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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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我要幹死你。”

他又重覆了一遍。

“幹死你。”

重覆了第二遍。

她完全聽清了。

不對,他什麽意思?要殺了她嗎?

少年喘得厲害,捂住她嘴唇的手在抖,身體也在抖。他的情緒很不對勁兒,癲狂的氣息如同觸手般在她身後淩亂地狂舞著。

他在發瘋嗎?

松原雪音大腦頓時一片混亂。

這家夥到底是受到了什麽刺激?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現在絕對不能再刺激他了。

因此她沒有嘗試反抗,而是把手試探著覆在他的手背上。

“唔!”

堵住她嘴巴的手掌驟然發力,捂得她險些喘不過氣。

淚意被逼出,松原雪音感覺眼眶熱了起來,撲在她脖頸的氣息也越發滾燙,燙得頸間的碎發搖搖顫顫。

她只得安撫似的撫摸他的手背,不時輕拍幾下,讓對方意識到他懷裏的是活人,而不是什麽東西。

她的舉動仿佛起到了一點作用,少年的手不再繼續使勁兒了,說出的話裏面也多了幾分理智:“你去找那個家夥幹什麽?在打什麽算盤?”

難不成他是懷疑自己對神樂意圖不軌才會突然發癲的嗎?

不對啊,就算是這樣,也沒必要吧?他完全可以像對待其他敵人一樣笑瞇瞇地將她拿下,而不是朝著她發瘋。

他依然捂著她的嘴巴,好在捂得沒那麽嚴實了,所以她可以開口說話了。

柔軟的嘴唇貼著他的掌心緩緩翕動著,濕熱的氣息伴隨著空氣的振動,打濕了他手心的肌膚,粘粘的、熱熱的。

他不禁走了下神,恍惚聽到她說:“我沒打什麽算盤啊。我只是隨便走走,剛好遇到了那個小姑娘。她長得真可愛,和你好像。阿伏兔說是你的妹妹,我看她一個人孤零零的,實在太可憐了,就陪她玩兒了一會兒。你要是不高興,我不去就是了。”

也不知道是她的哪句話刺激到了他,少年手上的力道再次加重,捂得她差點翻起了白眼。

“呵。”他低低地笑了出聲,“可憐?你還真會可憐人。我看你倒是挺可憐的,弱小又無能,既無法反抗我,也無法舍棄尊嚴求饒。”

神經病!他捂住她的嘴巴她要怎麽求饒!

松原雪音感覺自己要被憋死了。

她完全搞不明白究竟哪裏踩到他的雷點上了,他怎麽這麽容易被踩雷點,是“雷電將軍”嗎?

神威的大腦此刻異常混亂,他狀似在嘲諷松原雪音,實際上,他壓根不清楚自己在和誰說話。

眼前出現了無數的人影,有死去的母親,有妹妹,還有父親,包括幼年時的他自己……

血紅的兔子眼在黑暗中閃爍著,夜兔的血脈在挑動他的進攻欲望。

進攻、進攻、進攻……

朝著誰進攻呢?

父親?

父親已經被他砍掉了一條胳膊。

那之後,他就走掉了,不顧臥病在床的母親,也不顧苦苦挽留的妹妹。

可憐,神樂當然可憐,有這樣無能的父親和懦弱的兄長。

他曾經憎恨自己的父親,怪他將龍脈化身的母親帶離了母星徨安星,使得必須在母星才能生存的母親身染重病。但是,他更恨自己,恨自己無能為力,只能眼睜睜看著母親走向死亡。

他不想看著母親死掉。

所以他用追求力量的理由逃走了,扔下了年幼的妹妹,以及命不久矣的媽媽。

透過那扇窗子,他看見年幼的妹妹伏在她的膝頭哭泣,看到她們一起在廚房裏忙碌,看著她們嘻嘻哈哈……目睹這一切,他就像回到了從前,母親還在的時候。

越是看到這樣溫暖幸福的景象,他就越是痛苦,越是自我厭棄,越是自我憎恨。

他感到無比羞恥。

羞恥的情緒幾乎滿溢出來,向外化作了攻擊的欲望。

在母親最需要他的時候,他竟然因為懦弱和恐懼……跑掉了。他成了一個逃兵,無論他用多麽正當光鮮的理由來掩飾,他都是一個逃跑的“弱者”。

他以為這些年他已經變得非常強大了,可一旦回到當年的那個場景,他發現自己居然還是那個手足無措的孩子,只能看著母親咯血,看著她倒下,而自己什麽也做不到。

他一點兒也沒有得到成長。

大概也是害怕自己意識到這一點,自從離開後,他一次也沒有回去看望過妹妹,擔心一看到她,就會想起母親,想起自己的無能。

當時他為什麽要跟上去呢?

看見阿伏兔和她撐著一把傘出門的時候,他為什麽要跟上去呢?

因為無聊的猜忌和嫉妒嗎?

千言萬語化作一句:“都是你的錯。”

都是我的錯。

松原雪音:“……”

不是,他是咋得出這個結論的?

他沈默的這會兒在想什麽啊!

