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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晉.江唯一正版:01-五年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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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晉.江唯一正版:01-五年後

幸福的日子,總是飛快。

不知不覺,柏溪已經到了而立之年。

他平時保養得宜,又鮮少煩惱,到了三十歲依舊神采奕奕,無論是臉上還是眼神都看不出太多歲月的痕跡。

要是按賀燼年的說法,柏溪看起來非但年紀不見長,反倒比從前更顯年輕。

當然,他這話是在床上說的。

所以柏溪並不當真。

兩人這幾年拍的戲都不算多。

柏溪不想重覆自己,接的大部分都是新戲,一年只有一部戲左右的頻率。賀燼年也是如此,且接的戲要麽是和柏溪進組時間錯開,要麽就是像之前一樣,劇組離得不遠,可以每周探班。

但兩人實力都過硬,雖然接的戲不同,成績卻很拿得出手。

這一年。

兩人都接了不同的電影,卻意外雙雙入圍了金鳳獎。

和上一世一模一樣。

兩人再次成為了角逐影帝桂冠的對手。

歷史重演,像是昭示著命運。

不祥且沈重。

柏溪倒是很坦然,他不是個貪心的人,擁有過這幾年的幸福,已經是命運的饋贈。在他看來,白頭偕老本就是奢望,實現不了才是常態。

過去的幾年,柏溪曾想過很多條路。

他想著如果不再拍戲,走一條和上一世截然不同的路,會不會就能避開必然的結局?可這是命運,如果凡人想輕易改寫,未免顯得太天真。

如果他註定只能活到三十歲,哪怕他什麽都不做把自己鎖在保險櫃裏,只怕也對抗不了。

既然如此,倒不如坦然一些。

在頒獎禮之前的一個月,柏溪做了很多安排。

他的遺產不算多,留出來一些給父母,算是盡到基本的贍養責任,剩下的全部留給賀燼年。賀燼年不缺錢,但這是柏溪的儀式感。

他還給賀燼年寫了一封很長的信,手寫的。

在這個不流行書信的年代,他用自己雋永的文字,給愛人留下了一封信,而這極有可能是他的最後一封信。

信中……

他告訴賀燼年自己曾活過一世,只是很不幸,那時沒能與對方相愛。在那個時空裏,他們各自孤獨地生活,直至最後一刻都沒能產生過多的交集。

因此,這一世他很滿足。

他還記得賀燼年曾經回答過自己一個問題,彼時他問對方,如果自己死了對方怎麽辦?賀燼年沈默了很久,說那就一起。

柏溪不知道這話是否沒有商量的餘地。

但他告訴賀燼年,自己更希望對方能活下去。

他還能說什麽呢?

沒有人希望自己的愛人死去。

無論他自己是否還活著。

柏溪交待了很多,要求賀燼年每個月都要給自己掃墓,後來又塗掉,改成了每周。他要求賀燼年每次都要帶應季的鮮花,但不能在墓前擺水果,不然會惹來蒼蠅和老鼠。

他其實猶豫過,要不要提前把秘密告訴賀燼年。

可他深知,以賀燼年的做派,只怕在知道真相後就會活在焦慮和恐懼中,直到最後一刻都無法坦然面對。相較之下,他更希望賀燼年痛苦的時間縮到最短。

他還有一點奢望。

萬一這一世,死亡之神暫時饒過了他呢?

如果這樣,他就更不能說了。

否則賀燼年很可能餘生都會在擔驚受怕中度過。

事實上。

賀燼年確實如此。

自他在拍那場墓地戲份時暈厥,記起上一世的事情,他便在恐懼這一天的到來。隨著頒獎禮的臨近,他的焦慮和不安一天比一天重,好多個夜裏,柏溪半夜醒來都找不到他,後來才發現他躲在別墅門口的臺階上抽煙。

賀燼年從前是不抽煙的。

他們倆都因為拍戲的需要學過抽煙,但誰也沒有煙癮。

柏溪除了拍戲時,上一次主動抽煙還是六年前在頒獎禮後的慶功宴,那支煙他只抽了一口,後來送給了賀燼年。

時隔多年,賀燼年怎麽開始抽煙了?

