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第 1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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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第 130 章
沖擊
林喬將陳彼得發送的文件遞給張衛國, 並指著上面的條件替張衛國分析：“他們的第一個條件，最低51%的絕對控股權，就意味著可以參與廠裏的任何重大決策。”
“衡陽紡織二廠將不再是為國家創造利潤, 為工人提供保障的國營企業, 而是變成一家由資本主義國家主導，首要目標是為他們服務的公司。”
“我們辛辛苦苦打下的基礎，很可能是為了別人做嫁衣。”
“第二點, 關於技術。對方會委派核心技術團隊設備全部從對方國家進口, 這就意味著, 核心的技術永遠掌握在對方手裏, 我們僅僅只是一個聽命幹活的操作工。”
“更可怕的是如果長期這樣下去, 我們對對方的依賴會越來越深, 但凡有一天對方撤走技術和設備, 我們廠裏的生產將會立刻癱瘓。”
“還有市場和品牌那就更不用說了, 對方要求使用他們公司現有的品牌，這就意味著即使產品是我們衡陽紡織二廠生產的。”
“哪怕產品銷售的再好, 別人也不知道那是我們生產的, 別人只會認, 對方的公司, 對方的品牌。”
“我們只能淪為打工替對方的機器，賺取微薄加工費，這符合我們發展民族企業自力更新的目標嗎？”
張衛國冷靜下來, 順著林喬的思路想，是啊，文件裏寫的清清楚楚, 對方要求51%以上的控股, 這一條是底線, 絕不會更改。
如果答應，廠子就成他們的了，而且技術也由對方把控，工人們永遠學不會真本事。
張衛國思維逐漸發散，想的也更加深遠，如果設備全用他們的，價錢還不是隨便他們開，以後的維修配件都得都得求著他們，這就是套在脖子上的枷鎖。
出口利潤他們全拿走，如果國內市場需求起來了，卻沒有能力創建品牌，到時候市場全部讓他們占領了，哭都來不及。
張衛國越想越不對勁，直接出了一身的冷汗：“什麽狗屁的投資，都是扯淡，這就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張衛國這麽快就察覺出了不對勁，林喬很是欣慰，領導還是英明的，沒有被一時的利益沖昏了頭腦。
林喬向張衛國匯報的目的，也就是想通過領導層，讓其他廠子意識到事情的重要性。
林喬開始舉例子：“張局長，這件事情不是正在發生，實際上已經發生了。”
“我曾經聽我爸爸的一個朋友的朋友提起過，曾經也有一家國外的公司要給一家工廠投資，那時候大家都覺得這是一樁大好事，就連相關領導也覺得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極力促成了那次投資。”
“可是最後投資的結果是，國外的公司賺的盆滿缽滿，那家工廠卻淪為了國外公司的生產車間，只能賺取微博的加工費用，甚至連廠子原本的品牌都在市場上銷聲匿跡。”
“而這樣的結果僅僅只是在國外的公司投資半年以後發生的事情。”
“最後，我爸朋友的朋友才知道，原來那家公司原本的產品和那個廠子的產品有明確的競爭關系。”
“他們為了提升競爭力，使用了陰損的手段，直接讓競品從市場上消失，他們就能獨占市場。”
“他們的野心並不只是想要賺一部分錢，而是想要占領整個市場，把所有的錢都收到自己口袋裏。”
“不僅如此，很多國外的企業擅長操控輿論，他們會在報紙雜志甚至專門做專訪，告訴大家某一樣產品會致癌，吃了之後會產生嚴重的嗯後果，導致大家對這個產品產生懼怕和厭惡。”
“最後他們再帶著同類產品堂而皇之地占領所有市場。這種歹毒的商戰是沖著讓本土廠子破產的目的去的，陰損又骯臟。”
這是張衛國第一次聽說這些事，這年頭，華國人的思想還是相對樸素的，即使是商戰，也無非只是降價，還想不到這種帶著高科技的歹毒的商戰。
張衛國神情越發凝重，林喬說的並不誇大，縱觀歷史，這些個道貌岸然，人面獸心的家夥就是靠掠奪發家的。
張衛國看著林喬道：“林科長，你做的對，沒有把馬上答應是對的，這根本不是投資，是披著投資外衣的掠奪。”
“他們看中的是咱們國家的市場，所以在我們急需技術，急需原料的情況下，抓住了我們的軟肋，披著投資的外衣進行掠奪。”
“你的計劃我同意，廠子要發展，肯定要有幾個拳頭產品。光有40支純棉面料不夠，四面彈要繼續研發，這種布料肯定前景廣闊，不然那些個資本家怎麽會嗅著味兒就來了？”
張衛國冷笑，說到此處已經是徹底明白了:“四面彈面料的前景這麽好，為什麽他們不在自己的國家生產？為什麽要大老遠的跑來幫助我們？”
“因為他們生產成本高，這種幫助只不過是讓他們用最小的代價，最快地占領我們未來的市場。”
“順便把咱們這個潛在的競爭對手扼殺在搖籃裏，變成他們的加工車間。所有的人都為他們打工，可是卻獲取不到十分之一的利潤。”
張衛國的眼神變得越發清明，這些人果然沒安好心，以前是這樣，現在也是這樣！ “林喬，謝謝你的提醒，是我太著急了，差點兒被外資沖昏了頭腦，你看的比我透徹。”
“我們歡迎投資，也會響應政策積極引進外商，只是這些別有用心的人，不是幫助我們發展的朋友，而是來摘桃子，卡脖子的，他們的條件，我們不能答應。”
林喬立刻點頭：“好的，張局長，我絕對不會讓那些有心之人，有機可乘。”
張衛國補充道：“不但不能答應，還要保持警惕。那個陳彼得我看也不是什麽好東西，他這麽積極牽線背後少不了他的好處。”
“你要小心他在耍什麽花招，這件事情必須立刻向周局長詳細匯報，這已經不是衡陽紡織二廠一個廠的事了，涉及到外資進入的政策和底線問題，必須得到上級的明確指示。”
張衛國說這些是直接將林喬當做自己人了。事實上在張衛國決定和林喬一起推進改革的時候，他就已經將林喬列入嫡系範疇。
林喬一聽頓時喜出望外，她找張衛國匯報，也正是出於這個目的：“好的，張局我馬上回去寫報告。”
林喬又建議道：“張局長，我建議局裏可以出具一份正式文件，通報全系統，提醒所有企業在接觸外資，特別是涉及技術引進，股權合作的時候，保持清醒的頭腦。”
“堅持原則底線，絕不喪失主權，做好調查，不被看似優厚的條件迷惑。防止兄弟廠子上當受騙，白白給別人做嫁衣。”
