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4 章 發獎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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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4 章 發獎金
林喬並不打算這麽輕易放過王翠芬, 既然王翠芬在廠裏藏了這麽久，這次跳了出來，林喬找到機會就要將她錘死了。
林喬接著道：“王廠長做的錯事, 不止這一樁。因為管理著分房事務, 她你多次向工人收受賄賂, 並威脅工人如果不給她送禮，就分不到房子，對於這件事情，我們有證人，大家夥可以聽一聽證人是怎麽說的。”
王翠芬收錢才給別人分房，在廠裏算是一部分工人裏公開的秘密。
但是王翠芬十分狡猾, 並沒有把事情放在明面上。那些送了禮的人自然不會站出來揭發王翠芬, 那些沒錢送禮, 被王翠芬卡著不給分房的工人, 因為還想求著王翠芬幫忙辦事，因此也不敢得罪王翠芬。
現在既然有人站出來指認王翠芬, 在場的工人都炸了鍋紛紛看向林喬身後。
一個約摸五十來歲的工人從林喬身後走了出來, 這個工人頭發花白，臉上溝壑密布, 表情十分淒苦。
王翠芬心裏咯噔一聲, 這個工人人稱老木頭，就是指著她鼻子罵，不勞但多得的人。
老木頭在衡陽紡織二廠幹了幾十年，資歷很深，幹活也任勞任怨。但是每年分房都輪不到他，一家六口人至今還擠在一個20㎡的小房子裏。
因為老木頭為人木訥，也不善於交際, 更重要的是沒有給王翠芬送禮，所以即使每年老木頭都提出了申請，王翠芬都置之不理，隨便找了個理由就把人打發了。
今年這個工人的兩個兒子都要結婚，可是家裏那麽小的房子根本住不開，老木頭實在沒辦法了才去找王翠芬。
王翠芬還是以前那一套：“那麽多人等著呢，大家都在排隊，你急也沒用。”
老木頭徹底憤怒了，和王翠芬爭執了幾句，可是自己只是一個普通工人，即使再生氣再憤怒，也反抗不了手握權力的王翠芬。
正在老木頭一籌莫展之際，林喬找到了他，希望他站出來作證，指認王翠芬的違規行為。林喬向老木頭承諾，一定會給老木頭討個公道。
林喬說這些話的時候，帶著商量的語氣，態度也很尊重老木頭，這讓老木頭十分感動。
老木頭在廠裏沒幾個朋友，也沒幾個人替他說話。林喬作為一個大領導又是廠裏的風雲人物，對他和和氣氣的，還說要給他討公道，老木頭幾乎沒有猶豫，立刻就答應了。
這麽多人盯著自己，老木頭有些緊張，他的雙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身側的褲子，林喬給他一個鼓勵的眼神：“你有什麽委屈都可以說出來，我們一起幫你解決。”
老木頭深吸一口氣：“各位工友，我在咱們廠已經幹了幾十年了。我不敢說我任勞任怨，但是無論刮風下雨，我都從來沒有請過假。”
“廠裏分房，我也不指望能分什麽大房子，只想孩子能有個單獨的臥室，可是我等了一年又一年，每一年都不行。”
“今年我實在等不下去了，我家孩子多又要結婚，於是我又去求了王廠長，可是她還是不同意幫我分房。”
“後來我才知道，是因為我沒給她上供。”
老木頭說到這裏胸口劇烈起伏：“沒又上供，在王廠長眼裏連人都不是，她直接說我癡心妄想，還說我這輩子都分不到房。”
“我打聽了好久，終於搞清楚了。在她手裏分到房的人，要麽就是送了大禮的，要麽就是和她有些親戚關系。”
人群轟的一聲炸開了鍋：“太過分了，不上供就沒有房子了。”
“我就說，怪不得我申請了那麽多次都沒分到房子，感情是因為我沒有上供啊。”
“王翠芬你憑什麽這麽幹？你太缺德了。”
面對眾人的指責，王翠芬依舊謊話連篇，想要逃脫罪責：“老木頭，你說的全是騙人的，你沒有分到房子，就懷恨在心，編出這麽多謊言來欺騙大家。”
“廠裏那麽多人想分房子，肯定要有個先來後到。我一切都是按照規矩辦事，你這是在汙蔑。你知道隨意汙蔑領導要負什麽責任嗎？”
老木頭看著王翠芬：“我汙蔑，我要是說一句謊話，就天打雷劈，五馬分屍，你敢指著天發誓嗎？”
老木頭的眼裏帶著些決絕，他能站出來指證王翠芬，就是被逼到絕路上了。想要和王翠芬魚死網破。王翠芬被嚇住了，動了動嘴，到底沒說出來什麽。
老木頭想到這些年因為求著王翠芬分房受的委屈，頓時涕泗橫流：“王翠芬我們這些老實人就活該受欺負嗎？我不懂那些彎彎繞繞，就活該沒房子住嗎？”
“可是她王翠芬又給廠裏做了什麽貢獻？每天舒舒服服的在辦公室裏躺著，對著普通工人吆五喝六的，大家必須得討好她，因為她掌握著咱們的福利。”
“可是這些福利是她王翠芬給的嗎？是我們工人自己掙的，是我們日夜勞動自己賺的錢，這些本該就是我們的，可是他王翠芬拿著雞毛當令箭，不把我們當人看。”
“我今天就是豁出這條老命也要揭開王翠芬醜惡的面目。”
老木頭情真意切，引得一些感性的工人也忍不住哭起來，他們也是苦苦等待，卻沒有被分到房子的人。因為聽到廠裏沒房了，才會著急的一起討說法。
“王翠芬你喪盡天良，原來一切都是你搞的鬼。”
“還我們房子，還我們飯菜供應！”
還有的工人嚷嚷著:“把王翠芬抓到派出所去，讓她吃木槍子。”
王翠芬聽到這句話，眼前一黑，她不明白事情怎麽變成了這樣，她才不要吃木搶子。不要，不要，不要，她不要！王翠芬已經完全崩潰，哪有一開始的勝券在握。
林喬冷靜道：“各位，事情已經很清楚了，大家夥飯菜規格降低，是因為王翠芬貪汙，把大家夥的肉貪到了自己錢袋裏。”
“在分房上面大家沒有受到公平的待遇，也是因為王翠芬借著職務之便受賄，明碼標價，才會讓本該分到房子的人，分不到房子。”
“對於分房我們也進行了調查，這些年王翠芬利用職務違規操作，替他的親戚朋友謀利，優先讓他的親戚朋友分到大房子，置廣大工人的利益與不顧，對此我們將對王翠芬進行嚴厲的懲罰，並上報給輕工局。”
“另外，徹查王翠芬這些年的違規行為，進行撥亂反正。凡是違規獲得分房資格的人，我們都會給予一定的懲罰。”
“並且讓他們將違規分到的房子交出來，再按照廠裏的規定分給真正需要的人。”
工人們聽到這裏忍不住歡呼起來:“林科長，英明，林科長，英明。”
“支持林科長，林科長才是真的為我們工人著想。”
“打倒王翠芬，讓王翠芬吃木槍子，讓她親戚把房子吐出來。”
王翠芬已經嚇得幾乎要癱軟在地，林喬這是要置她於死地呀。她想利用群眾的力量把林喬拉下馬，卻被林喬反將一軍。王翠芬想都不敢想，如果那些親戚和給她送錢的人被迫將房子吐出來，她會遭遇什麽報覆？即使不挨木槍子，日子也難過。
