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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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在松原雪音轉過身時,來人下意識地壓低了帽檐,聲音也險些沒藏住:“沒,咳,沒想到雪子老師竟然出新作了嗎?我還以為老師三年前就退出文壇了。”

松原雪音不由露出一個有些微妙的笑容。

她沒想到桂小太郎居然會是自己的忠實讀者。

仔細一想也不奇怪,她的小說主角大部分都是已婚人.妻,故事情節也多和牛頭人有關,確實符合某人的癖好。

這麽多年過去了,他的性癖一點兒沒變嗎?想想怪嚇人的。

她打量了一下青年的著裝,頭頂戴著鬥笠,上半張臉被遮擋在陰影下,嘴唇上方也貼了兩撇八字胡。

看樣子,他目前並不打算透露自己的身份,和她正面相認。既然他自己不想認,松原雪音也尊重他的選擇,就當不知道了。

女人的目光長時間停留在他身上,搞得來人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他摸了摸嘴唇上發硬的廉價假胡須,撇過頭,輕咳了兩聲道:“那就麻煩老板,幫我找一下雪子小姐的小說了。”

“請稍等。”

松原雪音轉過身,從隔壁的書架裏面抽出一本雜志,來到青年跟前,作勢遞給他:“嘍,這是新作。就是不知道合不合理你的口味。”

男人伸手接過,視線匆忙往她臉繞了一圈,又說:“額,介意我在這兒看會兒嗎?”

“當然不介意,付錢就行了,請坐吧。”松原雪音面不改色地說道。

桂小太郎挺著背,直挺挺地坐了下去,翻開雜志,攤開放在自己的膝頭。

他就這樣看了起來。

大庭廣眾之下看這個,只能說,桂小太郎是有點厚臉皮在身上的。

松原雪音也不再理會他了,一轉身,走到她在書屋後面空出來的小隔間裏,繼續伏案書寫標語。

沙沙……

細膩的筆尖飛快地在紙張上流動著,松原雪音正忙得入神,忽而聽到一聲微弱的啜泣。

她起初以為是自己聽錯了,直到那聲音越來越明顯。

她擡頭一瞧,果然看見桂小太郎在淌眼抹淚。

他聳動著肩膀,用手擦著淚水,沾了水的掌心又不小心蹭到假胡子,又把那兩撇八字胡也弄歪了。

松原雪音:……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在看什麽悲劇作品呢。這也太嚇人了,看這種小說都能看哭嗎?我不理解!

估計所有人都無法理解桂小太郎的腦回路。

似乎是覺察到了她的目光,青年突然擡起眸子,朝她看了過來。

他哽咽了一聲,抽了抽鼻子道:“抱歉,我只是太感動了。沒有打擾到你吧?”

“啊,沒,沒事。”松原雪音幹巴巴地扯了下嘴角,“先生看書落淚,也是性情中人。”

桂小太郎露出一個略顯羞澀的表情:“只是感同身受罷了。”

你在感同身受什麽啊!

“唉。”他擦了擦眼角,動情地說道,“書中男主人公對他師娘的愛慕,對師父的歉意,都讓我感同身受。男主人公真是太卑微,太可憐了,還好最後得償所願,師父也主動讓賢,也算是皆大歡喜了。”

松原雪音:“……”

問題我寫的這個男主是個癡.漢變態啊!你為什麽會和他共情啊!

她一時無言以對。

見她不吭聲,桂小太郎主動問道:“雪,老板覺得這個故事怎麽樣呢?你能理解書裏面男主人公的做法嗎?”

松原雪音抽了抽嘴角:“實在抱歉,沒看過,無法評價。”

“原來如此。”桂小太郎合上書,繼續說,“簡而言之,老板讚同主動追愛的這種精神嗎?”

松原雪音:“……”

我要是讚同了,你是不是就要以下犯上了?

“主動追求愛情自然很好。”她扯著嘴角,幹笑道,“但起碼追求的對象得是單身吧?”

“所以說寡婦也是可以的吧?”

“……”

“唉。”男人又自顧自地感慨起了自己的身世,“其實,我也有個喜歡的人,本來一開始是我先來的,結果被老師捷足先登了。說到底,他才是那個第三者。”

松原雪音:“……”

你知道第三者是什麽意思嗎?

“盡管她成為了我的師娘。”桂小太郎抱緊懷裏的雜志,動情地說道,“我依舊對她日思夜想,無法割舍。只要她肯點頭,我願意馬上帶她私奔。奈何世事難料,老師突然因我們這些徒弟命歸黃泉了。唉……”

他重重一嘆:“原本能夠理直氣壯搶奪師娘的我,似乎一下子從道德的制高點上滾了下來。”

你從頭到尾都沒有占據過道德制高點好嗎!

松原雪音槽多無口。

“要是老師能覆活就好了。”他說,“這樣我就不用抱著對他的愧疚之情和師娘在一起了。”

說到底,你還是要和師娘在一起是吧?

松原雪音聽麻了。

“說來說去。”她抽動著嘴角問道,“你師娘喜歡你嗎?”