張衛軍一拍桌子，斬釘截鐵道：“你說得不錯。既然我們發現了事情的苗頭，就必須要趕快行動，就像你說的，要讓所有的單位看清楚這種包藏禍心的投資。”
“林科長你把剛才，你分析的那些再詳細的列出來。形成書面文件，我要讓所有的人都看到。”
林喬慎重道：“好的，張局長。”
張衛國點頭隨即問道：“進口氨綸絲原料，你想到什麽辦法沒有？”
林喬道：“據我所知，目前氨綸絲在國內只能依靠進口，也僅僅只有幾家供應商負責代理氨綸絲。”
“我想想辦法，再多聯系幾個供應商，如果實在不行，我們就自己研發。”
自主研發，張衛國有些驚訝，氨綸絲可是一個高端原料。
雖然國家在70年代，為了解決全民穿衣的問題，還有就是將土地釋放出來，盡量得多種糧食，雖然已經進行了化纖革命。但是主要生產的還是滌綸，也就是人們常說的的確良。
氨綸絲的研發和生產還處於一片空白。
張衛國想了想，突然走到辦公桌前，翻出一個筆記本：“林科長，我記得有一個朋友提過有一個工廠，他們有心研發氨綸絲，只不過工廠剛剛建起來，還不知道研發的速度怎麽樣了。”
國內已經有人開始研發氨綸絲了嗎？林喬有些激動：“哪裏的工廠？”
張衛國撕了一張紙，抄寫了一個地址和電話：“你去找這個人，問問她。”
林喬慎重接過：“謝謝張局長。”
張衛國搖搖頭：“不用謝，我只是給你提供了一個地址，具體的事還需要你去辦。不過如果有什麽需要局裏支持的，盡管說，盡管提。”
“改革進行的怎麽樣了？”
“全廠共計有73個人簽訂了承包協議，目前已經進行了第一階段的試生產。”
張衛國點頭：“推進的不錯，不過不要著急，在結果出來之前，遵循小範圍試點的原則，不要冒進。”
林喬道：“好的，張局長。”
關於改革試點，一開始林喬是想安排新車間的幾條生產線和設計部簽訂協議，進行改革試點。
可是後來林喬仔細想想，又覺得這種強制的方法有些不妥當，林喬也想看看廠裏工人們的真實反應。於是先通知了廠裏，采取資源，後續篩選了一些有技術工作態度積極的工人，和他們簽訂了承包合同。
雖然第一批參與的人並不多，也符合領導的要求，小範圍試點，雖然人不多，可是這些工人個頂個的能幹，也實實在在支持改革，林喬也很期待結果，也想看看，改革之後，會有怎樣的變化。
林喬將陳彼得的事情匯報給了張衛國，想了想，又決定給霍硯之打個電話，告知他相關情況。畢竟霍硯之是衡陽紡織二廠重要的合作對象，林喬不想和霍硯之產生不必要的誤會。
只是林喬的電話還沒開始打，辦公室的電話就響起來了。
打電話的是劉秘書：“林小姐我和霍總已經到達衡陽，您有時間嗎？能不能吃個便飯？”
林喬有些驚喜，自從上一次霍硯之幫忙查了那個騙子的底細，林喬早就想請霍硯之吃飯，可因為霍硯之急著回湘江處理事情，所以林喬只能暫且擱置，沒想到霍硯之竟然這麽快又從香江來了衡陽。
林喬道：“我有時間，謝謝您和霍總的幫助，這頓飯該我請。”
劉秘書看了一眼霍硯之，這個電話是霍總讓他打的。
霍硯之雖然只是說將行程告知林喬，但是劉秘書自動加上了一個吃飯，霍硯之在旁邊也表示反對，劉秘書很自得，自己就是這麽善解人意，不愧是第一秘書。
只是林喬主動請吃飯，這事他可做不了主，得霍總親自決定。
劉秘書猶豫了一瞬，霍硯之已經起身自然的接過電話。劉秘書松了口氣，還好沒有揣測錯霍總的意思，反正碰到林小姐，只需要熱情熱情再熱情就對了。
遇上林小姐主動的時候，他只需要把話筒遞給霍總，霍總肯定心花怒放，計劃通。
霍硯之接過電話，聲音充滿磁性：“林小姐，謝謝您的邀請，不過總是讓你請我吃飯，我會不好意思。”
林喬道：“霍先生，您幫了我那麽多忙，要是還讓你請我吃飯，我才會不好意思呢。”
回憶起上次霍硯之說家裏做的飯對他胃口，林喬想了想擇日不如撞日：“您今天有時間嗎？我想請您去家裏吃頓便飯。”
林喬越說越覺得這個主意不錯：“霍先生，家裏的飯菜雖然比不上大飯店的，但味道很好，希望您能賞臉來。”
霍硯之聞言眉頭微皺，林喬說話對他太客氣了，感覺他是陌生人。
但隨即霍硯之又想到林喬這麽說話，只是出於社交禮儀。並不只是出於對自己的疏離，況且林喬在短短的談話裏邀請了自己三次，非常的真心實意。
最重要的是，林喬還邀請自己去家裏吃飯，這是當自己是自己人才會做出的舉動。
想到這裏，霍硯之的眉頭松了，嘴角微彎，但依舊說：“林小姐，感謝您的邀請，不過這樣會不會太打擾叔叔阿姨？”
林喬連忙道：“不打擾，不打擾，我爸還在說最近沒人吃他做的包子了，他特別希望來些客人，好再露一手呢。”
霍硯之立刻答應：“那就謝謝林小姐了，我也很想念林叔叔做的包子。”
林家難得一家子湊齊，熱熱鬧鬧的準備飯菜，鄭巧娟喜笑顏開，家裏出了兩個工作狂，上班了人就沒了，每天起早貪黑的，一家人已經好久沒有吃上一頓正式的飯了。
王開發一家也來了，他們這次來也是為了感謝林喬，以及霍硯之。
他聽說了香江的霍先生暗中也幫了不少忙，於公於私，王開發也想當面感謝恩人，於是林喬就正好安排兩家人一起吃個飯。這算是一種慶祝，慶祝王小曼涅槃重生，走向新的人生。
王開發一家人早早就過來了。
張玉蘭看到林喬的一瞬，眼圈就紅了，千言萬語感謝的話一時說不出口，她難以想象，如果不是因為林喬的幫助，小曼現在會受到怎樣的傷害。
王開發一進門連說了好幾聲謝謝。王開發在得知王小曼的遭遇之後又氣憤又恐慌，當然對林喬的幫助也充滿感激。
尤其是在去往派出所了解了全部情況之後，王開發後怕的不得了，那個騙子不簡單，還是團夥作案，分工明確，很多人都著了他們的道，這群騙子的危害比想象中大的多得多。
要是小曼繼續和那個騙子交往，後果不堪設想。
王開發道：“林喬，謝謝你，你拯救了我們家，也拯救了無數個家庭！”
林喬安慰：“王叔，別這麽客氣，今天咱們好好吃一頓，把過去的不愉快都忘掉，也是為了慶祝所有的騙子都被緝拿歸案，受到了應有的懲罰。”
王開發重重點頭:“你說的對，那些騙子死不足惜！”
在派出所的公安接到報警之後，迅速行動，順藤摸瓜，一舉搗毀了陳良睿犯罪小團夥的窩點。
甚至還順帶揪出了另外幾個犯罪團夥。這些團夥流竄多個省份，專門針對家境好又年輕的女性進行詐騙。
有很多女性被騙的家破人亡，甚至有的女孩想不通，走上了自殺的結局。這些騙子做的惡事簡直罄竹難書。
萬幸的是派出所公倒搗毀了多個犯罪窩點，解救了好幾位被騙取大量錢財的受害人，也挽救了可能因此受到傷害的無辜女孩子，甚至將那兩個扮演騙子父母的人也抓捕歸案。
王開發一邊覺得大快人心，一邊又後怕的不得了，這些犯罪團夥有組織，有技術，真的碰上了，那就是為個人定制的騙局，要不是因為林喬，小曼根本逃脫不了。