“出去旅行吧。”次日早晨,賀燼年忽然提議。

“好呀,你想去哪兒?”柏溪問他。

賀燼年晚上抽完煙,洗了澡又刷了牙,身上沒有半點煙味。他隱藏得這麽認真,柏溪就沒拆穿他,只暗自觀察他的狀態。

“去個遠一點的地方吧,西北怎麽樣?去我們以前拍戲的地方,故地重游。”賀燼年看起來很放松似的,甚至還朝柏溪開玩笑,“咱們的第一次就是在那邊,想不想再去原來住的地方看看?”

“好,什麽時候走?”

“我收拾一下東西,明天就走吧。”

此時,距離頒獎禮還有三天。

如果他們出發,一定會趕不上。

但柏溪不太在意。

誰拿獎,對他來說都無所謂。

這一世他對於獎杯早已沒有執念,拍戲只是因為喜歡。至於主辦方那邊,給人家好好道個歉,再錄個視頻,實在需要到時候連線一下也可以。

“你倆是不是有病?”胡慶得知柏溪打算不去頒獎禮,人都快氣瘋了,“如果拿到這個獎,你就是大滿貫影帝了!就算不是你,也只會是賀燼年,這個獎落不到別人頭上。”

今年入圍的所有演員,柏溪和賀燼年是斷崖式優秀。

影帝只會是他們中的一個。

“哥,確實是我的問題。”柏溪認錯的態度非常好。

賀燼年半夜都躲起來抽煙了,他不能不在意。

胡慶罵了他十分鐘才掛斷電話。

次日一早。

兩人準備出發。

因為百歲年紀大了,不好再走遠路,所以這一次他們沒帶兩只崽子。

“乖乖聽話,爸爸和Daddy很快會回來的。”柏溪抱了百歲,又抱了雪花。

“柏溪。”賀燼年站在院中看著他,眉頭皺得很緊。

“怎麽了?”柏溪問。

“杜姐的電話,說……”

柏溪心中咯噔一下,忽然生出了一點不好的預感。

兩人趕到寵物醫院時,雪蛋已經停止了呼吸。

薩摩耶安靜地躺著,雙目緊閉,身體尚帶著餘溫。

雪蛋去救助中心之前,流浪過一陣子,柏溪認識它時,它的年紀就已經不算小了。只是因為它長得可愛,又永遠一副天真快樂的模樣,所以柏溪總下意識覺得它還很年輕。

“它沒經歷什麽痛苦,是心臟出了問題,幾乎立刻就沒有意識了。”杜姐安慰兩人,自己卻忍不住落淚,“它要是知道你們來送它,肯定很高興。”

離別猝不及防。

但誰都無可奈何。

眾人一起給和雪蛋做了小小的道別,賀燼年還特意讓子軒把雪花和陸老板那條薩摩耶也接了過去。

告別後,杜姐和唐導將雪蛋的骨灰埋在了別墅的花壇裏。

柏溪和賀燼年的行程被迫取消。

告別雪蛋後,他們都沒再提旅行的事。

這天夜裏柏溪失眠了。

他在客廳裏逗著狗狗玩了很久。

薩摩耶雪蛋是一只很快樂的狗狗。

也很溫柔。

它的孩子雪花繼承了這一點,溫柔又快樂。

柏溪覺得它或許不懂離別,所以看上去並不像人類那麽憂傷,只偶爾楞怔時,會讓人有種它也會難過的錯覺。

“不打算睡了?”賀燼年走過來,從背後抱住柏溪。

“賀燼年,其實我還有件事,一直沒告訴你。”

“嗯?”

“你想知道嗎?”

賀燼年下巴擱在他肩膀上,沈默了一會兒。

“頒獎禮之後再說吧。”

“唔?”柏溪不解。

他剛才有那麽一瞬間的沖動,打算朝賀燼年坦白。但賀燼年卻罕見地沒有追問,並將時間推遲到了那個日子之後。

天快亮時,柏溪才睡著。

賀燼年在床邊看著他,坐了很久。

然後叮囑了管家不要叫醒柏溪,自己則開車去了療養院。

“今天怎麽一個人來的?”賀書瀾看到兒子身邊沒有柏溪,很是驚訝。

“他昨晚失眠了,剛睡下不久。”

賀燼年走到長椅邊坐下,陪著賀書瀾一起曬太陽。

“吵架了?”賀書瀾問。

“沒有,他從來不和我吵架。”

柏溪的脾氣好是出了名的。

再說了,賀燼年也舍不得惹對方生氣。兩人在一起這麽多年,為數不多的幾次小小沖突,都是發生在床.上,但都很快平息。

“我做過一個夢,夢裏的結局很不好。”賀燼年這幾年很少朝賀書瀾傾訴,因此他一開口,賀書瀾立刻就覺察到了他的異樣。

“關於柏溪的夢?”

