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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193 “銀華劍尊連朝溪,諸位,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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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193 “銀華劍尊連朝溪,諸位,許久……

黑雲愈發濃重, 層層疊疊地傾壓而下,遮去半邊蒼穹,餘下半邊天際, 卻被晚霞染得一片酡紅。

霞光與暗影交織纏繞, 恍若銀河傾瀉洪荒大地, 飛禽走獸皆被這股不詳之氣驚擾,四散驚竄, 連綿群山盡數被陰影籠罩, 暗沈如墨。

早已得悉消息,花陵羽與花寧棋拿上了各自的武器,靜立山頭等候。花寧棋帶來的術法峰弟子亦嚴陣以待。他們沈默佇立, 周身氣息沈凝,竟比漫天黑雲更具壓迫感。

此情此景, 任誰都能看出,辰月一派早有預料。

魔君面色一沈,不欲再多言,返虛期的威壓層層暴漲。他居高臨下俯瞰眾人,身後, 竟是萬千早已偷渡潛入仙界的魔兵, 悄無聲息地列陣待命。

徐秋霽也立在一旁, 一雙眼眸徹底失了神,宛若人偶空洞空白的瞳孔, 他安靜地待在魔君與攝政王身後, 一言不發。

“今日前來, 是為我兒求娶辰月雪影劍尊。若不想連累辰月其餘弟子,便請劍尊自行現身。”

“求娶?”花陵羽忍不住嗤笑一聲,他懷抱古琴, 身姿挺拔地立在晚風之中,身後宗主峰與劍峰弟子亦齊齊拔劍而立,沒有一人表現出想要退縮的懼意“特地挑我大師兄不在的時機前來求娶?”

“有本事盡管一試。只是醜話說在前頭,若您不能在我大師兄趕回之前將我們盡數解決……魔君,您今日怕是要隕落在這仙界了!”

魔君,或是說操控著魔君身軀的系統,見此陣仗心頭微緊,可轉念想起樓霜醉這些年並未針對鬼族,想來未必知曉其中隱秘,面上便依舊鎮定。

他眉峰緊蹙,轉瞬間森然殺機如重石般沈沈壓下“好大的口氣,你們那位師兄,根本回不來。鬼族不會讓纏枝仙君輕易脫身的……除非他甘願舍棄其餘仙族。”

花陵羽卻並未如他預想般面露驚惶,反倒揚聲大笑,那雙素來含情的桃花眼,此時此刻已然褪去了所有柔軟清麗,鋒芒畢露如出鞘利刃,寒意刺骨。

“當年在清池秘境裏你們留下的痕跡可未曾清理幹凈,我師兄早在十年前便已知曉一切,你以為,他會毫無防備嗎?”

“走之前他特地交代,若是不出意外,他趕回此處最快只需三日。我猜,你們原定計劃是七日拿下辰月。所以,只要拖住你們三日,等我師兄歸來……”

他咬牙切齒,四百年的仇怨積郁心底,讓那清麗的眸底翻湧起了燎原星火“魔君,自四百年前師尊罹難至今,這筆賬,我們總算能清算清楚了!”

“狂妄!”怒火與心虛交織,魔君的聲音陡然拔高,如雷霆炸響在半空“就憑你們?你們現在連一個渡化期圓滿的修士都沒有!”

沒錯,辰月山中渡化期以上的修士,早已被魔族用各種看似合理的理由,盡數支離仙界。

百年籌謀,竟讓辰月連一位坐鎮的高階修士都未曾留下。此間眾人之中修為最高者,當屬術法峰峰主花寧棋,也僅至渡化中期。

可就在此時,辰月山深處驟然傳來傳送陣的波動——魔族明明早已封鎖所有傳送陣脈絡,斷絕辰月對外求援的可能。

看來,樓霜醉連這一步都早已算到。而這突如其來的援軍……

魔君擡眼望去,只見辰月山峰間,緩緩走出兩道熟悉的仙君身影。一人虎鬢鷹眼,眉目淩厲,正是時陽仙宗烈焰仙君息鳴;另一人粉面桃花,鳳眼朱唇,乃是百花仙宗四鹿仙君雲若月。