王小曼已經從情傷中恢覆過來了，在得知那夥騙子有的被判了無期徒刑，罪行嚴重的直接吃了木倉子之後，王小曼就徹底解脫了。
王小曼湊近林喬聲音壓的很低：“林喬，謝謝你，要不是你，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林喬摸了摸王小曼的臉頰：“你呀，不是都說了好多回謝謝了嗎？你沒有說膩，我都聽膩了。我們之間不用說謝謝，我只想要你開心，你最近都瘦了，得多吃一點啊。”
王小曼聞言摸了摸自己的臉:“真的嗎？我瘦了？以前還覺得自己身上的肉太多啦，沒想到我竟然還瘦了。”
林巧搖頭失笑：“小曼，你這樣挺好的。以後別想那些不愉快的，就過現在的日子。”
王小曼點點頭，姐妹兩個相視一笑。
王小曼和林喬說著話，張玉蘭則是去廚房幫鄭巧娟打下手，王開發和林守業則是照舊開了一盤象棋。
只是這兩個人臺詞都沒變，嘴上說著不跟你下了，你這個臭棋簍子，可是行動上嘛，卻還是開了一盤又一盤。
這兩個人的技術旗鼓相當，一樣的爛，能下到一起去，也是神奇。
不久後，霍硯之和劉秘書也準時到了，他照例提著一盒精致的點心和一瓶紅酒。
“一點心意，林叔叔，打擾了。”霍硯之將禮物遞給林守業，目光不經意掃過林喬。
林喬今天並沒有穿廠服，而是穿著一條素色的裙子。
霍硯之認出來這是40支純棉面料，林喬的頭發隨意挽起，沒有了工作時候的銳利，反而多了一絲柔軟。
霍硯之的眼神在林喬的臉上定格了一瞬，隨即又禮貌地離開，只是呼吸變得快了些。
霍硯之和劉秘書來，林守業也很高興:“小霍啊，來就來，怎麽還帶禮物，下次可不許這樣了啊。”
林守業向王開發介紹:“這位就是霍硯之霍總。”“這位是衡陽第一紡織廠的廠長王開發王廠長。”
幾人短暫的寒暄了幾句，飯菜就上桌了。
雖然只是一桌子家常菜，但卻香氣撲鼻，紅燒排骨，蓮藕燉豬蹄，紅燒魚，當然最少不了的就是林守業親手包的包子，放在這些菜的正中間，滿滿當當的一大盆。大家圍坐在一起，氣氛溫馨而融洽。
酒過三巡，王開發顯得有些激動，王小曼的遭遇一直是王開發心頭的一根刺，此刻喝了酒那些情緒全都上來了。
王開發端著酒杯，手有些顫抖：“林喬，霍先生這杯酒，是我和小曼她媽一起敬你們的，要不是你們，我們這個家就真的完了。“”
王開發有些說不下去，聲音都帶著哽咽。
張玉蘭從不喝酒，可是這時候也給自己倒了一杯酒，她的眼圈又紅了：“是啊，林喬，霍先生，你是我們家的救命恩人，我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感謝你們。”
王小曼坐到一旁也紅了眼圈。這些天，王開發和張玉蘭並沒有責怪王小曼，反而想方設法的照顧她的情緒，生怕王小曼再受到什麽刺激。
王小曼又感激又內疚，父母才是這個世界上最愛自己的人，她險些因為騙子傷害了父母。
王小曼也站起來，給自己倒了一杯酒：“林喬，霍先生，我真的很感謝你們。要不是因為你們的幫助，我可能就被騙子騙子，我爸媽也會因此難過，謝謝你們。”
林喬趕緊站起來：“王叔，張姨，咱們兩家什麽關系？”
“你們千萬別這麽說，小曼是我的好姐妹，我做什麽都是應該的，現在事情都過去了，咱們一切向前看，壞人也都抓到了，以後都會越來越好的。”
林喬又看向王小曼：“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以後開啟新篇章，任何事情都只是一時的，沒什麽過不去的。”
林喬目光堅定，她非常理解王小曼的想法，王小曼此刻的心情不僅僅是因為自己被欺騙，而是還要連累父母受到傷害。
林喬也曾經有過相同的遭遇。可是此時她真心的祝福自己的朋友一切都會過去，一無論遭遇什麽，睡一覺，等太陽重新升起，又是新的一天。
霍硯之餘光掃過林喬，將林喬堅定又溫柔的側臉看在眼裏，也從容的站起來，溫和道：“伯父伯母言重了，看到王小姐安然無恙，比什麽都重要，我能夠幫助王小姐也很開心。”
“大家不必客氣。能在一個桌子吃飯就是一家人，一家人何必分得這麽清呢？”
霍硯之提到了一家人，林喬詫異的看向他，卻發現霍硯之臉上沒有了初次見面時的那種帶著些許制式化的客套，反而多了一絲真誠。
幾個在場的長輩聽後心裏也格外熨帖，霍硯之雖然是香江的大老板，但是懂禮貌會說話，一點都不擺架子，這句話瞬間拉近了彼此的關系。
林守業道：“好了，好了，該說的感謝就到此為止。這麽大一桌子菜呢，你們感謝來，感謝去，菜都涼了。今天我特意做了肉包子還加了一點大白菜，你們嘗嘗。”
林守業開始給大家夥分包子，劉秘書熱情道：“林叔，自從上回吃了您的包子，我就一直念念不忘，做夢都想吃。”
說話間劉秘書大口咬下去：“哎呀，真香啊！就是這個味兒，我今天要吃5個。”
這頓飯劉秘書依舊充當著氣氛組，每吃一口菜他就誇張地叫：“真好吃呀，這種菜就算在大飯店也吃不到，尤其是這包子皮薄餡大，今天總算能吃到了。”
劉秘書的的話雖然有些誇張，但是因為他是大老板的秘書，跟大老板走南闖北這麽多年，什麽山珍海味沒吃過，此刻對著這桌菜大誇特誇，肯定是因為這桌菜深深打動了劉秘書。
劉秘書的眼光還是很不錯的嘛。一時間，無論是包包子的林守業，還是負責做飯的鄭巧娟，甚至是打下手的張玉蘭都覺得高興的很。
至於林喬和王小曼，自家爸媽都這麽高興了，他們當然也高興。
林守業只喝了一口酒，就臉頰泛紅，說話都帶著點大舌頭:“喜歡吃的話，走的時候多帶著些，我今天包的多，夠夠的。”
劉秘書麻利點頭：“好呀！那就謝謝林叔叔了。”
劉秘書情商很高，又會暖場，一番話讓剛才的有些悲傷的氣氛完全消失了。
王開發和林守業也打開了話匣子，兩個人不時的懟幾句，就連霍硯之也自然的加入談論中。
幾個女同志也時不時的拋出一些話題，一頓飯吃的賓主盡歡。
飯吃完，路上的街燈都亮了，王小曼和王開發一家從林喬家離開。
霍硯之和劉秘書也客氣的告辭，林喬將霍硯之和劉秘書送到樓下。
霍硯之看向林喬：“林小姐，夜裏有風，你先回去吧，送到這裏就可以了。”
林喬笑道：“沒事，只是走幾步路，希望今天的飯能讓霍先生開心。”
霍硯之鄭重道：“林小姐，非常感謝你邀請我來家裏吃飯。今天的飯菜很好，氣氛也很好，我覺得很開心。”
最後兩個字霍硯之特意著重強調。
林喬道：“不客氣，如果以後你想吃飯的話，可以隨時來家裏。”
霍硯之目光深邃，看著林喬道：“真的嗎？林小姐？我會當真的。”
林喬微微有些訝異，霍硯之好像和以前不一樣了，霍硯之一向很有分寸感，他的這種分寸感，有的時候會讓人覺得很有距離，可是此刻稍微有些刨根問底的霍硯之，卻顯得距離感沒有那麽重了。
