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消失的貨幣21. 你的信任對我很重要……

關燈
第24章 消失的貨幣21. 你的信任對我很重要……

邢予梵單純不想喻逢經歷傷口剛愈合又栽進枕頭裏摔個崩開的慘痛, 那滋味實在不怎麽樣。

可惜,喻逢似乎對他伸手有誤解,整個人軟綿綿靠上來,像棉花。

現在喻逢渾身消毒水味, 在暖黃燈光下臉呈現瓷釉般細嫩光澤, 眼神無辜更令人不忍責備, 好似闖下天大禍事都想替他攬下來。

邢予梵上半身後仰,避免過分親近, 在他垂著腦袋慢吞吞坐好,立即站直。

“案子暫時沒結束,戎音和宋斯軻仍在專案組。”

以他和這兩人關系,問哪個都能得到答案,何必兜著圈子來問自己這個不相熟也不好相與的臨時同事。

入夜過後,房間溫度也非同小可,喻逢重傷未愈,身體沒養回來,抵抗力大不如從前, 坐這會兒散盡自被窩帶出來的熱乎氣, 輕輕縮縮脖子。

“邢顧問很清楚我想問什麽。”

“我不清楚。”邢予梵幾乎話趕話, 逼他應答,“你不是犯罪嫌疑人。”

喻逢睫毛輕顫, 小聲說:“是嗎?”

是不清楚還是不想說, 各自有數。

邢予梵目不轉睛看著他, 似冷風輕輕吹, 他纖長白.皙的脖頸起了層微小雞皮疙瘩,臉色比剛才又白了。

喻逢眼前一暗再亮起來,那件鋪在被子上的新外套落在肩膀, 他瘦了,顯得外套略大,整個人輕薄像紙片。

“你想讓我問你和管沅到底認不認識?”邢予梵咄咄逼人,“如果我晚兩步趕到,市局的漂亮活招牌是不是投身犯罪嫌疑人懷抱?”

那晚場景任何旁觀者乍看,肯定誤會喻逢和管沅相識已久,兩人太近,更別提管沅展臂要擁抱的姿勢,過分熟稔。

喻逢有意誘導邢予梵發出自內心帶有偏見色彩的質疑聲,沒辦法,他和邢予梵約法三章下編織出來的融洽假象抵消不了深刻個人見解。

假設邢予梵認定他是個朝三暮四又慣會糊弄男人的風流情場高手,那麽,在管沅這件事上,邢予梵絕對以最難堪的話語交涉。

事情依設想般順利發展,但邢予梵的態度與他猜測截然相反。

他挑動眉梢,打趣著不答反問:“難道邢顧問不是這麽想的嗎?”

邢予梵居高臨下看著他,猛地輕聲嗤笑,有幾分不高興:“在喻隊心裏,我竟眼盲無能到看不出真情實意還是受人脅迫嗎?”

大少爺多情漂亮的桃花眼危險地瞇起來,大抵喻逢敢說個是,立即生氣到噴火。

雖然喻逢很想看,但今晚重點事項沒談完,暫且再忍忍。

喻逢緩緩搖頭,從善如流改口:“我知道邢顧問看人很有一套,自然不會受管沅假動作迷惑。”

邢予梵不承認聽見這句奉承話心裏不快散去大半,故作板著臉找茬:“你剛才表情不是這麽回事。”

“我怕。”喻逢低聲說,拉著外套下擺的手又緊了緊,畏寒似的顫著聲,“怕你不信我。”

邢予梵臉上表情煙消雲散,不明一笑:“喻逢,我的信任很重要嗎?”

這次喻逢沒那麽快做應答,垂著眼睛沈思,仿佛這個樣子才配得上問話。

他的臉很白很小,大概一只手輕松蓋住全部,很契合很漂亮的五官,眼尾垂著很無辜,也很容易欺騙人,邢予梵漫不經心觀察著,心裏有個小本本,不斷填滿喻逢的細節。

也是這張臉,每天頂著快腌入味的溫柔假面哄人,將那些喜愛皮囊的膚淺人員騙得團團轉,甘願成為他的俘虜。

邢予梵不期然想起前兩天在局裏停車場和宋斯軻的那場對話,喻逢出事後,宋斯軻就想找他,苦於沒機會,後來幹脆停車場堵人,也只有那個時候,他才有心思談些局外話。

那在邢予梵看來不叫談話,是單方面宣誓主權再警告,具體內容因為太肉麻無趣,邢予梵忘得一幹二凈,唯獨清晰記得一句話。

‘你少把喻逢的溫柔當做你無禮的底氣,他脾氣好,不代表沒人保護。’

後來好像還放句狠話,讓邢予梵以後別再欺負喻逢,否則就要從市局卷鋪蓋滾蛋了。

此時再看滿心小九九的喻逢,邢予梵無聲勾唇,看中他溫柔好欺的人都是傻子。

“我想好了。”喻逢擡起眼睛看過來,“你的信任對我很重要。”

邢予梵神情莫測,良久妥協似的開口:“行,就此打住。我來探望你,不想把時間浪費在無關緊要辯論上,時間很晚,早點聊完你也好早點休息。”

哪有那麽好的事,他想開戰就開戰,想結束就結束,好處全占了。

喻逢身體前傾,下擺堆在身邊的外套停在原地勾住裏面單薄的病號服,扯開些許領口,他眉頭微皺,忍著痛:“邢顧問承認這次敗了?”