王翠芬幾乎失去了理智，連滾帶爬，醜態百出，嚷嚷著：“不要抓我，是劉書記讓我這麽做的，是劉書記。”
“我是被迫的，真的不關我的事，林科長，是劉書記，劉書記他恨你，要報覆你！所以他指使我這麽做的，你不要抓我呀。”
林喬嘴角勾起一抹糊塗，她要的就是王翠芬這句話。林守業滿臉憤怒，對著保衛科的人道：“趙科長，請你將劉書記請下來。”
劉保軍一開始看到工人們鬧事，得意洋洋，可是事情的發展卻不如他預想的那樣，反而被王翠芬給供了出來。底下工人群情激憤，劉寶軍觀察著下面的動靜，早已經不知所措。
如果真的被趙科長抓下去，那麽他的面子往哪兒擱？他在廠裏的聲望就徹底沒有了。
劉保軍幾乎慌不擇路，想要逃跑，但是趙科長眼疾手快一把逮住劉保軍:“劉書記，工人們現在想要個說法，麻煩你下去，跟大家解釋解釋。”
劉寶軍強裝鎮定，跟著趙科長下了樓，工人們黑壓壓的站了一片，眼裏皆是憤怒：“劉書記，你是把我們當猴耍嗎？這些全都是你在背地裏做的！你為什麽要這麽害林科長？”
“你是不是對林科長懷恨在心，所以出了這麽一個損招，我們普通工人招你惹你了，要這麽嚇唬我們。”
“當初就應該讓領導把你趕出去，你就是廠裏的禍害！”
劉保軍冷汗涔涔，依舊嘴硬道:“我沒有，我是被冤枉的，我根本就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林喬哦了一聲：“劉書記，你是被冤枉的，但是剛才王廠長說是你在背後指使的。”
劉保軍立即斑駁：“我沒有，是王廠長理解不夠，我說要全力支持林科長你的工作，可是卻沒有想到王廠長竟然做成這樣，一切都是她自己做的，她玩忽職守，損害了集體的利益，都是她的錯。”
劉保軍還是那副做派，出了事，就把鍋甩給其他人，仿佛自己是個什麽清純大白蓮。
可王翠芬明顯也不是一個自己好惹的，她知道事到如今，自己已經沒有好果子吃了，也不想讓劉保軍獨善其身。
王翠芬大叫：“我向組織舉報，這一切都是劉保軍安排的，他就是想破壞生產，影響廠裏的團結，他就是不想讓廠裏變好！”
劉保軍指著王翠芬鼻子罵：“你胡說八道，明明是你自己自作主張，還收受賄賂，不給人好好分房。你別以為我不知道這些年你貪了多少錢。”
王翠芬插著腰：“放你娘的狗臭屁，你以為你是什麽好東西，你是廠裏的書記，這些年替廠裏做過一件好事沒！”
讓在場的工人們看了一出狗咬狗的戲碼，林喬淡定道：“趙科長，將他們兩個帶下去，先移交派出所，後續我會向領導匯報，組織會讓他們受到應有的懲罰。”
劉保軍和王翠芬狼狽不已，分別被兩個保衛科的同志壓了下去。
眾人都知道劉保軍徹底完了，他本來就被判處停職察看，又搞出了這麽檔子事，肯定會被趕出廠子，而王翠芬貪汙受賄證據確鑿，除了要挨組織的處分，還要被抓到局子裏。
劉保軍和王翠芬互相罵著，他們怎麽也沒想到，萬無一失的計劃，打倒的竟是自己。
工我裏鼓動鬧事的幾個人縮著脖子，瑟瑟發抖，林喬將這些人的表現看在眼裏，她之所以等到今天，就是為了等這些蛇，蟲，鼠，蟻全部出動，再一網打盡。
林喬道：“我歡迎大家正常的探討，但是如果想要鬧事，破壞生產，破壞團結的人，我不會讓他們有好果子吃。”
有幾個人見勢不對，想趁亂溜出去。林喬怎麽可能讓這些人跑了？保安處的人已經將人圍了起來。
林喬眸光冷冽：“將這些人帶下去好好調查！”
保衛科的人動作迅速，根據林喬提供的名單將那些造謠的都抓了起來。
李芬當然也在其中，她聲音淒厲，不斷嚎叫著：“不要抓我，都是王翠芬指使我的，不要抓我，我是無辜的，我是被迫的。”
可是保衛科的人哪管那麽多，不管李芬怎麽哀嚎還是被押去了保衛科。
這些惡意造謠煽動工人鬧事的人，一共有20來個，有的是王翠芬的人，有的是劉保軍的人，還有的則是平時不好好工作，游手好閑的工人。
林喬這一波將廠裏鬧事的人一網打盡，其他的工人看到這麽大的陣仗，都嚇得不敢說話。
林喬看著憤怒的一人群漸漸平息下來道：“工友們，改革不容易，在這個過程中會遇到各種阻力，也會觸動一些人的利益。”
“他們會想方設法的搞破壞，散布謠言，如果我們內部亂了陣腳，起了內訌，那才是真的中了別人的奸計，毀了咱們廠的大好前程。”
“我在這裏向大家保證，我所做的每一個決定都是為了衡量紡織二廠的發展，為了我們每一個工人的長遠利益。”
“如果大家信得過我，就請回去安心工作，食堂的問題，謠言的事情，廠裏一定會查個水落石出，並在布告欄公布，給大家一個明確的交代，該處理的絕不姑息。”
林喬嚴肅道：“廠裏會保護每一個愛崗敬業，為廠裏著想的工人的利益，但是對於那些惡意攪渾水的人，我們衡陽紡織二廠不歡迎這樣的人，也不會讓他們逃脫罪責！”
一些工人拍手叫好，還有一些工人後怕不已，他們這是被當槍使了，差點就著了那些人的道。
林科長雖然平時和和氣氣，但是對那些鬧事的人卻毫不手軟，一些人暗自警醒，以後不能再這樣了，要不然工作就保不住了。
林喬說到做到，很快，工人們都接到了通知，布告欄貼出了處理結果。
劉保軍被開除黨籍並撤職，徹底離開紡織廠。王翠芬貪汙受賄，金額巨大，判處50年有期徒刑，並將贓款上交。
至於其他攛掇鬧事的人，有一個算一個，都受到了懲罰，帶頭的幾個都被趕出了廠子，其餘的人不是被調職，就是被全場通報批評，再也不敢鬧事。
這一仗，林喬大獲全勝，還給廠裏來了個大掃除，將廠裏的蛀蟲清掃的幹幹凈凈。
實驗室裏大家歡呼雀躍：“廠裏的空氣好多了，不用看到劉保軍那張橘皮臉，不用聽他逼逼賴賴，實在是太好了！”
程翠華還有些不甘心：“只是將劉保軍趕出廠子，這樣的懲罰太便宜他了，這些年他肯定幹了很多壞事，他才應該進局子呢。”
林喬一邊看資料一邊回：“稍安勿躁，他的結局還沒到。”
程翠華湊近林喬:“林科長，不要賣關子了，你是不是還有後手啊？快告訴我吧。我等不及看到劉保軍倒黴了。”
林喬微微搖頭：“現在不能說，說出來就不靈了，等著看吧”
程翠華有些失望又有些興奮，只要是林喬說的事肯定能實現，她要看到劉保軍悲慘的下場！
針對當年在衡陽紡織二廠發生的事件，林喬一直覺得有蹊蹺，好好的面料怎麽突然變成了瑕疵品？劉保軍一定還藏著不為人知的秘密，而且這個秘密只有劉保軍知道。
林喬早就安排趙軍調查過劉保軍，劉保軍非常謹慎，但是趙軍也查到了一些線索，現在劉保軍被徹底趕出廠子，按照劉保軍的性格肯定不甘心，絕對要做一番困獸之鬥。
林喬正好趁著這個機會，挖出劉保軍背後的秘密。劉保軍在廠裏做了那麽多惡事，屬於他的結局，絕對不會是僅僅被趕出廠子這麽簡單。