林喬回憶起中秋節的時候，和霍硯之一起不顧形象吃石榴的樣子。
林喬笑起來，如同三月的春光一般明媚：“當然了，霍先生只是一頓飯而已。你要是想來，隨時都可以來。”
霍硯之輕輕點頭，又微微搖頭:“林小姐，對你來說只是一頓便飯，但是對我來說，卻意義重大，這是我難以觸及的溫暖。”
霍硯之說完這段話有些落寞，仰頭看著天上的月亮緩緩道：“林小姐，我的母親燒的一手好飯菜，只是我已經沒機會，但是每次來您家裏做客，您家裏飯菜總會讓我想起母親，仿佛她現在還在。”
霍硯之的側臉在月光下顯得格外的冷寂，他的睫毛纖長，投下了一層暗影，莫名讓人覺得他有些孤單，帶著些許懷念的聲音響起。
“我是在內地長大的，那是一個小村莊。在6歲之前，我和我的母親相依為命。”
“我記得家裏有一個大大的紡車，母親會用它自己織布，她也會繡花。那時候家裏雖然很貧窮，可是我卻很開心。”
“我還記得剛摘下來的黃瓜的味道，非常的清新，還有西紅柿也格外好吃，那是我童年為數不多的水果，卻令我記憶猶新。”
霍硯之似乎是很少和人提起這些，說到這裏，聲音帶著一些沙啞，頓了頓又繼續說道。
“我原以為可以這樣一直下去，我慢慢長大，長大後就能賺錢，改善家裏的條件，讓母親過上好日子。”
“可是母親後來生了嚴重的病，她跟我說她聯系上了我的爺爺。那時候我才知道原來我竟然還有個爺爺。”
“後來霍氏集團的人找到了我，將我帶去香江，我也將我母親的骨灰帶去了香江。”
霍硯之說這些的時候，聲音微微顫抖：“那時的我，接受不了母親離去的事實，但是我又沒有謀生的本領，只能帶著母親離開故土，我想我的母親應該會怪我吧？”
“她肯定會埋怨我太自私，因為舍不得，卻讓她離開故鄉，跟著我去了那個什麽都沒有的大房子裏。即使後來，我嘗試著在那裏種菜，可是卻怎麽也種不出當年的味道。”
林喬沈默了一瞬，她沒有想到一向從容的霍硯之背後竟然還有這樣的故事。
從霍硯之的描述裏可以想到所謂的豪門秘辛大抵都是這個樣子。
霍硯之的母親應該是普通人，因緣巧合和霍硯之的父親有了孩子，可是因為身份的問題，並不得到豪門的承認。
霍硯之的母親只好和霍硯之的父親分開，回了家鄉生活。
霍家看不上霍硯之母親的身份，也就當霍硯之完全不存在，讓他們母子兩個在小山村自力更生。
在霍硯之的母親病重之後，因為放心不下霍硯之，所以他的母親才聯系霍家，正好霍家沒有適合的繼承人，也想起來還有這麽個孫子，因此霍硯之才被接回香江。
從一開始霍硯之就是那個不被霍家期待的孩子，只是後來有了利用價值，才被接回去，小小年紀就嘗遍了人生冷暖。
林喬語調輕柔：“霍先生，我想你的母親一定不會怪你的，因為一個母親最希望就是和孩子在一起。”
“您即使去了湘江，也沒有忘記將母親帶在身邊，我想她肯定會覺得很欣慰，而且如今您成長為這麽優秀的人，您的母親一定會替你驕傲的。”
林喬徹底明白了霍硯之身上那種不同於同齡人的淡定和偶爾流出來流露出來的疏離感來源於哪。小小年紀的霍硯之就已經經歷了生死離別，生活的環境天翻地覆，那些所謂的親人也只是在利用他。
林喬也明白霍硯之剛才所說的，家庭的溫暖對他來說很重要，他很珍惜，這些話不是客套，而是發自內心。
林喬看著霍硯之輕聲道：“霍先生，你很了不起。”
霍硯之對上林喬清澈的眼眸，心頭微動，他直視著林喬，露出一個毫無負擔的笑：“林小姐，每次和你在一起，我都忍不住想說很多話，請你不要嫌我啰嗦。”
林喬搖搖頭：“怎麽會呢？我們現在是好朋友，好朋友之間肯定要互相傾訴煩惱，你能告訴我這些我很高興。”
霍硯之回了一個溫柔的笑，深深的看著林喬：“林小姐說的很對，能讓林小姐高興，我也很高興。”
氣氛突然變得有些不一樣，林喬莫名感覺有些不自在，轉移話題道：“哦，對，霍先生，您之前向我介紹了陳必得，我覺得他有些問題。”
林喬將陳彼得給她打電話的內容，以及如何勸她和漂亮國公司合作的事情，通通告訴了霍硯之。
霍硯之聽後神色凝重：“不好意思，林小姐，我給你介紹了不好的人。”
霍硯之經驗老道，只需要聽林喬講述，就立刻明白了，陳彼得提出的那些條件分明就是不安好心。
林喬搖頭道：“不關你的事，你能夠幫我介紹人脈，我已經很感謝了。”
“只是我不想讓其他人影響了我們的關系，所以我才將這件事情告訴你。”
林喬覺得霍硯之是自己的合作夥伴，合作就是要建立在雙方信任的前提，林喬不會揣測霍硯之是出於別的目的才向自己介紹了陳彼得，同樣的，林喬也不希望霍硯之多心，覺得自己會懷疑他。
霍硯之聽後眉頭松了，不想讓其他人影響我們之間的關系，這句話莫名的讓霍硯之感到一絲欣喜。
霍硯之一字一頓道：“林小姐，你說的對，我們的關系不會被任何人影響。”
林喬莫名覺得這句話有些問題，總覺得從霍硯之的神態來看，雖然他們說了一樣的話，可是貌似表達的不是一個意思。
林喬沒來得及多想，霍硯之慎重道：“林小姐，陳必得是我介紹給您的，卻沒想到給您添了麻煩，您放心，我一定好好調查，給您一個滿意的答覆。”
林橋告訴霍硯之這件事情並不是想尋求霍硯之的幫助，可是霍硯之這麽說，林喬覺得霍硯之做事很妥帖，而且林喬也想看看，究竟陳彼得打的什麽主意。
陳彼得在香江，林喬就算想調查也鞭長莫及，但是霍硯之查的話那就是順手的事。
林喬沒有拒絕直接道：“謝謝了。”
霍硯之:“你我之間，不用客氣。”
劉秘書在旁邊，表面面無表情，可是心裏已經炸開了花，尤其是在霍硯之告訴林喬自己的身世的時候。
這件事情是一個秘密，霍硯之從來沒有向任何人主動提起過，就是劉秘書也只是知道個大概。
可是今天霍硯之卻主動提起了。難道這就是霍總的追妻方法？假裝柔弱，激起人的同情心和憐愛之情？然後就是關系再近一步，再近一步，最後終於確定關系！
劉秘書忍不住在心裏豎了個大拇指，霍總高明著呢。劉秘書還以為霍總老樹開花，沒有經驗呢，結果現在看來小醜竟是自己，霍總太會了。
劉秘書正胡思亂想，突然聽到霍硯之的聲音：“你去查查陳彼得最近和哪些公司有過聯系。”
霍硯之坐在車後座，剛才輕松的表情已經不見了，雖然語氣雲淡風輕，但是莫名給人一種威壓。
熟悉的人都知道，這是霍總磨刀霍霍的開端。而霍總的刀一旦出鞘，就沒有任何餘地。
劉秘書凜然：“好的，霍總，我這就去辦。”
劉秘書咬牙，這個陳彼得，給他機會卻把握不住，非但沒有和林小姐做成生意，還吃了熊心豹子膽敢算計林小姐。
霍總出手是可以直接讓陳彼得在香江消失的。貪心不足，賺了那麽多錢，夠買命嗎？