“嗯,我夢到他……走了。”

“去了哪兒?”

“過世了。”

賀燼年聲音有點啞,眼睛裏仿佛都失去了光彩。

“五年了,我每一天都在害怕,怕這個噩夢會成真。我不敢告訴他,覺得很不吉利……我想過幹脆帶他躲得遠遠的,又怕弄巧成拙。我甚至想過,幹脆把他……”

“關起來嗎?”賀書瀾問。

賀燼年不說話,算是默認。

他不願在母親面前提及這個話題,因為知道那是對方的噩夢。

但他的確想過。

既然上一世柏溪是死於車禍,如果他這輩子不讓柏溪坐車,不讓柏溪出門,是不是就能避免?

可他最終什麽也沒做。

他不能發瘋,不能讓柏溪最終也住進療養院……

“媽,我該怎麽辦?”

“前幾天,療養院的一個護工去世了,沒有任何征兆,心梗猝死。”賀書瀾嘆了口氣,“人這一生或長或短,早有定數。如果我是你,我就當他已經死了。”

賀燼年擰眉,轉頭看向母親。

卻聞對方又道:“可他至今還活著,那麽接下來的每一天,不都是你平白賺來的嗎?”

是啊。

柏溪在上一世,的確已經去世了。

六年來,他擁有的每一刻,其實都是額外得來的。

哪怕結局還是一樣,這一世他也白白賺了六年。

回到車上時,賀燼年已經平靜下來。

他發動車子,卻沒急著離開,而是將目光落在了倒後鏡下掛著的平安符上。

幾年前,他和柏溪去山區采風時,資助了兩個十來歲的雙胞胎兄妹。每個月那點生活費,對他們來說實在算不得什麽,卻能讓兩兄妹吃上還不錯的飯菜。

後來,賀燼年和柏溪幾乎忘了這件事,畢竟定期匯款的事情都是助理在做。但今年元旦時,他們卻輾轉收到了兄妹倆寄來的禮物,一箱當地的土特產,和一枚包了很多層的平安符。

那倆孩子還托人特意解釋過,說他們上山那天寺廟裏人太多,開過光的平安符只剩下這一枚,便求來送給了兩人。

柏溪將平安符掛在了賀燼年的車上。

如今過了近一年,平安符已經有點褪色了。

“如果你真的有靈,就保佑柏溪出入平安吧。”

賀燼年不信神佛。

此刻卻無比虔誠。

他回到家時,柏溪還在睡覺。

賀燼年親自做了早餐,估摸著人該醒了,才去把人叫起來。

說是早飯,其實已經接近中午,柏溪一邊吃飯一邊感慨,這個時候熬夜,去頒獎禮走紅毯很影響皮膚狀態。

他還是決定去頒獎禮。

賀燼年並不意外,也沒有提出異議。

“下午要不要去救助中心看看?小董發消息說,有一只被救助的小土狗生了崽,三只小黑狗,很可愛。”

“好。”賀燼年點頭。

下午,兩人一同去了救助中心。

賀燼年這幾年依舊會來這裏做義工,柏溪經常跟著一起過來幫忙,但賀燼年不許他做力氣活,每次都派他去陪小狗和小貓玩。

這次也是一樣。

賀燼年穿著雨靴帶著手套清洗狗舍。

柏溪則拿著手機幫三只小狗崽拍照,順便替它們找領養。

“這只黑中帶著點黃,挺可愛的。”柏溪低聲朝賀燼年提議,“媽媽不是一直說喜歡小狗嗎?你說我們要不要把這只小狗崽領養了,送給她?”

