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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第 1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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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第 119 章

揭穿

霍硯之列舉了兩三個點心, 隨即把話題拋給陳良睿:“陳先生,您覺得這幾個點心怎麽樣?”

霍硯之明明語氣溫和,但是陳良睿卻莫名有一種壓迫感。他額頭上的汗都快要滴下來了:“挺好的, 您剛才說的那幾樣點心都挺不錯的, 我都愛吃。”

霍硯之還是一副溫文爾雅的樣子,就像是在談論天氣一般地說:“可是剛才的那幾樣點心,有兩樣都不是香江的呀。”

“陳先生, 您在香江長大怎麽能不知道呢?”

霍硯之徹底楞住了, 他語氣有些生氣道:“你什麽意思?你們兩個今天什麽意思?”

“我好好的請你們吃飯, 你們這是在考我嗎?小曼你還說你的朋友, 對我沒有惡意?明明不喜歡我, 為什麽還要和我們一起吃飯, 破壞我們的約會?”

林喬冷笑, 這是陳良睿的謊言被揭穿, 準備先發制人了。

王小曼也被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雖然心裏隱隱有一個猜測, 但是王小曼卻不敢承認, 她恍然問道:“怎麽回事?林喬, 什麽情況啊?我們不是要一起吃飯嗎?”

林喬果斷道:“小曼你被騙了, 這個人是騙子,他根本不是香江來的,他家裏也不是做生意的。”

王小曼面色大變, 脫口而出:“不可能吧?喬喬,你是不是誤會良睿了,他怎麽可能是騙子呢?”

林喬在心裏嘆了口氣, 王小曼不是沒有懷疑, 可是如果陳良睿真的是騙子對她來說傷害會很大, 所以王小曼現在選擇了逃避。

林喬看著王小曼,語氣溫和:“小曼,如果陳良睿不是騙子,那麽他怎麽可能連香江的點心都不知道呢?”

“小曼,如果他不是騙子家裏真的是做生意的。不可能剛才霍先生問了他那麽多問題,他都顧左右而言他,一句話也答不上來。”

“如果他真的像自己說的那樣,年紀輕輕就受到家裏重視,帶著大把的錢來內地投資,怎麽可能是這種水平?”

王小曼雖然不想懷疑陳良睿,可是林喬和霍硯之說的話讓她不得不懷疑。

王小曼早就看出了一絲端倪。剛才陳良睿面對霍硯之的時候,總感覺有一些躲避,不像平時和自己聊天時那樣自信。

這種反常恰恰是最不正常的,可是王小曼當局者迷,她實在不願意相信,對她貼心又大方的陳良睿竟然是個騙子。

王小曼內心十分煎熬,陳良睿率先開口道:“小曼,我就說你這個朋友根本就不喜歡我,她想要拆散我們,今天還特意找了一個人來假冒香江富商,還說我是騙子。”

“這位我在香江從來都沒有聽過,說不定他才是騙子呢!”

“小曼,你不要相信他們。我們好不容易才在一起,難道就這樣散了?我們的感情就這樣被輕易破壞了嗎?你能甘心嗎?”

“而且我都已經跟我爸媽說了,我要帶你去見我爸媽,我要和你結婚,你難道就這麽舍得拋下我嗎?”

陳良睿到現在還在抵賴,甚至還在強調他和王小曼之間的感情。汪小曼臉上掙紮的神色越來越明顯。

林喬幹脆道:“小曼,我和你做了這麽久的朋友,我不會騙你。”

“他才是騙子,霍先生是霍氏集團的老板,你可以回去問王叔叔,或者去問輕工局的張局長,他們都能夠證明霍先生的身份。”

“而且我們根本沒有必要聯合起來騙你。我今天特意帶霍先生來,就是為了揭穿這個騙子的謊言。”

“而且我們已經提前查到了,他根本就不叫陳良睿,他的姓名,身份全都是假的。”

王小曼不是傻子,即使自己不願意相信,可是林喬沒必要騙他。

而且這位霍先生一看就不是一般人,林喬也沒必要刻意雇一個人來騙他。即使再怎麽勸自己,這一切都是誤會,但是王小曼知道並不是誤會。即使自己不願意面對,也得面對。

王小曼聲音顫抖著看著陳良睿:“他們說的是真的嗎?你到底是誰?”