陳秘書嚴肅點頭，臉上完全沒有剛才當氣氛組的人畜無害，而是臉上帶著肅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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沖擊
林喬將陳彼得發送的文件遞給張衛國, 並指著上面的條件替張衛國分析：“他們的第一個條件，最低51%的絕對控股權，就意味著可以參與廠裏的任何重大決策。”
“衡陽紡織二廠將不再是為國家創造利潤, 為工人提供保障的國營企業, 而是變成一家由資本主義國家主導，首要目標是為他們服務的公司。”
“我們辛辛苦苦打下的基礎，很可能是為了別人做嫁衣。”
“第二點, 關於技術。對方會委派核心技術團隊設備全部從對方國家進口, 這就意味著, 核心的技術永遠掌握在對方手裏, 我們僅僅只是一個聽命幹活的操作工。”
“更可怕的是如果長期這樣下去, 我們對對方的依賴會越來越深, 但凡有一天對方撤走技術和設備, 我們廠裏的生產將會立刻癱瘓。”
“還有市場和品牌那就更不用說了, 對方要求使用他們公司現有的品牌，這就意味著即使產品是我們衡陽紡織二廠生產的。”
“哪怕產品銷售的再好, 別人也不知道那是我們生產的, 別人只會認, 對方的公司, 對方的品牌。”
“我們只能淪為打工替對方的機器，賺取微薄加工費，這符合我們發展民族企業自力更新的目標嗎？”
張衛國冷靜下來, 順著林喬的思路想，是啊，文件裏寫的清清楚楚, 對方要求51%以上的控股, 這一條是底線, 絕不會更改。
如果答應，廠子就成他們的了，而且技術也由對方把控，工人們永遠學不會真本事。
張衛國思維逐漸發散，想的也更加深遠，如果設備全用他們的，價錢還不是隨便他們開，以後的維修配件都得都得求著他們，這就是套在脖子上的枷鎖。
出口利潤他們全拿走，如果國內市場需求起來了，卻沒有能力創建品牌，到時候市場全部讓他們占領了，哭都來不及。
張衛國越想越不對勁，直接出了一身的冷汗：“什麽狗屁的投資，都是扯淡，這就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張衛國這麽快就察覺出了不對勁，林喬很是欣慰，領導還是英明的，沒有被一時的利益沖昏了頭腦。
林喬向張衛國匯報的目的，也就是想通過領導層，讓其他廠子意識到事情的重要性。
林喬開始舉例子：“張局長，這件事情不是正在發生，實際上已經發生了。”
“我曾經聽我爸爸的一個朋友的朋友提起過，曾經也有一家國外的公司要給一家工廠投資，那時候大家都覺得這是一樁大好事，就連相關領導也覺得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極力促成了那次投資。”
“可是最後投資的結果是，國外的公司賺的盆滿缽滿，那家工廠卻淪為了國外公司的生產車間，只能賺取微博的加工費用，甚至連廠子原本的品牌都在市場上銷聲匿跡。”
“而這樣的結果僅僅只是在國外的公司投資半年以後發生的事情。”
“最後，我爸朋友的朋友才知道，原來那家公司原本的產品和那個廠子的產品有明確的競爭關系。”
“他們為了提升競爭力，使用了陰損的手段，直接讓競品從市場上消失，他們就能獨占市場。”
“他們的野心並不只是想要賺一部分錢，而是想要占領整個市場，把所有的錢都收到自己口袋裏。”
“不僅如此，很多國外的企業擅長操控輿論，他們會在報紙雜志甚至專門做專訪，告訴大家某一樣產品會致癌，吃了之後會產生嚴重的嗯後果，導致大家對這個產品產生懼怕和厭惡。”
“最後他們再帶著同類產品堂而皇之地占領所有市場。這種歹毒的商戰是沖著讓本土廠子破產的目的去的，陰損又骯臟。”
這是張衛國第一次聽說這些事，這年頭，華國人的思想還是相對樸素的，即使是商戰，也無非只是降價，還想不到這種帶著高科技的歹毒的商戰。
張衛國神情越發凝重，林喬說的並不誇大，縱觀歷史，這些個道貌岸然，人面獸心的家夥就是靠掠奪發家的。
張衛國看著林喬道：“林科長，你做的對，沒有把馬上答應是對的，這根本不是投資，是披著投資外衣的掠奪。”
“他們看中的是咱們國家的市場，所以在我們急需技術，急需原料的情況下，抓住了我們的軟肋，披著投資的外衣進行掠奪。”
“你的計劃我同意，廠子要發展，肯定要有幾個拳頭產品。光有40支純棉面料不夠，四面彈要繼續研發，這種布料肯定前景廣闊，不然那些個資本家怎麽會嗅著味兒就來了？”
張衛國冷笑，說到此處已經是徹底明白了:“四面彈面料的前景這麽好，為什麽他們不在自己的國家生產？為什麽要大老遠的跑來幫助我們？”
“因為他們生產成本高，這種幫助只不過是讓他們用最小的代價，最快地占領我們未來的市場。”
“順便把咱們這個潛在的競爭對手扼殺在搖籃裏，變成他們的加工車間。所有的人都為他們打工，可是卻獲取不到十分之一的利潤。”
張衛國的眼神變得越發清明，這些人果然沒安好心，以前是這樣，現在也是這樣！ “林喬，謝謝你的提醒，是我太著急了，差點兒被外資沖昏了頭腦，你看的比我透徹。”
“我們歡迎投資，也會響應政策積極引進外商，只是這些別有用心的人，不是幫助我們發展的朋友，而是來摘桃子，卡脖子的，他們的條件，我們不能答應。”
林喬立刻點頭：“好的，張局長，我絕對不會讓那些有心之人，有機可乘。”
張衛國補充道：“不但不能答應，還要保持警惕。那個陳彼得我看也不是什麽好東西，他這麽積極牽線背後少不了他的好處。”
“你要小心他在耍什麽花招，這件事情必須立刻向周局長詳細匯報，這已經不是衡陽紡織二廠一個廠的事了，涉及到外資進入的政策和底線問題，必須得到上級的明確指示。”
張衛國說這些是直接將林喬當做自己人了。事實上在張衛國決定和林喬一起推進改革的時候，他就已經將林喬列入嫡系範疇。
林喬一聽頓時喜出望外，她找張衛國匯報，也正是出於這個目的：“好的，張局我馬上回去寫報告。”
林喬又建議道：“張局長，我建議局裏可以出具一份正式文件，通報全系統，提醒所有企業在接觸外資，特別是涉及技術引進，股權合作的時候，保持清醒的頭腦。”
“堅持原則底線，絕不喪失主權，做好調查，不被看似優厚的條件迷惑。防止兄弟廠子上當受騙，白白給別人做嫁衣。”
張衛軍一拍桌子，斬釘截鐵道：“你說得不錯。既然我們發現了事情的苗頭，就必須要趕快行動，就像你說的，要讓所有的單位看清楚這種包藏禍心的投資。”
“林科長你把剛才，你分析的那些再詳細的列出來。形成書面文件，我要讓所有的人都看到。”
林喬慎重道：“好的，張局長。”
