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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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等松原雪音從外面回來時已經是下午黃昏時分了。

她想著土方十四郎也該從道場返回家中了,於是和沖田三葉作別,順路買了些蔬菜肉類,準備打道回府。

血紅色的夕陽籠罩在青黑色的屋頂上,猶如暈開的紅墨,晚歸的鳥雀掠過濃艷的天空,嘎楞一聲,墜入茂密的樹叢。

松原雪音走到院子門外,輕輕推開了院門。

松子率先從她的身旁穿過,搖著尾巴跑進院裏。

她也跟著走了進去,而後停下了腳步。

只見院子的角落裏,少年坐在板凳上,懷裏抱著一團淩亂的衣物,赤/裸著上半身,正在縫補破損的袖子。

他似乎沒有覺察到她的到來,微皺著眉頭,全神貫註地處理著手上的東西。

幽涼的餘暉灑在他的身上,凸顯出肌肉的線條,還有斑駁的傷痕。

之前上藥的時候沒仔細看,沒想到少年看上去清瘦,身材倒是挺不錯的,肌肉的形狀十分漂亮,不會太瘦,也不會過分凸出。盤靚條順,完全就是美男子的模板形象,難怪他在原著中的人氣會這麽高。

松原雪音以為對方沒有註意到她,因此多看了兩眼,然而事實上自她到門口的那時起,土方十四郎就知道她回來了。

感覺到那股若隱若現的視線在自己身體上流淌,少年的脊背頓時僵得猶如一塊鋼板,手上的動作變得僵硬且機械,眼珠轉個不停,耳尖也冒出燙人的鮮紅。

幸好泛紅的天光給他打了掩護,讓人無法分清,那紅色究竟是來自太陽,還是來自他本人。

我到底在幹什麽啊?

土方十四郎忍不住自我唾棄:我為什麽不去屋裏,偏要待在院子裏,明明知道她很快就會回來了。

盡管他此前給自己找了無數借口,比如屋裏光線不好之類的。

可惜他還是有一個地方無法找到借口,為什麽不穿上衣服再補呢?又不是沒有衣服了。天氣太熱不想穿?不,此時的溫度並不高,甚至有點涼颼颼的。

他之所以這樣做,唯有一種可能,他潛意識裏不願意承認的可能——他就是想這樣做,想要……勾引她。

勾引她……

少年的臉漲得更紅了,縫衣服的手不由哆嗦了起來。

他懷裏的這件衣服,還是她前夫的。

她會不會發現他的小心思呢?

土方十四郎感到惴惴不安。

一方面他希望她發現,一方面又不希望。

也許,她根本不在意。說到底,在她眼裏,他只是弟弟而已,誰會在意弟弟在自己面前脫掉了上衣呢?

就在他百般糾結之際,院子裏停住的那抹身影動了,她朝他走了過來。

土方十四郎心頭一慌,手上的動作也亂了,尖銳的針頭刺入他的指腹,疼得他“嘶”了一聲。

“誒,你沒事吧?”見狀,松原雪音再次止住了步子。

鮮血滲透衣料,暈開一個圓圓的紅點,就像天邊即將落下的紅日。

“沒,沒事。”土方十四郎簡直恨不得把頭埋到地板磚下面去。

“真是不小心。”松原雪音笑了笑,從懷裏套出一枚創可貼,撕開包裝,俯身抓住他的手,粘在他流血的手指上,纏繞一圈,包好了。

她握著他的手,擡起頭,迎上那雙幽幽閃爍著的藍眸。

從少年的表情當中,她無端覺察到一種緊張又期待的情緒,濃烈而深沈,伴隨他急促的呼吸,越來越深,叫人幾乎無法直視。

目光短暫接觸後,松原雪音站了起身,松開了他的手。

“你這衣服……怎麽了?”她問道。

少年低下頭,眼神中透出幾分心虛之色:“對練的時候不小心被人劃破了。”

“不會又是總悟那小東西吧?”松原雪音一猜就猜中了,“他還在針對你嗎?”

“這次是不小心的。”土方十四郎的眼神更虛了。其實這次算是他“挑釁”在先,他狀似無意地給對方透露了衣服的來歷,惹得沖田總悟醋意大發,最後針對他的衣服展開了一系列毀壞的攻勢。

他也搞不清楚自己為什麽要這麽做,是想借沖田總悟的手毀掉這件衣服,毀掉那個男人在她這裏留下的回憶嗎?還是單純只是想要炫耀什麽?

他覺得自己很卑鄙,卻又控制不住地這麽做了。

對不起,雪音姐的前夫……可你都已經死了,雪音姐忘掉你重新開始不是更好嗎?況且她自己也說過想要重新開始。

這麽一想,他內心的愧疚感稍微減弱了一些。

“是不小心的就好。”松原雪音沒有太過追究,“好了,衣服縫好了嗎?”