陳良睿還在做最後的掙紮:“小曼,你別聽他們胡說,這位肯定是我們公司的競爭對手派來搗亂的!”

“對,就是競爭對手派來搗亂的,我們公司樹大招風,常常會有這樣的惡意競爭,我都習慣了,你不要輕易被他們三兩句話騙了,說不定林喬也是被收買了,他們最會做這樣的事情,花高價收買別人。小曼,你一定要相信我呀!”

陳良睿將鍋全部推給別人,自認為謊話編的天衣無縫,但是還是被林喬抓住了漏洞:“你剛才不是說你們公司是小公司嗎?連商會都進不去,怎麽現在又變得樹大招風了?”

“你的話前言不搭後語,究竟哪一句是真的?哪一句是假的?”

“而且你說你們公司在香江,那請你告訴我具體的地址是什麽?”

“霍總在香江有的是人脈,你要是說的話是真的,那就根本就不怕查證。”

陳良睿目光閃爍:“我們公司叫錢安貿易公司,只要去香江問問,就知道我們公司已經在香江做了很久了,根本就不存在騙人的可能。”

林喬抽出一份文件:“我已經拜托霍先生替我查過,你所謂的錢安貿易公司根本就不存在,你分明就是在騙人。”

看到林喬直接拿出了證據,陳良睿有些慌了。王小曼則是不可置信的接過那份文件,看了一眼身形略微顫抖,林喬一把扶住王小曼。

“小曼,我曾經拜托霍先生查過這位陳良睿,也順道查了查他所說的公司,結果查不出任何信息,也就意味著他說的話都是謊話。”

陳良睿緊張的手都在抖,但還是強裝鎮定道:“公司在我爸媽名下,又不在我名下,你用我的名字去查肯定查不到啊。”

林喬冷笑:“我們不止查了你的信息,也查了。你所謂父母的信息,你父母在香江也是查無此人,根本不存在。”

“到現在了你還在說謊。如果沒有確鑿的證據,你認為我會直接指認你是騙子嗎?”

“我勸你好好認罪,不要做無謂的掙紮。越解釋只會暴露你的心虛。”

這個借口也不能奏效了,陳良睿開始病急亂投醫:“我記錯了,剛才你們逼得我太緊了,讓我有些緊張。我們公司根本就不叫這個名字,所以你們就查不出來。對,就是這樣的。你們的方向是錯的,所以查出來的結果也是錯的。我是被冤枉的。”

林喬就像看垃圾一樣,看著陳良睿做最後的掙紮:“你不是家裏寄予厚望的繼承人嗎?連自己公司的名字都能記錯,像你這樣的飯桶,倒是挺少見。”

聽到林喬毫不掩飾的嘲諷,陳良睿臉上一陣青一陣白,他本能的想罵回去,可是現在並不是吵架的時候,他不能被揭穿,只能結結巴巴的說:“我,我們公司分公司太多了,我一時半會兒記差了,這也是有可能的事情。”

這種一聽就是謊言的話,即使是跟著繞彎子,也是在侮辱智商。

霍硯之直接對王小曼說:“王小姐,我在香江還有些人脈,查東西很容易,只需要一個電話,就能請他們幫忙查一查。”

“如果這位先生真的是香江富商,只需要把公司的名稱,地址給我,我就可以幫你查一查。”

“我可以向你保證我查出來的信息準確無誤,如果您想要警署的專門報告也可以。不過如果是莫須有的公司,那肯定是完全查不出來的。”

話說到這裏,王小曼就算再不想相信,也必須相信,一邊是確鑿的證據,一邊是漏洞百出的謊言。王小曼的心沈到谷底,期待中的浪漫約會,怎麽會成了這樣呢?