張衛國點頭隨即問道：“進口氨綸絲原料，你想到什麽辦法沒有？”
林喬道：“據我所知，目前氨綸絲在國內只能依靠進口，也僅僅只有幾家供應商負責代理氨綸絲。”
“我想想辦法，再多聯系幾個供應商，如果實在不行，我們就自己研發。”
自主研發，張衛國有些驚訝，氨綸絲可是一個高端原料。
雖然國家在70年代，為了解決全民穿衣的問題，還有就是將土地釋放出來，盡量得多種糧食，雖然已經進行了化纖革命。但是主要生產的還是滌綸，也就是人們常說的的確良。
氨綸絲的研發和生產還處於一片空白。
張衛國想了想，突然走到辦公桌前，翻出一個筆記本：“林科長，我記得有一個朋友提過有一個工廠，他們有心研發氨綸絲，只不過工廠剛剛建起來，還不知道研發的速度怎麽樣了。”
國內已經有人開始研發氨綸絲了嗎？林喬有些激動：“哪裏的工廠？”
張衛國撕了一張紙，抄寫了一個地址和電話：“你去找這個人，問問她。”
林喬慎重接過：“謝謝張局長。”
張衛國搖搖頭：“不用謝，我只是給你提供了一個地址，具體的事還需要你去辦。不過如果有什麽需要局裏支持的，盡管說，盡管提。”
“改革進行的怎麽樣了？”
“全廠共計有73個人簽訂了承包協議，目前已經進行了第一階段的試生產。”
張衛國點頭：“推進的不錯，不過不要著急，在結果出來之前，遵循小範圍試點的原則，不要冒進。”
林喬道：“好的，張局長。”
關於改革試點，一開始林喬是想安排新車間的幾條生產線和設計部簽訂協議，進行改革試點。
可是後來林喬仔細想想，又覺得這種強制的方法有些不妥當，林喬也想看看廠裏工人們的真實反應。於是先通知了廠裏，采取資源，後續篩選了一些有技術工作態度積極的工人，和他們簽訂了承包合同。
雖然第一批參與的人並不多，也符合領導的要求，小範圍試點，雖然人不多，可是這些工人個頂個的能幹，也實實在在支持改革，林喬也很期待結果，也想看看，改革之後，會有怎樣的變化。
林喬將陳彼得的事情匯報給了張衛國，想了想，又決定給霍硯之打個電話，告知他相關情況。畢竟霍硯之是衡陽紡織二廠重要的合作對象，林喬不想和霍硯之產生不必要的誤會。
只是林喬的電話還沒開始打，辦公室的電話就響起來了。
打電話的是劉秘書：“林小姐我和霍總已經到達衡陽，您有時間嗎？能不能吃個便飯？”
林喬有些驚喜，自從上一次霍硯之幫忙查了那個騙子的底細，林喬早就想請霍硯之吃飯，可因為霍硯之急著回湘江處理事情，所以林喬只能暫且擱置，沒想到霍硯之竟然這麽快又從香江來了衡陽。
林喬道：“我有時間，謝謝您和霍總的幫助，這頓飯該我請。”
劉秘書看了一眼霍硯之，這個電話是霍總讓他打的。
霍硯之雖然只是說將行程告知林喬，但是劉秘書自動加上了一個吃飯，霍硯之在旁邊也表示反對，劉秘書很自得，自己就是這麽善解人意，不愧是第一秘書。
只是林喬主動請吃飯，這事他可做不了主，得霍總親自決定。
劉秘書猶豫了一瞬，霍硯之已經起身自然的接過電話。劉秘書松了口氣，還好沒有揣測錯霍總的意思，反正碰到林小姐，只需要熱情熱情再熱情就對了。
遇上林小姐主動的時候，他只需要把話筒遞給霍總，霍總肯定心花怒放，計劃通。
霍硯之接過電話，聲音充滿磁性：“林小姐，謝謝您的邀請，不過總是讓你請我吃飯，我會不好意思。”
林喬道：“霍先生，您幫了我那麽多忙，要是還讓你請我吃飯，我才會不好意思呢。”
回憶起上次霍硯之說家裏做的飯對他胃口，林喬想了想擇日不如撞日：“您今天有時間嗎？我想請您去家裏吃頓便飯。”
林喬越說越覺得這個主意不錯：“霍先生，家裏的飯菜雖然比不上大飯店的，但味道很好，希望您能賞臉來。”
霍硯之聞言眉頭微皺，林喬說話對他太客氣了，感覺他是陌生人。
但隨即霍硯之又想到林喬這麽說話，只是出於社交禮儀。並不只是出於對自己的疏離，況且林喬在短短的談話裏邀請了自己三次，非常的真心實意。
最重要的是，林喬還邀請自己去家裏吃飯，這是當自己是自己人才會做出的舉動。
想到這裏，霍硯之的眉頭松了，嘴角微彎，但依舊說：“林小姐，感謝您的邀請，不過這樣會不會太打擾叔叔阿姨？”
林喬連忙道：“不打擾，不打擾，我爸還在說最近沒人吃他做的包子了，他特別希望來些客人，好再露一手呢。”
霍硯之立刻答應：“那就謝謝林小姐了，我也很想念林叔叔做的包子。”
林家難得一家子湊齊，熱熱鬧鬧的準備飯菜，鄭巧娟喜笑顏開，家裏出了兩個工作狂，上班了人就沒了，每天起早貪黑的，一家人已經好久沒有吃上一頓正式的飯了。
王開發一家也來了，他們這次來也是為了感謝林喬，以及霍硯之。
他聽說了香江的霍先生暗中也幫了不少忙，於公於私，王開發也想當面感謝恩人，於是林喬就正好安排兩家人一起吃個飯。這算是一種慶祝，慶祝王小曼涅槃重生，走向新的人生。
王開發一家人早早就過來了。
張玉蘭看到林喬的一瞬，眼圈就紅了，千言萬語感謝的話一時說不出口，她難以想象，如果不是因為林喬的幫助，小曼現在會受到怎樣的傷害。
王開發一進門連說了好幾聲謝謝。王開發在得知王小曼的遭遇之後又氣憤又恐慌，當然對林喬的幫助也充滿感激。
尤其是在去往派出所了解了全部情況之後，王開發後怕的不得了，那個騙子不簡單，還是團夥作案，分工明確，很多人都著了他們的道，這群騙子的危害比想象中大的多得多。
要是小曼繼續和那個騙子交往，後果不堪設想。
王開發道：“林喬，謝謝你，你拯救了我們家，也拯救了無數個家庭！”
林喬安慰：“王叔，別這麽客氣，今天咱們好好吃一頓，把過去的不愉快都忘掉，也是為了慶祝所有的騙子都被緝拿歸案，受到了應有的懲罰。”
王開發重重點頭:“你說的對，那些騙子死不足惜！”
在派出所的公安接到報警之後，迅速行動，順藤摸瓜，一舉搗毀了陳良睿犯罪小團夥的窩點。
甚至還順帶揪出了另外幾個犯罪團夥。這些團夥流竄多個省份，專門針對家境好又年輕的女性進行詐騙。
有很多女性被騙的家破人亡，甚至有的女孩想不通，走上了自殺的結局。這些騙子做的惡事簡直罄竹難書。
萬幸的是派出所公倒搗毀了多個犯罪窩點，解救了好幾位被騙取大量錢財的受害人，也挽救了可能因此受到傷害的無辜女孩子，甚至將那兩個扮演騙子父母的人也抓捕歸案。
王開發一邊覺得大快人心，一邊又後怕的不得了，這些犯罪團夥有組織，有技術，真的碰上了，那就是為個人定制的騙局，要不是因為林喬，小曼根本逃脫不了。
王小曼已經從情傷中恢覆過來了，在得知那夥騙子有的被判了無期徒刑，罪行嚴重的直接吃了木倉子之後，王小曼就徹底解脫了。