——一位返虛初期,一位渡化圓滿,魔君剛剛才說過沒有渡化圓滿,這就來了。

花陵羽幸災樂禍地揚聲道“魔君殿下,不知情的,還以為您是烏鴉妖族後裔,這張嘴,可真是說什麽來什麽。”

魔君攥緊劍柄,眉頭緊鎖,心中已然明了局勢棘手。

——若不能在三日內將郁清帶走,僅憑眼前這兩位仙君,便足以穩穩拖住他們,撐到樓霜醉歸來。

他在心底飛速盤算,嘴上卻依舊冷嘲熱諷不落下風“雪影劍尊何在?只會躲在暗處,看著旁人替他赴死嗎?”

“你有病吧?明知你的目標是他,他難道要主動現身,等著被你擒走?”花陵羽口舌淩厲,心中卻暗自打鼓。他怕久拖之下,陣營中必會有人因畏懼,生出交出雪影劍尊的念頭。

他們自然絕不會妥協,怕的是郁清自己 ,或許會過不了心中那一關。

就在雙方唇槍舌劍僵持之際,兩位新晉援軍終於回過神來。

“我靠,樓霜醉那小子居然算計我!”息鳴氣急破防,可話雖如此,他卻絲毫沒有退走之意——此事早已不止關乎辰月一宗!

他側眸與雲若月對視一眼,二人轉頭的瞬間,神色同時沈了下來。

魔族大軍能悄無聲息抵達辰月山門前,還精準支走辰月所有高階修士,若無內鬼接應,無仙界高層暗中助力,此事絕無可能成功。

今日他們能兵臨辰月,那明日,便可直逼時陽、進犯百花。

樓霜醉特意邀來雲若月與息鳴,便足以證明,在他心中,二人最為可信。鬼謀很少出錯,那排查內鬼的範圍,已然縮小。

只是,清算內鬼是戰後之事,眼下最要緊的,是禦敵。

雲若月言笑晏晏地擡手,一支雕花玉簪精準擊中突襲而來的長劍,染血的紅線與漫天玉簪交織成陣,構築出一道不輸琴音的防線,硬生生割裂魔族與仙族的戰線。

“不可以哦~偷襲可不是君子所為,將軍大人~”

花香漸濃,辰月滿山青樹受百花仙力引動,催生出漫天花粉凝作霧霭。看似紅粉艷麗、無害柔軟,可一旦吸入分毫,便會被靈力沖爆心脈。

息鳴亦沈臉擋至陣前,擡手掣出長刀,鋒利刀尖劃破長空,氣浪翻湧。

“專找晚輩麻煩,算什麽本事?有本事沖我來!堂堂魔君,竟恃強淩弱、欺淩弱小,魔族果真是一群宵小之徒!”

大戰一觸即發。

與此同時,仙族與鬼族的邊界線上。

鬼藤之上的毒花再度盛放,劇毒花粉漫天飛揚,沾染之處,皆被染上不祥的漆黑,鬼族大軍節節敗退。

但這,並非最糟糕的局面。

真正致命的是——

纏枝仙君樓霜醉的笑聲清淺,卻藏著幾分令人脊背發寒的瘋戾“怎麽,終於收到鬼族的急報了?冥族掐著時辰起兵,女帝陛下再不回返,鬼都就要被破城了。”

難道只有魔族會拉幫結派?只有魔族與鬼族存有利益勾結?