“你可以問問她想不想要?”賀燼年說。

“好。”可惜賀書瀾不愛用手機。

柏溪當場找到了護工的微信,撥了過去。

但賀書瀾在午睡。

“頒獎禮之後,咱們一起去看她,你當面問吧。”

“唔,也行。”

柏溪說著又給小狗崽拍了幾條視頻。

他想,如果賀書瀾不要小黑狗,他和賀燼年領養了給雪花作伴也行。

頒獎禮當天。

賀燼年戴上了柏溪送他的胸針。

那是他們的定情信物。

六年前,柏溪也在金鳳獎頒獎禮戴過這枚胸針。

紅毯時,兩人一起入的場。

這是柏溪自己提的要求,胡慶很不讚同,但主辦方卻十分樂意。

兩位影帝候選人同框走紅毯,噱頭十足。

頒獎禮現場,他們的位置被安排在了一起,一切都和六年前一模一樣。只是昔日半生不熟的兩人,如今是親密無間的愛人。

嘉賓公布得獎人的環節,柏溪和賀燼年不約而同對視了一眼。

現場大屏幕,兩人的畫面沒有任何緊張的氛圍,反倒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繾.綣,用cp粉的話說,是眼神拉絲。

換成頭幾年,柏溪多半又要避嫌。

說不定整場頒獎禮,都不會和賀燼年有太多交集。

最近這一年,他改變了許多。

有一次,狗仔爆料他們倆同住一個小區,賀燼年問他:“如果有一天,咱倆的關系被曝光了……”

“那就退圈,養老。”柏溪毫不猶豫地回答。

“戲也不拍了?”賀燼年問。

“你不是很有錢嗎?到時候你找人寫劇本,咱們自己拍了自己看,過過癮總行吧?”

“可以。”賀燼年財大氣粗,一口應承。

柏溪在這件事上變得隨意。

賀燼年反倒更謹慎了。

唯獨今晚,他一反常態,戴了那枚紅寶石胸針。

“獲得最佳男演員的是——柏溪!”

頒獎嘉賓公布了結果,和上一世一樣,柏溪獲獎。

“恭喜。”賀燼年率先起身,伸手。

柏溪卻沒去握他的手,而是傾身抱了他一下。

現場的觀眾席,爆發出尖叫。

大熒幕定格了他們在鏡頭前相擁的畫面。

一對璧人。

天造地設!

發表獲獎感言時,柏溪感謝了賀燼年,並稱他為知己。

賀燼年安靜地看著臺上的人。

聚光燈下,柏溪溫潤俊美,像一個夢。

當晚,熱搜爆了一串。

從並肩的紅毯到兩人的擁抱,再到柏溪獲獎。

慶功宴上,柏溪喝了點酒。

賀燼年則滴酒未沾,自始至終都守在他旁邊。

“想不想出去透氣?”柏溪問。

“好。”賀燼年跟著他去了陽臺。

陽臺上本來有人,但和他們打過招呼後,識趣地離開了。

“帶煙了嗎?”柏溪問。

“想抽煙?”賀燼年看他。

“不是,想起了六年前那晚,我給你的那支抽過的煙,最後去了哪兒?”

“抽完了,一口都沒剩。”

賀燼年想了想又說:“煙蒂也沒丟,就在地下室的某個格子裏。”

“你真是……”

柏溪哭笑不得,他沒想到賀燼年連那枚煙蒂都收藏了。

“等一下。”賀燼年推開陽臺的門,去了室內。

不多時,他回來,手裏多了一支女士香煙和一枚打火機。

“特意借了支味道不那麽重的。”賀燼年含著那支煙點燃,然後遞給了柏溪。

柏溪接過,抽了一口,味道的確很淡,還帶著點甜甜的果香,“要嗎?”

賀燼年又從他手裏接過來。

這一次,兩人分著抽完了同一支煙。

只是不知道,遠處有沒有狗仔偷拍。

這個季節夜晚挺冷的。

賀燼年怕柏溪挨凍,抽完煙就推著人回了室內。

“回家吧。”柏溪說。

賀燼年身體僵了一下,沒有應聲。

“我很想親你。”柏溪湊到他耳邊說。

賀燼年依舊沒有應聲,只站在原地。

直到柏溪大步離開,他才如夢初醒,匆忙跟了上去。

今天,子軒沒有來。

賀燼年開了自己那輛黑色賓利。

柏溪親手系上的平安符,依舊掛在那裏。

“坐後面吧。”賀燼年對柏溪說,“困了還能睡一會兒。”