王小曼湊近林喬聲音壓的很低：“林喬，謝謝你，要不是你，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林喬摸了摸王小曼的臉頰：“你呀，不是都說了好多回謝謝了嗎？你沒有說膩，我都聽膩了。我們之間不用說謝謝，我只想要你開心，你最近都瘦了，得多吃一點啊。”
王小曼聞言摸了摸自己的臉:“真的嗎？我瘦了？以前還覺得自己身上的肉太多啦，沒想到我竟然還瘦了。”
林巧搖頭失笑：“小曼，你這樣挺好的。以後別想那些不愉快的，就過現在的日子。”
王小曼點點頭，姐妹兩個相視一笑。
王小曼和林喬說著話，張玉蘭則是去廚房幫鄭巧娟打下手，王開發和林守業則是照舊開了一盤象棋。
只是這兩個人臺詞都沒變，嘴上說著不跟你下了，你這個臭棋簍子，可是行動上嘛，卻還是開了一盤又一盤。
這兩個人的技術旗鼓相當，一樣的爛，能下到一起去，也是神奇。
不久後，霍硯之和劉秘書也準時到了，他照例提著一盒精致的點心和一瓶紅酒。
“一點心意，林叔叔，打擾了。”霍硯之將禮物遞給林守業，目光不經意掃過林喬。
林喬今天並沒有穿廠服，而是穿著一條素色的裙子。
霍硯之認出來這是40支純棉面料，林喬的頭發隨意挽起，沒有了工作時候的銳利，反而多了一絲柔軟。
霍硯之的眼神在林喬的臉上定格了一瞬，隨即又禮貌地離開，只是呼吸變得快了些。
霍硯之和劉秘書來，林守業也很高興:“小霍啊，來就來，怎麽還帶禮物，下次可不許這樣了啊。”
林守業向王開發介紹:“這位就是霍硯之霍總。”“這位是衡陽第一紡織廠的廠長王開發王廠長。”
幾人短暫的寒暄了幾句，飯菜就上桌了。
雖然只是一桌子家常菜，但卻香氣撲鼻，紅燒排骨，蓮藕燉豬蹄，紅燒魚，當然最少不了的就是林守業親手包的包子，放在這些菜的正中間，滿滿當當的一大盆。大家圍坐在一起，氣氛溫馨而融洽。
酒過三巡，王開發顯得有些激動，王小曼的遭遇一直是王開發心頭的一根刺，此刻喝了酒那些情緒全都上來了。
王開發端著酒杯，手有些顫抖：“林喬，霍先生這杯酒，是我和小曼她媽一起敬你們的，要不是你們，我們這個家就真的完了。“”
王開發有些說不下去，聲音都帶著哽咽。
張玉蘭從不喝酒，可是這時候也給自己倒了一杯酒，她的眼圈又紅了：“是啊，林喬，霍先生，你是我們家的救命恩人，我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感謝你們。”
王小曼坐到一旁也紅了眼圈。這些天，王開發和張玉蘭並沒有責怪王小曼，反而想方設法的照顧她的情緒，生怕王小曼再受到什麽刺激。
王小曼又感激又內疚，父母才是這個世界上最愛自己的人，她險些因為騙子傷害了父母。
王小曼也站起來，給自己倒了一杯酒：“林喬，霍先生，我真的很感謝你們。要不是因為你們的幫助，我可能就被騙子騙子，我爸媽也會因此難過，謝謝你們。”
林喬趕緊站起來：“王叔，張姨，咱們兩家什麽關系？”
“你們千萬別這麽說，小曼是我的好姐妹，我做什麽都是應該的，現在事情都過去了，咱們一切向前看，壞人也都抓到了，以後都會越來越好的。”
林喬又看向王小曼：“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以後開啟新篇章，任何事情都只是一時的，沒什麽過不去的。”
林喬目光堅定，她非常理解王小曼的想法，王小曼此刻的心情不僅僅是因為自己被欺騙，而是還要連累父母受到傷害。
林喬也曾經有過相同的遭遇。可是此時她真心的祝福自己的朋友一切都會過去，一無論遭遇什麽，睡一覺，等太陽重新升起，又是新的一天。
霍硯之餘光掃過林喬，將林喬堅定又溫柔的側臉看在眼裏，也從容的站起來，溫和道：“伯父伯母言重了，看到王小姐安然無恙，比什麽都重要，我能夠幫助王小姐也很開心。”
“大家不必客氣。能在一個桌子吃飯就是一家人，一家人何必分得這麽清呢？”
霍硯之提到了一家人，林喬詫異的看向他，卻發現霍硯之臉上沒有了初次見面時的那種帶著些許制式化的客套，反而多了一絲真誠。
幾個在場的長輩聽後心裏也格外熨帖，霍硯之雖然是香江的大老板，但是懂禮貌會說話，一點都不擺架子，這句話瞬間拉近了彼此的關系。
林守業道：“好了，好了，該說的感謝就到此為止。這麽大一桌子菜呢，你們感謝來，感謝去，菜都涼了。今天我特意做了肉包子還加了一點大白菜，你們嘗嘗。”
林守業開始給大家夥分包子，劉秘書熱情道：“林叔，自從上回吃了您的包子，我就一直念念不忘，做夢都想吃。”
說話間劉秘書大口咬下去：“哎呀，真香啊！就是這個味兒，我今天要吃5個。”
這頓飯劉秘書依舊充當著氣氛組，每吃一口菜他就誇張地叫：“真好吃呀，這種菜就算在大飯店也吃不到，尤其是這包子皮薄餡大，今天總算能吃到了。”
劉秘書的的話雖然有些誇張，但是因為他是大老板的秘書，跟大老板走南闖北這麽多年，什麽山珍海味沒吃過，此刻對著這桌菜大誇特誇，肯定是因為這桌菜深深打動了劉秘書。
劉秘書的眼光還是很不錯的嘛。一時間，無論是包包子的林守業，還是負責做飯的鄭巧娟，甚至是打下手的張玉蘭都覺得高興的很。
至於林喬和王小曼，自家爸媽都這麽高興了，他們當然也高興。
林守業只喝了一口酒，就臉頰泛紅，說話都帶著點大舌頭:“喜歡吃的話，走的時候多帶著些，我今天包的多，夠夠的。”
劉秘書麻利點頭：“好呀！那就謝謝林叔叔了。”
劉秘書情商很高，又會暖場，一番話讓剛才的有些悲傷的氣氛完全消失了。
王開發和林守業也打開了話匣子，兩個人不時的懟幾句，就連霍硯之也自然的加入談論中。
幾個女同志也時不時的拋出一些話題，一頓飯吃的賓主盡歡。
飯吃完，路上的街燈都亮了，王小曼和王開發一家從林喬家離開。
霍硯之和劉秘書也客氣的告辭，林喬將霍硯之和劉秘書送到樓下。
霍硯之看向林喬：“林小姐，夜裏有風，你先回去吧，送到這裏就可以了。”
林喬笑道：“沒事，只是走幾步路，希望今天的飯能讓霍先生開心。”
霍硯之鄭重道：“林小姐，非常感謝你邀請我來家裏吃飯。今天的飯菜很好，氣氛也很好，我覺得很開心。”
最後兩個字霍硯之特意著重強調。
林喬道：“不客氣，如果以後你想吃飯的話，可以隨時來家裏。”
霍硯之目光深邃，看著林喬道：“真的嗎？林小姐？我會當真的。”
林喬微微有些訝異，霍硯之好像和以前不一樣了，霍硯之一向很有分寸感，他的這種分寸感，有的時候會讓人覺得很有距離，可是此刻稍微有些刨根問底的霍硯之，卻顯得距離感沒有那麽重了。
林喬回憶起中秋節的時候，和霍硯之一起不顧形象吃石榴的樣子。
林喬笑起來，如同三月的春光一般明媚：“當然了，霍先生只是一頓飯而已。你要是想來，隨時都可以來。”