而另外一邊陳良睿已經徹底被擊潰了,他有些慌了神,站起來猛的往外跑。

林喬眼疾手快抓住陳良睿:“你個死騙子,還想跑!”

陳良睿想要掙脫開,另外一個肩膀就被一雙大手挾制住了,是霍硯之。

霍硯之看著很瘦,但是力氣卻很大,陳良睿挨地叫了一聲:“放開我,疼,太疼了,小曼,你救救我。”

王小曼木著一張臉,一動不動,陳良睿此時此刻的舉動印證了林喬的話,他就是個騙子,如果不是心裏有鬼,逃跑幹什麽呢?

見王小曼沒動,陳良睿在心裏罵了一句,女人就是無情,沒良心。陳良睿只能掙紮著試圖掙脫。

此時,劉秘書帶著派出所的人魚貫而入,霍硯之道:“把這個騙子帶走。”

林喬也說:“這裏有他的同夥,需要封鎖這裏,不要放走任何一個嫌疑人。”

派出所的公安們…..這兩個人怎麽把他們的活都幹了?算了,好好幹活吧。

經過一番的問詢,公安們很快鎖定了幾個犯罪嫌疑人,這些騙子連同陳良睿,一同被帶到了派出所。

陳良睿是職業騙子,以前仗著自己的花言巧語,一路順風順水,哪見過這麽大的陣仗,又看到自己的同夥幾乎被一鍋端了,陳良睿嚇得腿肚子都在發抖。

被帶回派出所,面對公安的審訊。陳良睿的心理防線很快就崩潰了,為了減輕罪責,他供出了他的同夥。

這個犯罪團夥加上陳良睿竟然有七個人。其中兩個是負責物色目標的參謀,兩個則是負責收集信息的,另外兩個則是冒充陳良睿父母的騙子。

林喬帶著王小曼在派出所做筆錄,對於陳良睿的調查,林喬特意請求公安,將陳良睿的口供和筆錄給王小曼都看了。

陳良睿的原名叫陳大發,原籍在西市,他自小就坑蒙拐騙,仗著有一副好皮囊和一副好口舌,和幾個同樣品行惡劣的人組成的犯罪團夥。

這個團夥行騙已經有兩年時間,先後騙了5個人。他們不僅將這5個女孩子家裏的錢騙光,甚至還逼這幾個女孩子還債。

這幾個女孩子都是單純善良,家境殷實的女孩,因為被騙遭遇了重大打擊,現在過得都很慘。

王小曼看到筆錄之後,全身都在發抖,幾乎哭到虛脫。一方面是因為感情受到了傷害,另一方面則是害怕,深深的害怕。

如果不是林喬,王小曼都想象不到自己會遭遇什麽樣的事情,又能不能承受的住。

林喬抱著王小曼輕輕的拍著她的背:“沒事了,小曼都過去了,不要害怕,有我在。”

霍硯之靜靜的站在林喬身邊,凝視著林喬安慰王小曼的樣子,眼神專註。

劉秘書猶豫了半天,才道:“霍總,時候不早了,明天還要趕飛機去香江,我們該走了。”

林喬聽到了這句話,松開王小曼道:“霍先生,今天真的太謝謝您了,如果沒有您,我們不會這麽快找出騙子。”

霍硯之略微搖頭:“舉手之勞,不過還有兩個騙子沒被抓到,林小姐還是要小心。”

當時在餐廳,其他四個騙子都在,只有負責扮演陳良睿父母的兩個騙子不在,根據陳良睿提供的口供,公安立即去了騙子的所在地,卻撲了個空。

霍硯之擔心這兩個潛逃的片子會報覆林喬。

林喬沒想到霍硯之會這麽細心:“謝謝霍總,我會小心的。”

王小曼眼睛都哭腫了,此刻她隨意地抹了兩把眼淚,看向霍硯之:“霍先生,謝謝你的幫助。”

霍硯之的眼神在林喬臉上停留了一瞬:“沒關系,我和林小姐是很好的合作夥伴。只是幫一個小忙而已。”

王小曼還沈浸在巨大的悲傷和恐懼的情緒中,她太害怕了,只能緊緊地抓著林喬的手,林喬也不方便現在離開王小曼。

她攔住王小曼,對著霍硯之道:“霍總,非常感謝你,下次請你吃飯。”

霍硯之微微點頭,深深的看了林喬一眼,語氣裏帶著濃濃的關切:“一切小心。”隨即跟著劉秘書離開派出所。

林喬和王小曼做完筆錄也離開了派出所,王小曼離開之前特意詢問了派出所的公安:“公安同志,他們會受到什麽樣的懲罰?”

