嘰裏呱啦聊大半宿。

這要是弄個聊天AI還得了,他不死,AI不休,誰先沒話說誰先下臺。

再讓範繁發下去,他這電池拉胯的手機馬上壽終正寢,實在沒招,喻逢回了個表情包。

【喻逢:閉嘴.Jpg。】

安靜了,他滑動鼠標處理先前堆積的文件報告,整理到專案組相關內容文件夾,鼠標微頓。

醒來第二天,萬景龍果然帶人來找他做筆錄,重點強調他在案發前認不認識管沅,或者有沒有在哪見過。

喻逢回答不認識,對於緊隨其後的問題保持緘默。

而按照萬景龍絕不放過一處細節的龜毛性格,勢必會重覆追問見沒見過。

但萬景龍沒有,字裏行間滿是竭力剝開他和管沅更多關聯,直接帶過進入下個問題。

此時喻逢再次審視起這件事,他,什麽時候和管沅見過?

直到下班仍毫無頭緒,喻逢記得病房承諾,這次只隊裏人去了紅玫瑰餐廳,他提前打招呼,餐廳留個大包廂,熱熱鬧鬧滿屋子。

戎音和鄭益張羅點菜,大家相熟,口味喜好早摸透了。

鄭益看著那盤菜尾巴後面標著的價格,猛地暈數字了,他幹巴巴地拽拽戎音袖子:“姐,是不是點太多,咱們人少怕吃不完。”

戎音還沒開口,旁邊拆飲料的喻逢忍俊不禁:“別擔心因為沒錢結賬把你壓在這打工還,沒那麽窮。”

鄭益的小心思被揭穿了,又幹巴巴笑兩聲:“我不是擔心這個。”

“吃不完沒事,打包回去當夜宵,浪費不了。”喻逢給出穩妥安撫話語,握住裝有檸檬水的茶壺,往呂良華面前添水,“呂隊吃飯也犯愁啊?”

本來呂良華沒打算說,可隨著這杯水推過來的還有他那張看似好相處的臉,腦海竄出兩人不和在辦公室鬧得雞犬不寧畫面,呂良華腦門突突跳,有些預防針該打還是不能省。

可是,該怎麽說?

呂良華一時沒頭緒,心事重重端過水輕抿,結果眉頭皺得更緊:“放多少檸檬,這麽酸。”

喻逢笑笑,不想說就算了,扭頭要戎音再加三份甜點三份水果撈,耳邊響起呂良華硬邦邦的提醒。

“隊裏馬上有個心理顧問,兩天內到崗,就是那個邢予梵,你註意點。”

喻逢眉梢微動,若無其事回頭看著呂良華:“我需要註意哪?”

呂良華討厭他裝傻,傻子都知道面對有過節的對家能避就避,他能不清楚?

呂良華到嘴邊的‘問候’又咽下去了,得,以後指不定他倆誰比誰頭疼,這次當他關愛晚輩。

“別和他正面起沖突,也別太踩著人底線蹦跶,邢予梵那小子心思多,忘了這兩年受過的磕磕絆絆?真記不住就是教訓不夠,你愛惹就去惹,我管不著。”

怎麽說著說著還急眼了呢,喻逢想笑,怕呂良華說他挑釁,楞是壓下來,低頭應著:“我記得,也會避著。有句話怎麽說,欺人太甚不必忍,真到那時候,您也別說我找事。”

呂良華內火又燃起來了,再喝口檸檬水壓壓:“騎到頭上用不著你吵。”

經偵一小隊再鬧騰也輪不著個外人作威作福,和諧的公事公辦大家都好,真沒個輕重,呂良華不介意得罪人。

這頓飯極盡豐盛,七嘴八舌聊什麽都有,從這隊長的破案小癖好到哪次省內開大會鬧笑話各種八卦層出不窮。

喻逢借著上洗手間為由出來買單,收到戎音消息,宋斯軻也跟出來了。

一個美好的工作日不該畫上糟糕的結尾,喻逢偏頭看向另一邊樓梯,餐廳二樓東邊似乎是個樓頂小花園。

臨近初冬,小花園裏沒有姹紫嫣紅的花團錦簇,進門遠處是幾株營造出幽深森林的香樟,偶爾穿插著桂花樹,一條幽深小徑兩邊間隔幾步設著貼地瑩白路燈,影影綽綽間宛如童話。

喻逢低頭數著腳下鵝卵石,鋪得很好,像條魚在游的小溪,這條路很短,短到他在盡頭看見一道倚著欄桿打電話的人影時沒反應過走完了。

偷聽別人打電話有悖道德,喻逢甚至沒看清對方是誰,轉身要走。

“回來。”熟悉低啞的嗓音輕聲命令,“喻逢,你是裝作視而不見嗎?”

喻逢閉閉眼,為剛才那兩秒正人君子的心思感到不值,但凡看清是誰,他哪想走,甚至想迎難而上。

喻逢笑容很淺,幾乎淡到看不見,他站到兩步外:“有事嗎?邢總。”

邢予梵目光沈沈盯著他,胳膊肘搭在欄桿上,手自然垂下顯得很長,偶爾彈動兩下,仿佛在盤算。

喻逢沒得到答覆,轉來轉去的眼睛歸航般落到邢予梵身上,也是這一看才發現今晚邢予梵的異樣。

眼皮至眼尾泛著淡紅,空氣有淡淡酒味,喻逢再看數秒,確定這位霸總大概率喝多了。

“你上來醒酒啊,那不打擾你。”

喻逢認為給彼此找個適合退場的由頭,只要體面,默認接受相安無事即可。

他錯估邢予梵,平時就是個難搞的主,沾上點酒更是了不得。

“你去哪?”邢予梵又問,語氣莫名很兇很傲,“我讓你走了嗎?”

喻逢想笑,這次沒有任何負擔,他大方笑出聲:“稱你聲邢總,還真把我當你下屬了?”

邢予梵冷著臉,擡手對他招了招,跟逗家裏小寵物似的。

喻逢抱肘,動也沒動,這手勢真叫動他,把他當什麽呢?

思及至此,喻逢下巴微揚,不甘示弱地對著邢予梵勾勾手指,那副好勝的倔強神態處在下位也盛氣淩人。

邢予梵怔在原地,突然撐著欄桿站直身體,註視著喻逢,一步一步朝他走近。

“喻逢,你來這裏做什麽?”

處在真將邢予梵招來震驚中的喻逢回神,鼻息間是稍稍濃起來的葡萄酒醇香,他耳暈目眩一瞬:“吃飯。”

“慶祝你重回崗位還是祭奠即將逝去的小隊團結?”

喻逢沒法站在邢予梵的陰影裏思考,為保持理智,他低垂眼睛後退兩步:“還沒進隊,先設想到最壞結果了嗎?邢總,你的先入為主是不是把我們經偵一小隊想得太壞。”

邢予梵輕不可見皺眉,逃什麽?

邢予梵步步緊逼,追上來兩步:“我沒想他們。”

“那是想我了?”喻逢又退。

邢予梵再追:“約法三章期限截至專案組解散。”

現在結束了。

喻逢腦子嗡嗡的,剛想再退,被邢予梵握住右臂輕輕拽到欄桿邊逼進角落,對方擋在唯一出路前:“說完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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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邢予梵:霸道.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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