霍硯之輕輕點頭，又微微搖頭:“林小姐，對你來說只是一頓便飯，但是對我來說，卻意義重大，這是我難以觸及的溫暖。”
霍硯之說完這段話有些落寞，仰頭看著天上的月亮緩緩道：“林小姐，我的母親燒的一手好飯菜，只是我已經沒機會，但是每次來您家裏做客，您家裏飯菜總會讓我想起母親，仿佛她現在還在。”
霍硯之的側臉在月光下顯得格外的冷寂，他的睫毛纖長，投下了一層暗影，莫名讓人覺得他有些孤單，帶著些許懷念的聲音響起。
“我是在內地長大的，那是一個小村莊。在6歲之前，我和我的母親相依為命。”
“我記得家裏有一個大大的紡車，母親會用它自己織布，她也會繡花。那時候家裏雖然很貧窮，可是我卻很開心。”
“我還記得剛摘下來的黃瓜的味道，非常的清新，還有西紅柿也格外好吃，那是我童年為數不多的水果，卻令我記憶猶新。”
霍硯之似乎是很少和人提起這些，說到這裏，聲音帶著一些沙啞，頓了頓又繼續說道。
“我原以為可以這樣一直下去，我慢慢長大，長大後就能賺錢，改善家裏的條件，讓母親過上好日子。”
“可是母親後來生了嚴重的病，她跟我說她聯系上了我的爺爺。那時候我才知道原來我竟然還有個爺爺。”
“後來霍氏集團的人找到了我，將我帶去香江，我也將我母親的骨灰帶去了香江。”
霍硯之說這些的時候，聲音微微顫抖：“那時的我，接受不了母親離去的事實，但是我又沒有謀生的本領，只能帶著母親離開故土，我想我的母親應該會怪我吧？”
“她肯定會埋怨我太自私，因為舍不得，卻讓她離開故鄉，跟著我去了那個什麽都沒有的大房子裏。即使後來，我嘗試著在那裏種菜，可是卻怎麽也種不出當年的味道。”
林喬沈默了一瞬，她沒有想到一向從容的霍硯之背後竟然還有這樣的故事。
從霍硯之的描述裏可以想到所謂的豪門秘辛大抵都是這個樣子。
霍硯之的母親應該是普通人，因緣巧合和霍硯之的父親有了孩子，可是因為身份的問題，並不得到豪門的承認。
霍硯之的母親只好和霍硯之的父親分開，回了家鄉生活。
霍家看不上霍硯之母親的身份，也就當霍硯之完全不存在，讓他們母子兩個在小山村自力更生。
在霍硯之的母親病重之後，因為放心不下霍硯之，所以他的母親才聯系霍家，正好霍家沒有適合的繼承人，也想起來還有這麽個孫子，因此霍硯之才被接回香江。
從一開始霍硯之就是那個不被霍家期待的孩子，只是後來有了利用價值，才被接回去，小小年紀就嘗遍了人生冷暖。
林喬語調輕柔：“霍先生，我想你的母親一定不會怪你的，因為一個母親最希望就是和孩子在一起。”
“您即使去了湘江，也沒有忘記將母親帶在身邊，我想她肯定會覺得很欣慰，而且如今您成長為這麽優秀的人，您的母親一定會替你驕傲的。”
林喬徹底明白了霍硯之身上那種不同於同齡人的淡定和偶爾流出來流露出來的疏離感來源於哪。小小年紀的霍硯之就已經經歷了生死離別，生活的環境天翻地覆，那些所謂的親人也只是在利用他。
林喬也明白霍硯之剛才所說的，家庭的溫暖對他來說很重要，他很珍惜，這些話不是客套，而是發自內心。
林喬看著霍硯之輕聲道：“霍先生，你很了不起。”
霍硯之對上林喬清澈的眼眸，心頭微動，他直視著林喬，露出一個毫無負擔的笑：“林小姐，每次和你在一起，我都忍不住想說很多話，請你不要嫌我啰嗦。”
林喬搖搖頭：“怎麽會呢？我們現在是好朋友，好朋友之間肯定要互相傾訴煩惱，你能告訴我這些我很高興。”
霍硯之回了一個溫柔的笑，深深的看著林喬：“林小姐說的很對，能讓林小姐高興，我也很高興。”
氣氛突然變得有些不一樣，林喬莫名感覺有些不自在，轉移話題道：“哦，對，霍先生，您之前向我介紹了陳必得，我覺得他有些問題。”
林喬將陳彼得給她打電話的內容，以及如何勸她和漂亮國公司合作的事情，通通告訴了霍硯之。
霍硯之聽後神色凝重：“不好意思，林小姐，我給你介紹了不好的人。”
霍硯之經驗老道，只需要聽林喬講述，就立刻明白了，陳彼得提出的那些條件分明就是不安好心。
林喬搖頭道：“不關你的事，你能夠幫我介紹人脈，我已經很感謝了。”
“只是我不想讓其他人影響了我們的關系，所以我才將這件事情告訴你。”
林喬覺得霍硯之是自己的合作夥伴，合作就是要建立在雙方信任的前提，林喬不會揣測霍硯之是出於別的目的才向自己介紹了陳彼得，同樣的，林喬也不希望霍硯之多心，覺得自己會懷疑他。
霍硯之聽後眉頭松了，不想讓其他人影響我們之間的關系，這句話莫名的讓霍硯之感到一絲欣喜。
霍硯之一字一頓道：“林小姐，你說的對，我們的關系不會被任何人影響。”
林喬莫名覺得這句話有些問題，總覺得從霍硯之的神態來看，雖然他們說了一樣的話，可是貌似表達的不是一個意思。
林喬沒來得及多想，霍硯之慎重道：“林小姐，陳必得是我介紹給您的，卻沒想到給您添了麻煩，您放心，我一定好好調查，給您一個滿意的答覆。”
林橋告訴霍硯之這件事情並不是想尋求霍硯之的幫助，可是霍硯之這麽說，林喬覺得霍硯之做事很妥帖，而且林喬也想看看，究竟陳彼得打的什麽主意。
陳彼得在香江，林喬就算想調查也鞭長莫及，但是霍硯之查的話那就是順手的事。
林喬沒有拒絕直接道：“謝謝了。”
霍硯之:“你我之間，不用客氣。”
劉秘書在旁邊，表面面無表情，可是心裏已經炸開了花，尤其是在霍硯之告訴林喬自己的身世的時候。
這件事情是一個秘密，霍硯之從來沒有向任何人主動提起過，就是劉秘書也只是知道個大概。
可是今天霍硯之卻主動提起了。難道這就是霍總的追妻方法？假裝柔弱，激起人的同情心和憐愛之情？然後就是關系再近一步，再近一步，最後終於確定關系！
劉秘書忍不住在心裏豎了個大拇指，霍總高明著呢。劉秘書還以為霍總老樹開花，沒有經驗呢，結果現在看來小醜竟是自己，霍總太會了。
劉秘書正胡思亂想，突然聽到霍硯之的聲音：“你去查查陳彼得最近和哪些公司有過聯系。”
霍硯之坐在車後座，剛才輕松的表情已經不見了，雖然語氣雲淡風輕，但是莫名給人一種威壓。
熟悉的人都知道，這是霍總磨刀霍霍的開端。而霍總的刀一旦出鞘，就沒有任何餘地。
劉秘書凜然：“好的，霍總，我這就去辦。”
劉秘書咬牙，這個陳彼得，給他機會卻把握不住，非但沒有和林小姐做成生意，還吃了熊心豹子膽敢算計林小姐。
霍總出手是可以直接讓陳彼得在香江消失的。貪心不足，賺了那麽多錢，夠買命嗎？
陳秘書嚴肅點頭，臉上完全沒有剛才當氣氛組的人畜無害，而是臉上帶著肅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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