公安還以為王小曼對陳良睿還餘情未了,一般被騙的人很難這麽快接受現實,公安勸道:“他們是騙子,做了那麽多傷天害理的事,我們肯定會依法處置。”

王小曼放心了:“公安通知,一定要好好的懲罰他們。這些人喪心病狂,喪盡天良,活該被剁成肉醬。”

“如果有需要,隨時找我,我會向你們提供任何我知道的線索。”

“哦對了,那個死騙子還給了我一張照片,說是自己的父母,我回頭把照片拿過來。”

王小曼知道還有兩個騙子沒被抓到。現在最大的願望就是將所有的騙子抓住,並將他們繩之以法。

林喬噗嗤一聲笑了起來,這才是她熟悉的王小曼,敢愛敢恨,敢作敢當。

陳良睿和他的犯罪團夥,因為犯罪證據確鑿,進局子是肯定的,吃木倉子的概率也很大。

林喬心裏的大石頭也落了地,這輩子她總算改變了小曼的結局。

衡陽紡織二廠因為衡陽格和四十支紗線成了衡陽市民津津樂道的廠家之一,在第一百貨做了將近一個月的新品展覽,根本沒有庫存可言,貨剛送到,當天就賣光了。

尤其是衡陽格,幾乎是一布難求,生產多少就能賣多少,而且還有大批量的訂單等著。

衡陽紡織廠這段時間的營業額是去年同時間段的三四倍,為此負責管理經營的副廠長於麗華還特意找到林喬,對她誇了又誇。

整個廠子的氛圍都很輕松,雖然加班是累了點,但是到手的錢卻多了很多,廠裏的東西賣得好,作為工人也有盼頭。

廠子裏就跟過年了一樣,就算當年最紅火的時候也沒現在這麽熱烈。

“你們聽說了嗎?咱們廠要獲獎了!”

“真的,我聽宣傳部的小張說了,而且不是一個獎,是兩個獎,還是國家級別的大獎呢。”

“這可是稀奇事兒啊。咱廠子這兩年哪受過表彰啊?”

“還不是因為林組長,最近咱們廠的布都快賣瘋了。我親戚都托我幫他們買幾匹布呢,賣布不用布票了,他們已經很久沒托我買布了。”

“林組長就是不一般,短短幾個月就讓我們廠子大變樣了。”

“誰說不是呢?以後啊咱們廠子就是衡陽紡織基地最大的廠子,也是最好的廠子。”

“聽說林組長還要帶著實驗室的人再做一批新布呢。”

“這批布不是早就做好了嗎?怎麽還要再做呀?”

“你懂什麽?林組長說了現在這批布料受歡迎也是一時的,廠子要不斷的什麽創新,才能一直受歡迎,林組長的格局是這個。”

說話的人豎起了一個大拇指:“我們就聽林組長的,反正跟著林組長有肉吃。”