他點點頭:“差不多了,就是……縫得不太好,抱歉。”

“你向我道歉幹什麽?”松原雪音不清楚少年的心路歷程,因此也不理解他的“歉意”,“衣服送你了就是你的,破了就破了,你不想縫,扔了都可以。好了,別總那麽客氣,你又不是客人。老是客氣來客氣去的,反倒弄得我不好意思了,畢竟我以後可是想要毫不客氣地使喚你的。”

此話一出,少年的臉更紅了。

不是客人嗎?

她想要怎麽使喚自己?

無論她想如何使喚自己,他都能夠欣然接受,不如說,他期待著她能夠多多地使喚自己,用自己……用他的……

少年驀地夾緊了雙腿。

發覺他的不自然,松原雪音湊過去問道:“怎麽了?”

濕熱的氣息拂過他的耳畔,少年受驚般站了起身,迅速背過身去,對她說:“啊,我先回屋去了。”

說完,他摟著衣服擋在身前,快步離開了。

松原雪音感到莫名其妙。

回想起自己剛才看到的誘人圖景,她也不禁撫了撫臉頰,嗤笑道:“看來,我最近確實有點太寂寞了。”

怎奈這地方除了土方十四郎,也沒有其他適齡的美男子可供她選擇了。明裏暗裏追求她的人並不算少,可惜都長得太過抱歉,就算有那麽幾個清秀的,和土方十四郎一比也瞬間落了下乘。

只是兔子都不吃窩邊草……再看看吧,反正她也不是不能自己解決。

她來到廚房,發現飯已經做好了,便索性開始動筷用餐了。

等松原雪音吃完了飯,都沒看見土方十四郎從房間裏出來,也不知道對方在裏面幹什麽。

她只得去敲門:“土方君,是睡著了嗎?快出來吃飯吧,不然飯菜都涼了。”

“哈!”屋子裏傳來少年微微沙啞的嗓音,“雪……雪音姐,你先去吃吧,我發現還有地方破了,我再縫一下,很快就出去。”

“好吧,那你快點吧。”

“嗯。哼……”

聲音好奇怪,又紮到手了嗎?

松原雪音沒有在意,轉身離開了。

她來到院子裏和松子玩了一會兒,又自己練了練劍,等天色徹底黑了,這才打水洗了個澡。

熱烘烘地躺在床上,松原雪音貼著散發著竹子香氣的涼席,只覺渾身發熱。

這天氣是越來越熱了,心裏的火似乎也燒得越來越旺了。

以前吉田松陽在的時候,這個時間點,她根本不會入睡,兩人總要耳鬢廝磨一會兒,等累了才睡下。

“嘖。”她心煩意亂,腦子裏再次浮現出少年坐在院子裏縫補衣裳的身影,臉一熱,小聲嘟囔道,“我在想什麽鬼東西?劇情一下子從輕松種田文變成風流寡婦與壯漢長工了。”

她肯定是太寂寞了,寂寞到有點慌不擇食了。她對土方十四郎並沒有愛情的成分,就算有,也很少,所以她不能單純為了欲望去毀掉一個少年的純情,否則他們以後相處起來會很麻煩,難道真能跟他再婚嗎?好像也不是不行……不行不行!

她看得出來少年對自己有意思,至於多有意思,她不太清楚。只是,她目前是不打算再婚的,要知道吉田松陽還沒死呢,就算他真的死了,後續也會以“虛”的形態覆活。

“虛”的性格和松陽截然不同,他不一定會在意她,可萬一呢?她不能給自己挖坑。他以後毀天滅地的時候,她還打算去賣賣深情,讓對方放自己一碼呢。所以她不準備再婚了,最多和人暧昧暧昧,來幾段“唇友誼”,以後分手也會更利落,不至於拖泥帶水甩不掉。

而土方十四郎……感覺和他談上的話,他會很認真。雖然松原雪音在感情方面算不上專情,但也不想隨便渣了別人,主要是真渣了他,她也會比較麻煩。畢竟她還想著以後能夠借助他的關系,在江戶站穩腳跟呢。

就這樣胡思亂想了半天,松原雪音也漸漸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唔,好熱……”

踢開身上的被子,她翻身抱住了什麽硬邦邦的東西。

掀開眼皮,兩點幽藍映入了她的眼中。

“土方……”

她張開唇,呢喃道。

突然,一雙大手伸過來,緊緊摟住她的腰,壓住了她。

好熱,好沈……感覺像鬼壓床一樣。

半夢半醒之中,松原雪音如墜海中。

四周都是呼嘯的海浪,浮沈的海水,自己飄在水裏,隨波逐流。

眼睛怎麽也睜不開,四肢仿佛被釘在了床上,冰涼的海水湧進身體裏,她生出了窒息之感。

漸漸的,她放棄掙紮了,徹底沈入了水底……

“呼……”

刺眼的陽光透過窗子,徑直射在她的臉上。

松原雪音恍惚睜開了眼,一股長期保持不良睡姿而造成的酸痛感湧上身體,她皺了皺眉,下意識往身邊一摸,只摸到涼絲絲的竹席。

“原來,是夢啊……”

是夢啊。

“哈!”

隔壁的房間裏,少年驚慌地睜大雙眼,翻身抱住被子,面紅耳赤。

該死的,怎麽又做這樣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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