“還是坐副駕吧。”柏溪系上了安全帶。

上一世,他就坐在後座。

“柏溪。”賀燼年伸手覆住柏溪手背。

“我知道,我也愛你。”柏溪說。

賀燼年深吸了口氣,啟動車子。

黑色賓利駛出停車場,緩緩匯入車流。

兩人一路上都沒有說話,但每當紅燈時,柏溪就會去牽著賀燼年的手。黑暗中,兩人十指緊扣,將彼此的命運透過脈搏的跳動連結在一起。

距離他們住的小區還有一個路口時,側向沖過來一輛大貨車。

賀燼年猛踩剎車。

車上的平安符隨之晃動,慢慢歸於平靜。

大貨車呼嘯著斜斜撞向了路燈。

“柏溪?”賀燼年緊張轉頭。

“我沒事。”柏溪說。

大貨車上的司機很快跳下來,打電話報了警。確認對方沒有被困,賀燼年才載著柏溪離開那裏。

後頭的路平平安安。

兩人到家時,雪花甩著尾巴湊上來迎接,百歲則難得朝兩人主動翻了個肚皮。

柏溪伸手摸了摸貓和狗。

人剛直起身,就被賀燼年抱在了懷裏。

男人用了力氣,手臂勒得很緊,令柏溪幾乎無法呼吸。

柏溪伸手想推他,卻發現他在哭。

賀燼年極少會在柏溪面前流露出脆弱的狀態,因此柏溪有些無措。

“賀燼年?”柏溪喚他。

“我看到了你那封信。”賀燼年說。

柏溪一楞。

他之前寫好了那封信,在兩人準備出去旅行時放到了抽屜裏。可後來雪蛋的事情打斷了兩人的旅行,柏溪忘了把信拿走。

“你什麽時候看到的?”柏溪問。

“你失眠在樓下逗著它們玩的時候。”

柏溪恍然大悟。

難怪那晚他想說,賀燼年卻阻止了他。

原來對方早就知道了。

“我竟然沒看出來。”柏溪覺得自責,賀燼年驟然看到那封信,情緒波動一定很大,他們朝夕相處,他竟然沒看出半點端倪。

“不是你的問題,因為我早就知道。”

“什麽?”

賀燼年早就知道?

什麽意思?

柏溪一時沒反應過來。

就見賀燼年拿出手機,編輯了一條信息。

隨即,柏溪手機震動。

他點開對話框,看到了賀燼年發來的內容:

【H:恭喜】

柏溪看著對話框裏的那兩個字,心臟不由狂跳。

上一世他車禍前,賀燼年給他發的第一條信息,就是這兩個字。

是巧合嗎?柏溪依舊沒徹底反應過來。

“你……”

“拍那場墓地的戲時,我全都想起來了。”

墓地……賀燼年想起來什麽?

“六年前,同樣是這個晚上,我發給你信息,一直等不到回覆。後來我給你撥了語音,打了電話,始終等不到你的回覆……”賀燼年的聲音很平靜,但柏溪看到他的臉色無比蒼白,幾乎沒有血色。

“他們跟我說你出了車禍,我一開始不相信。我問遍了所有人,打了很多個電話,但是沒有任何一個消息是好的。”

柏溪呼吸一滯!

賀燼年竟然也擁有上一世的記憶?

難怪他總是不喜歡自己坐別人的車。

難怪他有分離焦慮。

難怪他拍那場墓地的戲時,情緒會那麽激動,甚至當場暈倒。

柏溪一顆心被刺得生疼,一直以來無數的困惑和反常,在這一刻驟然有了答案。他不敢想象賀燼年在過去的數年中,是如何一個人背負著不安和恐懼,又是如何面對上一世的痛苦。

“你為什麽不告訴我?”

“你又是為什麽不告訴我呢?”賀燼年反問。

柏溪被他問住。

但答案無需多言。

將上一世慘烈的結局親口告訴愛人,太殘忍。

他們誰也說不出口。

這天晚上。

賀燼年很“兇”。

但後來,他又很溫柔。

一遍又一遍地吻著柏溪。

“賀燼年,上一世我死了以後,你……”

“不重要。”賀燼年深深凝著他,“重要的是,這一世,我們會在一起白頭偕老。”

渡過此劫。

他們往後將無病無災。

命運上一世從他們身上奪走的,這一世都加倍還給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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