衡陽紡織二廠大事小事不斷，遠在千裏之外的化纖廠也有了好消息，經過了廠子的反覆討論，制定方案，於麗華親自去廠子簽合同並向化纖廠提供了第一筆投資。
高蕾激動不已：“我就跟你說，林科長說到做到，你看她真的幫我們找來了投資。”
梁文心裏也樂開了花:“我們這是遇到貴人了呀，有了這筆錢，再也不用擔心，因為沒錢，被迫停止研究了。”
高蕾鄭重點頭：“先把工人的工資發了，再去買材料，多試驗幾次，我肯定能找到法子，突破目前的技術瓶頸。”
化纖廠的工人們領到工資歡呼雀躍，高蕾和梁文則是山窮水盡後又柳暗花明，頓時幹勁十足。
這個小小的化纖廠，因為林喬的到來改變了命運的軌跡，沒有因為資金鏈斷掉，被迫關掉廠子，停止研究，而是朝著目標，突飛猛進。
同一時間，林喬向周局長匯報，衡陽紡織二廠第一階段的改革情況。
廠裏進行改革已經有一個月了。工人們幹勁十足，不僅效率提高了，技術也顯著的提升，衡陽紡織二廠，如同一臺精良的機器，大家一條心，拼盡全力，運轉的越發流暢。
於麗華親自整理了一份初步統計報表，這份報表是全場上下這一個月改革最直觀的成績單。
清理了廠裏的蛀蟲，整個衡陽紡織二廠的精神面貌徹底不一樣了，車間裏以常見的磨洋工，互相推諉的現象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工人們工作越發認真，他們關心指標，關心成本，關心效益。形成了一種昂揚向上的風氣。
雖然只經過了短短一個月的時間，也只是在廠裏的部分車間，以及部分產線進行試點，但是廠裏改革所帶來的效果，已經清晰的展現了出來。
細沙車間整體生產效率提升了10%。其中自願承包的甲班效率提升更是高達21%，而且可喜可賀的是斷頭率顯著下降。
織布車間面料一等品概率提高了5%，物料消耗降低了3%。
技術工承包的設備完好率遠超合同指標，應急維修響應時間縮短了一半，設備故障率也大大降低。
就連食堂也有變化，在清退了背後搞鬼的王翠芬以及她的狗腿子之後，食堂重新招標，夥食標準不僅恢覆了，還有所提升，工人們就餐滿意度大幅提升。
民以食為天，大家吃好喝好，幹活的勁頭都足了，就連鬥嘴吵架都少了。
林喬將於麗華送來的數據一一匯總，撰寫了一份改革階段性成績匯報材料，材料裏林喬沒有過分渲染過程的艱難，而是用紮實的數據，客觀地陳述了改革試點的初步成效，並列出了遇到的問題，以及解決辦法和下一步的規劃建議。
林喬自從成立引進設備項目組以來，寫了不知道多少次材料，現在已經十分得心應手，連林守業都自愧不如，讚揚林喬是寫匯報的小能手。
匯報材料送上去的第二天，林喬就接到了周局長秘書打來的電話，通知她立刻去局裏一趟，周局長要親自聽取匯報。
林喬走進周局長的辦公室，心情很愉悅:“周局長，您好。”
周局長看到林喬立刻笑了起來：“林科長你來了，快坐，你送來的報告我仔細看了，真沒想到這才過了一個月，效果就這麽顯著。”
周局長已經完全沒有一開始得知改革後的猶豫和糾結了，他拿著報告十分興奮：“效率提升了這麽多，質量也提高了，成本卻下降了，工人的幹勁還這麽足，這說明你們這條路子走對了。”
林喬謙虛道：“周局長這只是初步的階段性的成果，還有很多需要完善的地方。”
“推行承包改革，最大的亮點就是工人們的積極性會被完全調動起來，畢竟這是為自己幹活，為自己賺錢，大家心往一處想，勁往一處使，效率自然就提升了。”
局長擺擺手，語氣十分肯定：“小林吶，這個時候就不需要謙虛了，成績就是成績。這不僅僅是一些數字的變化，而是一種機制的創新，更是生產關系的優化。”
“你勇於打破大鍋飯，做第一個吃螃蟹的人，真正實現了按勞分配，把國家，集體，個人三者的利益緊密結合起來，這個事情意義非常重大。”
周局長越說越興奮，音調就不自覺地有點高了，顯然也心情很好：“我已經讓政策研究室的同志，把你們的經驗好好總結一下，形成一份詳細的報告，準備向省廳推薦，你們這個試點很有推廣價值。我希望其他的單位也能向你們學習。”
“改革不是故步自封，也不是一步登天，而是要勇於創新，腳踏實地，走出一條對的路子。”
領導一般不會說的這麽確定，周局長現在會這麽說，就代表著對衡陽紡織二廠改革的成績的極高肯定。
林喬立即道：“謝謝周局長的肯定和支持，沒有局裏當初的批準，我們也不可能獲得今天的成績，以後我一定會繼續努力，將改革繼續推行下去。爭取讓全廠的工人們都加入進來。”
周局長的目光落在林喬身上，眼裏盡是欣賞：“林喬啊，你是一顆好苗子，有闖勁，有思想，更有擔當。”
“上次那個外資陷阱，張局長向我匯報了，你看的很準，我們已經通過局裏反饋給了各個廠子，還真有很多廠子接到了這些所謂的投資。”
“說來慚愧啊，現在不管是廠子的領導，還是我們這些領導，聽到投資誰不是兩眼發光，要不是你謹慎，看問題看的到位，就真的著了那些人的道了。”
“因為你，我們避免了重大損失，這次改革試點你又頂住了壓力，幹出了成績，這說明什麽？說明你不僅業務能力強，在關鍵時刻也靠得住。”
周局長說到這裏，停頓了一下接著說：“局裏最近也在考慮。調整一下領導班子，特別是要選拔一些像你這樣年輕有為，經過實踐考驗，敢於創新的同志。”
“讓你們到更重要的崗位上，去挑更重的擔子。你最近要把廠裏的工作抓好，也要做好承擔更大責任的思想準備。”
這話雖然沒有挑明，但是暗示已經非常明顯了，林喬的出色表現已經得到了周局長的認可，也得到了其他領導的認可。
所謂承擔更大的責任，也就意味著周局長很可能要給林喬升職。劉保軍已經徹底被趕出廠子，成了舊新聞。
目前衡陽紡織二廠書記的位置空懸，林喬下一步很可能完成多級跳，直接成了最年輕的書記。
別人聽到這樣的暗示恐怕早已心花怒放，但是林喬聽完卻依舊十分淡定。她看向周局長語氣真誠：“周局長，謝謝組織的信任和培養，無論在什麽崗位上，我的目標都只有一個，就是盡我所能把工作做好，讓廠子發展得更好，讓工人們日子過得更紅火。”
“改革剛剛起步，廠裏還有很多事情要做，還有很多硬骨頭要啃，我不敢有絲毫懈怠，我也請組織好好監督，我會繼續努力，不忘初心。”
周局長看著林喬寵辱不驚的樣子，眼中的讚賞之意更濃了：“林喬啊，我最欣賞的就是你這股踏實勁，放心幹，局裏是你堅強的後盾。”
說完這句話，周局長忍不住嘆了一口氣，又接著道：“站到高處，守住初心並不容易，權力具有深刻的腐蝕性啊。”
“劉保軍就是因為沒有守住初心，辜負了組織的培養，落得這個下場。林喬啊，以此為鑒，等你站到高處的時候，我希望你能像今天說的這樣，不忘初心，真正為廠裏做實事。”