大家都樂呵呵的,這個月廠裏所有人都收到了獎金,獎金還不少,大家得了實實在在的好處,對林喬也是滿口稱讚。

被眾人稱讚的林喬正坐在輕工局的大禮堂裏,作為衡陽紡織二廠的代表發言和領獎。

大禮堂裏座無虛席,各下屬單位的代表,局裏的領導悉數到場。

主席臺上方懸掛著一條紅色的橫幅,衡陽紡織二廠40支純棉面料榮獲國家金質獎表彰暨現場交流會。

林喬坐在第一排,她將頭發全部盤了起來,露出飽滿的額頭,姿態挺拔,不卑不亢。她穿著用衡陽格制作的襯衫,在周圍一片灰藍服裝的人群中顯得格外亮眼。

會議按照流程進行著,終於輪到了輕工局局長周局長上臺發言,所有人都很期待。因為大家都知道這是本場會議的重頭戲,周局長會宣布幾件大事。

周局長的發言很簡短,但是卻重點提了衡陽紡織二廠,而且對林喬大加讚揚。

周局長先宣布了好消息:“在此,我很高興的宣布一個好消息,那就是衡陽紡織二廠研發的40支純棉面料,榮獲國家輕工部產品質量金質獎!”

“這對於我們整個衡陽紡織業來說是一個大好消息,也是一份珍貴的榮譽。”

“在此我向衡陽紡織二廠以及領導研發面料的林喬同志表達熱烈的祝賀。”

產品金質獎是紡織行業內的最高榮譽,代表著林喬這幾個月以來和團隊的付出得到了國家的認可,也代表著廠裏的產品得到了國家的認可,這怎麽能夠讓林喬不激動?

雖然早就得知了這個好消息,但是經過周局長當眾宣布,林喬只覺得一股熱流猛的沖上頭頂,心臟砰砰的跳。

這幾個月發生的事情如同走馬燈般的閃過。爭取出口訂單賺外匯,和島國公司談判,去新市找原料,帶著團隊一點一點的死磕技術,經歷了無數次失敗,慢慢累積經驗,其中的艱難只有當事人才能體會。

林喬突然有些鼻酸,跨過了千山萬水,無數個日日夜夜,她做到了。

全場響起了熱烈的掌聲,周局長接著說。

“在此我要格外表揚衡陽紡織二廠的林喬同志,林喬同志憑借過硬的專業技術,不畏艱難的奉獻精神,在本次技術革新和產品升級中發揮了不可替代的核心作用。”

“並且帶領著技術攻關團隊交出了滿意的答卷,充分展現了新時代技術工人的智慧和擔當,也值得在場的所有人學習。”

“以後我希望大家都以衡陽紡織二廠作為標桿,學習衡陽紡織二廠不畏艱難,勇於創新的精神。”

“在市場開放的情況下,維護咱們國企工廠的尊嚴,生產出讓老百姓喜歡和接受的產品。”

周局長話音落下,全場再次響起熱烈的掌聲,在場的許多人向林喬投來了羨慕的目光。當然也不乏有一些嫉妒和意味不明的目光。

林喬全程脊背挺直,落落大方,別人向她祝賀,林喬就微微一笑,表達感謝。別人懷疑猜測,林喬也當沒看見。

周局長表揚完林喬接著道:“由於林喬同志的突出表現,經過局裏研究決定,正式任命林喬同志為衡陽紡織二廠實驗室科長。”

“該科室獨立運作,直接對局裏生產技術處負責,這個實驗室,重點攻關新型紡織面料的研發和應用。”

“我希望在林喬同志的帶領下,實驗室能成為衡陽紡織基地的標桿,為咱們踏出一條新的道路,也為其他的廠子提供發展方向的參考。”

這是一份莫大的榮譽,周局長親自在會議上宣布了對林喬的任命,展現出輕工局的領導層對林喬的信任和器重。

科室獨立運作也代表著林喬,有更大的自主權和資源傾斜,這在衡陽紡織基地是絕無僅有的事,在全國也沒有幾個案例。

大家看向林喬的眼神也越來越覆雜了,一些不熟悉林喬的人都暗自決定回去打聽打聽,這個林喬究竟是何方神聖。

周局長也看向林喬,直接道:“下面讓林喬同志上來講幾句話。”

林喬起身向臺上和臺下的人鞠躬致意,她神色平靜,慢慢走上臺。

林喬早就知道有這個環節,並且也準備了發言稿,但是此時此刻,林喬卻不想拿著發言稿講了。

林喬穿著用衡陽紡織二廠的布料制作的服裝,昂揚的站在話筒前。

她環視著會場裏的所有人,目光落在最前方,眼神清明,開口道:“感謝各位領導給我這個機會,讓我發表講話,也感謝大家的時間。我叫林喬,是衡陽紡織二廠一名非常普通的工人。”