說起來也對,仙族與冥族,亦是向來唇齒相依、利益相連的至交盟友。

“叛徒早已為閻羅大開城門,一日之內,鬼族半數城池淪陷。即便我被牽制在此,你們鬼族,也必須為我辰月犧牲的萬千亡靈殉葬。”

“我很滿意此刻的局面,相信那些因你們而死的修士,也會很滿意。”

鬼族女帝生得一副生前絕艷的容貌,只是半邊臉頰卻已腐壞,平添幾分猙獰恐怖。她用那雙布滿血絲、只剩眼白的眸子,冷冷瞥向樓霜醉。

“仙君好算計,想來,是早已布下陷阱,等著我們自投羅網。”

樓霜醉一擡手,舒展開鬼藤萬千枝條,無數陣法符文纏繞其上,將戰場切割成布滿時空裂縫的詭秘秘境,誤入者必遭剝皮抽筋之刑。

金眸仙人輕笑出聲,笑意裏滿是譏誚與不屑。他端坐於高垂的藤蔓之下,居高臨下地俯瞰眾鬼“沒錯,不然看著魔族遭殃,獨獨放跑你們……我可是不會甘心的。”

憑千百年來穩定分散為五方勢力的仙族,本難以覆滅一界。可如今,魔族都能悄無聲息潛入仙界腹地,直逼辰月山門——即便只為自身安危,這場仙界大清算,也勢在必行。

並且有了樓霜醉這一場戰爭,此後要名正言順地清剿鬼族,也有了最堂皇的借口。

“如今這局面我很滿意,只是不知女帝陛下,可還滿意?”樓霜醉笑意冰冷,周身返虛期的力量節節暴漲,威壓席卷天地。

魔族這邊,局勢已然徹底不利,甚至被逼入絕境。他們再也耗不起了。

——不行,無論如何都必須逼郁清現身,不然計劃就繼續不下去了。而在場眾人中,郁清最在意的是誰?

唯有花陵羽。

魔君轉瞬打定主意,向身側一位裹得嚴嚴實實的魔將遞去一個眼色。魔將心領神會,周身瞬間化作光點,隱匿身形消失不見。

若有人細看,便會發現這名看似不起眼的魔將,周身環繞的卻不是魔氣而是鬼氣,而且竟然是渡化期修為。

渡化期修士刻意隱匿行蹤,一步步悄然逼近,隱約間衣袂翻飛,竟然露出衣服第下白骨。離花陵羽越近,他心中對樓霜醉的恨意便越濃——那人惡毒至極,可恨至極!

他咬牙切齒,全神貫註的想要讓自己恨的人痛心,於是一路小心謹慎的,終於摸到了花陵羽的身側。陣前撫琴的琴師全然未曾察覺,宛若一只待宰的羔羊。

黑衣人的嘴角勾起愈發詭譎的笑意,弧度扭曲得近乎扯斷骨骼,黑袍內摩擦著發出細碎的“吱呀”聲響。

待逼近至極致,地面陰影驟然暴起。狂風掀開那身密不透風的盔甲,露出的卻絕非活人——竟是一具泛著青黑的骸骨。

此人,正是當年被樓霜醉算計、遭鬼族重罰的鬼族高層——骨化候。

他因樓霜醉的計謀受罰,這數年修為毫無寸進,更因資源被削、處境窘迫險些走火入魔,勢力也走向了衰敗。

這些年午夜夢回,樓霜醉那雙淡漠無波的眼眸始終揮之不去。骨化候攥著匕首的指骨咯咯作響,再也按捺不住殺意,持劍驟然發動突襲。

花陵羽修為不及他,亦非擅戰之人,根本來不及反應,眼看便要被這可怕的劍氣擊中——

千鈞一發之際,一道銀芒自天際破空而來。

——百泉凍皆咽,我吟寒更切。

劍氣過處,寒水翻湧,看似溫潤柔和,卻早已洞穿骨化候胸膛,連其周身經脈都被寒氣封禁堵死,幾乎一擊就要重創根基。

伴著骨化候淒厲的慘叫,劍氣的主人緩步現身,他的語氣似笑非笑,語調溫柔卻又冰冷“敢問一句,是誰要動我的徒弟?”

來者的目光輕掃四周,長劍不帶半分兇煞地淩空一旋,穩穩落回手中。

“銀華劍尊連朝溪,諸位,許久未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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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師尊正式回來啦,下一章他就要挑釁情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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