林喬重重的點頭，她剛才說的全是真心話，她的目標不是所謂的官大官小，而是真正的把廠子搞好，讓衡陽紡織二廠享譽世界。
為期一個月的改革取得了很好的成績，和廠裏簽訂合同的工人們也在這個時候收獲到了甜美的果實。
廠部大禮堂又一次坐滿了人，氣氛卻與上次宣布改革的時候截然不同。
工人們都很興奮，他們不時的交頭接耳，討論著各自的生產，不少人時不時地伸長脖子望向主席臺，等待著好消息。
即使沒有精準的計算過，但是工人們憑借以往的經驗，也大概能算出來他們比以前多生產多少布料，多生產的可都是錢啊，這怎麽能讓人不激動。
林喬就在這個時候走上臺，她臉上帶著明朗的笑容，開門見山道:“同志們，今天把大家召集起來，就是為了向大家宣布，我們第一階段改革的成績。”
臺下立刻安靜下來，林喬說的就是他們現在最想知道的，一時間，幾百雙眼睛齊刷刷的看向林喬。
林喬不疾不徐道：“咱們廠的改革已經進行了一個月了，這一個月裏，大家勤奮工作，互幫互助，我全都看在眼裏，現在到了檢驗成果的時候了。”
林喬打開準備好的名單，目光掃過臺下：“下面我念到名字的車間派代表上來，咱們現場核對，現場發放第一個月的獎勵和節約提成。”
現場發錢，這還是頭一遭，和廠裏簽訂合同的工人們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在心裏計算著自己能領到多少錢。
林喬念出第一個名字：“馬淑芬同志，請上臺來。”被叫到名字的馬大姐激動的臉都紅了，在工友們的哄笑聲中小跑上臺。
林喬道：“細紗甲班是全廠綜合表現最好的一個班組，本月的產量超指標21%，質量合格率在全車間第一，物料消耗比定額節約5%，核算下來，班組集體獎金和節約提成共計1166元5角。”
臺下有人歡呼出聲，1000多，一個月獎金1000多，這還不算平均下來甲班每個人都能多拿好幾十塊，差不多能抵上約莫一個月的基本工資。
這在以前簡直不敢想象，有的人在心裏算了一筆賬，加起來甚至比一些小領導的工資都高啊。
他們這些普通工人還能比領導拿錢拿的多！工人們的心頭更加火熱。
馬大姐的手有點抖，接過林喬遞過來的厚厚的信封，不自覺的咧著嘴笑。
馬大姐感受到手裏沈甸甸的分量，情不自禁的對著臺下自己班組的工友們揚了揚信封，臺下甲班的人興奮得歡呼起來。
馬大姐在短暫的緊張過後也不露怯，大大方方道：“謝謝大家的支持，咱們甲班的同志都是好樣的，下個月接著幹，爭取再拿第一！”
甲班的工人立刻叫起來:“繼續努力，再拿第一！”
“第一永遠是我們的！”
工人們情緒高漲，大會堂裏就跟過年了一樣，甲班眾人臉上都帶著笑，他們緊緊擁抱在一起，純真的喜悅感染著在廠的所有人。
林喬接著宣布第二名：“下面，吳香同志請上來。”
工人們齊齊的看向吳香，吳香非常特別，是當初第一個提出來支持林喬的工人。
她家裏很貧困，可是卻願意相信林喬，拿出所有的錢支持林喬的改革，現在她也終於沒有被辜負，因為她的果斷，給自己打拼出了一條路子。
很多工人受吳香影響，紛紛提出承包，並和吳香組成了一條產線，這條臨時組建的產線雖然這次不是第一，但是和第一名差距不大，初次磨合的工友們一起創造了奇跡。
感受到大家的目光，吳香有些害羞，但還是被工人們推上了臺，大家開著善意的玩笑:“吳香，上次你都敢說話，這次怎麽不敢了，你可是我們的榜樣，快去吧。”
在一片笑鬧中，吳香快步走上臺。
林喬當眾宣布道：“吳香同志，你所在的班組產量超指標16%，瑕疵布率降低了30%，同比上個月原料節約了10%，核算獎勵980元。”
工人們又爆發出了一陣熱烈的掌聲，第一組是1000多，第二組980，四舍五入那也是1000多了，好家夥，大家怎麽獎金都這麽豐厚，1000多塊錢，很多工人攢幾年都攢不上。
吳香激動的手都在抖，也有些語無倫次：“謝謝，謝謝林科長，謝謝大家。”
信封沈甸甸的，吳香的心也踏實了，有了這筆獎金，吳香再也不用擔心每月月光了，她可以給兒子攢學費，也可以買些肉，提升家裏的生活水平了。
林喬微笑的看著吳香，溫聲道：“吳香同志，不用謝謝我，要謝謝你自己，這全都是你們的勞動所得，是應該有的獎勵。”
吳香看著林喬，一時心裏五味雜陳，當初她將所有的錢抵押個廠子裏，不是沒有擔心和害怕，也聽到過不少的風言風語。
可是吳香家裏就她一個人有工作，孩子還小，老人又常年生病，要是靠著死工資，日子就過不下去了，所以出於對林喬的信任，也是出於不想繼續苦下去，吳香下決心和廠裏簽了合同。
手裏沈甸甸的信封就是最大的安慰和鼓勵，吳香忍不住哭了起來：“謝謝林科長給我機會，我沒想到我還能賺這麽多錢，也謝謝班組的同志支持。”
“我，我，我太激動了，我以後一定更加努力的工作，我相信只要誠實勞動，就能有所收獲，就能改變家裏的情況。”
吳香說的情真意切，臺下許多人也跟著紅了眼圈，不少人對吳香有了改觀，一些人一開始覺得吳香太傻，聽了幾句不切實際的話，就投入了全部身家，現在看來，吳香不僅不傻，還很勇敢很有眼光。
宣布完一二名，林喬接著宣布第三名：“下面請孫萌上臺來。”
孫萌聽到自己的名字，一開始有些激動，但後來覺得這樣太不淡定，她努力平覆自己的心情，脖子揚的高高的上了臺。
要說前面一二名，第一名，馬大姐一直支持林喬，而且很勤奮，在廠裏名聲很好。
第二名吳香雖然一開始是個小透明，但是卻在關鍵時刻，能夠勇敢的站出來力挺林喬，還果斷的投入了全部身家搞承包，大家也漸漸的對吳香刮目相看。
但是孫萌就不一樣了，孫萌是一個直脾氣，而且總是一副很驕傲的樣子。
以前和張荷花鬧過矛盾，還和很多工人發生過口角，甚至有一段時間還對林喬非常不滿。
但是自從上次孫萌受到林喬鼓勵，主張調整了接斷頭的技術之後，孫萌漸漸就變了，雖然她還是一貫的說話不留情，但是也沒有像以前那樣不好相處了。
因此孫萌的風評漸漸好了起來，在眾位工人們看來，孫萌完全是被林喬感化了，以前的刺頭，變成了優秀的工人。
而林喬不計前嫌，幫助孫萌進步的舉動，也令一部分工人放了心。因為他們也曾經在背地裏表達過對林喬的不滿，林喬不記仇，公事公辦的態度也讓不少人佩服。
林喬宣布道：“孫萌同志，你所在的班組本月的產量超指標18%，質量合格率在全車間第三，物料消耗比定額節約3%，核算下來，班組集體獎金和節約提成共計957元2角。”
孫萌喜氣洋洋的接過信封:“謝謝林科長，也謝謝各位工友，這次我們雖然是第三名，但下次我們一定努力得第一。”
孫萌自信滿滿的向宣誓一般的說出了這句話。