“我的爸爸是衡陽紡織二廠的廠長,因此在很長一段時間裏,我能成為引進設備項目小組的組長都會被人詬病,說我是靠了我爸爸的裙帶關系才當上了組長。”

“當然還有一個令人更加詬病的原因,那就是我站在臺上,大家可以很明顯的看到我是一個女人,而且還是一個年紀不大的女人。”

“因為這樣我在做很多事情的時候,常常會被人先入為主,覺得一個年輕的姑娘,怎麽能做成這樣的事情?”

“那時候沒做出成績,我沒辦法反駁,可是現在我可以反駁了。”

林喬微微一笑,她的眼神充滿自信:“無論是男人,女人,無論是年輕的同志或者是年長的同志,只要想,就能做到,而現在,我做到了!”

現場開始鼓掌,一些女同志更是激動,鼓掌的更加熱烈,當然也有一些老派思想的人不以為然,但是雖然心裏不爽,但還是不得不隨大流鼓掌。

劉向陽和張衛國坐在一起,他臉上看不出表情,但聽了林喬的話,心裏很不得勁兒。

林喬當這裏是什麽場合,讓她說幾句話還驕傲上了,女人就是容易情緒化,在大場合穩不住。

張衛國像是沒看出劉向陽怎麽想的:“劉局長,小林同志是個有個性的同志啊,現在咱們就是需要這樣的同志,他們接受新事物比較快,眼光也長遠。”

“有這些優秀的年輕同志帶動,咱們整個市的紡織行業就不會像以前一樣只是一灘死水。你說是不是呀?”

劉向陽這種場合他怎麽可能說否定的話,周局長都已經蓋棺定論了,說林喬是個好同志,他就算對林喬再不滿意,也不可能說林喬不好,這不是和局長唱反調嗎?

張衛國是故意的吧,林喬是他的人,他自己一個人看中就得了,還要拉著別人一起唱讚歌。

劉向陽雖然心裏憋屈,但還是附和道:“林喬同志確實是個好同志,不錯,不錯。”

張衛國又和劉向陽說了幾句,轉過頭看向臺上,當初成立實驗室要不是因為劉向陽從中阻隔,林喬早就是科長了。這一下算是還給劉向陽了。

劉向陽太守舊,眼光也不行。張衛國得讓劉向陽知道,未來究竟在哪裏,要是還抱著老一套的思想,根本玩不轉。

臺上的林喬繼續道:“當初我主張引進國外的先進設備,是因為我看到了我們衡陽紡織二廠的困境。”

“我們衡陽紡織二廠已經很多年沒有出新產品了,我們的設備落後,技術也落後,最重要的是我們對市場的敏銳程度也非常的落後。”

“我走在大街上,發現現在大家身上穿的衣服和以前相比有了太多的變化。那些衣服有不同的樣式,不同的材質,也有不同的顏色,這對於大家來說是好事,意味著現在消費者身上都有錢了,他們有更多的選擇。”

“可是對於衡陽紡織二廠來說卻是危機,因為當大家有更多的選擇也更有底氣去選擇的時候,那就意味著他們會傾向於選擇更好的產品。”

“而我們衡陽紡織二廠生產的那些產品已經跟不上趟了。”

林喬說到這裏聲音有些沈重:“即使是現在非常時興的確良,我們衡陽紡織二廠也並不占據優勢。”

“在價格上比不過鄉鎮個體企業,在質量上也不比不過滬市的紡織廠,如果再繼續這樣下去,我難以想象未來的衡陽紡織二廠會變成什麽樣。”

“所以我很著急,當時我就立志要引進國外的設備,落後就學習,如果永遠停滯不前,那麽遲早有一天會被市場淘汰。”