“我要幹死你。”

不,等等……

下一秒,她就被身後又開始抽風的少年狠狠摁在了床上。

她總算得到了喘息的機會,在少年的手掐上她的後頸之前,大聲喊道:“實在不行,我們把‘死’字去掉吧!”

空氣安靜了一瞬。

血紅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被摁在床上的狼狽身影,仿佛要把她盯出兩個窟窿來。

少年尚存的理智沒聽懂在她說什麽,潛意識好像懂了,似懂非懂。

發覺對方不再動之後,松原雪音趁機掙開他的束縛,翻身坐起,往後一縮,貼上了墻壁。

這一舉動激怒了失控的少年,他以為她想逃跑,於是一把揪住她的腳踝,將她生拖過來,嚇得她尖叫了一聲。

“阿伏兔!阿伏兔先生救我!”她下意識地喊道。

剛一喊完,松原雪音立馬捂住了嘴巴。

壞了。

果不其然,神威的表情變得更加恐怖了。

他咧開嘴,笑容裏充滿了血腥的味道:“你死了。”

松原雪音:“……”

神威此刻的理智十不存一,他勉強還能辨認出眼前的人是誰,但腦子裏面已被攻擊的沖動填滿,之所以還沒有動手,估計是因為對方看上去太弱了,沒有出手的必要。

然而詭異的是,他對她的進攻欲望又極高,高到了壓倒一切的程度。就算現場有其他夜兔,他估計也會第一個對她動手,這就很不尋常了。

按理來說,在夜兔血脈的支配下,雖然他會無視敵我地進行殺戮,可也會優先選擇強大的對手。

她這麽弱,明明沒有攻擊的價值……

本能的沖動超過了判斷,他還是向她伸出了手。

松原雪音意識到自己再不做點什麽,今晚可能真的要見閻王了,因此她沒有逃跑,反而直接撲向了對方。

她撲進他的懷裏,張嘴堵住他的嘴巴,趁其不備,把手伸進少年的衣服裏。

“呼!”

原本殺氣騰騰的少年忽的渾身一顫,紅通通的兔子眼逐漸柔軟了下來,又驀然豎起。

他狠狠扣住她的肩膀,張嘴咬住了她的唇。

好痛……

絲絲縷縷的血腥味兒滲進口腔裏,松原雪音疼得直皺眉,可她沒有松手,而是張開嘴,舔開對方鋒利的尖牙,勾住了他的舌頭。

估計是因為第一次接觸到如此陌生的領域,他呆滯了幾秒鐘。

神威身上兇惡的殺氣似乎得到了一些壓制,可惜沒多久,就有了愈演愈烈的趨勢。

殺、殺、殺……

他要忍不住了。

“唔……”

少年欺身而上,野獸一樣壓在了她的身上。

最開始,他真的兇狠極了,手勁又大又不會控制力氣,張大著可怕的嘴就對她又咬又舔,嚇得松原雪音以為自己會被他生吞活剝。

幸好他沒有給她咬下一塊肉來,只是用牙齒磨來磨去,並且瞪著那雙血紅的兔子眼,直勾勾地盯著她。

她差一點被他嚇哭了,沒辦法,還得安撫他,她只得摸著他的後腦勺,用溫柔的語氣哄道:“輕一點,乖孩子,輕一點。”

然後伸出手,讓他咬自己的手指。

這時候,他就會歪著腦袋,用那種動物幼崽一樣清澈懵懂的眼神打量著她,當然,是肉食動物的幼崽。

一旦他覺得哪裏超出了自己的控制,便會露出迷茫且生氣的表情,像是在無能狂怒。

見勢不妙,松原雪音連忙鼓勵道:“別氣別氣,畢竟是第一次經歷這種考試,一分鐘交卷也很棒了哦,下次繼續努力。”

他聽話地做出了努力。

努力努力……

他努力用牙齒咬她的嘴唇,咬她的手指,咬她的脖子……就像處在磨牙期的狗崽子。

松原雪音覺得自己要喘不過氣了。

他實在太重了,一眼看上去分明長得不不是很高,體格也不是很壯,為什麽會這麽沈?肉都被隱藏起來了嗎?

為了成功將這只“兇獸”安撫下來,她累得大汗淋漓,渾身癱軟。

鬧騰到深夜,兔崽子好像自己也累了,眼神漸漸變得迷離柔軟,乖乖地趴在她胸口,紅色的眸子重新轉為了純凈的藍色。

他耷拉著眼角,顫了顫眼皮,閉上了眼。

就這樣,他趴在她的懷裏,睡著了。

松原雪音沒敢動他,生怕把他弄醒,迫不得已,她只好就這麽冷面朝天地合上了雙眼。

她也困了。

好累。

清晨,陽光照進窗戶裏,灑在床單上,勾勒出兩抹重疊在一起的身影。

松原雪音是被人弄醒的。

她恍惚睜開眼,撞進頭頂那雙幽深的藍眼睛裏,嚇得瞬間瞪大了雙眸:“你,你醒了……”

只見神威彎起眸子,笑瞇瞇地說道:“繼續。”

松原雪音:“……”

他是怪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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