和他同班組的工友們揭示熱烈鼓掌：“下次我們一定要爭個第一！大家等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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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喬並不打算這麽輕易放過王翠芬, 既然王翠芬在廠裏藏了這麽久，這次跳了出來，林喬找到機會就要將她錘死了。
林喬接著道：“王廠長做的錯事, 不止這一樁。因為管理著分房事務, 她你多次向工人收受賄賂, 並威脅工人如果不給她送禮，就分不到房子，對於這件事情，我們有證人，大家夥可以聽一聽證人是怎麽說的。”
王翠芬收錢才給別人分房，在廠裏算是一部分工人裏公開的秘密。
但是王翠芬十分狡猾, 並沒有把事情放在明面上。那些送了禮的人自然不會站出來揭發王翠芬, 那些沒錢送禮, 被王翠芬卡著不給分房的工人, 因為還想求著王翠芬幫忙辦事，因此也不敢得罪王翠芬。
現在既然有人站出來指認王翠芬, 在場的工人都炸了鍋紛紛看向林喬身後。
一個約摸五十來歲的工人從林喬身後走了出來, 這個工人頭發花白，臉上溝壑密布, 表情十分淒苦。
王翠芬心裏咯噔一聲, 這個工人人稱老木頭，就是指著她鼻子罵，不勞但多得的人。
老木頭在衡陽紡織二廠幹了幾十年，資歷很深，幹活也任勞任怨。但是每年分房都輪不到他，一家六口人至今還擠在一個20㎡的小房子裏。
因為老木頭為人木訥，也不善於交際, 更重要的是沒有給王翠芬送禮，所以即使每年老木頭都提出了申請，王翠芬都置之不理，隨便找了個理由就把人打發了。
今年這個工人的兩個兒子都要結婚，可是家裏那麽小的房子根本住不開，老木頭實在沒辦法了才去找王翠芬。
王翠芬還是以前那一套：“那麽多人等著呢，大家都在排隊，你急也沒用。”
老木頭徹底憤怒了，和王翠芬爭執了幾句，可是自己只是一個普通工人，即使再生氣再憤怒，也反抗不了手握權力的王翠芬。
正在老木頭一籌莫展之際，林喬找到了他，希望他站出來作證，指認王翠芬的違規行為。林喬向老木頭承諾，一定會給老木頭討個公道。
林喬說這些話的時候，帶著商量的語氣，態度也很尊重老木頭，這讓老木頭十分感動。
老木頭在廠裏沒幾個朋友，也沒幾個人替他說話。林喬作為一個大領導又是廠裏的風雲人物，對他和和氣氣的，還說要給他討公道，老木頭幾乎沒有猶豫，立刻就答應了。
這麽多人盯著自己，老木頭有些緊張，他的雙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身側的褲子，林喬給他一個鼓勵的眼神：“你有什麽委屈都可以說出來，我們一起幫你解決。”
老木頭深吸一口氣：“各位工友，我在咱們廠已經幹了幾十年了。我不敢說我任勞任怨，但是無論刮風下雨，我都從來沒有請過假。”
“廠裏分房，我也不指望能分什麽大房子，只想孩子能有個單獨的臥室，可是我等了一年又一年，每一年都不行。”
“今年我實在等不下去了，我家孩子多又要結婚，於是我又去求了王廠長，可是她還是不同意幫我分房。”
“後來我才知道，是因為我沒給她上供。”
老木頭說到這裏胸口劇烈起伏：“沒又上供，在王廠長眼裏連人都不是，她直接說我癡心妄想，還說我這輩子都分不到房。”
“我打聽了好久，終於搞清楚了。在她手裏分到房的人，要麽就是送了大禮的，要麽就是和她有些親戚關系。”
人群轟的一聲炸開了鍋：“太過分了，不上供就沒有房子了。”
“我就說，怪不得我申請了那麽多次都沒分到房子，感情是因為我沒有上供啊。”
“王翠芬你憑什麽這麽幹？你太缺德了。”
面對眾人的指責，王翠芬依舊謊話連篇，想要逃脫罪責：“老木頭，你說的全是騙人的，你沒有分到房子，就懷恨在心，編出這麽多謊言來欺騙大家。”
“廠裏那麽多人想分房子，肯定要有個先來後到。我一切都是按照規矩辦事，你這是在汙蔑。你知道隨意汙蔑領導要負什麽責任嗎？”
老木頭看著王翠芬：“我汙蔑，我要是說一句謊話，就天打雷劈，五馬分屍，你敢指著天發誓嗎？”
老木頭的眼裏帶著些決絕，他能站出來指證王翠芬，就是被逼到絕路上了。想要和王翠芬魚死網破。王翠芬被嚇住了，動了動嘴，到底沒說出來什麽。
老木頭想到這些年因為求著王翠芬分房受的委屈，頓時涕泗橫流：“王翠芬我們這些老實人就活該受欺負嗎？我不懂那些彎彎繞繞，就活該沒房子住嗎？”
“可是她王翠芬又給廠裏做了什麽貢獻？每天舒舒服服的在辦公室裏躺著，對著普通工人吆五喝六的，大家必須得討好她，因為她掌握著咱們的福利。”
“可是這些福利是她王翠芬給的嗎？是我們工人自己掙的，是我們日夜勞動自己賺的錢，這些本該就是我們的，可是他王翠芬拿著雞毛當令箭，不把我們當人看。”
“我今天就是豁出這條老命也要揭開王翠芬醜惡的面目。”
老木頭情真意切，引得一些感性的工人也忍不住哭起來，他們也是苦苦等待，卻沒有被分到房子的人。因為聽到廠裏沒房了，才會著急的一起討說法。
“王翠芬你喪盡天良，原來一切都是你搞的鬼。”
“還我們房子，還我們飯菜供應！”
還有的工人嚷嚷著:“把王翠芬抓到派出所去，讓她吃木槍子。”
王翠芬聽到這句話，眼前一黑，她不明白事情怎麽變成了這樣，她才不要吃木搶子。不要，不要，不要，她不要！王翠芬已經完全崩潰，哪有一開始的勝券在握。
林喬冷靜道：“各位，事情已經很清楚了，大家夥飯菜規格降低，是因為王翠芬貪汙，把大家夥的肉貪到了自己錢袋裏。”
“在分房上面大家沒有受到公平的待遇，也是因為王翠芬借著職務之便受賄，明碼標價，才會讓本該分到房子的人，分不到房子。”
“對於分房我們也進行了調查，這些年王翠芬利用職務違規操作，替他的親戚朋友謀利，優先讓他的親戚朋友分到大房子，置廣大工人的利益與不顧，對此我們將對王翠芬進行嚴厲的懲罰，並上報給輕工局。”
“另外，徹查王翠芬這些年的違規行為，進行撥亂反正。凡是違規獲得分房資格的人，我們都會給予一定的懲罰。”
“並且讓他們將違規分到的房子交出來，再按照廠裏的規定分給真正需要的人。”
工人們聽到這裏忍不住歡呼起來:“林科長，英明，林科長，英明。”
“支持林科長，林科長才是真的為我們工人著想。”
“打倒王翠芬，讓王翠芬吃木槍子，讓她親戚把房子吐出來。”
王翠芬已經嚇得幾乎要癱軟在地，林喬這是要置她於死地呀。她想利用群眾的力量把林喬拉下馬，卻被林喬反將一軍。王翠芬想都不敢想，如果那些親戚和給她送錢的人被迫將房子吐出來，她會遭遇什麽報覆？即使不挨木槍子，日子也難過。
王翠芬幾乎失去了理智，連滾帶爬，醜態百出，嚷嚷著：“不要抓我，是劉書記讓我這麽做的，是劉書記。”