“我不想看到衡陽紡織二廠走向衰落的結局。經過了大家不懈的努力,我們成功的消化了國外的技術,並且做出了屬於我們衡陽紡織二廠的產品。”

林喬所說的一番話讓很多廠的領導人陷入了沈思。

林喬對於未來廠子的思考也觸動了大家的某個心弦。現在大多數國營廠的效益都不好,可是很多人都不願意往深裏想,只是沈浸在目前尚且可維持的繁榮當中。

可是林喬卻戳破了這一點,讓大家不得不開始面對那個可能性很高的殘酷結局。

林喬上輩子親眼看見無數風光的國營工廠宣布破產倒閉,無數的工人被下崗失去了生計,那是時代的陣痛,但也並不是不可避免的。

林喬故意在大會上提這件事,她想讓更多的廠子清醒,不願意看到國營廠此刻還沈浸在虛假繁榮裏。

只要清醒的人越來越多,去求新求變,努力適應市場,就能夠避免這些情況發生。

林喬眼神堅定:“我很感謝國家和輕工局對我們的肯定,拿到金質獎對我們來說是鼓勵,也是鞭策。”

“這只是第一步,如果要繼續受到市場的認可,將我們衡陽紡織二廠的牌子打出去,我們還需要更多時間,更多人的努力,做出更好的產品。”

“但是我並不害怕,因為我看到了希望。在衡陽紡織二廠,有很多兢兢業業的工人們幫助我實現這個願望。”

“他們分別是梁素麗同志,程翠華同志,錢翠芝同志,趙軍同志,張有為同志,張建軍同志。除了實驗小組的成員,還有很多工人們像張荷花同志,徐蘭香同志,孫萌同志等等。”

“他們在各自的崗位中表現的十分優秀,也為我提供了很多很多的幫助。”

“當然還離不開廠裏的各位領導的支持,還有輕工局的領導,無論是周局長,還是張局長都給了我很多的支持,這讓我明白我不是一個人在戰鬥,未來我會繼續努力,謝謝大家。”

林喬不會忘記任何一個人的付出,即使所有參與者沒有到場,林喬還是一個一個的念出了他們的名字 。

做出這樣的成績,不是林喬一個人的功勞,那些一起攜手戰鬥的小夥伴,都該一起接受榮譽。

在雷鳴般的掌聲裏,林喬結束了講話,走下臺,這場會議也宣布結束。

這次會議最大的贏家就是林喬,無論其他人怎麽想,都趕過來對林喬表示了祝賀。

王開發笑著道:“林喬啊,你是好樣的,給我們衡陽紡織基地長臉了,以後咱們多交流,你要帶我們進步啊!”

三廠四廠的廠長也圍在林喬身邊,好聽的話跟不要錢一樣。

三廠的廠長劉愛國道:“林喬同志,你是我們的榜樣,我們三廠啊,就缺你這麽個人才。”

林守業不高興了:“你咋還想著挖人啊?可不興這樣。”

劉愛國沒有一點尷尬:“林喬同志這麽優秀的人才,誰不想要,老林你別著急,我就是說說而已,說說而已。”

四廠廠長趙振山笑嘻嘻道:“小林同志是我們大家的榜樣,你走的是我們沒走過的路,讓小林同志加入四廠這種美事我想都不敢想,但是以後還是希望小林同志多傳授傳授經驗,帶帶我們啊。”

說完幾個廠長都哈哈笑了起來,同為衡陽紡織基地的廠長,難免有競爭關系,但是衡陽紡織二廠的勢頭這麽猛,其他廠長也有自知之明,追不上嘍,那還不如搞好關系,看看能不能跟著喝點湯。

林喬得體的回應了一波又一波祝賀的人,最後就連幾位領導也跟林喬說了幾句話,都是鼓勵肯定的話。

站在人群裏的劉保軍雖然臉上抱著公式化的笑容,但是心裏已經翻江倒海。他恐怕是全場最不想看到林喬這麽得意的人。

這個黃毛丫頭才幾天的工夫就做到了這個位置,什麽銳意進取,明明就是瞎貓碰上死耗子,要不是廠裏投入了那麽多資源,花了那麽多錢,她林喬能搞出什麽名堂,現在倒好,功勞全成了她一個人的了。

劉保軍現在就是後悔,早知道當初就不同意引進設備,讓林喬所有的計劃落空,就不會有今天,讓林喬那個小丫頭片子騎在自己頭上拉屎!