桂小太郎抹了把眼淚,震聲道:“當然!我猜的……總之……”他又忸怩起來:“可以讓她喜歡我嘛。”

“唉。”松原雪音嘆了口氣,“既然對師父感到愧疚的話,還是不要再想著師娘為好,免得你師父在地底下無法安寧。”

桂小太郎驀地沈默了下去。

她以為勾起了對方的愧疚感,正想著要不要安撫一下,轉移轉移話題,就聽到他說:“你說得對。”

他接著說:“但我想過,老師死後最放心不下的應該就是師娘了。我幫他照顧師娘,總比其他人幫他照顧師娘要強吧?有我照顧師娘,相信他在九泉之下也能夠安心了。”

松原雪音:……你都自己說服自己了,我還能說什麽呢?而且你真的只是想照顧師娘嗎?

“為了表達對老師的尊敬和懷念。”桂小太郎的下一句話直接讓她頭皮都展開了,“每次和師娘嗶——(消音)的時候,我都可以扮演老師的樣子啊!”

松原雪音:“……”

她到底聽到了什麽臟東西!

他捂住胸口,把自己感動哭了:“這樣一來,就好像老師一直都在我們身邊一樣。他只是借著我的身體,來和師娘嗶——(消音)。”

什麽雙重ntr!

“我是奉獻了自己啊。”桂小太郎悲痛地哭了出聲,“相信老師和師娘都會高興的吧?”

我高興你個頭啊!

松原雪音真的聽不下去了。

她總能在桂小太郎這裏聽到一些足以粉碎她三觀的東西。

他的腦子究竟是怎麽長的?

光長臉,不長腦子的嗎?

“咳,先生。”她決定將這家夥清理出去,“您還有其他想買的嗎?要是沒有,您就先出去吧,待會兒我要整理一下書屋。”

“啊,需要我幫忙嗎?”

松原雪音皮笑肉不笑:“不用。您要是再對我說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對我進行間接騷擾,我就報警把你抓起來了。”

桂小太郎:“……”

他倒也不是很怕警察,反正他天天都被真選組的人追殺。只是……

“我,我沒有騷擾你哦。”他撅起嘴唇,結結巴巴道,“我只是真情流露而已,老板你介意我不說就好了。”

是真情流露才可怕啊餵!

“咳咳,既然老板你要忙,那我就先走了。”

說完,他抱著雜志,一溜煙跑了出去。

望著對方消失在門外的身影,松原雪音無奈地嘆了口氣:“看來以後的日子得熱鬧起來了。”

想到這裏,她忽然感覺頭皮發麻,渾身發毛。

以後的生活恐怕不會再太平了。

多想無益,她制作好標語,將牌子掛了出去。

果不其然,下午的時候,來看書的人就逐漸變多了。

後面幾天,因為新開的書店老板是個“美人兒”的消息傳了出去,更是導致書店裏面天天人滿為患。

這反而令松原雪音有點頭疼了。

她開書店的目的,某種程度上就是為了清凈,結果這群家夥……一窩蜂地塞進她店裏,又不看書,光看人。

於是等書店的營業穩定下來後,她索性請了個員工幫忙看店,她就負責進進貨,偶爾再去巡視一下。

雖然為她而來的顧客會因此減少,但由於她不定時會回去巡查店鋪,所以依然有不少人為了偶遇她,每天都會去店裏轉一圈。

書店的營業額還是很不錯的。

松原雪音倒也不指望靠這個掙大錢,能覆蓋日常生活支出就行了。

請了員工後,她就閑了下來。

她一閑,難免有人要鉆空子,不讓她閑了。

那是周六的一天清晨,松原雪音從外面買菜回家,剛走進院子裏,就發現少年蹲在院裏逗弄她的狗,嘴裏嘬嘬地喚著:“好狗好狗,你幫我看好門,要是有其他男人上門,就一口咬死他。”

松子一臉迷惑地歪頭,趴在地上沖他叫了兩聲:“汪!汪!”

少年瞇起了紅眸:“真是一條笨狗,怎麽教都教不會。”

松子更生氣了,朝他狂吠著撲上去。

“啊!”少年被撲倒了。

松子張嘴就咬。

“該死!你還真咬啊!”少年和狗打成了一團。

松原雪音一臉無語地走了過去:“松子。”

狗馬上松開了他,搖著尾巴,興沖沖地奔向來人。

松原雪音蹲下身,將手裏提著的購物袋放到地上,摸了摸松子的狗頭,又瞥了了眼倒在地上的少年。

沖田總悟拍了下頭發裏沾上的枯葉,皺著臉坐起身,擡頭看到面前的女人,立馬眉開眼笑道:“你回來了啊,雪音姐姐~”

松原雪音抿緊了唇:“你大早上的跑這兒來幹什麽?”

三葉沒發現吧?

少年笑著瞇起眼,舔了舔嘴唇:“今天是周六,我很閑哦。你也沒事幹吧雪音姐姐?既然這樣,不如讓我們來互相幹幹吧。”

松原雪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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