“我是被迫的，真的不關我的事，林科長，是劉書記，劉書記他恨你，要報覆你！所以他指使我這麽做的，你不要抓我呀。”
林喬嘴角勾起一抹糊塗，她要的就是王翠芬這句話。林守業滿臉憤怒，對著保衛科的人道：“趙科長，請你將劉書記請下來。”
劉保軍一開始看到工人們鬧事，得意洋洋，可是事情的發展卻不如他預想的那樣，反而被王翠芬給供了出來。底下工人群情激憤，劉寶軍觀察著下面的動靜，早已經不知所措。
如果真的被趙科長抓下去，那麽他的面子往哪兒擱？他在廠裏的聲望就徹底沒有了。
劉保軍幾乎慌不擇路，想要逃跑，但是趙科長眼疾手快一把逮住劉保軍:“劉書記，工人們現在想要個說法，麻煩你下去，跟大家解釋解釋。”
劉寶軍強裝鎮定，跟著趙科長下了樓，工人們黑壓壓的站了一片，眼裏皆是憤怒：“劉書記，你是把我們當猴耍嗎？這些全都是你在背地裏做的！你為什麽要這麽害林科長？”
“你是不是對林科長懷恨在心，所以出了這麽一個損招，我們普通工人招你惹你了，要這麽嚇唬我們。”
“當初就應該讓領導把你趕出去，你就是廠裏的禍害！”
劉保軍冷汗涔涔，依舊嘴硬道:“我沒有，我是被冤枉的，我根本就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林喬哦了一聲：“劉書記，你是被冤枉的，但是剛才王廠長說是你在背後指使的。”
劉保軍立即斑駁：“我沒有，是王廠長理解不夠，我說要全力支持林科長你的工作，可是卻沒有想到王廠長竟然做成這樣，一切都是她自己做的，她玩忽職守，損害了集體的利益，都是她的錯。”
劉保軍還是那副做派，出了事，就把鍋甩給其他人，仿佛自己是個什麽清純大白蓮。
可王翠芬明顯也不是一個自己好惹的，她知道事到如今，自己已經沒有好果子吃了，也不想讓劉保軍獨善其身。
王翠芬大叫：“我向組織舉報，這一切都是劉保軍安排的，他就是想破壞生產，影響廠裏的團結，他就是不想讓廠裏變好！”
劉保軍指著王翠芬鼻子罵：“你胡說八道，明明是你自己自作主張，還收受賄賂，不給人好好分房。你別以為我不知道這些年你貪了多少錢。”
王翠芬插著腰：“放你娘的狗臭屁，你以為你是什麽好東西，你是廠裏的書記，這些年替廠裏做過一件好事沒！”
讓在場的工人們看了一出狗咬狗的戲碼，林喬淡定道：“趙科長，將他們兩個帶下去，先移交派出所，後續我會向領導匯報，組織會讓他們受到應有的懲罰。”
劉保軍和王翠芬狼狽不已，分別被兩個保衛科的同志壓了下去。
眾人都知道劉保軍徹底完了，他本來就被判處停職察看，又搞出了這麽檔子事，肯定會被趕出廠子，而王翠芬貪汙受賄證據確鑿，除了要挨組織的處分，還要被抓到局子裏。
劉保軍和王翠芬互相罵著，他們怎麽也沒想到，萬無一失的計劃，打倒的竟是自己。
工我裏鼓動鬧事的幾個人縮著脖子，瑟瑟發抖，林喬將這些人的表現看在眼裏，她之所以等到今天，就是為了等這些蛇，蟲，鼠，蟻全部出動，再一網打盡。
林喬道：“我歡迎大家正常的探討，但是如果想要鬧事，破壞生產，破壞團結的人，我不會讓他們有好果子吃。”
有幾個人見勢不對，想趁亂溜出去。林喬怎麽可能讓這些人跑了？保安處的人已經將人圍了起來。
林喬眸光冷冽：“將這些人帶下去好好調查！”
保衛科的人動作迅速，根據林喬提供的名單將那些造謠的都抓了起來。
李芬當然也在其中，她聲音淒厲，不斷嚎叫著：“不要抓我，都是王翠芬指使我的，不要抓我，我是無辜的，我是被迫的。”
可是保衛科的人哪管那麽多，不管李芬怎麽哀嚎還是被押去了保衛科。
這些惡意造謠煽動工人鬧事的人，一共有20來個，有的是王翠芬的人，有的是劉保軍的人，還有的則是平時不好好工作，游手好閑的工人。
林喬這一波將廠裏鬧事的人一網打盡，其他的工人看到這麽大的陣仗，都嚇得不敢說話。
林喬看著憤怒的一人群漸漸平息下來道：“工友們，改革不容易，在這個過程中會遇到各種阻力，也會觸動一些人的利益。”
“他們會想方設法的搞破壞，散布謠言，如果我們內部亂了陣腳，起了內訌，那才是真的中了別人的奸計，毀了咱們廠的大好前程。”
“我在這裏向大家保證，我所做的每一個決定都是為了衡量紡織二廠的發展，為了我們每一個工人的長遠利益。”
“如果大家信得過我，就請回去安心工作，食堂的問題，謠言的事情，廠裏一定會查個水落石出，並在布告欄公布，給大家一個明確的交代，該處理的絕不姑息。”
林喬嚴肅道：“廠裏會保護每一個愛崗敬業，為廠裏著想的工人的利益，但是對於那些惡意攪渾水的人，我們衡陽紡織二廠不歡迎這樣的人，也不會讓他們逃脫罪責！”
一些工人拍手叫好，還有一些工人後怕不已，他們這是被當槍使了，差點就著了那些人的道。
林科長雖然平時和和氣氣，但是對那些鬧事的人卻毫不手軟，一些人暗自警醒，以後不能再這樣了，要不然工作就保不住了。
林喬說到做到，很快，工人們都接到了通知，布告欄貼出了處理結果。
劉保軍被開除黨籍並撤職，徹底離開紡織廠。王翠芬貪汙受賄，金額巨大，判處50年有期徒刑，並將贓款上交。
至於其他攛掇鬧事的人，有一個算一個，都受到了懲罰，帶頭的幾個都被趕出了廠子，其餘的人不是被調職，就是被全場通報批評，再也不敢鬧事。
這一仗，林喬大獲全勝，還給廠裏來了個大掃除，將廠裏的蛀蟲清掃的幹幹凈凈。
實驗室裏大家歡呼雀躍：“廠裏的空氣好多了，不用看到劉保軍那張橘皮臉，不用聽他逼逼賴賴，實在是太好了！”
程翠華還有些不甘心：“只是將劉保軍趕出廠子，這樣的懲罰太便宜他了，這些年他肯定幹了很多壞事，他才應該進局子呢。”
林喬一邊看資料一邊回：“稍安勿躁，他的結局還沒到。”
程翠華湊近林喬:“林科長，不要賣關子了，你是不是還有後手啊？快告訴我吧。我等不及看到劉保軍倒黴了。”
林喬微微搖頭：“現在不能說，說出來就不靈了，等著看吧”
程翠華有些失望又有些興奮，只要是林喬說的事肯定能實現，她要看到劉保軍悲慘的下場！
針對當年在衡陽紡織二廠發生的事件，林喬一直覺得有蹊蹺，好好的面料怎麽突然變成了瑕疵品？劉保軍一定還藏著不為人知的秘密，而且這個秘密只有劉保軍知道。
林喬早就安排趙軍調查過劉保軍，劉保軍非常謹慎，但是趙軍也查到了一些線索，現在劉保軍被徹底趕出廠子，按照劉保軍的性格肯定不甘心，絕對要做一番困獸之鬥。
林喬正好趁著這個機會，挖出劉保軍背後的秘密。劉保軍在廠裏做了那麽多惡事，屬於他的結局，絕對不會是僅僅被趕出廠子這麽簡單。
衡陽紡織二廠大事小事不斷，遠在千裏之外的化纖廠也有了好消息，經過了廠子的反覆討論，制定方案，於麗華親自去廠子簽合同並向化纖廠提供了第一筆投資。