劉保軍從來沒有像此刻這麽深切的感受到,他的權威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戰。

周局長說成立獨立實驗室,直接對局裏負責,就是板上釘釘的事。以後他在廠裏就根本管不了林喬,那林喬豈不是要在廠裏另立山頭了?說是在廠裏另外開了一個廠也不為過。

劉保軍咬牙切齒,林守業那個老家夥看著老老實實,其實最會使陰招。他和林守業處了這麽多年,林守業一直表現的不爭不搶,沒想到現在兇相畢露。借著女兒的手攬權。

劉保軍越想越氣,他在廠裏經營了這麽多年,好不容易把書記的位置坐穩了,現在倒要被一個初出茅廬的小丫頭片子壓一頭。

他心裏暗暗做了打算,必須要行動了,爬的越高摔的得越狠。

劉保軍陰暗地想著,你們這些人就愛捧臭腳,他偏偏要讓林喬從高處跌到谷底。

任憑劉保軍怎麽想,表彰大會還是在一片祥和的氣氛中結束了。

林守業紅光滿面,他要為林喬正名,也要為林喬立威,讓林喬以後的路更加順當,這樣的好消息必須告訴廠裏的所有人,而且還要大張旗鼓的告訴所有人!

只是林守業還沒來得及行動,麻煩就來了。

林守業回了廠裏一通安排,心情很好的吹著口哨下班回家,剛走到廠門口,就看到廠門口裏三層外三層圍的全是人。

林守業還沒走近看情況,就聽到了一個女人的聲音,女人聲音淒厲:“嗚嗚嗚,老天爺開開眼吶,紡織廠的林廠長就是這麽欺負我們的呀!”

“他看不起我們這些窮親戚,把自家親侄子抓進局子裏了呀,這是要讓我們林家絕後呀,我們沒法兒活了呀!誰來給我們評評理啊!”

聽到這個聲音,林守業頓感不妙,太陽穴突突的跳,他走近一看,聲音的主人正是他的二嫂馬紅。

馬紅穿著破舊的衣服,不斷的用手拍打著地面,鼻涕眼淚糊了滿臉,一邊嚎一邊用餘光瞟著周圍的人。

因為是下班時間,很多工人聽到動靜都跑到這邊來看熱鬧,大家交頭接耳,指指點點的。這讓馬紅更加來勁了,她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原來林建軍和林建民妄圖在林喬下班的時候堵她,要給林喬一個教訓,反而被林喬送到了局子裏,現在還在局子裏蹲著接受法律的制裁。

馬紅和林守信兩口子一開始並沒有得到消息,因為林建軍和林建民也經常不在家,兩個人都習慣了。

可是過了兩三天,還是沒見林建軍和林建民回家,馬紅和林守信才著急了,問了柱子才知道原來林建軍和林建民兩人計劃去市裏堵林喬,要給林喬一個教訓。

一開始馬紅還特別開心,林喬上次那麽對他們,大半夜的把他們趕出家,是該得個教訓。

最好把林喬打的走不成路,臉給撓花了,看她還怎麽嘚瑟,可是又過了好些天,馬紅和林守信還是沒有等到兒子回來,兩個人才是真的慌了。

他們趕緊去城裏打聽,最後從林建軍和林建民的朋友那兒得知,自己的兩個寶貝兒子竟然被關進了局子。

不用想,這一定是林喬幹的,馬紅簡直是恨毒了林喬,恨不得把林喬碎屍萬段,可是當務之急是要把兒子撈出來。

馬紅和林守信兩人商量了半天,決定來紡織廠門口鬧事,逼迫林守業和林喬放了他們的寶貝兒子,也把他們做的醜事宣揚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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