扯到傷口的人硬要和邢予梵計較個口頭輸贏,這該死的勝負欲讓邢予梵無語到發笑。

“就算你贏了又怎麽樣?喻逢,受傷的時候砸到腦子,分不清輕重緩急嗎?”

“我贏過你,心情會好。”喻逢重新回到外套裏,“你撬不開管沅的嘴才每天來看我?”

邢予梵下意識否認:“不是。”

喻逢唇角笑容緩緩放大,沒經過大腦思考的回答才是真心話。

脫口而出感覺實在奇怪,就像來看他是件私情很重的秘密行為,被發現得登記結婚。邢予梵偏過頭不看他,一字一句堅定地為己辯解:“你當著我的面出事,身為當事人,本著負責精神,每天過來探望是情理之中。還是說你喻隊過分霸道獨立,連這都不許?”

喻逢:“嗯嗯,邢顧問是個負責的好男人。”

不管怎麽解釋,好像喻逢自有自己獨特的理解,想歪了或者思維發散成親密關系也是事實。

邢予梵深呼吸盯著墻不看他,再次重申:“我對你真的抱著同事之情,沒別的想法。”

“我知道,沒關系。”喻逢語調輕快,“大家都是成年人,有些事心裏清楚就好。”

語氣聽著不像那麽回事,邢予梵裝不下去了,回頭正視他:“萬一你有個三長兩短,你的擁躉者頻繁找麻煩,會給我帶來不便。”

喻逢眼裏閃過絲若有所思,稍稍收斂,朝那邊椅子輕擡下巴:“坐下談吧。”

對於喻逢到底是不是談正事的態度很好區分,比如此時此刻,不滿嘴跑火車亂扯就是開始辦正事。

邢予梵將椅子拎起放到床邊,大馬金刀的坐下,也不廢話:“管沅對五起命案供認不諱,但除此之外,他從頭到尾保持沈默,對引你獨自上樓頂的原因更是閉口不談。”

“我和萬隊從他的家庭、個人喜好包括精神物質追求入手,依舊沒能撬開他的嘴。”

喻逢:“在我解答你的問題前想先問清楚件事。”

邢予梵示意他說。

“這是私聊不算錄口供吧?”

“不算。”邢予梵頓了頓,“你可以理解為和你探討審訊管沅的有效方法。”

這個說法讓喻逢窺視到專案組部分現狀,逮捕管沅至今快一周,目前在組人員想方設法仍無法令其坦白從寬。

情況焦灼到連談不上交情的邢予梵都派來和他討論了,再往深處想,前幾晚邢予梵確實負責來看他,那麽今晚明知他醒了還來就說明目的不同。

或許邢予梵內心不想來,架不住萬景龍命令,考慮到他的身體不好長時間交談,讓擅長舉一反三的邢予梵當傳聲筒。

想清楚前因後果,喻逢眼裏最後一絲調侃也消失了,公事公辦道:“前幾次審問視頻有嗎?”

邢予梵展開手機,單屏變三屏再成平板,相冊裏面是六個視頻,放在喻逢膝蓋位置。

平時喻逢看見有人這麽擺弄三折疊手機,腦海僅僅冒出高端人士的評價,經過邢予梵一操作,他突然覺得這手機很帥很裝。

用起來比想象中更便捷,屏大的好處隨時隨地放大細節也沒失真模糊。

喻逢只在觀看第一個審訊視頻的時候多花了點時間,後面基本草草帶過。

“他想見我。”

邢予梵眉心猛跳,其實在第一次審問管沅無果之後,邢予梵也說過同樣的話,當時萬景龍否了。

並非不想喻逢繼續參與調查,而是那時候他還躺在ICU裏昏迷不醒,提這種建議簡直喪心病狂。

再一次次審訊敗北後,他們對嘴跟焊死似的管沅束手無策,直到喻逢蘇醒。

“喻逢。”邢予梵喊他的語氣不難聽出即將出口的發言經過深思熟慮,“這句新定論,將會讓我重新審視你和他的關系。”

喻逢料到邢予梵此類反應,只是沒想到會當著他的面說,難以克制地輕笑道:“這是當面蛐蛐我嗎?”

邢予梵不喜歡他的用詞,糾正:“是求證,向你這位當事人求證。從我個人視角所見所聞與感悟,你和管沅截止第五起命案前不認識。”

喻逢靜靜聽著,沒插話也沒給特別多的情緒反饋。

這並不影響邢予梵陳述,也許只要喻逢在聽,這就夠了。

“可能是範繁,也可能是別的人,他註意到你,在不間斷跟蹤過你一段時間後對你產生濃厚興趣,想和你見面聊天。你是警察,每天出入市局,身邊總有同事,他無法靠近。於是假借範繁布局約見。”

“在我趕到之前,他對你沒動殺心。”邢予梵鄭重其事,“是我的出現激化他內心的破壞欲。”

說白了,管沅原本以為喻逢站在他那邊,結果邢予梵打破他的自以為是,讓他短時間內對喻逢因愛生恨。

喻逢不知道這番推測裏有多少事實依據,他說:“這樣的求證還不夠。”

-----------------------

作者有話說:喻逢:想要更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