高蕾激動不已：“我就跟你說，林科長說到做到，你看她真的幫我們找來了投資。”
梁文心裏也樂開了花:“我們這是遇到貴人了呀，有了這筆錢，再也不用擔心，因為沒錢，被迫停止研究了。”
高蕾鄭重點頭：“先把工人的工資發了，再去買材料，多試驗幾次，我肯定能找到法子，突破目前的技術瓶頸。”
化纖廠的工人們領到工資歡呼雀躍，高蕾和梁文則是山窮水盡後又柳暗花明，頓時幹勁十足。
這個小小的化纖廠，因為林喬的到來改變了命運的軌跡，沒有因為資金鏈斷掉，被迫關掉廠子，停止研究，而是朝著目標，突飛猛進。
同一時間，林喬向周局長匯報，衡陽紡織二廠第一階段的改革情況。
廠裏進行改革已經有一個月了。工人們幹勁十足，不僅效率提高了，技術也顯著的提升，衡陽紡織二廠，如同一臺精良的機器，大家一條心，拼盡全力，運轉的越發流暢。
於麗華親自整理了一份初步統計報表，這份報表是全場上下這一個月改革最直觀的成績單。
清理了廠裏的蛀蟲，整個衡陽紡織二廠的精神面貌徹底不一樣了，車間裏以常見的磨洋工，互相推諉的現象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工人們工作越發認真，他們關心指標，關心成本，關心效益。形成了一種昂揚向上的風氣。
雖然只經過了短短一個月的時間，也只是在廠裏的部分車間，以及部分產線進行試點，但是廠裏改革所帶來的效果，已經清晰的展現了出來。
細沙車間整體生產效率提升了10%。其中自願承包的甲班效率提升更是高達21%，而且可喜可賀的是斷頭率顯著下降。
織布車間面料一等品概率提高了5%，物料消耗降低了3%。
技術工承包的設備完好率遠超合同指標，應急維修響應時間縮短了一半，設備故障率也大大降低。
就連食堂也有變化，在清退了背後搞鬼的王翠芬以及她的狗腿子之後，食堂重新招標，夥食標準不僅恢覆了，還有所提升，工人們就餐滿意度大幅提升。
民以食為天，大家吃好喝好，幹活的勁頭都足了，就連鬥嘴吵架都少了。
林喬將於麗華送來的數據一一匯總，撰寫了一份改革階段性成績匯報材料，材料裏林喬沒有過分渲染過程的艱難，而是用紮實的數據，客觀地陳述了改革試點的初步成效，並列出了遇到的問題，以及解決辦法和下一步的規劃建議。
林喬自從成立引進設備項目組以來，寫了不知道多少次材料，現在已經十分得心應手，連林守業都自愧不如，讚揚林喬是寫匯報的小能手。
匯報材料送上去的第二天，林喬就接到了周局長秘書打來的電話，通知她立刻去局裏一趟，周局長要親自聽取匯報。
林喬走進周局長的辦公室，心情很愉悅:“周局長，您好。”
周局長看到林喬立刻笑了起來：“林科長你來了，快坐，你送來的報告我仔細看了，真沒想到這才過了一個月，效果就這麽顯著。”
周局長已經完全沒有一開始得知改革後的猶豫和糾結了，他拿著報告十分興奮：“效率提升了這麽多，質量也提高了，成本卻下降了，工人的幹勁還這麽足，這說明你們這條路子走對了。”
林喬謙虛道：“周局長這只是初步的階段性的成果，還有很多需要完善的地方。”
“推行承包改革，最大的亮點就是工人們的積極性會被完全調動起來，畢竟這是為自己幹活，為自己賺錢，大家心往一處想，勁往一處使，效率自然就提升了。”
局長擺擺手，語氣十分肯定：“小林吶，這個時候就不需要謙虛了，成績就是成績。這不僅僅是一些數字的變化，而是一種機制的創新，更是生產關系的優化。”
“你勇於打破大鍋飯，做第一個吃螃蟹的人，真正實現了按勞分配，把國家，集體，個人三者的利益緊密結合起來，這個事情意義非常重大。”
周局長越說越興奮，音調就不自覺地有點高了，顯然也心情很好：“我已經讓政策研究室的同志，把你們的經驗好好總結一下，形成一份詳細的報告，準備向省廳推薦，你們這個試點很有推廣價值。我希望其他的單位也能向你們學習。”
“改革不是故步自封，也不是一步登天，而是要勇於創新，腳踏實地，走出一條對的路子。”
領導一般不會說的這麽確定，周局長現在會這麽說，就代表著對衡陽紡織二廠改革的成績的極高肯定。
林喬立即道：“謝謝周局長的肯定和支持，沒有局裏當初的批準，我們也不可能獲得今天的成績，以後我一定會繼續努力，將改革繼續推行下去。爭取讓全廠的工人們都加入進來。”
周局長的目光落在林喬身上，眼裏盡是欣賞：“林喬啊，你是一顆好苗子，有闖勁，有思想，更有擔當。”
“上次那個外資陷阱，張局長向我匯報了，你看的很準，我們已經通過局裏反饋給了各個廠子，還真有很多廠子接到了這些所謂的投資。”
“說來慚愧啊，現在不管是廠子的領導，還是我們這些領導，聽到投資誰不是兩眼發光，要不是你謹慎，看問題看的到位，就真的著了那些人的道了。”
“因為你，我們避免了重大損失，這次改革試點你又頂住了壓力，幹出了成績，這說明什麽？說明你不僅業務能力強，在關鍵時刻也靠得住。”
周局長說到這裏，停頓了一下接著說：“局裏最近也在考慮。調整一下領導班子，特別是要選拔一些像你這樣年輕有為，經過實踐考驗，敢於創新的同志。”
“讓你們到更重要的崗位上，去挑更重的擔子。你最近要把廠裏的工作抓好，也要做好承擔更大責任的思想準備。”
這話雖然沒有挑明，但是暗示已經非常明顯了，林喬的出色表現已經得到了周局長的認可，也得到了其他領導的認可。
所謂承擔更大的責任，也就意味著周局長很可能要給林喬升職。劉保軍已經徹底被趕出廠子，成了舊新聞。
目前衡陽紡織二廠書記的位置空懸，林喬下一步很可能完成多級跳，直接成了最年輕的書記。
別人聽到這樣的暗示恐怕早已心花怒放，但是林喬聽完卻依舊十分淡定。她看向周局長語氣真誠：“周局長，謝謝組織的信任和培養，無論在什麽崗位上，我的目標都只有一個，就是盡我所能把工作做好，讓廠子發展得更好，讓工人們日子過得更紅火。”
“改革剛剛起步，廠裏還有很多事情要做，還有很多硬骨頭要啃，我不敢有絲毫懈怠，我也請組織好好監督，我會繼續努力，不忘初心。”
周局長看著林喬寵辱不驚的樣子，眼中的讚賞之意更濃了：“林喬啊，我最欣賞的就是你這股踏實勁，放心幹，局裏是你堅強的後盾。”
說完這句話，周局長忍不住嘆了一口氣，又接著道：“站到高處，守住初心並不容易，權力具有深刻的腐蝕性啊。”
“劉保軍就是因為沒有守住初心，辜負了組織的培養，落得這個下場。林喬啊，以此為鑒，等你站到高處的時候，我希望你能像今天說的這樣，不忘初心，真正為廠裏做實事。”
林喬重重的點頭，她剛才說的全是真心話，她的目標不是所謂的官大官小，而是真正的把廠子搞好，讓衡陽紡織二廠享譽世界。
為期一個月的改革取得了很好的成績，和廠裏簽訂合同的工人們也在這個時候收獲到了甜美的果實。
廠部大禮堂又一次坐滿了人，氣氛卻與上次宣布改革的時候截然不同。
工人們都很興奮，他們不時的交頭接耳，討論著各自的生產，不少人時不時地伸長脖子望向主席臺，等待著好消息。
即使沒有精準的計算過，但是工人們憑借以往的經驗，也大概能算出來他們比以前多生產多少布料，多生產的可都是錢啊，這怎麽能讓人不激動。
林喬就在這個時候走上臺，她臉上帶著明朗的笑容，開門見山道:“同志們，今天把大家召集起來，就是為了向大家宣布，我們第一階段改革的成績。”
臺下立刻安靜下來，林喬說的就是他們現在最想知道的，一時間，幾百雙眼睛齊刷刷的看向林喬。
林喬不疾不徐道：“咱們廠的改革已經進行了一個月了，這一個月裏，大家勤奮工作，互幫互助，我全都看在眼裏，現在到了檢驗成果的時候了。”
林喬打開準備好的名單，目光掃過臺下：“下面我念到名字的車間派代表上來，咱們現場核對，現場發放第一個月的獎勵和節約提成。”
現場發錢，這還是頭一遭，和廠裏簽訂合同的工人們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在心裏計算著自己能領到多少錢。
林喬念出第一個名字：“馬淑芬同志，請上臺來。”被叫到名字的馬大姐激動的臉都紅了，在工友們的哄笑聲中小跑上臺。
林喬道：“細紗甲班是全廠綜合表現最好的一個班組，本月的產量超指標21%，質量合格率在全車間第一，物料消耗比定額節約5%，核算下來，班組集體獎金和節約提成共計1166元5角。”
臺下有人歡呼出聲，1000多，一個月獎金1000多，這還不算平均下來甲班每個人都能多拿好幾十塊，差不多能抵上約莫一個月的基本工資。
這在以前簡直不敢想象，有的人在心裏算了一筆賬，加起來甚至比一些小領導的工資都高啊。
他們這些普通工人還能比領導拿錢拿的多！工人們的心頭更加火熱。
馬大姐的手有點抖，接過林喬遞過來的厚厚的信封，不自覺的咧著嘴笑。
馬大姐感受到手裏沈甸甸的分量，情不自禁的對著臺下自己班組的工友們揚了揚信封，臺下甲班的人興奮得歡呼起來。
馬大姐在短暫的緊張過後也不露怯，大大方方道：“謝謝大家的支持，咱們甲班的同志都是好樣的，下個月接著幹，爭取再拿第一！”
甲班的工人立刻叫起來:“繼續努力，再拿第一！”
“第一永遠是我們的！”
工人們情緒高漲，大會堂裏就跟過年了一樣，甲班眾人臉上都帶著笑，他們緊緊擁抱在一起，純真的喜悅感染著在廠的所有人。
林喬接著宣布第二名：“下面，吳香同志請上來。”
工人們齊齊的看向吳香，吳香非常特別，是當初第一個提出來支持林喬的工人。
她家裏很貧困，可是卻願意相信林喬，拿出所有的錢支持林喬的改革，現在她也終於沒有被辜負，因為她的果斷，給自己打拼出了一條路子。
很多工人受吳香影響，紛紛提出承包，並和吳香組成了一條產線，這條臨時組建的產線雖然這次不是第一，但是和第一名差距不大，初次磨合的工友們一起創造了奇跡。
感受到大家的目光，吳香有些害羞，但還是被工人們推上了臺，大家開著善意的玩笑:“吳香，上次你都敢說話，這次怎麽不敢了，你可是我們的榜樣，快去吧。”
在一片笑鬧中，吳香快步走上臺。
林喬當眾宣布道：“吳香同志，你所在的班組產量超指標16%，瑕疵布率降低了30%，同比上個月原料節約了10%，核算獎勵980元。”
工人們又爆發出了一陣熱烈的掌聲，第一組是1000多，第二組980，四舍五入那也是1000多了，好家夥，大家怎麽獎金都這麽豐厚，1000多塊錢，很多工人攢幾年都攢不上。
吳香激動的手都在抖，也有些語無倫次：“謝謝，謝謝林科長，謝謝大家。”
信封沈甸甸的，吳香的心也踏實了，有了這筆獎金，吳香再也不用擔心每月月光了，她可以給兒子攢學費，也可以買些肉，提升家裏的生活水平了。
林喬微笑的看著吳香，溫聲道：“吳香同志，不用謝謝我，要謝謝你自己，這全都是你們的勞動所得，是應該有的獎勵。”
吳香看著林喬，一時心裏五味雜陳，當初她將所有的錢抵押個廠子裏，不是沒有擔心和害怕，也聽到過不少的風言風語。
可是吳香家裏就她一個人有工作，孩子還小，老人又常年生病，要是靠著死工資，日子就過不下去了，所以出於對林喬的信任，也是出於不想繼續苦下去，吳香下決心和廠裏簽了合同。
手裏沈甸甸的信封就是最大的安慰和鼓勵，吳香忍不住哭了起來：“謝謝林科長給我機會，我沒想到我還能賺這麽多錢，也謝謝班組的同志支持。”
“我，我，我太激動了，我以後一定更加努力的工作，我相信只要誠實勞動，就能有所收獲，就能改變家裏的情況。”
吳香說的情真意切，臺下許多人也跟著紅了眼圈，不少人對吳香有了改觀，一些人一開始覺得吳香太傻，聽了幾句不切實際的話，就投入了全部身家，現在看來，吳香不僅不傻，還很勇敢很有眼光。
宣布完一二名，林喬接著宣布第三名：“下面請孫萌上臺來。”
孫萌聽到自己的名字，一開始有些激動，但後來覺得這樣太不淡定，她努力平覆自己的心情，脖子揚的高高的上了臺。
要說前面一二名，第一名，馬大姐一直支持林喬，而且很勤奮，在廠裏名聲很好。
第二名吳香雖然一開始是個小透明，但是卻在關鍵時刻，能夠勇敢的站出來力挺林喬，還果斷的投入了全部身家搞承包，大家也漸漸的對吳香刮目相看。
但是孫萌就不一樣了，孫萌是一個直脾氣，而且總是一副很驕傲的樣子。
以前和張荷花鬧過矛盾，還和很多工人發生過口角，甚至有一段時間還對林喬非常不滿。
但是自從上次孫萌受到林喬鼓勵，主張調整了接斷頭的技術之後，孫萌漸漸就變了，雖然她還是一貫的說話不留情，但是也沒有像以前那樣不好相處了。
因此孫萌的風評漸漸好了起來，在眾位工人們看來，孫萌完全是被林喬感化了，以前的刺頭，變成了優秀的工人。
而林喬不計前嫌，幫助孫萌進步的舉動，也令一部分工人放了心。因為他們也曾經在背地裏表達過對林喬的不滿，林喬不記仇，公事公辦的態度也讓不少人佩服。
林喬宣布道：“孫萌同志，你所在的班組本月的產量超指標18%，質量合格率在全車間第三，物料消耗比定額節約3%，核算下來，班組集體獎金和節約提成共計957元2角。”
孫萌喜氣洋洋的接過信封:“謝謝林科長，也謝謝各位工友，這次我們雖然是第三名，但下次我們一定努力得第一。”
孫萌自信滿滿的向宣誓一般的說出了這句話。
和他同班組的工友們揭示熱烈鼓掌：“下次我們一定要爭個第一！大家等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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